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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言的房子是一室一厅,大一点的房租贵的吓人,他不常住在北京,也没必要租那么贵的。
进了房间,劉涛让吕言坐在沙发上,道:“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饭。”
“谢谢”
见劉涛进了厨房,吕言起身,拄着拐回了房间,劉涛听到客厅里的声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吕言的背影,身子猛地定住,心里一酸,眼泪啪嗒一下淌了下来。
怕吕言看见伤了他的自尊,忙缩回了身子,伸手将脸上的泪珠抹去。
一会儿的功夫,饭做好了,劉涛将菜端道桌子上,看到吕言起身,准备过去扶着他,却见他已经站了起来,不由问道:“来,吃饭了,哎,你干什么去?”
“洗手”
饭桌上,吕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推到劉涛面前,道:“前段时间忘了,这个你拿回去吧,你不欠我的。”
劉涛看着他,没去动:“你觉得我伤了你的自尊?”
吕言轻笑着摇摇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看病的钱全是剧组出的,我也没花一分钱,就像你说的,咱们还是朋友,拿了你的钱,我以后也没脸再见你。”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劉涛眼圈一热,差点再次止不住泪,忙低下头,装作拨头发,轻轻揉了揉。
再次抬起头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不对,伸手又将卡推到了吕言面前,娱乐圈里很难容忍一个瘸子,他知道吕言的学历不高,以后恐怕生活的会很艰难。
轻轻抿了抿唇,道:“你拿着用吧,也让我心里好过一点,不然我一辈子寝食难安”,见吕言要拒绝,接着道:“你知道我是不会收的,再说,咱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应该很少了。”
气氛沉寂了下来,吕言笑了笑,默许了她的说法,伸手示意道:“先吃饭吧。”
“最近忙什么?”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劉涛比他出院的早,现在看情况已经完全康复了。
劉涛起身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道:“在家里养了一个多月,听导演说你出院了,这才过来看看你。”
“哦”
劉涛转而问道:“你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吕言想了想,道:“看情况吧,要是没什么后遗症,继续当演员,要是真的不行了,就转幕后或者去做生意,我也不会干别的。”
劉涛直视着他的眼睛,尽管他说的潇洒,但她还是从中看出了一些无奈,轻轻点点头:“行,有什么困难可以告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吕言“嗯”了声,没说话。
等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问道:“你觉得这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和友情吗?”
劉涛心中微动,猜测吕言话里的意思,和吕言在一家医院,但半个多月的住院期里,她只见过颜丹辰一面,还是吕言昏迷的时候,后来再也没见她出现过,心中顿时了然。
笑着给他夹了一块肉,道:“这可不像以前的你,怎么,一下子人生观世界观崩塌了?”
“那还倒不至于,就是有点难以接受,我住院的这段时间里,除了我的老师和高虎以外,没再见到过一个熟人,感觉世态炎凉”
劉涛默然,好一会儿才道:“别那么悲观,欣姐之前来看过你,只不过你没醒,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吕言抬起头来,惊讶道:“哦,是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对于这些在自己危难的时候还记的自己的人,吕言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所以啊,别那么悲观”,劉涛悄悄地瞄了他一眼,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她?”
吕言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漫无目的在碗里捞着,缓缓道:“嗯,自从我住院以后,再也没联系过,后来打她的电话,是她的助理接的,说是打错了。”
劉涛想了想,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
“什么事?”
“在你住院的那天,她来过医院。”
吕言嗤笑一声:“我猜的到,人死还要见尸呢。”
听吕言话里满是怨气,她放下了筷子道:“其实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真正的爱情的,不要因为受伤了一次就觉得这世上没有了真正的爱情,就像我爸妈,风风雨雨几十年,也一样过来了。”
“说的给你自己多有经验似的,赶紧吃饭吧”
“最起码比你经验多一点,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占多数的,只是你没碰到对的人”
“呵呵,那你碰到了吗?”
劉涛的脸登时就黑了:“先不要说我,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我觉得你现在的想法太极端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你现在在气头上,觉得挺恨她,但可能有一天你处在这样的境地,也会和她做出同样的选择。”
吕言没点头认同,也没摇头否定,而是道:“不说这个了,闹心。”
“好,不说就不说,要不我给你请个保姆吧?你一个人也怪不方便的。”
“不用,有那钱还不如。买点好吃的呢”他说到一半,语气顿了顿,又道。
第88章 新人奖 第七更()
挫折与磨难使人成长,如同一柄砸向胚料的铁锤,打掉的应是脆弱的的铁屑,锻成的将是锋锐的钢刀。
一如现在的吕言,拒绝了劉涛的提议,就像他说的,他并不像她想的那么脆弱,即使刷牙对他来说都是一件麻烦的事的时候。
可能是真的是祸福相依,也可能是为了表彰他这个以后极有可能告别影视圈的“新人”,在吕言养伤期间的第五届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第二十二届中国电视金鹰奖颁奖中,凭借着《末代皇妃》里的黎天民一角的精彩演绎,吕言获得了新人奖提名。
尽管这次金鹰奖再次被媒体曝出幕后操作、拉票等见不得光的行为,尽管最终的五名获奖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尽管这个奖项只是被主持人一带而过,但吕言的再次出现还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在家呆了两天,吕言拄着拐来到了剧组,《白蛇传》里他还有几场戏没拍。
当劉涛在片场看到他时,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鹌鹑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吕言理所当然地道:“拍戏啊,不然能来干什么。”
“拍戏?你的身体能行吗?”
吕言默然,看了吴家台一眼,洒然地道:“没事,吊着威压,应该没什么问题。”
开拍前,吴家台也有点过意不去,道:“小吕,不然你再修养一阵子吧,在影棚里也能录。”
吕言不痛不痒地道:“谢谢导演关心了,我还能坚持。”
在天龙八部里,吴家台是几个导演里排名最靠后的,因此吕言和他的交集不多,白蛇传白蛇之初,吴家台对他的表演虽然有意见,但并没有甩脸子,这让吕言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但如果现在让他选出以后再也不想合作的导演,吴家台绝对是第一,实在太虚伪。
工作人员帮忙上了威压,身体离地面几公分,他的右腿不能用力,以免影响了伤势。
在他旁边两台摄影机的死角,站着元彬的一个徒弟,防止他发生意外。
“第五十一场,action”
第一次拍摄,因为平衡没掌握好,吕言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元彬徒弟见机一把抱住了他。
“停”
“action”
“停”。
望着场中那个不断跌倒又站起来的身影,剧组大部分人都沉默了,他们是知道吕言的伤到底有多重的,但只是过去了两个月,他又以这样一种姿态站在了片场里。
看着他疼的额头冒汗,依然咬牙坚持了下来,片场不少年轻点的女人都悄悄抹了抹发红的眼睛。
四场戏,一共拍了五十一次,其中一场拍了十九条,这是他自从拍戏以来ng的次数最多的戏。
“过”
“我宣布,白蛇传,杀青”在最后一条拍完之后,吴家台面带喜色地道,总算没耽误了拍摄期限。
吕言站在片场中,并没有立刻离去,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体验这样的氛围,很可能今天是最后一次。
“啪啪啪”
没有热烈的欢呼声,没有轻松地氛围,每个人的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重的喘不过气来,表演称不上精彩,表现却震撼人心。
结了片酬,吕言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杀青宴会,他不愿意在剧组哪怕多呆一分钟了。
回到北京是已经是下午下午五点钟了,在小区外,他遇到了陈保国。
“老师,你怎么来了?”
陈保国手里提着一箱补品,道:“来看看你,你这是去干吗了?”
吕言道:“拍戏。”
陈保国的脸立刻冷了下来:“我前阵子怎么给你说的,让你好好养养好好养,嫌自己命长?”
吕言讪讪道:“就几场,剧组那边等着杀青。”
陈保国还想训斥两句,但仔细一琢磨,就品出味来了,沉着脸问道:“你们导演是吴家台?”
吕言点了点头,道:“咱们上楼说吧。”
陈保国扶着他,一边走一边道:“咱们还倒是倒过来了,人家都是弟子给老师端茶送水,我这倒好,伺候着徒弟上楼。”
吕言笑着道:“这不是您没事吗,等着您哪天老了,走不动了,徒弟肯定好好伺候你。”
陈保国道:“得了,你这张嘴,净会拍马屁。”
“一般人我还不乐意拍呢。”
“合着这么说还是我的荣幸了?”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陈保国扶着吕言进了屋,问道:“康复的怎么样了?”
吕言将拐杖放到一边,道:“就那么回事吧,就是不知道以后走路会不会成瘸子。”
陈保国“嗯”了声,想了想,道:“明天我带着你去医院再检查检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别再胡跑了,赚钱都是次要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嗯,我知道,对了,前段时间的金鹰奖风波怎么回事,我看报纸怎么说我的提名有问题”
他一直躺在医院,即使想要“有奖拉票”也根本不可能。
陈保国呵呵笑了笑,道:“确实有问题。”
吕言一脸啼笑皆非地道:“怎么可。”
注意到陈保国脸上玩味的笑容,他突然不说话了,陈保国是两届金鹰奖“视帝”,在电视艺术家协会以及广播电视协会担任要职,而电视艺术家协会正是金鹰奖的主办方之一。
陈保国笑着道:“虽然最终的获奖者是观众评选的,但提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可惜了,新人奖你以后是什么没机会了。”
尽管吕言还算是新人,但这个年度过去之后,以后的电视新人奖里不会再有他的提名了。
吕言不在意地道;“没有新人奖也没什么,说不定哪天我就金鹰飞天白玉兰三大视帝加身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心里还是相当遗憾的,未来是不可知的,可能他从此就得告别荧幕了。
陈陈保国哈哈大笑,道:“你想的倒美,你以为视帝是那么好当的,还三座,心倒是挺大。”
第89章 权威 第八更()
金鹰奖、白玉兰奖和飞天奖并称为中国电视剧界的三大奖项,其中的最佳男主角获得者都会被称为视帝。
由文联、视协以及观众投票的金鹰奖代表着专家和观众的肯定,虽然声势一届比一届宏大,只是被这几年“有奖拉票”弄得乌烟瘴气,公信力大不如前。
飞天奖由广电主办,代表政府的肯定,获奖作品有一个基本前提,就是符合主旋律,央视播出的电视剧在这方面具有天然的优势,因为历数全国所有的电视台,央视播出的电视剧是最贴近主旋律的。
白玉兰奖设立时间最晚,也是由广电主办,但影响力却是后来居上,因为它的评选范围更广,代表着整个行业内部的肯定,评判的主要因素也是演员的演技,在三大奖项中也是业内争议最小的奖项。
三大奖项最大的不同是金鹰奖和飞天奖的获奖人数众多,特别是金鹰奖,每一届的“视帝视后”颇有点分蛋糕的嫌疑。
因此,虽然三大奖项的得主都被称为“视帝视后”,但含金量最高的还是白玉兰奖。
当然,每一个奖项背后都有各方博弈,就像金鹰奖,吕言硬是依靠陈保国的关系拿到了一个提名,如果他的作品能再出色些,占下一个新人奖的名额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吕言突然觉得心里挺暖和的,诚恳地道:“谢谢老师了”,因为受伤,他这几个月不得不沉寂下来,金鹰奖提名多少能给挽留一点人气,即使以后转行幕后,也算一个不错的资历。
陈保国道:“谢什么,你是我徒弟,我还能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先好好养着,恢复好了,我再送你个像样的拜师礼。”
对于陈保国所说的“像样”的拜师礼,吕言并没有多期待,当时拜师的时候仓促,尽管这俩月他坚持每天补充大量富含蛋白质的食物,但他对自己能不能完全恢复还是没太大的信心。
送走了陈保国,熬上排骨,拿出了之前买的几本书翻看,比之前为了拍戏的临阵磨枪,这次他认真了许多。
读的时候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但当某些事情发生了,才会恍然大悟,并且这种印象还会极其深刻。
就像吕言之前读的论语中这么一段话“子华使于齐,冉子为其母请粟,子曰:与之釜;请益,曰:与之庾;冉子与之粟五秉,子曰: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吾闻之也:君子周急不济富。”
意思是子华出使齐国,冉求替他的母亲向孔子请求补助一些谷米,孔子说:“给他六斗四升”;冉求请求再增加一些,孔子说:“再给他二斗四升”;冉求却给了子华八十斛,孔子说:“公西赤到齐国去,乘坐着肥马驾的车子,穿着又暖和又轻便的皮袍,我听说过,君子只是周济急需救济的人,而不是周济富人的人。”
锦上添花固然是好,但却不及雪中送炭,孔子却在两千多年前就说明了这个道理,但只有真正经历了,体会才会深刻。
半天,看了一页,回头见锅已经煮的差不多了,放下书,拄着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厨房而去。
吃到吐,这就是吕言现在对于排骨汤的印象,但为了能恢复的更好,即使是一天三顿,他也得捏着鼻子喝下去。
第二天,陈保国拉着吕言来到了北京积水潭医院。
吕言以前没在北京看过病,也不知道哪家医院好,陈保国拉着他去哪,他就去哪。
陈保国开着车,道:“我约了一个副院长,在骨科方面是在全国都排的上号,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嗯”
到了积水潭医院,陈保国将车停了,扶着他下了车,道:“别看医院没有那些大医院的楼高,占地面积也没那么多,但在全国也不一定能再找一家比这家医院看骨科更好的,走吧。”
挂号、缴费、以及各项检查,两人忙了半上午,其中大部分时间是在排队里渡过的,就这还是陈保国在医院里有认识的朋友帮忙,不然浪费的时间更长。
一间略显安静的诊室里,陈保国看着对面的的一名五十来岁的医生,问道:“赵院长,我这徒弟的伤的怎么样了?”
姓赵的院长拿着吕言几项检查结果看了一会儿,道:“没什么大碍,过个七八月再检查一次,把钢板取出来,那东西留在身体时间长了也不好。”
吕言呆了呆,一股喜悦感冲上心头,问道:“不是说会致残吗?”
他也不能免俗,相比于之前的那个医生,在吕言的印象里,眼前的这位才是权威,权威说的话应该都没错的。
赵院长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个可能,但是也不绝对,还要根据年龄和骨折程度而定,这种伤摊到宝国身上,就是让我来治也不见的能完全治愈,你的伤虽然位移程度大,但复位程度和内固定坚强度都还是不错的,再加上年轻,代谢旺盛,痊愈个七七八八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七七八八?”吕言有点得陇望蜀了,他想要的是完全恢复,谁也不愿意自己的身体留下点毛病。
赵院长道:“实话说,像你这种百分之百痊愈的可能性极小,不过也不用担心,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多吃些富含蛋白质的食物,两个月能恢复到这种程度说明你的体质还不错,估摸着再过个把月就好了,记住千万别做剧烈运动,即使好了也要先适应一段时间,如果有条件可以做恢复性训练。”
“能想正常人一样走路吗?就是会不会一瘸一拐的?”吕言问出了心底的问题,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赵院长和陈保国听到他这话同时笑了,好一会儿赵院长才道:“放心,没什么大碍的。”
听到赵院长的话,吕言此时不禁对浙江东阳医院的那个带着眼镜的医生暗恨不已,嘴上却是道:“嗯,谢谢赵院长了。”
走出医院,见吕言脸上终于露出这些日子少见的喜色,陈保国道:“当初你就应该听我,到北京来治,说不定现在都该康复了。”
吕言心里信了,道:“确实,庸医害死人。”
第90章 京华烟云 第九更()
“你喜欢赵微?”回去的路上,陈保国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吕言愣了下,道:“额,你听谁说的?”,停顿了一下,又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年轻,啥也不懂。”
陈保国哈哈大笑,道:“刚刚我看你拿片子的时候里面有一张她的照片,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还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啊,以前和她合作过没有?”
吕言摇摇头,他还没跟这种“现象级”的偶像合作过,以前的胡俊林志颍虽然火,但并没有到达赵微的那种风靡整个大洲的程度。
至于那张照片还是以前的事了,他怕颜丹辰吃醋,没再放进钱夹,当时随手扔进了包里,只不过怎么跑到他放x光片的袋子里就记不大清了。
陈保国转头看了他一眼,道:“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想不想尝试一下?”
他想了想,问道:“京华烟云?”。
虽然他对圈子内的事儿不是很关注,但是今年央视的三记重拳还是知道的,前两部戏都已经杀青,就是《宝莲灯》和《白蛇传》,最后一个则是根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