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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签了合约,吕言心情不错,将合约收好,走了过去,笑着道:“头来啦”。
群演里有人叫陈大成陈哥,不过那些都是关系不错的,一般的都是叫“头”。
刚开始陈大成没有在意,等吕言来到了近前,看到他大衣里的板正的戏服,再想到他之前坐的位置,脑中立时冒出一个颇为荒谬的想法。
他并不是没有眼力劲,不然也混不到一帮群演的头,犹疑地道:“被剧组看中了”?
吕言点点头,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地道:“嗯,给了个角色,谢谢陈哥这段时间的照顾,说不得以后还要在你手底下混饭吃”。
陈大成笑了,尽管笑容里掺杂着一些别的东西,但他并不羡慕,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哈哈,可别,我早就知道你小子有这么一天,以后成了大明星不要忘了老哥就行了”
“哪能啊,陈哥,我先去那边了,改天请你吃饭”
“该我请你才是,你先忙,先忙”
等吕言走了,大刘几个人站在不远处一脸艳羡地看着他的背影:“言子这是撞大运啦”。
陈大成斜了他一眼:“人家命好,再说啦,又是专门学这个,看你们一个个眼红的劲儿,都给我该干嘛干嘛去”,随后又嘀咕道:“再说了,一部戏而已,还能真的成了明星不成?”
大刘没走远,不服地嘟囔道:“那也不一定”。
“你还别不信,不说别的,就咱们这个影视城,群演有多少,真正能成明星的又有几个,俩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吕言不知道陈大成几人的争论,因为剧组马上就要实拍了。
对于吕言到来,除了剧组的几个管事的副导演,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王文杰找他来是临时救场,剧组开机不久,原来饰演周涛飞的演员虽然不是新人,但名气并不大,况且还没来过剧组,知道消息的更是三缄其口,毒品这玩意影响实在太大。
“各部门就位,开始”
和之前的排戏不同,机器一开,废一条就是真金白银,使用数码仪器的也不是没有,但那都是进口的,一台少说也要几十万,国内产的技术跟不上,拍不出的效果还是没法和胶卷比。
场记板拍下,出奇的,吕言心里异常的平静,没有丝毫第一次拍戏时的紧张感,可能也是他这半年他在摄影机晃悠惯了的缘故。
他知道自己的长处,也明白自己的缺点,在学校的时候老师就曾多次提过他的台词功底好,但在其他方面有待加强,因此,表演的时候吕言充分表现自己的优势,其他的能照顾就尽量照顾到。
台词功底并不仅仅指能记住台词,还有能通过语言将角色的个性表现出来,同样一句话,不同的演员说出来就是两种味道,吕言虽然在表情控制上水平一般,但台词确实是他一大特长。
还是刚刚那条戏,因为之前走了一遍戏,几人都是轻车熟路,甚至更放得开。
“陈厂长,赵厂长,咱今天是中餐还是西餐?”
“中餐西餐先往后放一放,咱先改改口,涛飞老弟,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呀,就打心眼底里喜欢,说书的说过,这人宁生穷命莫生穷相,一个人看着另外一个人顺眼这就叫缘,咱今天这么着,我比你大十岁,你叫我六哥,我叫你涛飞,你觉得怎么样?”
“陈厂长是印染界的传奇人物”……
“过”
王文杰低头又看了一遍,道:“不错,准备下一条,你们几个先走一遍戏”。
这次又走过来一年轻人,演丁文东的周浩,不咸不淡的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后开始排戏。
排戏的时候吕言发现了一个细节,无论是刘奕君还是侯永,除了说台词外,和周浩都没什么交流,心下虽然疑惑,但并没有多说。
干群演的这半年他学到了很多,就像陈大成,刚干那会儿,他觉得这人就是个大老粗,听人说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就会写自己名字和十个大写数字,但后来沉下心来,他发现了陈大成与众不同的地方,做事特别认真。
“各部门就位,action”
再次开拍四五秒秒,王文杰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喊道:“停,注意表情”。
吕言一愣,以为是自己的失误,却听到旁边的周浩道:“知道了”。
又仔细看了周浩一眼,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侯永和刘奕君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仿佛完全没注意周浩的情况。
王文杰看了周浩一会儿,问道:“有问题没有”?
“没有”
“行,准备一下”
“action”
吕言站起身来,道:“文东,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陈寿亭,陈厂长”。
周浩:“你好”。
“过”
王文杰再次低头看一眼监控,笑了:“这老王”。
范冬雨就坐在他旁边,听到王文杰的话,纳闷道:“咋了,有问题”?
王文杰努努嘴,道:“你自己看”。
听他这么一说,范冬雨也有点好奇,一开始还没明白,完整地看了一遍之后表情微微错愕,因为镜头在吕言身上的时间和侯永身上的时间差不多,而给刘奕君和周浩的特写屈指可数。
这在剧组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联想到吕言今天才来剧组,之前甚至根本不认识王兵,就有点不可思议了。
王兵没事人似的,在一边摆弄着摄影机,至于给吕言镜头,纯粹是吕言给他印象不错,但他也会因为这个过度照顾吕言,其中的度他这个老手自然知道怎么把握。
吕言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无心之下的一件小事会得到王兵的好感,以前听说过新人给摄影好处,但他并没有这个心思,觉得只要演好了,即使镜头少,观众也会注意到。
重新布置场景的时候,几人也没离开,就在片场里的道具椅子上坐了,侯永问道:“小吕今年多大了?”
吕言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道:“二十二,我八零年的”。
侯永纯是没事闲的无聊,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啧,不错啊,这么年轻演技就有这么厉害,有前途啊”。
“侯哥别打趣我了,我能有什么前途啊,现在就图着啊,能吃饱饭就行”
侯永撇嘴道:“你小子谦虚什么,要不咱们打个赌,再过个三五年,你小子最起码一个二三线也跑不了”。
侯永这么说有他自己的想法,摄影组给镜头,吕言不知道,但他注意了,刚来剧组第一天就能让摄影组的多给了几个特写,不是有背景就是会说话办事,从他自身的角度来讲,吕言懂得尊敬前辈,若是再有点运气,即使演技一般,也能混出来,但事实上吕言演技还相当不错,好几句台词说的让他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吕言自然不会把侯永的说的话当真,二线完全可以担纲一部戏的男二号甚至男一号,因此就道:“还是别了,我现在就想着,只要有戏拍就行”。
这话说的有点违心,吕言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纯粹的、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他想成名,他想赚钱,想赚很多很多钱。
临近中午的时候吕言休息了一阵子,这中间恰好有高明的戏份,他也没走远,高明演了几十年的戏,这让他很期待,因此就坐在场边看着。
本来,他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的,但是看完之后整个人却愣在当场。
第4章 巨款()
这是一幕没有台词的戏,但正是因为这条戏让吕言产生了巨大的震撼。
一条戏,一条没有台词的戏。
虽然此前没拍过戏,但在学校时,吕言演过不少话剧,对演技也有着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演技应该遵循木桶原理的长板效应,即一招鲜吃遍天,这也是他台词功底深厚的原因,四年的大学时间,他几乎全用在提升台词方面的能力。
在看高明的表演时,他觉得那个笑容很精彩,随即脑海里冒出了个声音:“如果换做是我,我该怎么演”?
“我能怎么演?”
也就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他对此前一直坚持的“一技之长”产生了动摇,恰好这时侯永说排戏,吕言暂时将这个问题抛却脑后,投入排戏当中。
一天的拍摄下来,吕言感觉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一般,以前总觉得拍戏很简单,真的拍了一天戏,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个脑力活,还是个体力活,特别是大冷的天,只穿一身单薄的西装,要不是大半年来当群演的锻炼,能不能扛得住还是一说。
真的拍戏了,吕言还发现了自己另外一个问题,他的镜头感不是很好,坐着的戏还好,要是站着的戏份,就得时刻注意镜头,一不小心走出镜头,那这条就得作废,但他也知道镜头感只能慢慢培养,根本不可能一蹴而就。
回去的路上,摸摸口袋里的二十三块钱,犹豫了一下,买了四个馒头,中午剧组管饭,下午饭就要自己想办法了,他的戏份拍完大概要拍一周,也就意味着在没拿到片酬前只能紧紧裤腰带了。
吃完饭,喝了两口酒,看了一会儿剧本,却始终静不下心来,将剧本往床头一扔,其实台词他已经完全能背下来,现在再看主要是为了想象剧本的场景,但是此时,那个念头如毒草般在他脑海里疯狂生长,始终挥之不去。
能够饥一顿饱一顿的干半年群演,他性格里的坚持起了很大的作用,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他苦练了四年的台词,即使他的班主任多次提醒,今天高明的表演带给的冲击是巨大的,有种让他觉得自己走错方向的感觉。
“难道我真的错了?”躺在床上,仰头看着雪白的房顶,吕言不禁想到。
寒风呼啸,猛地拍打着简易房的窗户,吱吱作响,已经是阳历十二月末了,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春节,但吕言却陷入了迷惘当中。
“言子,春节回家不回?”
正在吕言思考到底是对是错的时候,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大刘,他家里的条件比吕言好一点,住在楼下的出楼里。
吕言想了想,道:“再看吧”,他老家在兰州,一来一回车费就得好几百。
大刘拍了拍脑袋,笑道:“我倒是给忘了,你现在成了专业演员,过年说不定还得拍戏”。
说着话,将一个袋子放在台几上,从中取出一瓶酒,两份小菜。
其实吕言和大刘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两人之前都在陈大成手底下干活,又住一个地方,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你这是”?吕言指了指桌上的酒菜,问道。
大刘递给他一双一次性筷子:“我要回家了,明年就不过来了,我算看出来了,这群演啊,没啥干头”。
吕言心里有了点猜测,接过筷子,但是没有动,道:“不再试试了,临过年,不少人都回家,这几天肯定活多”。
“嗨,我不像你,专业的,人家能看上,我不是那块料儿,家里去年定了媒,回去了就把婚结了,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想着那没影的东西,我现在算是明白啦,梦想啊,就他/娘/的和那天上的星星一样,让你能看见,就是摸不着,不说了,来,走一个”
大刘走了,回家、结婚、生子。
吕言送他到了楼下,大刘摆了摆手,没回头,这一刻吕言突然想通了,台词也好,表情也罢,都是表演的形式。
回了出租屋,拿出那本《语言技巧》,再次埋头看起来,并不是要在这一条道上走到黑,他手里现在就这么一本专业书籍,别的都在毕业的时候打包卖给学校门口收破烂的了。
第二天,没戏的时候吕言观察的更认真了,偶尔还会旁若无人的自己练练,看的其他人诧异不已。
而这种尝试的直接结果就是在拍戏的时候他ng的次数变多了,但王文杰并没有说话,他看的出,这个年轻人正在尝试用更加丰富的方式来表演,吕言这种对剧组对他自己都有益的行为,王文杰并不反对,只要ng的次数控制在一个合理范围之内。
好在周涛飞不是个太复杂的角色,况且他对用表情来表现也不是一窍不通,表演没有真正的内敛,相反还要一定的夸张,就像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角色是正派还是反派。
第一天,吕言ng了十七次。
第二天,ng十一次。
第三天,ng六次。
第四天,ng四次。
在一般人看来,吕言正在经历新人都会经历的过程,出镜、忘词错词、笑场等等都是新人常犯的失误,导致ng,但是唯有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文杰知道他在做什么。
第五天,虽然王文杰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因为一天下来,吕言只ng了三次,比侯永还要少两次。
尽管有他戏份少的缘故,但不可否认的是,吕言的进步太快了,快的让王文杰感到惊讶。
年轻演员,特别是刚刚毕业拍戏的演员,演技都会有一个井喷期,因为他们慢慢的开始将理论和实践结合,但像吕言这么快进步的,王文杰在闲暇时想了想,知道的也就那四五个人。
第六天2003年1月2号,吕言的戏份正式杀青,心潮澎湃地从剧组财务那领到了他人生的第一笔片酬,七千两百整。
这也他出生以来拿到的最大的一笔巨款。
六天的时间,吕言认识了王兵,认识了刘奕君,认识了王文杰、范冬雨……但走的时候,除了侯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好干”外,其他人只是点点头,萍水之交,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面。
“喂,刘婶,我是吕言,你能叫一下我爸妈吗?”存了钱后,吕言用公用电话打通了村头的小卖部的电话。
挂断之后,等了一会儿,又打了过去,电话立刻接通了:“小言吗,吃过饭了吗?”
接电话的是老妈张桂琴,吕言自小就挑食,吃饭少,身子骨比起同龄人也略显单薄。
听到老妈的声音,吕言心中一暖,道:“吃过了”。
“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你和我爸呢,家里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过年回来不回?”
吕言犹豫了一下道:“过几天再看吧,对了,小妮不是要上高中了吗,我寄了四千块钱,你们先花着”。
“往家寄啥,你自己留着花就行了,你妹妹有我和你爸操心呢”
“没事,我留的有”
“那成,你先别挂,你爸和你说两句话”
等了一会儿,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喂,小言”?
“嗯,爸”
“工作怎么样,顺利不?”
为了不让爸妈挂念,上一次打电话的时候吕言撒谎说自己已经被导演看中,正在拍戏。
“嗯,顺利着呢”
“顺利就好,你一个人在外边,别耍性子,多长个心眼,人心。”老爸吕振北还要说,只听那边隐约传来:“行啦,你就别絮叨了,一分钟四五毛呢”。
“小言,我先挂了,不用担心家里”
“嗯”
挂了电话,走在清冷的大街上,拿到片酬的喜悦慢慢消退,吕言突然有点怅然若失,戏拍完了,自己干嘛去?
回头干群演?
第5章 我不会默默无闻()
之前去当群演是实在是因为生计所迫,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因为离开了这个圈子,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就像离开的大刘。
但是群演能干多久?
一段时间可以,但他总不能干一辈子,大刘的离开给他提了个醒,按照老一辈的思想,他已经二十多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龄,没有意外,在前面迎接他的是和大刘一样的命运,即使稍微有点区别,但绝不会差太多。
但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他想自己一定可以做的更好,只是现在还发现出路,就像黎明前的黑暗,只要稍微往前走走,就是一片黎明。
脚下这条街是影视城附近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了,但影视城毕竟不是学校,没那么强的带动周边产业和经济的能力,商业街只是当地政府说着好听,总的来说都是卖衣服和鞋子的,在街两头有几家饭店,生意也不怎么红火。
天阴沉沉的,眼看着就得落雪,寒冬腊月,街上的人稀稀拉拉,偶尔经过一两对衣着光鲜情侣,不自禁的向吕言投向异样的目光。
吕言脑子里在想事,根本没在意,离过年还要一个月,回家也没什么事。
走了一会儿,他脚下一顿,在他身后不远处是一家音像店,正激情澎湃地时下最流行的音乐。
回过头,扫了一眼音像店门口支着的摊子,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杂志,有新的,还用塑料代装着,只能看到封面,也有掉翻旧了皮的。
走了过去,找了几份娱乐报纸,看了是近两期的,拿在手里,对坐在音像店里的中年店主道:“这份报纸多少钱?”
“两毛”
“这一份,还有这个”
网络还不普及,刚刚毕业那会儿,他经常从报纸上找有没有试镜消息,只是结果让人失望。
揣着报纸回了房子,看着上面的头条新闻:“张记中:最公正的选角”。
在这条新闻的下方,还有另外一部重头戏“历史大戏,《至尊红颜》正式启动”。
吕言的心思活泛起来,和之前档案上的一清二白不同,现在好歹他出演过一部戏,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资历。
他将目标放在了《至尊红颜》上,至于张记中说的“试镜决定”,听听就是,《天龙八部》从八九月份开始热度就居高不下,当红小生花旦被张记中轮番涮了个遍,但直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两个剧组试镜地点都在北京,吕言躺床上想了会儿,得出一个结论:“去了说不定还有机会,不去一丁点机会也没有”。
说干就干,当天下午,穿着军大衣,蓝白相间的牛仔,破运动鞋的吕言背着一个包,踏上了由山东发往北京的g180列车。
春运期间,一票难求,费了老半天劲,才排队买到了一张票,上了车,没一会儿吕言就把大衣脱了,抱在怀里,车厢里人多,跟炕似的,坐着都冒汗。
也没什么事,就听旁边的人闲聊,天南海北的,反正乱扯一气,偶尔的他也插两句话。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坐在吕言旁边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