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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
人群里没有过多的声音,有一种不太舒适的温度。人群还在继续前面,而我由于站的角度很特别,地势高出人群,所以我得以完整而旁观者的身份目睹,我不可以正确的形容此刻我的心情,即使眼前是被我视为唯一的亲人。
人群走过我的身边,确切的说应该是走过了我的身下方。奶奶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我居然没有发觉。
我想如果不是表姐那回头的张望,我也许能够永远的保持这样略带调侃的心态继续看下去。表姐回头,迎上了我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她眼睛里带有绝望而冰冷的温度顷刻感染了我。
她像是决裂般的狠狠加强了眼神的语气。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像是冬天里偶然相遇的小动物,被拨去了皮毛,相拥着死去,渴望阳光照下来。
她就这样看着我,我也这样泪流满面。
雨下下来了,是为了纪念和忘却。
人群在我面前拖长了尾巴,从它的前端渐次隐入山腰,融化在雨中。表姐的眼睛变得朦胧而不真切,她一直保持着回首的姿势,直到没入山腰看不见了。
我隐约听见人群最后几个人交谈的声音。有一个很低沉的声音,“希望她死了,灾难从此结束啊,12年一场的浩劫,我们鱼忘村再也折腾不起了!”他带有叙事的口吻,透漏出重要的信息。“是呀,十多年前的那场浩劫真是触目惊心呀,那段时间死了多少人已经没有人算得清了,我们一定要阻止悲剧再度上演,就是可怜了眼前的这个姑娘了,她还那么年轻!”“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做到底对不对?万一……”“不要想那么多了,不对我们也要试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总是选择井家的人,真是冤孽呀!”……
声音渐渐飘远,他们的对话我已经听不清了。雨滴越来越大,打在头上和脸上,我站在那里没有动,我在消化刚刚的疼痛感,努力的把它推到我情感所不能够接受的范围,可越是这样的努力,疼痛感却在成倍的繁殖,它火烧火燎的炙烤着我的心。
“你姐姐明天就要被杀死了。”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是少见的轻柔,她仿佛和我一样心底某个最脆弱的地方突然的破碎,来不及寻找就已经迷失了方向。我不愿意看到这一点,就急冲冲的离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救她出来。哪怕这样的念头转瞬即逝,这一刻我也要将这根救命稻草牢牢抓住。
我知道她被关在祠堂的地牢里,所有的鱼忘村私下被处死的人最后一面所见到的都是地牢里漆黑而冷峻的风光。所以并非所有的祠堂都是崇高与威严的,也许它的脚下压着无数可怜而不伸张的灵魂。
晚上,奶奶睡在我身边,夜很静。我听得到低低的猫叫和风窜过地面的声音,心情异样的安静。我并没有睡着,交着手放在胸前,但是我也努力装做睡着的样子。奶奶可能也在做这样的努力。她超乎平常的匀称呼吸,恰恰曝露了她的心。
我眯着眼,感觉她已经缓慢的起床,穿鞋,感觉她从抽屉里拿了一包东西,她缓慢而安静的走了出去。20分钟后,我跟了出去。
寒风扑面,在和我的身体交换热度,它不断唤醒或者激起我的思维,让我变得兴奋难掩,我觉得我的周身散发着某种在黑暗里熠熠生辉的力量,还有血腥味。
奶奶在我眼前跳跃成一个点,她走很快,我也加紧了脚步。
夜晚的稻田充斥着和白天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氛,水面突然冲上来的泡泡像是散落的眼珠,死不瞑目。
在奶奶拐入山脚,背影消失的时候,我差点忘记了我出来的目的。所以等我拐入山脚,面前是3个路口的时候,我还真的不知道哪个是通向祠堂的路。
我迷路了,晚风在身边像鬼魂一样游荡。
隐约身后有脚步声。
有一团黑影从山腰凸出的一块岩石后现露出来,月在中天。他背着月光,清辉弥散,在他身边镶嵌了一道模糊而深黑的纱,以至于我看不清楚他的轮廓,甚至分辨不出他衣服原来的颜色。他微微低着头,我安静的等待着他从我身边走过。
他和一个人无异。只是在交叉的一瞬间,从他身上浮现的冰冷分子随风飘散,他身影一晃,我本能却莫名的闭上了眼睛,血腥的气息夹杂着腐败的味道即刻冲入了我的喉咙,那是一种很复杂的况味。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般的花火四溅,巨大的仇恨与邪恶的情绪似乎从我身体每一个毛孔里迸发出来。
我想我红了眼睛,抬眼,他离开我有一段距离。
我跟了上去,漫步在稻田长而潮湿的土埂上,我像是发现猎物的蛇,摆着优雅的行进姿态,只为了咬住对方的喉头,尽情的释放毒液。我和他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土梗绕着稻田形成了错综的S形,我并不知道目的地,他的或者我的。
脚下是冰冷的泥土,我们就这样安静的走着。然而耳边还是明显的听到了哭声,那是小孩的哭声从稻田某个角落里钻出来,小孩不应该拥有这么凄凉的哭声,他想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他像是被父母遗弃,他淅淅沥沥的哀怨的哭声,而这样的声音却逼得我张皇四顾,我想立刻见到他。刚刚涌上来的乖戾之气突然的化解,心中的景象被这无所意料的哭声捣乱了顺序。
我想起那个白色的小孩,他朝我挥手的样子,我想起表姐在囚笼上的回首。种种的情绪逼迫得我浑身战栗。我站在那里,我突然感到很害怕,我迷路了,我是在迷路,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前面的人影好象也听到了哭声,他停住了脚步。他侧脸向稻田某个角落看过去,这样持续了几秒,哭声愕然而止,情绪依旧依附在了空气里。
人影开始走动,而我默默的跟着他。我不明白的是这样两种极端的感情为什么可以同时并存在我的身上,分不清楚哪个是我,即使我愿意跟随命运的脚步,然而现在看来我仿佛有某种魔力可以打破这样的常规。
前方出现了两个寥落的房子。其中一家还有虚弱得近乎衰亡的灯光。
视线顺着房子的斜线,我看到了山头的祠堂。这样的景色我觉得我的记忆里残留了许多,这条路不是表姐带我走过的通向祠堂的路,然而我确切的知道我来过。
人影走到了屋门口,离我大概5米的距离。
他回过头对我说:“主人,好走!”他附身下地,朝屋子爬过去,消失在门缝里。
这样的场景像是故意要唤醒我的记忆,我知道他是谁,我不只一次见过他。从窗户外爬进来的是他,那晚就在眼前这所房子里被我杀死的人也是他。我清晰的记得他,是因为我斩去了他一半的手掌。
我承认包括他在内的五个人都是我杀的,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连我自己也没有察觉。
刚刚哭声所带来的影响土崩瓦解了。
我并不可怕,我只是个小孩,所有怀疑的目光并不会集中到我身上,我以某种幸福的姿态来看待人们的愚蠢。谁会和一个小孩叫真。我听从藏在我体内一股巨大力量的指引,泯灭了我的判断,我不是太明白为什么我会那么轻易的听从它的指引,是我本身邪恶,还是其他的原因?
在我过了12岁以后,生命颇带哲学意味的发生了改变。前者是一个卑微的零落的存在,后者是一个强大的并由精神力量主导的存在。12岁生日一过的第二天,我的左肩膀便开始生疼,一天天的冒出紫色的痕迹,我知道我已经被撒旦选中成为他下一任的使者,村子里的传说再一次成真。浩劫不可避免,这是我的执意。
祠堂前,我并不知道通往地牢的路,眼前被黑暗掌控的祠堂没有一丝灯火,在它的体内某处藏着的表姐,甚至还有我奶奶。我的直觉告诉我奶奶一定来到了这里,并且顺利地见到了表姐。
我绕着地牢走了一圈,枯叶扑满的地面走起来沙沙做响,我突然怀疑起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并对此次的援救活动感到不可救药的愚笨不堪。表姐的死去会带着一并消失的误解永埋地下。不过我依然要见她一面,我内心深处有个微小的声音告诉我,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近祠堂一侧,并努力将身体攀在墙壁上,利用墙壁上的间隙爬到天窗上,这是进入祠堂唯一的方法了,因为自从上次我和表姐偷偷从后门钻进祠堂后,那里就被人牢牢的封住了。
我的身体很轻,我已经触到了天窗上的铁栏杆。但是我的臂力却弱,我无法支起自己的身体爬上去。手已经开始酸疼,我想我支持不了多久了。
突然的,我感觉有人从里面抓住了我的手臂,那是一双软绵绵的手,却带着冰凉刺骨的温度。
他微微往上一提,我的身体跟着来到了天窗上。隔着一道道竖着的栏杆,我向里看去。
我缓慢的在漆黑的背景里寻找刚刚出现的人物,确切的说他不能称其为人。目光并没有触及到具体的影象,我放弃了这样的努力,在铁栏杆的间隙里身体穿了过去。脚踏着堆积在墙边的木头椅子的残骸,我摸索着爬了下去。
此刻夜风如泣,淡淡的月光也顺着可利用的空间投下寂寞的影子。
我站在祠堂中间的过道里,目光集中到离我3米远的身影,他站在月色探不到的地方,而我却分明感到了他的存在,那样的背影融入夜色却有比夜色更黑更寥落的触觉。
6秒后,他开始走动,我也跟了上去。我此刻才感觉到前厅会有这么大,他带我缓缓走到了一角,然后停止了行走,他蹲下身来,在地面像是掀开了某块地板,顺着扬气的灯光成递增方形的影子在地面铺设开去。我隐约听到从那里传出来细细切切的声音。
如此同时,扬起的灯光在地板成90度角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他的眼角耷拉下来,形成暗蓝的痕迹,脸色是很夸张的白,并且浮肿得厉害。最明显的是他脖子上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那是一道很深的伤痕,几近分开了头和身体,却依然有脖子后的皮肤粘连。
这是我得意的作品,是献给我12岁生日的礼物。
我从他身边经过,感觉到他僵硬脸上所裂开的笑容。那是对我最无上的敬意。
顺着地下狭长的阶梯,我走了下去。
一股潮湿而闷热的空气席卷过来,老鼠还有不知命动物尸体的腐味,乱哄哄的骚臭,以及阴暗的腥味突然像是在我体内构成了巨大的化学反应,身体里血液升腾,嗜血的欲望折磨得我血管扩张,每走一步,眼前出现的是一幕幕谋杀与血的图案,景物幻化为某种杀戮的图腾,顷刻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撕裂。
我很清晰的听到了深埋在这里无数怨灵的影子,他们将仇恨与更深的戾气传递给我,只有我可以将他们的愿望实现。看来这一趟不虚此行。
地牢是个很长的甬道,在两侧分别罗列着漆黑的房子。前端是守卫者的睡房,我朝里看去,两个疲倦的男人已经深深睡去,鼾声四起。
往前走不了多久,我听到了奶奶的声音。借助火把的帮助,我看见表姐被锁在了木架上,双手散开,双脚分开,她并没有受伤,所以毫无痛苦之意,只是眼神里弥散的却是无尽的落寞与哀怨。
我站在暗影里,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一样保持客观与安静。
奶奶背对着我,她对表姐说:“玄若,奶奶对不起你呀!”奶奶的语气同样的落莫,并且释放出巨大无奈的力量。
“我不能让井家无后呀!”奶奶接着说,“奶奶今天给你带了你一直想要的红棉鞋,你看看!”奶奶转身,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我分明的看到奶奶眼框里的将要落下来的泪水,她像是解除了防备一样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老人,皱纹四溢,老态皆现。
她掏出包里的鞋子,依然背对着我,“你看,这是你一直向要的东西吧!奶奶给你穿上!”
她费力的蹲下身子,弓着背,为玄若换鞋子。这样的画面似乎定格在我眼前,心里猛的一击,刚刚沸腾的血液顿时的凝结。我深深呼着气,却满心的冰凉,我眼前的亲人在为我而受罪,她要死去,我再也见不到她。
奶奶很久还是没有能够帮她穿上鞋子,奶奶老了,老到无法估计脚的大小了,显然那双火红的鞋子已经不适合玄若的脚了。
玄若依然保持着沉默,只是眼眶里还是一层深似一层的悲哀,她几乎一动都没有动,她真的愿意为我而死吗?只是在她看到鞋子的一瞬,眼睛里火花一闪,然后消失不见。
我的心脏跳得厉害,忽然觉得呼吸困难,我忍受着灵魂的冲击,他们在激烈战斗,无顾我的死活。
在暗影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我听到切切的哭声,目光所及,我再次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小孩,他孤单的站在牢笼的一角,吮着一只手指,然后安静的悲哀的看着我。
我的视线里只留下了他一个人,刚刚升腾的杀戮消失殆尽,他默默的向我招手,小兽一样稚气而迷茫的眼神,我并不认识他。心却疼得厉害,像是大劫过后的倦怠感席卷全身,我以为我快要崩溃了。
而我转身就跑,要彻底的离开这个地方。
我迅速的钻出了地牢,不知道玄若和奶奶有没有听到我的脚步声,她们会看到他吗?她们认识他吗?在我推开祠堂前厅大门的一瞬间,夜色孤单而完整的呈现在眼前,晚风拂面,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胸口抑郁的声音简直要呐喊,此刻我才觉得肩膀生疼,像是被火红的烙铁烙上了邪恶的影子。
我一头冲进祠堂旁的树林里,黑黢黢的枝桠顿时遮住了天,密密层层的纠结。我听到脚下被践踏的枯叶的呻吟,和着夜风,有悠远的回响。我红着眼眶,鼻翼激烈的翕张,一如我的心情。
“主人!”我听到耳边有人在呼唤我,是幽幽的低沉的男声。
慢下了脚步,在黑暗里摸索声音的来向。刚刚的狂奔让我自认为掌握的方向感现在消失不见。树林在我周围形成合抱的姿态,而且刻意保持不友好的缄默。
“主人!”我再一次听到那声音,那声音从我身后飘过开。我猛的回头,一眼认出了是刚刚牵引我进祠堂地牢的男子,即使在黑暗里我看不见他的容颜,但是他脖子伤口上的气息我依然可以感触得到,12岁那年我就具备了这样的本领,触摸出血的温度,不知道该怎么判断我这样的本领,现在看来它只是让我徒增烦恼,我突然很厌烦这一切。
我朝他很残暴的挥挥手,我大步的朝前走去,脑子里依然盘旋着白色小孩哀伤的眼睛。
“主人,没有我们的带领,你走不出去的!”他继续说,我停下了脚步。“我们?”
续而地上传来一连串的枯叶摩擦声,崛起了另外4个身影,他们都是被我杀的人,包括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甚至一个无用的老人。
是我一手将他们引领至死亡,我蔑视般的看着他们,某种可怕的欲念在我体内又膨胀开来,在我还来不及打消它们的时候,血液鼓噪起来,刚刚残留的白色小孩又被我一手掐灭,我就这样变化着身份,变化着态度,变化着生死。
“主人,我们都在等待您的吩咐,是否需要我们?”我挥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时间还没有到,那神圣的一刻距离还很遥远,我不能提前让它到来, 我要听见命运的安排。
“带我出去!”
几分钟后,我出现在祠堂前,沐浴着冰凉的月光。
往前踏了几步,我看见玄若飞快的从祠堂前厅里跑了出来,灰色的身影在墙面上拖长放大变形。
然后消失在拐角处。
难道是奶奶放了她,还是……?
冤 魂 索 命
民国七十四年发生了一桩轰动一时,绑票勒赎,继而将被害人撕票的刑事案件,在警方专案小组人员经过两个月的细心追查下,於六月二十七日在北宣公路坪林的一处山崖下,终於挖出了被害人杨银火的尸体。
歹徒说明了杨银火被打死的经过,他说当时是杨银火被绑票的第十二天,因不堪被绳索捆绑无法动弹之苦,遂跟看守他的人吵起来,杨银火大叫∶「你们这样待我,不如让我死掉算了!」就因为这句话惹恼了一夥五人,群起用棍棒殴打,当时杨银火因被绑了十二天,已被糟蹋得不成人行,在虚弱的状态下,哪受得住乱棍击打?见杨银火昏死,几个人立刻手忙脚乱的想用人工呼吸救活他,无奈他已两眼发白,脉搏停止,回天乏术了。歹徒见事已至此,只好用枣红色睡袋将尸体捆好,又借了一部载卡多,准备深夜弃尸。据同夥之一海涛告诉警方,他们在前往弃尸的山路上即发生一连串诡异的现象。
首先在车子上了山路後,一直感觉有人用手掌拍击著车身,起先他们并不在意,可是愈拍愈大声、愈拍愈厉害,使得他们不得不暂时停下车检查。
海涛胆子较大,自告奋勇下车查看,虽然车上还有四个人,也都一向自认胆大,但山路昏暗不明,左手边是蓊郁乌漆的山林,右手边是悬崖,山风阴凉,寒气逼人,加上此行上山的目的是弃尸,再胆大的人也难免心里发毛。
海涛在车子四周巡视一圈,见无异样,随即又跳上车。众人见状,彼此心知肚明遇上邪事,谁也不愿打破沈默开口问明。阿金啐了一口口水在杨银火的袋尸上,大骂一声:「干!」车子依旧持续前进。车上一片沈默。不知过了多久,开车带路的马黄元突然迸出一句:「到了!就在那下面,那是个很隐密的地方,不会有人发现的。众人正稍稍松了口气时,突然车上像紧急煞车似的嘎然停止「马黄元,发生什么事了?」後座的阿金握紧怀里的武器,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海涛也提高警觉的掩好袋尸,免得被发现。
马黄元试图再发动车子,却怎样也发动不了。他气愤的骂了句脏话,用力捶打方向盘之後,便跳下车。
「你们别下来!我到车头看看。」
愈接近目的地,他们的情绪就愈紧张,注意力也跟著提高,个个的神经绷紧得像弓上的弦,只要一有个风吹草动,随时准备豁出性命蛮干!
过了一会儿,马黄元突然面色惨白的跃上车,结结巴巴的说∶「糟……糟了!压死人了!」
海涛第一个反应就认为不可能,三更半夜在这偏僻的山区怎么可能压死人?
可是马黄元却一连迭声的说∶「不会错的!我亲眼看见车头和地上溅满了血,车轮下伸出两条腿……」
「撞死了人还不赶快走!」周及祥紧张的说。
马黄元这才稍微清醒的赶紧再试著发动车子,可是结果还是一样。
阿金的火爆脾气发作了,丢下一句「干你娘!」便跳下车,朝车头走去。他左看、右瞧,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