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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途-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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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秦王系赵无忌有消息吗?”李维正最关心的还是他。

杨宁摇了摇头,李维正不由陷入了沉思,按理他早就应该来了,而且他一定在调查手下的死因,对于这个赵无忌,李维正总有一种莫名的警惕,就仿佛他会随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不仅是那天小客栈中的惊魂,而且在定远县太子刺杀案中,此人的步步连环计着实令人恐惧,此人应该就是这次武昌争夺战中最大的对手。

想到这,他立刻沉声道:“咱们兵分两路,我去调查那个严姓家人的下落,你去继续寻找赵无忌,不要只局限于客栈,我怀疑他和我们一样,也是租住了民房。”

“我知道了。”杨宁想起刚才李维正进门时说的话,连忙问道:“五哥说已有线索,难道就是指那封信吗?”

李维正笑着点了点头,“机缘巧合,我得到了一点线索,明天一早立即前往汉阳。”

……

在离武昌城南一条叫扁井巷的弄堂里有一座百年老宅,不知是谁的资产,宅子处于背街处,又终日大门紧闭,一直难以引人注意,但十天前有人看见老宅里住进了一群人,原以为老宅会有些生机,不料这群人就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使老宅更加平添了几分诡异。

在宅子的中堂处有一间屋子,终日门窗紧闭,这天晚上,两个黑影穿过院子匆匆而来,在门前低声说了几句,门开了,一名黑影闪身进入了门内。

屋内灯光昏暗,只有靠窗处摆着一排桌子,使整个房间显得空空荡荡,在屋子的正中间则孤零零放着一把椅子,此刻椅子上坐一人,他年纪约四十岁,身着一袭白色儒袍,脸庞削瘦,脸色惨白得厉害,就仿佛长年累月生活在黑暗之中,他双眼细长,眼缝中透出阴冷犀利的目光,但最引入瞩目的就是他的鼻子,一只鹰钩鼻翼右侧长了一个蚕豆大小的肉瘤,就宛如秃鹰头上垂下的肉袋,令人不敢直视。

他就是秦王三大幕僚中最神秘的一个,从来不公开露面,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在这次行动中,他化名为赵无忌,太原茶商,来武昌已经十天了,和所有的竞争对手一样,他们也一无所获,那个姓偷信的家人就仿佛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此刻赵无忌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在伏击齐王手下成功后,他们便立刻动身赶往武昌,但在离去时无意中发现了两个陌生人靠近抛尸现场,处于慎重,他便派两名杀手干掉这二人,他起初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现在他却忽然发现事情有些不妙,杀手只回来一人,另一人却不知所踪,他当即再派人前去阳逻镇调查情况,发来的鸽信显示事情严重了。

“首领,赵五回来了。”

赵无忌的手下共有十三人,从赵大依次排名到赵十三,失踪的杀手是赵七,赵无忌精神一振,立刻令道:“让他进来。”

片刻,房间里走进了一名黑衣人,他是赵五,三十岁左右,饼子脸、蒜鼻头、五短身材,其貌不扬,虽然长得很普通,可他却是十三人最细心最能干的一人,他进屋跪下,沉声道:“禀报首领,赵七已经死了。”

赵七身亡是在赵无忌的意料之中,他也事先得到了鸽信,他关心的是赵七被谁所杀,“他是被谁杀死的?”

但赵五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回禀首领,杀他之人我查了三天,一无所获。”

赵无忌克制住内心的震惊,徐徐道:“把你所知道的情报都告诉我,一个字也不准遗漏。”

“是!”赵五整理一下思路,便道:“我先去找那个‘包打听’,但自从他卖给我们情报当天失踪之后,便一直没有出现过,我估计他也凶多吉少,后来我便打听镇上哪家有死人等异常情况,最后从一个娼妓的口中知道一家低等小客栈的掌柜失踪了好几天,我找到这个掌柜的老婆,威逼之下她才说了实话,他们一间特殊客房内发生了凶杀案,包括掌柜在内一共死了两人,因为她在现场发现了几百贯钱,所以掩埋尸体后没有报案,很不幸,其中一人正是我们的赵七。”

赵五说到这,不由轻轻叹了口气,为兄弟之死而难过,赵无忌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他继续追问道:“我想知道你发现了什么线索。”

“回禀首领,我在老七被杀的客栈里住了整整三天,包括研究老七的死因,从他的头颅里我找到了这个。”赵五摊开手掌,手中是三根寻常之极的钢针。

“然后呢?”赵无忌不露声色地又问道。

“然后我又询问了几个暗娼,她们说当晚来了两个牵马的年轻人,因为当时是夜晚,她们也没有看清模样,而掌柜老婆根本就没看到人,后来我又搜索房间里所有的信息,但对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从房间里的破坏情况来看,应该是发生了一场打斗,对方是两个人,一人踢坏墙壁吸引老七的注意,而杀老七之人趁机从窗外射出钢针,另外,老七的手弩已经发射,但现场没有找到弩箭,可见其中一人受了伤,后来我又查了客栈的登记簿,没有他们的任何信息。”

“等等!”赵无忌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客栈登记薄没有任何信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客栈不登记路引吗?”

“回禀首领,我也是询问了掌柜老婆才知道,他们这种低等客栈只要加钱就可以不用路引,而且有一种预留房,条件很好也很隐蔽,专门给负案在身的亡命者使用,并且在里面可以做一些特殊交易,对了!”

赵五忽然想起一事,急忙禀报道:“我听掌柜老婆说,掌柜在前一天晚上给他们引来一个买卖消息的人,掌柜得了很大一笔钱,可见他们交易不菲。”

“我知道了!”赵无忌挥了挥手,“你一路辛苦,下去休息吧!”

“是!”赵五行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赵大!”赵无忌又回头命道。

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拱手道:“属下在!”

“我给你三名弟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务必在七天之内给我找出这两个人,并给我除掉他们。”

“属下遵命!”

赵大也退了下去,这时房间里就只剩下赵无忌一人,他背着手走到窗前,目光中疑云重重,很显然,这两个年轻人极可能也是争夺信件的参与者,能杀死十三人中武艺排第三的赵七,就说明他们身手不凡,而且那个‘包打听’肯定也就是死在他们的手上,其实他也是准备杀死包打听,只是为了得到更多的情报,而暂时放他一放,却不料被人先下手了。

虽然赵五没有探到这两人的情报,但赵无忌却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了他们的情况,为免路引而屈身低等小店可见此人底层经验丰富;出大钱买了情报又旋而杀死包打听,可见他心狠手毒、行事果断;中了毒箭还能踢墙以配合杀死赵七,又可见他思路敏锐、富有急智;最后收走一切物品却又能留几百贯钱给店里,足见其思路慎密,如此看来,这两个人倒是他的劲敌了,但他们又是谁派来的呢?

赵无忌背着手在房间里慢慢踱步,从他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太子朱标派了最得力的侍卫长率五十人而来,蓝玉派了一名千户率五百军四处搜寻,而齐王榑派来的人已经被他干掉,不足为虑,另外晋王朱纲(应是木加冈,这个字显示不出来,就用纲替代)、楚王朱桢也派人参与,甚至还有锦衣卫,武昌城内也出现了他们的影子,但这些势力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他们都在明处,真正可怕的却是躲在暗处之人,那就是他一直担心的燕王势力,至今没有出现,现在又凭空多出来了两个年轻人,难道他们就是燕王派来的人吗?

但不管有多少势力参加,所有人的意图都是一样,就是要夺取那封信,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他现在手下只有十二人,力量略显得单薄了一点,要想得到这封信,必须要懂得利用,赵无忌把写有其他六路人马的纸条并列放在桌上,凝视了半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写着楚王的纸条之上。

“强龙敌不过地头蛇”

……

卷二 风起云涌 第四十四章 顺藤摸瓜

第二天天没有亮,李维正再一次渡江来到了汉阳,这一次他没有去叶府,而是直接去了位于城西的元庄解典铺,和清末官僚资本开始流入当铺不同,明初的当铺更加低调,利润也较薄,不过当铺的本质都是一样,买贱卖贵、赚取差价,元庄解典铺位于街头,是一栋极为普通的三间平房,没有窗户,一扇仅容一人进入的小门显得低调而神秘,李维正跨进门槛,一股霉腐的气息迎面扑来,房间里很暗,过了半晌,他的眼睛才勉强适应了,房间里只有一排高高的柜台,狭长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小门,此时正是各家店铺的生意高峰期,但这家解典铺里却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人。

“有人吗?”李维正用手指在柜面上‘咔!咔!’敲了两下,柜台后面慢慢地站起一人,一个中年男人,他打量一眼李维正,冷冷道:“你有什么事?”

“我来当然是给你做生意,你以为我来做什么?”李维正觉得他的态度有些怪异,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

“做什么生意!”那男人极不耐烦地一指门口的牌子,“你没看见吗?我的店已经关了。”

李维正这才注意到门口立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本店已关’,李维正恍然,他连忙拱手笑道:“你是东主吧!我不是来卖东西,是来买东西,看看你这里面还有好货色。”

听说是来买东西的,中年男人眼睛立刻见了光,一张冰冷的脸变得笑容可掬,他连忙跑去开了门,满脸谄笑道:“公子请进来说话!”

他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手中的存货几乎要让愁死,想便宜甩卖又觉亏得慌,好容易来一个肯买东西的主,怎能不让他激动万分,“公子,请这边走。”东主恭恭敬敬把李维正请进里屋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李维正也不啰嗦,看门见山道:“是这样,我家有一对祖传的玉貔貅被盗了,现在已经找到一只,就是从你这里买来,我想来你这里追查另一只。”

“原来公子不是来买东西的。”东主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怎么不是呢,假如你这里有另一只,我把它买回去就是了。”

店东主想想也对,便道:“这些事原本是掌柜来经办,他已经走人了,我得查查他的记录,你稍等片刻。”

他从一只箱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账簿,翻到玉器一页,一行行地看了下去,最后他的手停住了,“六天前确实卖过一个玉貔貅,但没有一对,本店只有一个。”

“那能否告诉我,是谁典了这个玉貔貅?”李维正不露声色地又问道,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明初对普通民众的信息控制极严,一般典当物品之人都会必须下姓名、住址,当然,考虑到赎买,解典铺也会要求客人留下联系方法,所以,李维正认为从解典铺这里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店东主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怪异的笑容,不用说李维正也明白他的意思。

“好吧!事后我买你两样东西。”

店东主慌忙从箱子里又翻出一包典票,在里面找了半天,终于找出一张脏兮兮的典票,递给李维正道:“就是这张典票。”

李维正接过典票,他先瞟了一眼下面的解典人落款:‘苗七’,时间是二月二十日,二十天前,旁边还有个卖断者画押和手印,也是苗七,但时间却是三月初四,七天前,也就是说,这个人一直就在武昌或者汉阳,再看他留的地址,是武昌沙湖客栈。

李维正喜出望外,偷信人真名叫严实,但他娘舅家姓苗,看来就是他了,他也不买什么典当品,丢下二十贯钱便拿走了典票,腿上的伤难以阻挡李维正的热情,他再次渡江前往武昌,不过这沙湖客栈却委实难找,一直快到晚上,李维正终于在一条小弄堂里找到了这家小小的客栈。

和解典铺关门倒闭不同,沙湖客栈生意颇好,住的大多是卖苦力为生的外乡人,店小二也格外活络,在微薄的工钱外努力赚取一切可能的外快,在一名热心房客的指引下,李维正找到了一个据称是沙湖客栈第一机灵的店小二。

有钱尚能使小鬼推磨,何况一个对钱情有独钟的店小二,李维正在他面前放下二十贯钱,“你不要问我是谁?想干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你们客栈一个叫苗七的客人现在在哪里?这钱就归你。”

店小二盯着钱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他屁股下就仿佛被针刺了一样,跳了起来向门外狂奔而去,丢下了一句话,“你等我片刻。”

那个叫苗七的男子他想起来了,一个三十余岁的男子,长得精精瘦瘦,外乡人,整天躲在房中不敢出去,连饭也是让别人代买,他在十天前已经离开了客栈,但和他同住一室的人好像知道他的下落。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或许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店小二愉快地把二十贯钱收入囊中时,告诉了李维正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那个苗七的人投进了楚王府内,成为了楚王府的一名家丁。’

事情到了这一步似乎已经很明朗了,只要买通楚王府的管家,便能找到引发大明各路势力争斗的元凶,但李维正很快便发现,事情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

夜,一轮新月挂上了老槐树的嫩枝,窗前的月色分外明朗,小院的重重树影透过窗子射入,映照在房内,满地是斑驳之色。

李维正坐在椅子上,腿却高高地搁在桌上,他在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换药,叶紫童给他的伤药确实有奇效,仅仅两天时间,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有点隐隐作痛,但只要不再被外力打击,就再不会有什么大碍,他将白色的金创药粉用水调成糊状,在一块干净的棉布上抹上厚厚一层,又从另一瓶子里挑一团绿色的膏药直接涂上伤口上,然后动作迅速地将棉布贴在伤口上,一股清凉的感觉立刻从腿上传来,这是他非常喜欢的一种感觉,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冰麝幽香。

他又用绷带将伤口一圈圈缠上,力道不轻也不重,最后他走了几步,确实没有问题了,他这才收拾好物品,这时,门外传来了杨宁说话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

“郭老哥,这就是我的临时住地,马管事,您往这边请!”

杨宁领来了两人,其中一人是他这两天刚刚结识的朋友,是长江码头上黄州帮的头目,叫做郭新,明初朱元璋虽然严禁帮会、门派等民间组织,但实际上各种帮会还是会在船夫、挑工、盐民等苦力密集的地方出现,难以禁绝,尤其是运河、长江沿线各码头,苦力数以万计,存在着各个利益集团,武昌码头也由各个地方人组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帮会,黄州帮就是武昌码头上四大苦力帮之一,代表黄州苦力的利益。

正是通过郭新的引见,杨宁又认识了楚王私人码头的管事,这也是李维正现在极需要找的一名人物。

郭新年约四十岁,看得出是干苦力出身,古铜色皮肤、爽朗而富有感染力的笑声、肌肉壮实的胳膊,见面就让人有亲近之意,但楚王私人码头的管事却恰恰相反,人干枯瘦小,留几根鼠须,一双三角眼分外灵活,他干笑两声,随杨宁走进了屋内。

“杨贤弟,这就是你五哥吗?”郭新声如洪钟,震得房间嗡嗡作响。

“没错,这就是我的五哥。”杨宁又连忙向李维正介绍道:“五哥,这就是我给你说起过的郭大哥。”

李维正笑着拱手道:“在下凤阳李五,久仰武昌苦力帮,以后还请郭大哥多多关照。”

“哎,大家都是为混口饭吃,就别这么客气了,以后大家互相关照,五爷将来说不定还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呢!”

李维正当然不会说他是来找人的,他的临时身份是凤阳商人,尽管他的路引是出来买稻种,但郭新也没放在心上,他知道那只是个借口而已和郭新寒暄完毕,李维正的目光又落在管事的身上,这才是他要找的正主,他满脸笑容地给他行了个礼道:“听舍弟说管事也姓李,那咱们可是本家了。”

“李五爷客气了,我只是一个打杂的下人,可不敢高攀。”李管事说得轻描淡写,说实话,他根本看不起李维正,一个乡下土包子罢了,还想和他称兄道弟,要不是看在郭老大的面子上,他才不会屈身到这间破屋来呢!

李维正也不以为意,他一摆手笑道:“两位请坐下说!”

旁边的小桌上已经收拾了一桌酒菜,四人落座,杨宁殷勤地给几人各倒了一杯酒,李维正端起酒杯笑道:“酒只是心意,谢二位肯光临寒舍,我先干为敬。”

郭新呵呵大笑,口称客气,举起酒杯一口饮了,但李管事却阴沉着一动也不动,李维正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便向杨宁使了个眼色,杨宁会意,立刻对郭新笑道:“郭老哥,要不要一起去外面方便一下。”

郭新愣住了,哪有刚喝酒就去方便的,但他是聪明人,一下子便明白过来,干笑一声道:“是了,我正急呢,走!外面去。”

待二人走了,李维正便取出一个信封,推给李管事笑道:“这是一点心意,请李管事给我一个面子,务必要收下。”

李管事瞥了那信封一眼,见信封厚厚实实,至少也有一两百贯,他立刻笑了起来,“李五哥真是,既然是本家,还这么客气干嘛!哎,真不好意思。”

他把信封收了,便端起酒杯笑道:“刚才我在想件事,走神了,抱歉!我来敬李五哥一杯。”

李维正和他酒杯一碰,把酒喝了,又给他满上一杯酒笑道:“对了,我还有件小事想请管事帮忙呢!”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帮忙。”他话留有余地,什么叫能办到、办不到,关键是看李维正后面的诚意,一两百贯钱想让他做大事,那可不行。

“其实真是小事,和做生意无关。”李维正沉吟一下便道:“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是黄州人,在楚王府做事,我这次路过黄州时,他母亲托我稍一封信,可是我一直都叫他二郎,大名却有些忘了,不知李管事能否帮我打听一下。”

事情虽然是举手之劳,但李管事还是面露难色,他道:“不是我不想帮,五哥可要知道,楚王府上下有几千人,码头上的,庄园里的、府里做家丁的,绝大部分人的原籍都是武昌和黄州一带,五哥只知道他叫二郎,真的很难,除非告诉我大名。”

李维正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腿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听另一个朋友说,他是十天前被招进楚王府内,好像姓苗,这下可行了吧!”

“十天前?”李管事苦笑了一下便道:“半个月前楚王府扩建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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