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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凌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许琰,毫不客气地说道:“自然了啊,难道尚书大人此来不就是为了做这么一件事情吗?还是说已经有人掌握了什么证据,证明大将军和贼匪勾结了?”李凌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心中却也明白,若是真有这样的话传出来的话,那要想和邓玉成联手共同对付清川王,怕是很难了,本来只是担心沈琼瑶不同意,现在看来,就算是沈琼瑶同意了,这件事情还是不怎么可行啊——到底是谁这么会掐点地告了沈琼瑶一状呢?李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许琰见李凌如此说话,深知年轻人都是年轻气盛的,也并没有想和李凌有什么计较,只是这官府若是和贼匪勾结起来了,那罪名可当真是不小,别说这说的是沈琼瑶了,就是说的是一般的将士,怕是这罪名若真的定了下来的话,那么以后若是想要在朝廷上扬名立威,可就是太难了——还好,沈琼瑶是为女子,大约过了这几年,也就安心了,想必也不会太在意自己在朝廷上会有什么不好的名声吧。便说道:“李凌,本官敬你是沈将军的朋友,故而对你很是礼让,为何你说话如此咄咄逼人呢?这圣旨可是圣上下的,有什么说法也都是圣上说的,你以为本官就愿意到这来吗?本官现在都是一把老骨头,想动都动不了啊,哪里愿意千里迢迢地到这儿来啊!只不过皇命难为啊!本官尚且如此,那沈将军想来就更是如此了啊,你说是不是啊,沈将军?”许琰说着,就看向了沈琼瑶。
那沈琼瑶本来就不愿意让李凌插手此事,一听见许琰这么说,也深知他的意思就是想让自己能劝住李凌,不要让他在此事上为难了,若是真的有什么话传到京师里去了,别说自己了,就是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呢!所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啊,便忙对李凌说道:“李大人啊,这些都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情,你此番回来,必定是有事情的,你就先去忙吧,晚一会儿我再去找你,咱们再详细地谈谈。”沈琼瑶说着,便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李凌,让他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
李凌见沈琼瑶这么说,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的,更何况一开始她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这里的人,定是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牵涉到自己了。只是,在这个时候了,自己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一个人去受苦呢?他便装作没有看到沈琼瑶的眼睛,没有听懂沈琼瑶的话,仍是对许琰说道:“尚书大人,在下还没有明白尚书大人是怎么回答的呢。”
许琰见沈琼瑶对李凌说的很是明白了,这小子居然还装傻,硬是非要走到前头去。心中想道:“小子,老夫虽然很是欣赏你,但是在如此情况下,却是你太不识规矩了。沈琼瑶自然是不能动的,但是你,你和沈家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也是动不得的吗?”便冷哼一声,冷冷地扫了李凌一眼,说道:“李凌,本官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事并不是本官的决定,所以,本官也并不知道。再者说了,就算是本官知道了,也并没有理由一定要告诉你啊。你现在以下犯上,以民欺官,若不是看在沈将军的面子上,本官现在就可以将你押入大牢了!”许琰的声音冷冷地在帅帐中回荡着。
许琰本来以为自己的这几句话,应该能够吓退李凌了,无论他多么睿智,可他毕竟还是一个未及弱冠的人,应该还……
“押入大牢?”许琰心中正在想着,就听见李凌很是鄙夷地说了这么一句,好像自己刚刚的话全都是在吓唬他一般,遂不由得认真地打量起了李凌,这个年轻人有一点玩世不恭,却也有几分执着坚韧,若是他真有胆识的话,恐怕……“尚书大人,既然你们都要对将军加上了罪名了,又何况是在下呢?难道在下离押入大牢的日子还会远了吗?”李凌才不管许琰的脸色好看不好看呢,遂冷语说道。
“李凌,你不要再说话了!许伯伯与我爹是故交,我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沈琼瑶见李凌说话越来越直接,也越来越不顾忌规矩了,猛然才明白了他这么做的真实用意,他是担心自己会被许琰打入大牢了,一个人去吃苦受罪,在心生感激之余,不免也对他有些担心,他今日若是把许琰得罪苦了,怕是对他不好,若是许琰一怒之下非要让他下到大狱里去,那即便是自己也是救不了他的啊!遂开口制止了几句,以期李凌能明白自己现在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可是沈将军,这川蜀之地,现在情势危急,若是真的让别人去做的话,那岂不是辜负了你以前的诸多努力了吗?”李凌见沈琼瑶终于怒了,虽然知道她的本意是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在此次事件中受到伤害,可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毕竟,到了川蜀之后,沈琼瑶有多用心地在做这样一件事情,大概也就只有自己和她的贴身丫鬟知道了。
“你放心吧,许大人做事会有分寸的。再说了,这是圣上定下来的事情啊……”沈琼瑶说道。
“可是,正是因为他是圣上,是天子,难道他不应该更注重真相是什么吗?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也根本就没有调查这事情是怎么回事,居然就这样革去了你的大将军之职位啊!现在西南要靖,必先剿匪,而不知道何人居然在这个时候告了你一状,可想而知,其居心是多么歹毒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 欲加之罪(四)()
李凌此话一出,好像就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联想邓玉成说过的话,若是清川王真的筹谋要谋反的话,那么在这个时候告这一状的,也就只能是他了!
因为,此时告状,沈琼瑶必被革去大将军之职,川蜀无人,朝廷也就只能再派一个新的将军过来了,而再派过来的人无论是谁,也不可能有沈琼瑶更了解这边的情况了!那么,在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过程中,谁才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呢?是贼匪吗?不,不是,很明显,贼匪是还有一些力量,但是那力量还不足以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恢复得和以前一样强大,那么这个最终的受益者,就只能是要谋反的这个人了!
而清川王之所以要去告状,目的无非就是让朝廷将沈琼瑶革职,好让他的谋反胜算更大一些!若是此时,沈琼瑶还在做这川蜀的的大将军的话,那么,清川王势必心不能安,因为他没有一点把握,若是他没有把握的话,那他自然也就不会轻举妄动了,而他若是没有什么行动的话,那么自己就更无法来说服沈琼瑶让他和邓玉成联手了,那官府在这边的力量毕竟有限,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清川王的对手!
那自己岂不是正好让这件事情……遂了他的心意了吗?那怎么能行!绝对不行,事情不能这样啊!
许琰听见李凌说了这么多,却一直都不怎么想想这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禁还是觉得他到底还是年轻了,却也只是任由他说,并没有要制止他的意思,只是耷拉着眼皮,看也不看李凌一眼,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瑶儿,我明白了。”李凌终于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之后,不待沈琼瑶说些什么,便自己先开口说话了。
沈琼瑶不解,只是,李凌的话也让她心惊,虽然一开始就料到此事绝对不会是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圣上怎么可以就这么轻易地就被别人蒙蔽了呢!只是,若是事情真的就像是李凌说的那般的话,那这事情岂不是更难办了吗?因为,这川蜀不仅有难以对付的贼匪,居然还有自己看不见的狼子野心!见李凌最后终于说他已经明白了,便也不再多说了,事已至此,无论后面的事情如何,自己总算是尽到了自己作为川蜀大将军的职责了,也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遂也就对着李凌点点头,说道:“李凌,咱们都已经尽力了,不用再多说什么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也不用太担心了。现在许大人还有些事情要交代,你就先出去和大家一起等着吧!等此事结束后,我自会去找你的。”
站在许琰身边的那个人,很是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好像只是在看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直到李凌说道他已经明白了的时候,那人的眼皮才很轻微地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很是欣慰一般。
李凌听见沈琼瑶如此说,便也就对着沈琼瑶点点头,这才略微有些不安地走了出去,刚刚那满腔的不平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
“冯征,你留下,其余的人都先到帐外去吧。”许琰望着李凌外出的身影,也轻轻地对自己带过来的人交代了几句。
原来,许琰身边的那个身材魁梧之人名叫冯征。听见许琰如此说,冯征便恭敬地躬身应了一声:“是。”这才对着大家轻轻地一摆手,躬身退着走了几步,然后才转过身去,走到帐外去了。
许琰见大家都退出去了,脸色很是轻松地看了看沈琼瑶,说道:“沈将军,朝廷上的事情都不是咱们做臣子的能够明白的,尤其是圣上的裁断,这站的位置不同啊,看到的问题自然也就不一样啊。好比登山看风景一般,你在山脚的时候吧,觉得山顶很渺小,很遥远,可是啊,等你到了山顶啊,你才会发现,其实啊,那山脚也是异常的渺小和遥远啊!虽然圣上的这一番旨意是本官来传达的,但是,沈将军啊,无论如何,咱们都已经尽到了自己的本分了,其他的事情,或许以后,就自有公断了吧!”
沈琼瑶本来见李凌出去了,自己的心里已是放松了许多,毕竟李凌是因为自己才来到这西南之地的,虽然也受了些罪,吃了些苦,可是也都还是可以接受的,若是再因为自己下了大牢,那可就太对不起他了!现在又听到许琰劝慰自己,遂开朗地说道:“许伯伯说的是哪里话!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个道理琼瑶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虽然今日之事很是突然,琼瑶也不知道来龙去脉,但是清者自清,又岂是一大将军的官职能够证明的啊?”
许琰见沈琼瑶如此说,遂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不愧是如山的女儿啊!此事啊,说来其实也都怪老夫了。”
“哦,许伯伯此话怎讲啊?”沈琼瑶一听见许琰这么说,刚刚才平复下来的心情不禁又波动起来了,忍不住惊呼出声:“难道……难道许伯伯是过来相助琼瑶的吗?若真是如此,那琼瑶当真要好好感谢许伯伯了啊!”
许琰却只是摇摇头,说道:“非也,非也。老夫此来川蜀,与其说是帮助你的,不如说是来探个究竟的,自然了,这是老夫来的目的,只是,老夫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圣上为何猛然就下了那样的一道圣旨。”
沈琼瑶刚刚升起希望的眼神在听见许琰这么说之后,不禁又暗淡了下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皇帝舅舅应该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只是,我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出为何会这么做。”
“现在事已至此,琼瑶你就先歇息几天吧,老夫看那李凌对你很是上心,想来对你会有很大帮助的,你可以多和他交流交流,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许琰说着,说着,不知为何,居然微微笑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六章 心机(一)()
等到沈琼瑶从那帅帐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了,李凌在外面等着,简直就是度日如年啊!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自己此次回来主要是为了说服她和邓玉成联手一起对付清川王的!
“半吊子,你别再来回晃荡了,俺的头都被你这样给晃晕了!”招妹许久没有见到李凌了,本来是想好好地和李凌说话的,结果这家伙一直都是一张苦瓜脸,别说说话了,连招呼都懒得和自己打,虽然说这大将军出事了,大家都很担忧他,可是你这样的一张苦瓜脸也不能帮助她啊是不是?招妹很郁闷,也很纠结。让他更郁闷的是,李凌不仅不说话,而且是一直在他的面前走来走去!这本来因为沈将军出事了,整个营里都特别紧张,招妹自然也是很紧张的,现在李凌又老是这样,让本来就紧张的招妹更是紧张了!过了好久好久了,李凌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招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遂嘟嘟囔囔着发出了声音。
李凌只是看了招妹一眼,既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招妹红着脸又瞅了他一眼,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想了一想,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和大家一样安静地盯着帅帐。
“你说,他们会不会为难大将军啊?”低声问这话的,是王强。他根本就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好像就只听清楚了大将军暂时没有不能做大将军的事情了,那原因却好像是模模糊糊的,一点都不怎么清楚。
王琦神情严肃地看了一眼李凌,然后才将目光转到了王强的身上,微微地摇摇头,低声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就是很奇怪,咱们大将军自从到了这川蜀之后,可以说是整个人都一门心思扑倒了剿匪这事上了,怎么朝廷竟然还能得到那样的消息呢?也实在是太奇怪了!只是,若是细细想来的话……”王琦顿了一顿,附在王强的耳朵上说道:“此事恐怕是个圈套。”
“什么,圈套?”王强的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一惊一乍地说道。这下倒好了,他这一开口,一下子就让大家本来绷紧的神经都像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般,瞬间都将目光转移到这俩兄弟身上了。
王琦见状,真是后悔自己嘴快啊,怎么能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呢?自己的兄弟难道自己还能不了解吗?他什么分得清过什么话是该大声说什么话是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才能知道的啊!只是,见大家都这么关注自己和兄弟,遂也不得不说道:“呵呵,说的是其他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啊,和今天的事儿没有关系的。”
“哼,谁信啊!王家兄弟啊,平日里这沈将军和李大人待你们俩可是真的不错啊,若是有什么想想法了,可一定要说出来啊,不是兄弟想打听什么事情,而是啊,这李大人还在这儿呢!有什么事情不能对他说的啊!”尉迟将军本来只是听见了,并未打算问些什么,只是,现在居然见王琦这么强辩,不由得才心直口快地说道。
这有时候啊,聪明果真会是被聪明误啊,若说这王琦,很是心思敏捷的一个人,只是啊,今日的事情啊,若是王强只是那么惊讶地喊一嗓子,大家看了也就看了,好奇也就好奇了,只是,王强常常说话都是不怎么靠谱的,大家也都司空见惯了,其实也不会怎么追问的。可是,王琦这么一解释,还真的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更何况,他本是一个多一句话也不会说的人,那真真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一问都是摇头的,哪里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一句和现在大家都关心的事情毫无关系的话呢?这大家伙儿自然都是不相信的了,尉迟东方一这么问,大家都更是将目光紧紧地黏在了王家兄弟身上了,根本就不舍得移开了。
“大将军!”就在大家都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王家俩兄弟身上的时候,杜敏捷忽然惊喜地喊了一声,原来是沈琼瑶从帅帐中走出来了!
沈琼瑶神情凝重地从帅帐中缓缓走了出来,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悲伤,好像和平常也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看着李凌的眼里,却又是一番情景了。他总觉得沈琼瑶好像在刻意压制着什么似的。
李凌来不及多想,便一个箭步到了沈琼瑶的面前,恨不得一下子将他们的聊天内容都问个一清二楚了,只是,他还没有开口,倒是沈琼瑶先轻轻地笑了一笑,这才说道:“大家还是抓紧时间该做什么做什么吧,虽然在将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不是大将军了,但是这西南的贼匪还是要剿的啊!还是一样需要大家的,所以,请不要因为本将出了事情,而影响了整个的剿匪部署。”
“大将军,他们有没有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谁那么不长眼睛啊,一定要去奏你一本啊?”尉迟东方一下子就彻底地恢复了他的武人状态,完全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了,也顾不了许多了。
沈琼瑶本来说话也是强打着精神的,本也没有心情说得太多了,现在见尉迟东方又这么大声地问了出来,想来这自然也是大家都在关心的问题了,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正面的回答,恐怕他们一时半会儿心里也不会平静下来了,遂硬撑着说道:“尉迟将军的话,应该也都是大家的话,大家也肯定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圣上会有这样的旨意。只是,众位将士,本将军和大家一样信息全无,一样都是不知道的。但是,请众位一定要相信本将军,我绝对不会和贼匪勾结的。”沈琼瑶说得郑重而真挚,大家看着她,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于心不忍。
大家听沈琼瑶这么说,遂也都非常相信地点了点头。(。)
第三百七十七章 心机(二)()
杜敏捷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一步,恭敬地说道:“大将军,属下自然知道将军是清白的,可是,现在大将军率领大家正在剿匪,此诚危急之时也,究竟是何人啊,居然看不见大将军的功劳,却这还要乱插手啊?”
沈琼瑶甚少见杜敏捷言辞激烈地说这样的话,不由得重重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想道:“杜大人为何如此激动?难道他现在已经真正地把我当成了他的上级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清川王府有些瓜葛,之时,那些事情看来是没有机会查清楚了,也罢,若是只身和王爷走的近一些,毕竟也算不上是什么不好的地方,毕竟,这楚州城里也就只有王爷算得上是真正的权贵了!”沈琼瑶这么想着,遂觉得这些事情好像离自己很近,其实已经离自己很远了似的,便缓缓地摇摇头,礼貌地对杜敏捷说道:“杜大人,不瞒你说,你的这样疑问,本将军的脑子里已经过了很多次了,只是,还是不知道。”沈琼瑶说着,见杜敏捷面露疑惑之色,这才猛然想起,大家都有这么多的问题,必定是看见刚刚自己和那许琰许尚书很相熟,以为他会告诉自己什么了,遂不由得苦笑几声,说道:“刚刚在帅帐里,尚书大人主要是告诉了本将军家母的一些话,其他并无要事。”
“原来是这样啊。”杜敏捷说道,可是,很明显,沈琼瑶觉得他不相信自己的话,只是,这已经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