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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穿就不穿吧,走,我先带你到外头吃早饭,”萧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带路往走廊另一头,遗玉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安市的街道很是狭窄,至少比起长安和洛阳这些繁华的大都会,它要显得寒酸许多。
街上的百姓不见少,酒馆茶铺里的客人来来往往,还有小孩子在街上追赶打闹,不谈人们口中议论的话题,几乎看不出什么战争中的迹象,这要归功于城中那支强大的守备军。
萧汉这一行出现在街头,分外引人注意,不说两边开路的几名跨刀的武士,头戴高沿黑纱帽,身穿白襟大袖的萧汉,一看就是贵族。
再加上遗玉这么个穿着唐人短袍的矮胖青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汉带着遗玉在街上兜了两圈,停在路口东张西望,又和身后的侍卫用虏语交谈了几句,不好意思地对遗玉道:“我记得几年前这里还有家卖龋娴模衷诓恢岬侥亩チ恕!�
“几年前?”遗玉留意到萧汉话里不寻常的部分。
“嗯,”萧汉指着另一条路,带遗玉往那边走,边道:“我常在中原行走,有时两年三年才回来一次。”
遗玉一边打量路边的房子和店铺,一边随口问道:“难怪你唐话说的这么地道,还能混到军营里,我半点都没怀疑过你不是唐人。”
“其实……我身上有一半唐人的血统。”
遗玉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萧汉,却没接话。
她的安静,反倒让萧汉觉得容易出口,“我母亲原本是郑姓贵族家的女儿,被一个从大唐来安市做买卖的年轻商人诱哄,后来那商人离开,母亲执意生下我,就被家人赶了出去,靠着家中一点接济,独自抚养我长大,我十六岁时,母亲去世前,把那个唐人的姓名告诉了我,当时年轻气盛,就背井离乡踏上中土去寻人。”
萧汉说到这里,突然不讲了,遗玉的好奇心被勾起,便直接问道:“后来呢?你找到他了吗?”
萧汉点点头,却不继续说下去。
遗玉看他表情,也知道后面的不会是什么让人愉快的故事,就没再问。
两人进了一家食肆,坐在窗户边上,萧汉点了食物,看着外面的街道,脸上的阴沉很快就散了去。
“唐兄弟,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口?”
“我娘,还有两个哥哥。”
萧汉点头,“那就好。”
遗玉困惑,“好什么?”
“你上头还有兄弟,这样你回不去,还有人照顾你娘。”萧汉如是道,“到时候,我给你在这城里开一家医馆,凭你的医术,不需要靠谁,就能过上好日子,咱们兄弟两个也能天天在一起喝酒吃肉,要多痛快有多痛快,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遗玉嗤笑一声,“你倒是为我考虑的周全,连问都不用问我,便替我拿了主意。”
萧汉被她讽刺,并未有不悦,反而劝说道:“我知道你是给太子做事的,在京城肯定有一片大好前途,可是这次过后,你同我有了牵扯,再回去,太子就是不问你的罪,也不会再像以往那样重用你,唐兄弟,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就平平安安地留在安市,有什么不好?”
“倘若我说不好,你会不会就放我出城,让我回去?”
“……”萧汉劝了半天也没见遗玉有一丝松动,不由感到无奈和丧气,他是真心想要把遗玉留下来。
“我真不明白,留我下来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大可不必因为歉疚就自以为是地替我做主,我被你骗,那是我自己不够聪明,怨不得别人,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住我,那就放我走吧。”
“你为什么非想要走呢?”萧汉有些急了,他皱着眉,毫不留情道,“我老实告诉你吧,你们那个太子,这一次来高句丽,就是死路一条,他都活不长了,你还回去做什么!”
闻言,遗玉垂在身侧的手臂夹紧,忍住没再甩过去一耳光,而是冷静地反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死路一条,谁告诉你他活不长了?”
萧汉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自恼地扭过头去,避开遗玉逼问的目光,闷声道:“他带着几万兵马前去应付我们二十万援军,唛草汁又是假的,这不是死路一条么。”
他越是是这样遮掩,遗玉就越是肯定他知道什么,一想到李泰此刻正身处在莫大的危险中,担忧、惧怕、烦躁、惊恐,种种负面情绪便就像是潮水一般涌上她心头。
可就是这样,她的脑子反倒是清醒异常。
“饭怎么还没好,我饿了。”
话题转的太快,萧汉看了她两眼,才赶紧去催促店家。
这一顿饭遗玉吃的很正经,不像前两天食不下咽,她连一口剩饭都没有留下。
饭中萧汉试图找话题来缓解气氛,遗玉起初没理,后来是渐渐应了,等到他们吃完饭,回到住处,两人的交谈已经算是随意,刚才在食馆里的争执就如同没发生一般。
“这里是我的府邸,前两天你不肯出来,今天天气也好,我带你四处看看?”
遗玉正想要答应,突然听人在后面喊了两声,她和萧汉一起回过头,就见有一名武将打扮的年轻人快跑过来,神情匆忙。
萧汉询问了对方,并不避忌遗玉,也没什么好避忌,反正她也听不懂他们说话。
遗玉故作退避,往旁边挪了两步,佯作不经意地留意着他们的面色,没错过萧汉在听过那武将陈述后,一瞬间突变的脸色。
出了什么事?
“我要出去一趟,你先回房去休息。”
萧汉交待了遗玉两句,便招手喊来身后头跟着的两个仆人,遗玉听话地跟着这两个人离开。
一直到了晚上,遗玉都没再见到萧汉,她被领回那座修有两排房子的小院里。
遗玉像前几次一样,比划着让下人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再把人都撵出去。
为怕易容掉了,她这几日脸都不敢洗,只能背着人用水将就着擦擦身上的汗,再洗洗脚,油腻的头发已经有了难闻的味道。
擦干净手脚,遗玉便熄灭了灯,和衣躺在地铺上,扭头看着纸门上映出的两道背影。
萧汉为了不引她不快,虽然没在这院子里安排侍卫把守,但白天这院子里都是干活的妇人,夜里她睡觉时候,门口还会有两个下女守夜,实则是防着她逃跑。
对此,遗玉并未放在心上,萧汉只当她医术了得,并不知她更擅长的是使毒,行军在外,即便是她洗澡的时候,至少都带着两种毒药不离身,一条腰带,一枚木笄里都可能藏毒,要想放倒这几个女人逃出这里,并非什么难事。
难的是怎么出城。
遗玉本来是打算从萧汉口中探问出来出城的方法再走,但是今天在食馆里的交谈,让坐不住了,她必须想办法尽快逃出城去。
多留在这里一天,她身份暴露的可能就越大,脸上的易容顶多再能维持三天,真被萧汉发现了她的女儿身,还不知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咳咳……”
夜里,遗玉突然咳嗽起来,借着声音引了门外守夜的下女,支了一个出去倒水,不费吹灰之力就用迷香放倒了留下来的那个,又把灯吹熄,等到另外那个摸黑进来,躲在门后的她又快又准地把人击晕过去。
轻轻拉上门,遗玉扒了一名下女的衣裳换上,将头发编成一股,趴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确认院子里空无一人,才提着筒裙飞蹿到对面墙根她瞄了两天的那棵榆树下。
小时候在乡村长大,她最爱和卢俊到山脚的林子里摘野果,虽这十多年都没再爬过树,但怎么爬还是能记得清楚。
遗玉有些吃力地攀到了树桠上,看一眼近在咫尺的墙头,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就听见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不好,被发现了!
遗玉慌乱之下,急着去翻墙,竟不留神脚下踩空,眼看就要失足跌下去,却听耳边一阵风声,一只手臂从茂密的树叶中伸出来,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一拉一提,便将她扛到背上,在人发现墙头这边动静之前,背着她踩着墙头,轻轻跃了出去。
第375章 有太子的消息吗?
遗玉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背着跑,听见墙那头的大喊大叫声渐远,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抓紧了来人的肩膀,只因跳下墙头时,对方已经向她道明了身份。
大概跑了五六条街,来到一座偏僻的小巷子,翻墙入内,那人才将她放下来,揭下脸上的蒙面黑巾,歉意道:“主人,属下失礼了。”
遗玉惊魂未定地侧过身,借着月光,辨识着眼前这张许久未见的人脸,既惊又喜地问道:“卢耀,你是怎么进城的?”
安市城的各个城门早在唐军来袭之前便已封锁,安市城的百姓和军队自给自足,城门附近都有人严禁把守。
“一座城墙还难不倒属下。”
“你翻城墙进来的?”遗玉说完,才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背着她跑了这么远的路,他呼吸都没乱,足可见这几年来他的武功是又精进了。
“现在外头是个什么情况,太子那边有消息传来吗?”顾不上询问卢耀怎么找到她的,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李泰的情况。
算一算,李泰带兵去拦截援军也有六七日了,不知两军是否已经交锋。
“属下不知,”卢耀摇头,“三天前你被人带走去审问,李管事去找二公子,夜里东营遇袭,二公子带人找到关押你的地方,不见你踪影后,就带兵追赶敌军至安市城外,被长孙无忌派人召回,在营中寻你无果,断定你被人抓走,就命属下潜进城中寻你。”
卢俊会派卢俊潜进城找遗玉,就是清楚眼下她的身份不宜暴露,两军交战,要是给人知道太子妃被抓,可想而知会引起什么大乱。
遗玉没听到李泰的消息,只能安慰自己他没有出事。
“主人,此地不宜久留,属下现在就带你出城。”
遗玉正要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不大确定地问道:“你带着我也能翻过那座城墙吗?”
卢耀老实地摇头,“那城墙颇高,因要借力才可使用轻功,属下一人通行无阻,带着人就翻不过去。属下这几日查看过,城西的防卫相较松懈,百人的守卫,避开要害,属下可以带着你走城内的墙梯,杀出去,只是要委屈主人冒险一行。”
这样出城一听就知道有风险,遗玉犹豫,不是怕死,只是考虑到了被抓住的后果,不得不三思而行。
原本遗玉是迫不及待想要逃出城,因为她担急李泰的情况,可是现在情况有变,卢耀能够出入安市城,这让她心思不由活跃起来。
一番衡量后,遗玉最终决定道:“卢耀,你现在出城去,代我向我二哥和李管事传话,再帮我取些东西进城。”
“主人,你不出城吗?”
遗玉摇头,“没有十足地把握出城,太子回来之前,我还是先留在城中安全,不必为我担心,虏人并不知我身份,他们当我是男子,就我面目都不曾见过,想要找我并不容易。”
见遗玉有主张,卢耀不做干涉,直接道:“这房子久无人住,主人就先在此处安身,属下今夜出城,明夜再进城来寻你。”
第376章 城内城外
遗玉将就着在简陋的小屋里住了一夜,并不知道萧汉当晚动用了大量兵力在城里四处寻找她。
第二天晚上,卢耀又潜进城中,带来了遗玉要的东西,还有唐军营中的新消息:“因之前半坡失利,东营遭遇夜袭,军中已将你和那个同样失踪的萧大夫视作叛逃,二公子要去找长孙无忌理论,被李管事制住了。”
听到自己被栽赃,遗玉的反应很冷静,“长孙无忌早已怀疑我身份,为了稳定军心,将我视作叛逃,也无可厚非。”
“李管事让属下带话给你。”
“说。”
卢耀一字一句学话:“长孙无忌借那晚夜袭之故,已将兵权收拢,现倾出大量兵力在安市城东高处堆建土坡,预备造势攻城,但是军中粮草不多,长此以往,即便太子阻截援军回来,最终还是会因粮草不济退兵,李管事让属下来问你,可有对策?”
能否阻截虏人二十万援军,直接关乎整场战争的胜败,李泰几乎将远征军中所有的得力亲信大将都带走前去击敌,驻留在安市城外的兵马会被长孙无忌轻易收拢不足为奇。
在长孙无忌有意或无意的安排下,唐军现呈颓势,攻下安市的希望越来越小,阿生不想李泰心血会付诸东流,又苦无对策,才会将希望寄托在遗玉身上,他问遗玉“可有对策”,其实就是在请求遗玉借助身在城中之便,想办法内应唐军。
“他未免太高看我了,”遗玉嘴上这么说,心里已在搜寻着可行之策,她被萧汉带进城这几日,不是没动过“歪脑筋”,只是有些想法要实施,单靠她一个人无异于是子啊异想天开。
看遗玉面露苦恼,卢耀提议道:“不如属下潜入城主府,去将杨万春刺杀?”
遗玉双目一亮,“你有几成把握?”
杨万春一死,安市必会大乱,倒是能给城外的人创造出一个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卢耀摇摇头,“属下尚未闯过城主府,不敢作保。”
“……”
“主人?”
“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遗玉直接否掉了让卢耀去刺杀杨万春这个馊主意,让卢耀去冒险,真出了事,她去哪里再找个能自由来往于安市和唐营的高手。
“主人先吃些东西吧,属下昨晚疏忽,忘记给你留下食物。”
卢耀解下后背的背包,拿出里面的饼子和肉干,递给遗玉。
遗玉确是饿了一整天,肚里早就咕咕叫,好在卢耀留在屋里一只水囊,勉强让她解渴,眼下见到吃的,便不客气,把脏手在衣裳上擦了擦,就拿起饼子撕开就着肉块来吃。
卢耀就陪在一边,看着她略显狼狈的吃相,突然开口道:“太子待你不好。”
“咳咳,”遗玉被噎了下,捶了捶胸口,缓过来气,才疑惑地问他,“这话怎么讲?”
卢耀将手里的背包放下,解下腰上的水囊,拧开来递给她,道:“你吃了很多苦,假使他待你好,就不该让你吃苦。”
“哈哈,”遗玉被卢耀的一本正经逗笑了,仰头喝了一口水,掰了一块饼给他,摇头道:“他待我好不好,只有我自己最清楚,苦不苦,也只有我自己知道。”
卢耀看着她蓬头垢面下的笑容,眼神变得困惑,“属下不懂。”
“不懂就不懂吧,”遗玉吃饱喝足后,摆摆手上的饼屑,伸了个懒腰,舒服地长吁一口气,又有了精神。
“我们不能总在这小院子里躲着,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走一趟,明天我们出去看看,再厚的墙都有鼠穴,我就不信,这安市城的守备,会没有漏洞。”
与其在这里担惊害怕李泰会遇险,不如先看看他们在城里能做什么。
两个普通人或许不能和五万守备军作对,但是她和卢耀,又岂是等闲?
安市城有两座城门,一在东,一在南,南边的城门临坡而开,出城只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仅能容三人并行,下面就是陡坡峭壁,摔下去不死也伤,难容大量兵马通行。
东边的城门和南边的情况差不多,只是略微平缓一些,越往高走,路面就越狭小,从下往上攻,本就吃亏,守备军居高临下,占尽地势,不久前的半坡之战唐军已经领了教训。
半坡之战固然失利,可它反应出的问题,却给了唐军一个提示,遗玉在听说长孙无忌派兵在安市东南处堆建土坡的消息后,很是沉思了一阵。
“咱们先到城南门去看看。”
卢耀偷了当地居民几身衣裳,同遗玉扮作了普通的高句丽百姓,在用泥土和草汁简单易容后,就到城西去查看情况。
在外面,卢耀并不与遗玉一道,而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头,两个人都不通当地人言,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哑巴,有卢耀顺手牵羊来的钱袋,吃喝倒不成问题。
整整三天,卢耀和遗玉都徘徊在城南一带,让她头疼的是,城垣附近戒备森严,重兵把守,寻常百姓根本就不能靠近,也就无从下手去寻找这城防的缺口。
“让开,让开!”
有些语言,不需要听懂,也能明白意思,遗玉看着几名当地的官兵挥赶了街角一处的行人,在一面土皮剥落的墙上贴了一张类似告示的东西。
她眼神极好,隔的老远,也能看清楚那告示上画的是个粗眉大眼的年轻人,甚至下面几行字上,还特别用毛笔写了一行楷字。
遗玉不用走近,大抵也能猜到上头写的什么,果然,她顺着人流挤到墙下,看清楚那行楷字:唐兄弟,你在城中不安全,你回来我们有话好商量。
萧汉的字写得潦草,遗玉是玩书法的行家,单从字迹就能瞧出这个写字的人当时心情如何,想必他寻了自己几日都没见,心急之下,才张贴告示来找她。
遗玉不觉得她和萧汉之间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可是接连几日一无所获,再看到这张告示时,脑子里不由就滋生出了一个念头。
使她不自觉地在伫足在这张告示下面,卢耀发现她不对,借着人群的遮掩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走,先回去。”
遗玉对卢耀打了个眼色,率先挤出了人群。
两人回到那间小破院里,进了屋,遗玉找了张破凳子坐下,沉思了半天,才对一直等她开口的卢耀道:
“我打算去找萧汉,利用他查探城防。”
唐军帅营。
李泰营中,留下的几名太子亲信正聚在一起议事,对于长孙无忌派人堆墙一举,颇有微词,这当中反应最大的当属卢俊:“堆墙、堆什么墙!好好的仗不打,派那么多人去堆一座土墙,怎么不干脆找人去挖个地道,从安市城地下攻进去!”
“唉,要是粮草充足,咱们就住在这里同那些虏人耗也无妨,别说是堆一个土坡,堆一个山出来都行,可是眼看秋深天寒,怕那土坡还没堆起来,我们就要退兵了。”
卢俊越听越按不住,只要一想到遗玉还被困在那安市城中不能出来,这边还磨磨唧唧地在堆土,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我去找他!”
卢俊说着就要往外走,在座几人互看几眼,竟是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阿生这会儿也不知是在哪里,是以没能阻拦住这群莽汉。
长孙无忌正在和李世绩还有另外两名大总管在帐中议事,忽然听见外头乱糟糟的,门外守卫禀报是卢俊等人要见他,皱了皱眉,便让人进来了。
李世绩现在是看见卢俊就头疼,卢俊是张亮麾下的大将,的确猛也,可是不服管教,这几天为了不让他和长孙无忌起冲突,他不知耗了多少心神。
“你们几个有什么事?”长孙无忌卷起了兵书,开口询问。
卢俊意思着抬手行了下礼,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