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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第2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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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是要上楼去吗,小的刚上去看了,上面没人守着。”

与其说这镇上来的小子胆大,不如说他是无知无畏,在陌生的地方就敢乱闯,也不怕撞见什么被抓去灭口。

遗玉看看他左顾右盼的模样,道:“你在这里看着,见有人上去,就大声喊。”

“喊?小姐?您先别急走啊,小的等下喊什么啊——”于通抬抬手,看着遗玉错身朝楼上走去,悻悻地放下了手,嘀咕了两句,在楼梯口找个角落蹲了下来。

三楼上,静悄悄的,楼下的歌舞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香廊上只在楼梯口挂一盏灯,左手边第一间房,从门缝看,是黑的,第二间,是黑的……遗玉一步步朝里走去,脚步很稳,心里的烦躁越积越多,直到脚下的地板上多出一道幽光,她才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面前的门扉,从门缝中隐约透出昏黄的光亮来。

她抬起双手,在将要触到那道光线时,心中的烦躁上升到了极点,她猛地缩了下手臂,再狠狠推了出去——

“嘭”

门没从里面上锁,轻易地朝两边弹开,在这安静的走廊上,发出了一声巨响,惊了屋里的人,也惊了她自己,似是没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她先是望一眼屋内正从亲吻中分开的男女,便飞快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再抬头,视线落在那对身体快要贴在一起,扭头看她的男女身上,扫过那女人半裸的丰满的上身,扫过她迷离的眼神,扫过那男人托着她下巴的手指,扫过他望过来时微皱的眉头。

“抱歉,走错门了。”

压低嗓音,冲两人点了下头,遗玉就在转身的工夫,一边想着还好今日出门前简单易了容,这走廊上又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人脸,一边想着那女人看起来成熟妩媚又动人是男人会喜欢的类型,又想着李泰这厮晚上跑到青楼果然是来找相好的鬼混,就不知道是新欢还是旧爱,再一跳,想到她娘昨日才给家具作坊付了一千两的订金,明天去要不知道能不能讨回来——

“站住。”李泰视线没有离开门口已转过身的纤细背影上,捏着沈曼云的下巴推开了她的脸,松了手,站起来。

他这一声唤,显然是认出了人,让正在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遗玉只来得及听见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接着她便又转过身去,面朝着李泰,冷冷地、狠狠地、甚至是凶恶地刮了他一眼。

“你个混蛋骗子。”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朝着楼梯口走去,与此同时,就听见楼下陡然响起一声大喊——

“啊,找到了、找到了、原来掉在这里。”

李泰的眉头皱得很紧,沈曼云已是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同样皱了下眉,看一眼空荡荡的门口,再仰头看着李泰,两手撑在身后的毯子上,微微后仰的姿势很是诱人,毫不在意春光外泄,清了清紧绷的嗓子,流出一丝媚笑。

“那位小姐是?”

她阅人无数,又做的是女人的买卖,一眼便看出那少年是男是女。

李泰回过头,看了这依然不忘引诱她的女人一眼,眼眸里的火热尽退,只剩下湖水一般冰凉的色彩,不愠不火地开口道:“看来你是想要同那个红叶作伴了。”

“呵呵呵,殿下说笑了,这品红楼,曼云住的很好,还不想搬出去。”

“由得你吗?”

一句低问,便叫沈曼云脸上的笑意挂不住,等到他的身影从眼前消失,她脸上的红晕已是尽退,变做一纸苍白,环顾了这空荡的房间,听着楼下声响,缓缓向后躺倒在地毯上。

“是乱世,是太平,身为女子,便注定要被男子弄于股掌,红叶姐姐,我是该笑你连当一枚棋子都不能,还是该怜你遇上这样一个男人,可我比你,又好得了哪里去?”

李泰走到二楼楼梯口时,楼上,已没了刚才的嘈杂声,楼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名侍从,手腕粗的棍棒掉了一地,他们身上不见伤口,空气中遗留着散漫着失魂香的气味,叫他抿紧了唇,跨过这几具“尸体”,脚步愈快。

楼下依旧热闹着,没人发现楼上的动静,也没人在乎有谁来了,又有谁离开了。

步出大门,街上清新的空气,更衬得刚才在里面的浑浊,李泰一眼便扫到那走到马车边的人影,大步跟上去,瞥了一眼那正要出声的车夫,便让对方闭了嘴,在遗玉进车之后,后脚也上了车中。

遗玉刚刚坐稳,就看见车里突然多出一个大活人,脸色变幻,最终闷出俩字:“下去。”

看着她泛着酒红的脸颊,没了沉檀麝香的干扰,他五感重新清晰,嗅到一股酒气,又蹙了下眉。

“你饮酒了?”

“下去。”遗玉脑子一片混乱,撵人,她知道自己醉酒后,便有些没大脑,这种情况下,当真不想同他多说半个字。

李泰就像没听见她的驱赶,屈指在车壁上一敲,示意了外面的于通,道:“回王府。”

“唉、唉,是。”于通在外头结结巴巴地应了,刚扯动马缰,就听另一声命令。

“回镇上。”

“回王府。”

“回镇上。”

一个小姐,一个是未来姑爷,作为一个下人,自然谁都惹不起,于通挠挠后脑,将缰绳放下,干脆原地不动,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

“你先下去,”遗玉揉着酸胀的眉心,不去看那张俊的让她想暴走的脸,声音还算平静,“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不舒服?带药了吗。”李泰看她难受的样子,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担忧,抬手去触她额头,指尖刚碰到她脸颊,手腕便被抓住,冰凉的手指贴在他发热的脉搏上,她抓人的力道忽略不计,那冰冰凉凉的触感,却让他胸口顿时燥热起来。

“我说话,你没听见吗——我让你滚出去。”

李泰想是头一次被人喝着“滚”字,微愣了一下,眼里当即酝起一层寒气,冷下声音:“说什么?”

被这种让人发毛的眼神盯着,遗玉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似是酒醒了些,回望他的眼神,从充满着火光,到瞬间黯了下来,松开他的手腕,她闭上眼睛,颤着嗓音,道:“说什么?说我亲眼看见你同别的女人亲近,已是恼怒地口不择言,说我现在难受的快要喘不上气,说我心口像是裂开一样发疼,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你,因为女人妒忌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话音方落下,便觉得腰上一阵力道,整个人便被轻松抱了起来,安置在他腿上,一只手臂环在她腰背上,一只手压着她的脑袋靠在一片温暖上,耳边响起了有力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模糊之前,听见他震动的嗓音。

“为何要妒?”

不知是否错觉,她脑子昏昏地,竟能从他声音里听出一丝愉悦,不容细想,嘴巴就比脑子更快地,苦着嗓音,给了回答。

“为何不妒,你是我爱恋之人啊。”

腰上手臂猛地收紧,箍疼了她,拧起眉心,因为靠在他胸前,阖着眼睛,便错过了这男人脸上一生也难得一见的“精彩”表情。

“再说一次。”

“嗯?”遗玉酒劲儿彻底冒上来,昏昏沉沉地倚着他,被他有一没一下地摩擦着后颈的细绒,怒意和伤心都被这细微的动作安抚。

“我是你爱恋之人。”低哑的嗓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诱导。

“唔……我是你爱恋之人。”遗玉嘟囔着学舌,很想睁眼看看他,可眼皮子却沉地掀不起来。

“对,”他低头寻到她耳畔,轻轻一吻,“你是我爱恋之人。”

醉着,尚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的遗玉,侧头躲过耳边的麻痒,在他胸前找了一处舒服的地方蹭了蹭耳朵,最后咕哝了一句:“订金……许是退不了……赔了……”

“回王府。”

“唉,是。”

将人放在床上,一根根轻轻掰开她抓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指,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再转身,眼底的温柔已不见了踪影。

“去煮解酒汤。”

“是。”平卉低头应了一声,担忧地看一眼床上的遗玉,小跑了出去。

“殿下,时候不早了,您回屋歇着吧,这里有奴婢照料。”平彤端着热水盆子,大着胆子对床前挡道的男人道。

李泰没吭声,只是挪开脚步,就在床对面的软榻上坐下,看着在床上慢慢缩成一团的人影。

看着不打算离开的主子,平彤无奈地蹲在床边,先给遗玉脱下鞋子,再用帕子绞了热水,先给遗玉仔细地净了手,擦到脸时,视线从她酒后红润的小脸上,瞄到她那张红肿的嘴唇上,可想先前是怎样一番蹂躏,眼皮跳了跳,只觉得背后的视线盯得人头皮发麻,手上动作放轻,心里却打定了主意,今晚她说什么,都不会离开这屋子半步——

这还有一个月大婚呢,她可得看好了小姐。

第74章 宫

马车里的窗帘半掀着,遗玉半倚在车壁上,就着外头透进来的阳光,翻阅着一卷《西山杂谈》,上卷她两年前曾看过,对里面几个特别的偏方很有印象,现在她手里的这下卷,是阿生今早上拿给她的——昨晚她宿在魏王府。

李泰坐在她对面,两手叠在膝上,昨晚没睡好,可他心情却不错,见她半盏茶的工夫已换了三个坐姿,出声问道:“头还疼吗?”

遗玉轻摇了下头,没吭声,也没抬头看他,若是有的选,她宁可这会儿用两条腿一个人走回龙泉镇去,而不是同他一起坐在这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中,往宫里去,准备看一场无聊的马球赛。

她昨晚是喝醉了,又健忘了一回,可关键部分记得清清楚楚,比方说,她看见李泰同一名半裸的女子在房里亲热,比方说,她下楼时候用失魂香迷晕了几个堵人的打手,比方说,她昨晚骂了他一句,结果被他冷冷地瞪了一眼,魂儿差点被吓飞,记忆最后,就卡在他将她搂在怀里,后来呢?

尽管亲眼看见了他和别的女人亲热,但她酒醒后,没了感情上的冲动,还是本着“耳听为实、眼见为虚”的原则,压下心里的苦闷和酸涩,想要一个解释。

只可惜,后来发生的事,她从早上起床回想到现在,脑子都想抽了,就是死活想不起来一星半点儿,他到底向她解释了没有,她不记得,再让她开口问,万一他当真是背着她去……还是不问好了,就当她胆儿小——

手指捏紧了书纸,咬牙在心底暗骂一句:卢遗玉,你当真是没出息透了怕个什么,有话就问个清楚,就是死刑还得判一下呢。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遗玉吸了吸气,声音却平静的有些异常,“你先说。”

李泰看看她始终没抬起来的脑袋,道:“昨晚——”

“算了,”遗玉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将手里的书册窝成了卷状,“昨晚的事,我记不大清楚,有话问你,你愿意回答就说,不愿意就罢。”

李泰掀了下眼皮,道:“你问。”

“你昨晚去那里干什么了?”

“赴约。”

“……谁的约。”女人还是男人?

“吴王。”

还真是她猜的那样,俩人谈完正事,就顺便搞点儿休闲活动,遗玉暗暗冷笑了一下,早上喝的那半碗粥开始在胃里翻腾,忍住恶心,低声道:“昨晚那名女子是谁?”

“是李恪的女人。”

遗玉不是天真不悟的黄毛丫头,这大唐皇室阴暗和靡乱的一面,她没亲眼见过,可也有所耳闻,就拿当今皇上来说,而今身为他四妃之首的韦贵妃,在许给太宗之前,就曾有过一段婚史,还育有一女,宫里还有一位没上品级但地位独特的女子,深得太宗喜爱,她的身份,正是在玄武门事变中死掉的李元吉的妻子,齐王妃,杀弟掠妻的传闻不管是真是假,那位娘娘的的确确是在宫里头的。

也许这些贵族们,根本就没有不伦的底线,而她的,却太浅。

听了李泰的话,一想到昨晚同他亲热的那名半裸女子,是他亲兄的女人,遗玉心口便窜起凉意,左手抬起环抱住了右臂,若是她昨晚没有突然闯门,他们那对孤男寡女,不就——

没能忍住,她侧过头,抿紧了嘴唇,把干呕声咽下,身子却不禁轻轻发起抖来。

“怎么了,”看她好好地泛起了呕,李泰蹙了眉,身子一挪,便绕到她身边坐下,抬手想要去环她,却被她缩着肩膀躲了过去。

“我没事。”

格子窗上的光亮折在她脸上,苍白的吓人,又怎是没事的样子,李泰觉出她的不对劲,略一想,是因为昨晚的事没解决妥当,惹得她酒醒后胡思乱想,说到底,还是那个原因——

“为何总不信我,”李泰环过她肩膀,因为不悦,用力捏了下她的肩头,怕她疼,所以只是一下,便松了力道,“我许给你的事,可有做不到的?”

遗玉身子僵硬了一下,李泰的话,让人无法反驳,从相识到现在,他答应她的,小事若一本书,大事若那道指婚的圣谕,他的确从未食言,她不信,是她不对,他不解释,是因为他问心无愧吗?

遗玉没吭声,过了许久,身子渐渐软了下来,靠在他肩窝上,轻叹一声,道:“我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别乱想。”李泰另一只手拿开她手上捏不成形的书卷,握住她的手,将她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包裹进掌心。

三月三,春游日,今天的天气不算顶好,不说晴空万里,可也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在皇宫西花园处的一块足有二十丈见方的空地上,三边皆搭建了凉棚高台的席案,扎了立柱扯了红绸条子,圈出了击鞠的场地,东西两边,各立有一块两人高低的木板,当中开了一方小洞,背面以网兜之。这看着,今是是双门洞的击鞠比试了。

“驾、驾。”

“那里东。”

“快、快。”

三面看台上还没见人影,可是球场上,已经有两拨人骑着马,手持着长长的球杖,撵着一颗四窜的鞠球来回跑,为了不遮挡住鞠球在地上游走踪迹,场地上嫩绿的草坪修剪的极短,但就算是有了绿草铺垫,随着两拨人马的追逐和叫嚣,场地上还是扬起了一层层的烟土。

在四周走动的宫人,不时会停下脚步,津津有味地看上一会儿,待总管催了,才匆匆忙忙去做事。

早上,平常正是朝会的时候,今日太极殿上却没人影,大概是辰时过半,皇城西侧的永安门,陆陆续续有人被内侍引着进宫,少有人是能在皇城内坐车行马的,就是步撵行至宫门,也就虞世南那么几个老臣可以坐得。

遗玉同李泰,是在含光门前下的马车,阿生又易容成那中年太监的模样,跟着他们两个,走在皇城里长长的西大街上。

这是遗玉第二次进宫,头一回是在两年前,陪李泰一齐进宫过年,那时是晚上,坐在车里,什么都看不大清楚,印象最深,便是他带自己去后花园赏雪看梅花,这会儿光明正大地走在道上,难免好奇地打量起两旁。

同城里不同,这修的平坦宽敞的石板街道上,少见人影,道路两旁是各省各部的公务之所,透过坊墙看去,里头的楼阁高台,一律的白墙红瓦,路边载着杨柳,走一阵,便可见一处修的四四方方的小水塘,围着半人高的兽头石栏,水面覆着碧藕莲荷,很是干净清透,给这安静的城内添色不少。

长长的一条路,大概走了两刻钟才见到高耸的青灰色巨墙,没错,是高耸。

遗玉仰头看一眼嵌在巨墙中,两扇大开的沉重木门,被晨早的阳光闪了下眼睛,两旁的侍卫冲李泰行了礼,便有穿着圆领深衣的内侍迎上来,躬着腰,伸长了手臂往里引。

“殿下这边走。”

足有三五丈宽的走道,地面铺着一块块长条形的青石板,两边又是高耸的墙面,把这条路围了起来,向前延伸,墙面略有些倾斜,仔细看,便会发现,砖缝间有生出一朵朵松绿的苔藓,这是被时间挤压出来的证物。

“殿下您今日来的早,前头只有几位大人到了。”

“嗯。”

不用高声说话,不刻意压低声音,便能在这通路上听见淡淡的回音,擦擦的脚步声,像是前头不知名的角落,还有人在窃窃私语,遗玉忍不住又仰头望了一下天上,那白蓝的绵软天空,也被这高耸的城墙挤压成了一道天路,如同盖建给巨人们的宏伟,这天下最尊贵的人的居处,独属于一个人的城,这便是宫了。

遗玉脚步略一停顿,身旁的人便朝前越出两步,她眼里收进他高健的背影,就像是一不留神,他就会独自远去的样子,心头一颤,脑中片刻的空白之后,她已是伸长了手臂,紧紧地扯住了他的袖摆。

李泰被拉了停下,回过头看她,因她脸上微怔的神色,抿了下唇角,手腕一翻,便握住了她的左手,没有言语,牵着她继续朝前走。

阿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看李泰拉了遗玉的手,脸上不由露出一丝不赞同来,那前头引路的宦官偷瞄了一眼两人之间牵连的手,惊讶之后,心里起了琢磨,却装作无事的模样,说些讨巧的话。

半环着击鞠场地的三面看台,是相连着的,正北处,离地三尺,搭着明黄帘帷的看台,是专门给皇上同几位娘娘们还有东宫坐的,转个弯,左边紧挨着的是公主皇子们的坐席,右边紧挨着的是皇亲国戚和大臣们的坐席,各能容得下五十余人,场面是不小。

李泰和遗玉到时,场地上正有两拨人在斗球,左右两座看台都有了人,只有当中的那座空荡着,内侍总管替引路的宫人,规矩地同李泰行了礼,安排他们从边角的半截楼梯上去,在紧挨着转角的头起第二席坐下。

按着排行,李泰上面有两个哥哥,吴王李恪行三,楚王李宽行二,这个楚王,可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早早被出继出去,依然挂着皇子的名头,又有封爵封官,可是,遗玉狐疑地看一眼左边的本该是两张,现在却只有一张的空席,这是短了哪个王爷的座次?

第75章纷纷登场

遗玉怀疑是不是内侍领错了位置,想要去问,可李泰已先行坐下了,她看了他平静的面孔一眼,便没多嘴。

三尺的看台上,两人同座一席,地上铺着酒红色的短毛地毯,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毛皮混织的,手感略有些粗糙,可是很厚实,上面双色的印花是不规整的菱形,很是抽象,长长地向两头铺陈开来,大片的花纹异样地漂亮,到底是宫里,这一小块就能抵得上寻常百姓吃喝一年的地毯,竟足足铺满了三座看台,霎是壮观。

就在遗玉看着李泰左边多出的那张席位思考时,今日有幸受邀到宫里的达官贵人们,都纷纷到了场,有的在对面的看台上坐下,有的被引到李泰所坐的东看台上,东西两边隔着近三十丈,压根看不清楚对面来了谁,遗玉能根据自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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