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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帮你看看,也许有什么地方可以给你一些意见。”他自动地拉了一把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经过几分钟之后,他便找到许多不妥的地方,并且一一帮她修正,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她这份报告整理好了。
“你竟然帮学生做报告。”黎喧非但不感激他,还直接指责他。
“怎么样?不赖吧?要不是我的帮忙,你可能弄到天亮都还弄不出来呢!”他得意地说。
“多事!”黎喧强压下内心强烈的悸动,装作若无其事地按下列印键。
在等待列印的过程中,他就坐在她身旁,大大方方地欣赏着她美丽的容颜。黎喧好几次“不小心”与他四目交接,立刻又“认真”地看着印出来的报告。
“你有没有男朋友?”何明枫突然这样问她。
黎喧吓了好大一跳!他问这个做什么?
“我可以追你吗?”他又问。
这下黎喧羞得不敢再抬头看他,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整个人也跟着慌乱了起来,一叠刚列印好的报告,就这样被她撒了一地。
她蹲下去捡,何明枫也蹲下身帮忙捡,他的手不小心碰到她的,她急急地想要收回,没想到他却趁机紧紧地将她握住……
“我没有女朋友,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他深情地看着她瞬间胀红的脸。
想起那段甜蜜的往事,黎喧一边哭,一边整理行李。
过去那个深爱她的何明枫哪里去了?为什么他可以做出这样背叛他们感情的事?如果她没来这一趟,他是不是打算要骗她一辈子?
她不甘心,很不甘心,她为他付出这么深的感情,他却可以脚踏两条船,以为她不知道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什么他一个人在美国很寂寞!根本就是屁话!她一个人在台湾就不寂寞吗?她都可以忍了,为什么他就不行?
他这样做和那个罪大恶极的李建帆又有何不同?
“喧,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无法原谅我?”何明枫坐在床缘,看着坚决要离开他的她。
“今天如果是我和另一个男人上床,你可会原谅我吗?”她痛心地问。
“你一直不肯给我……我承认我没办法抗拒Amy的身体对我的诱惑,我和她之间也只是这样的关系而已。”他知道说这些都已经于事无补,可他不得不说出自己内心的感觉。“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她在我最寂寞的时候出现在我身旁,我们互相倾诉内心的苦楚,同病相怜……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从头到尾都只爱你一个人啊。”
“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不要让我看不起你!”黎喧哪听得下那些话,她有精神上的洁癖,无法接受他这样脆弱的灵魂。
一个禁不起考验的男人,谁敢保证他不会再犯?
“你真的不再给我一次机会?”何明枫几乎要哀求她了。他不知道一向温和的黎喧,原来也有如此刚烈的性格,看来她是铁了心了。
“我给你无限的机会,以后你要爱谁,要和谁上床都与我无关了。”黎喧说完,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出何明枫的宿舍。
走到外面的街头,黎喧才突然惊觉,二月初的西雅图原来是这么冷,彻骨的寒风直吹到她的心坎里……
又飘雪了吗?
新的一波寒流来袭,这一天报纸的头版就是“合欢山飘雪了”。
街头热热闹闹地盈满即将过年的氛围,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充满着幸福的光彩。只有他一个人,独自地穿过一张张陌生的脸孔,想像着遥远的家,现在是什么样的光景?是不是也如往常一样,清冷得让人窒息?
不想回去,不想再回去,他打算在这个岛上度过第二个没有人陪伴的新年。
唱片行里正在播放着喜气洋洋的迎春曲,他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纷扰,沉浸在奔放、回荡的西洋乐曲当中……
我爱你!
那一张素净的脸,那一双澄澈的眼,那一声如梦般的轻喃,时时牵引着他的心弦;那原本是一片空旷的草原,何时竟开满了一片色彩缤纷的花朵?
她还好吗?
细数着她离去的日子,时间如同步履蹒跚的老人,一分一秒都是那么漫长,日出又日落,教人辗转反侧……
她即将回来了吧?
他闭着眼,双手按着耳机,耳旁醉人的音乐伴着他远扬的心思。那张俊美的脸孔逸出浅浅的忧郁,轻锁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痛楚……
这是一个寒流来袭的夜晚,降至十度左右的低温,冰冻了所有的纷扰,整个喧腾的城市停格,只剩下他一个人,孤独地,沉沦在奔腾的乐曲与伤心的过往当中。
回来吧!回来吧!那个城市已经背离,不要再伤心,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给你爱,给你幸福,给你想要的一切……
当飞机滑出跑道,渐渐升起的那一刻,黎喧感觉到过去的那个自己已经死去了,未来的日子里再不会有何明枫了;她的生活也不会再有期待,他回不回来,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看着窗外的景物逐渐变小,她的心就随之远离,直到飞机穿过云霄,她与他隔着云层、隔着几千公尺的距离,再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心却还会痛,泪水无法阻止,如溃堤般倾泻而下……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包包,寻找拭泪的面纸,无意间摸到一个硬物,取出时才想起是方绍华在机场交给她的那只盒子。
那记忆像过了许久般的遥远,在幸福的时刻她几乎要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在痛苦的时候她已无法思考其它。
此刻想起他,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方绍华随口说说的话竟成事实,她心爱的男人果然是很“闷骚”的。她该责怪他乌鸦嘴呢?还是感激他好心提醒?
当她打开那只小盒子,里头只有一张摺叠起来的蓝色信纸,她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完全将它打开。
信纸上龙飞风舞的字迹写着:
喧:
不管发生什么事,地球依然会循序转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在你身旁。
绍华
他为什么要写这些话给她?难道他早就预知了何明枫的出轨?
如果连一个局外人都能看穿这样的结局,那么她是否太过迟钝了?或者是爱情早已蒙蔽了她的眼睛,让她看不到这样丑陋的事实?
身在几万公尺高的天空,她的泪水仍无法停止,一如她无法停止的悲伤……
第七章
黎喧一回台湾就去看邵洁柔,她整整瘦了一圈,让黎喧好心疼。
“绍华有没有来看你?”她记得方绍华答应过她要照顾邵洁柔的。
“他每天都来,我从没见过这么贴心的男孩。”邵洁柔也好心疼,心疼方绍华对黎喧这样痴心。
“那就好,我好担心你。”
邵洁柔感动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喧,谢谢你!其实我不像你想的那样脆弱,不管是拿掉孩子或者是李建帆的离去,我都可以承受。他给过我最痛苦的回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反而变得麻木,冷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黎喧不知该说些什么,尽管如此,她宁可邵洁柔冷血,也不要她再继续陷溺。
“喧,明枫学长还好吗?”邵洁柔抬起头来看她。
黎喧低下头,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又被搅起。
“怎么了?”邵洁柔看不到她往常幸福的笑容,有种不好的预感。莫非喧和明枫学长的感情也有了变数?
“洁柔,我和他已经结束了。”黎喧淡淡地说。
“为什么?”邵洁柔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见的事。
喧是在骗她的吧?她怎么可能和明枫学长分手呢?他们曾经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恋人,大家都看好他们两人的未来,怎么会变这样?
“他在西雅图早已经有了一个女朋友,是我傻,一直被蒙在鼓里。”她苦笑:“我现在才知道,人是会变的,我们曾经有过的海誓山盟,禁不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脆弱得像泡沫一样。”
邵洁柔感到深深的绝望,既然连何明枫这样的男人都不可靠,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好男人吗?
“喧,你想哭就哭吧,闷在心上很难过的。”黎喧的平静让她觉得不安,她知道那种痛苦的感受,若没有大哭一场,又该如何排遣?
“我的眼泪已经哭干了,从今以后我不要再为他掉一滴眼泪。”
邵洁柔再次与她紧紧相拥,她们现在可是同病相怜的女人啊!
“喧,你知道绍华爱你吗?你知道他愿意为你做这么多,全都是因为他爱你吗?”邵洁柔突然想到黎喧还有一个爱她的方绍华,至少她是幸运的,不像她,除了李建帆以外,她的感情竟是一片的空白。
黎喧没料到邵洁柔会突然这样说,仓皇地抬起头看她,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绍华对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他爱你!”邵洁柔抓住黎喧的手:“喧,绍华是个很真诚的男孩,他的感情是那么地坦率,连我都要佩服。你知道吗?他为了要让我开心,每天都带来许多好听的CD,安静地在一旁陪着我,让我渐渐地走出那段痛苦的记忆。”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然而……
“洁柔,我不想再爱任何人了,这样的伤害一次就够了。绍华还不成熟,也许有一天他会觉得自己对我的迷恋变得很可笑,我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黎喧冷静地看待方绍华对她的感情。
“也许那不是迷恋……”邵洁柔不知不觉地想替方绍华说话:“喧,绍华没你想像中的不成熟,他是一个很内敛的人。”
黎喧在脑海中搜寻有关方绍华的记忆,她无法将他的形象和“内敛”二字划上等号,也许这是她和邵洁柔认知上的差距吧?
“我承认绍华的出现带给我许多的快乐,但那和爱情仍有一大段的差距,我觉得他更像一个弟弟,很顽皮、很黏人,让你甩都甩不开的黏腻。”这是她对方绍华的观感。
邵洁柔听完黎喧的叙述后,竟开怀大笑了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想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洁柔!我刚刚有说笑话吗?”黎喧对她的反应感到不解。
“受不了。”邵洁柔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这,你不觉得绍华是上天送给你最好的礼物吗?我从来不曾觉得有哪个男人带给我快乐呢!”
“你想到哪儿去了?”黎喧白了她一眼。
飘在她心头的那片乌云,逐渐地在消散当中,黎喧却不知过了今天,要如何面对明天,还有更多更多没有何明枫的明天。
她更不知道这趟西雅图之行,究竟是宿命?还是上天的恩赐?
她的门缝里有光!
这是他等待了六天之后,第一道照进他心房的曙光。
他举起手想要敲她的房门,却又难以下手,心里十分挣扎,他不知道会看见一个什么样的黎喧?
是兴高采烈呢?还是痛不欲生?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他希望看见的,所以他很难面对她。
他在她的门外徘徊,前所未有的慌乱,一颗心紧紧地揪成一团,仅仅一墙之隔,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心情。
那道细细的光,突然变成一大片,照得他的眼睛刺痛了起来,光里走出一个影子,清清瘦瘦的……是她,是他想念的喧。
她手上提着一只厚重的行李。这么晚了,她要到哪儿去?
“喧,你这是……”他盯着她手,上的行李。
“我要回家过年了。”她放下行李,转过身锁上房门。
“你……”他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该问什么?
“我很好,谢谢你这几天帮我照顾洁柔。”她客气地对他说,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应该的,学姐情绪好很多,我们聊了许多事,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方绍华露出难得腼腆的笑容。
“绍华,你写的字条我看过了,谢谢你。”她避重就轻地说。知道方绍华对她的感情,她不想再给他任何希望,他可以找到一个更适合他的女孩,不该再傻傻地等着她。
看过了是什么意思?方绍华无法由她的口中或者是她的表情看出一点端倪,他感觉到自己离她好远,仿佛她这一趟美国之行,硬生生地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已经看不到她的内心了。
“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好吗?”他不放心地问。
“我不是第一次搭夜车回家,你不要替我担心。”有人关心的感觉真不错,可她不要方绍华太关心她。
“我送你去搭车。”他怎么能放心。
“别麻烦了,我习惯一个人,你不要送我。”她冷淡地划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真的变了!方绍华虽心疼却无能为力,如果她不愿意,他也不能逼她。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从他眼前离去,随后悄悄地跟在她身后,看她上计程车,他也叫了一部跟着;看她到火车站,他也跟着混在人群之中;她上了火车,他则跳上另一节车厢,然后在车内寻找着她的影子。
火车一路晃动着,穿越许多扰攘的城市与静谧的乡镇,她终于站起身,在一个他所陌生的城市下了车。
他继续跟随着她,好几次差点让她看见,一路躲躲藏藏的,直到他看见她上了一部黑色的轿车。黑暗的车窗玻璃教他看不清车内的人影,但他知道轿车内的人一定是她的家人,确定她已经平安回家,他才完全地放心。
这个晚上,他住进了一家旅馆,知道自己仍和她在同一座城市,他觉得心安了许多。
春季早巳来临,但气温仍旧寒冷,一波接着一波的寒流,仍不肯放了冬季似的,紧紧抓住它的尾巴。
黎喧足足迟了一个星期才回学校,单调的大四生活,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匆匆忙忙的日子,除了她之外,大家都在忙碌地准备着各种考试。
她反而像一个没了人生目标、过了气的演员,不知道这出戏结束后自己将何去何从。
邵洁柔这次恢复得很好、很快,不像她的悲伤拖泥带水似的,没个止境。说难过,倒也不是多难过,该说是疲倦吧?还有对未来的彷徨。
这就是太过依赖爱情的结果,长期饭票突然变成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她却把所有的赌注都押了上去,该怪谁?
方绍华一开学就变得相当的忙碌,由于上学期的学生会长因故休学,他在众人的拥护之下,史无前例地以二年级的资历当上学生会长。外表俊逸迷人的他,立即成为许多女学生的偶像,他的生活更加多采多姿,有时黎喧好多天才会遇上他一次,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缠着她,对她的态度也一改过去的轻佻,变得彬彬有礼的,让她好不习惯。
这天,她在学生活动中心外,就正好遇到他和几个学妹有说有笑地走过来,他用很阳光的笑容向她打着招呼:“嗨!学姐要不要一起吃中餐?”
黎喧看着他身旁那几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老了”,她早已经过了那个年纪,所有的青春活力已让她消耗殆尽了。
“不了,我已经约了同学要一起吃中餐的。”她客气地对他说。
他身旁的女孩则用一种带着“敌意”的眼光看着她。方绍华的身边永远都围绕着一群想要将他占为已有的女孩,她已经司空见惯了。
“那么再见了。”方绍华不在意地向她挥挥手,和那几个女孩从她面前走过。
她站在原地,像站在一个散了场的舞台,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掌声,也不再有喝采。
再次走进美珍饺子馆,只剩下她一个人,老板娘亲切的笑容依旧,那一句句令人难忘的“台湾语”听起来竟是如此的寂寞。
“水姑娘,你那几个好朋友没有一起来啊?”老板娘端上她点的水饺,亲切地问她。
“她们忙着准备考试呢。”她笑着回答。
“好快呢!偶在这里包了二十几年的水饺,不知道要送走多少个毕业生咧!”
“老板娘还很年轻,看不出您已经在这里做了二十几年了。”她诚心地赞美背。
“哪午!老啊啦!快五十岁喽!”老板娘喜孜孜地说。
黎喧看见的是一个包了二十几年水饺的快乐女人,那样满足的笑容、那样平凡的幸福。失去爱情的自己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岁,她想,五十岁时的自己能够这么快乐吗?
方绍华最后是从邵洁柔那里知道黎喧和何明枫学长分手的事,他可以感受得到黎喧所受的创伤,她对他的疏离虽让他难过,却也让他更加地心疼,心疼他无法替她分担一些痛苦。
身为这学期学生会长的他,刚开学有太多活动要办,以至于没有太多的时间和心力关心她,可每天回宿舍时他总会注意一下她的动静,知道她好好地待在宿舍里,他就能够安心地入睡。
这个周末他正好空了下来,他试着敲她的房门,许久之后终于等到她出来开门。
他看见的却是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和一头刚睡醒的乱发。
“对不起,你还在睡啊?”他歉然地说。
“有事吗?”她淡漠地问。
“好久没跟你说话了,你还好吗?”他只要看见她,一颗心就混乱了起来。
“很好啊。你不是很忙?今天没有活动吗?”她的语气仍淡淡的,而且有着浓浓的鼻音。
“喧,你是不是感冒了?”他伸手摸她的额头。
哇!好烫啊!她竟然在发高烧,难怪看起来精神这么差。
“你在发烧耶!我带你去看医生。”
“有吗?”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喃喃地说:“好像真的耶,难怪我一直想睡觉。”
“你也太大意了吧?自己生病了都还不知道。”他心疼地责备她。
她浅浅地一笑,每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难怪连生病都后知后觉。
方绍华大刺剌地跨进她的房里,寻找她的热水瓶,倒了一杯开水给她。
黎喧双手握着杯子,暖暖的温度,从掌心传到她的心房,她歉疚地看着细心照顾她的方绍华。
“有没有舒服一点?”他也温柔地看着她。
“好多了,谢谢你。”她慌乱地收回自己的视线。
“我带你去看医生,吃些药会好得快一点。”
黎喧第一次感觉到方绍华是个大男生,他强壮到可以照顾她,不再是从前她眼中那位莽撞的小弟弟。
他骑机车载她到学校附近的诊所,医师开了几天的感冒药和退烧药给她服用。
接着他又带她去吃了一些清粥小菜,填饱肚子。
黎喧回到宿舍吃过药后,又沉沉地睡去。他坐在她的床缘,看着她沉睡中的容颜,几度想要抚平的心,又再次翻腾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可以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就算她永远都不爱他也无妨。这一辈子,除了喧,恐怕不会再有一个女孩能给他这种感觉。
黎喧再度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整个人感觉好了许多,不再头重脚轻。
她下了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