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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说,卢俊义一笑道:“我自然知晓你,你与那邓飞乃是故交,此前你巧遇那入云龙公孙胜,得了他的荐信,又接着在那途遇戴宗,这才与那饮马川三杰一起上山的。”
这杨林此时真是如见鬼了一般,要说知晓他的江湖诨号便不甚稀奇,只是他与邓飞此前结交乃是五六年前,连这梁山的人都不曾相告,眼前这人如何能知道?更遑论那荐信的事情了。
卢俊义见他一脸惊诧,又想起此前这人有些胆色,居然在梁山军败走之际敢于留下做行刺之事,便指着旁边的椅子道:“坐下叙话。”
杨林见说也不客气,奋力地挣扎着起身,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这才道:“听闻足下乃是那大名府的巨富,武艺冠绝河北,却为何要来此地与我梁山作对?”
卢俊义兀自一笑,道:“这祝家富裕无比,钱粮无数,又靠近你家山寨,若无异常情况,只怕这些财货粮米迟早都得到你家山寨里去,我等本不该出手阻拦。只是你家山寨有人居然因为我那杨志兄弟的几句话便暗设毒计,半路劫杀,却叫我这里的许多兄弟如何能忍下这口恶气?更兼这祝家也是其中的元凶之一,我等来报仇须不过分吧?”
杨林道:“胡说,我家山寨都是江湖义气好汉,如何能做出这种腌臜事?”
苏定见说是不屑道:“义气好汉?你山寨那秦明、黄信是如何入伙的,你且不知道?”
杨林一愣,仔细在心里回忆着,好像是听到山寨有人说过此事,只不过他那时候并不太相信,不想连这些人也知晓了这事。
苏定接着道:“你家那晁天王我且不知晓,但说起那宋江、吴用,我今日也算是开了眼界,真乃舌辩之才也。”
卢俊义忙制止了苏定,只道:“听说你梁山上竖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然而今日外面这岗前岗后数百户本地庄户人家都叫你梁山给打破,又杀了数百无辜老少,却待怎讲?”
杨林微微有些触动,这刚才那股气势一下子泄了大半,只是轻声地道:“真有此事,却是谁人做得?”
卢俊义见说心里有了计较。
想着原先轨迹中这位锦豹子同志在宋江招安后是辞去了朝廷的封官,直接受闲与裴宣一起回到了饮马川继续原先的绿林生涯,可见这人当初上梁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仰慕梁山的江湖义气,而非是因为甚官职富贵。
退一步说这人能与那铁面孔目走近,只能说明他与宋江、吴用之流可能真的并非一路人。并且从原先的轨迹来看,这人几乎没有劣迹,可谓算得是这梁山众位头领中的一股清流。
正因为如此,卢俊义此前在他与扈三娘打斗中发现其身上露出的皮肤之上的花斑刺绣便心生爱才之心,这才叫这位锦豹子不至变成了死豹子。
而杨林在惊疑的同时,也在那里沉思着。
却说当初他在遇到戴宗之前就久闻梁山大名,又有那公孙胜的荐书,他却不敢就去入伙,只因他久在江湖,知晓江湖上许多事都是人传人,传到最后都是不实之处多矣。只是如今叫他当面承认自家山寨的龌蹉却不是强人所难?
卢俊义见这杨林陷入了沉思,便趁机道:“兄弟久行江湖,可曾想过要做官?”
杨林没好气地道:“谁愿意与那些鸟大头巾搅在一起?”
卢俊义这才笑道:“既如此,你何必去那梁山?那宋公明一心想要回归赵官家的怀抱,只不过暂时未等到机会耳!”
听到这卢俊义的这番比喻,直叫众人都是一愣,旁边的扈三娘是噗嗤一笑。
杨林皱眉道:“员外这话莫不是都是你自家的猜测,如今这山寨乃是那晁天王做主,如何能叫这宋公明随意乱为?”
卢俊义道:“晁天王乃是义气汉子,又好仁义,只是这梁山水寨里人马日趋变多,又有许多从前干着打家劫舍的江湖人进来,日日人吃马嚼耗费惊人,却如何应对?你须看不见那晁天王在水泊里还有几个体己人?”
杨林一听,再次陷入到了深深的沉默中。他何尝不知道对面卢俊义说得都是实话?
刚刚卢俊义说的这些问题只要是用心思虑过得人都能想得到,可是世间上很多人都是活在自我精神禁锢之中。若是卢俊义今日不说,那么这杨林依旧是觉得自己是活在那义气过人,替天行道的梁山中。山上自然都是些割头换颈的兄弟,哪里想过许多?
这个时候的杨林才是真正地将自家上山之后的所见所闻都回忆了一遍,好像那梁山山寨里是有些不能明说的诡异气氛。只不过他觉得只听这卢俊义空口白牙一说,却也不能尽信。
卢俊义见这人面色忽明忽暗,似是想得十分辛苦,便知道自己今日的话定是起了作用,便道:“也罢,常言道交浅言深乃是人生大忌,杨林兄弟不必为难,你且收拾一番自回梁山去吧。”
杨林一听,顿时大感意外,忙道:“就这么叫我走了?”
苏定听到卢俊义之前与眼前这人的叙话内容,便知道了自家大哥的真实意思,此番倒也不觉得惊诧,只顾揶揄道:“怎得?莫不是还要设宴为你践行?”
杨林忙尴尬地道:“怎敢。。。。。。”
别说杨林不敢相信,就是扈三娘也是被卢俊义的这一举动给惊了一下。要知道卢俊义身上伤口的血迹只怕还未干呢,就这么把意欲至自己于死地的行刺之人给放了?
见说,卢俊义是沉吟道:“你身上有伤,今夜怕是不好走,莫如天明再回?”
杨林忙上前跪拜道:“小人有眼无珠,误伤员外,其罪大矣。若是员外信我,我这便回水泊,待我弄清诸事原委后便去大名府相投论罪!”
卢俊义忙站起来将他扶起来,笑意满满地道:“我等都是江湖人,些许小伤算得什么?你莫要因此多心,我也无甚不信你的,你若执意要去,且等一等,叫我等为你准备几件干净衣服换了,也叫你体面地回到那水泊里!”
杨林一听,顿时心头一颤,不觉是眨巴着眼睛,框里闪出些泪花,有些哽咽道:“小人。。。。。只恨未早些遇见员外!”
卢俊义爽声一笑道:“此时也不晚啊,有道是不打不相识,你若真瞧得起卢某,便莫要自称小人,一声兄弟却不是亲切?”
说罢,卢俊义又对苏定道:“且去顺便准备一百两黄金,也叫咱们杨林兄弟莫要空手回山才好!”
此话一出,杨林更是呆得半晌做声不得。
扈三娘也是满面都是复杂神色,只顾怔怔地看着这个叫她完全捉摸不透的男人出神!
第187章 多行仁义()
等到扈成与马勥、卞祥等人闻讯赶来的时候,杨林已经左右推辞不脱,拿钱在苏定的陪同下往庄外去了。
众人都来关切地询问卢俊义的伤势,扈三娘此时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日月双刀,正伸出玉手用温水轻轻地清洗卢俊义的后背,又接过来陈七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金创药粉,用那纤纤的食指轻轻扣着那装药的瓶子,将其中的药粉均匀地撒在那伤口上。
旁边几条大汉看着这位俊俏无比的小娘子那聚精会神的模样,顿时都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连卢俊义自己也是不觉控制着呼吸的节奏,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感觉。
终于,扈三娘将药瓶收起,用塞子塞上,抬脸,用手轻轻地拨了拨散开来的秀发,这才发现房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一群大汉。
而且这群大汉一个个都是面带一股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连她的哥哥扈成此时也是如此。不觉这扈三娘是面色一红,只道:“为何都如此看我?”
卞祥顿时收起刚刚那份神情,清清嗓子道:“没甚么,我等却才听到有人说是大哥叫刺客伤了,故而都来相望,又见到姑娘十分用心,因此不敢打搅。”
扈三娘道:“那人已经走了,叫甚杨林。”
马勥道:‘走了?’
卢俊义一面穿衣,一面抬头道:“嗯,是走了,我叫放他走的,那人也是条汉子,只不过是为所谓的义气所累罢了。”
众人见说也不再多问,都往旁边散开坐了。
卢俊义这才问道:“这岗前岗后多少人家遭了难?”
马勥回道:“怕有三百六十多户。”
卢俊义点点头,想到了那个文明的时代就是死了一个人也得上新闻,叫许多人关切不已。今日这里三百多户,可是牵扯到一两千的悲欢,要是搁在那个时空得是多大的事儿?
沉吟了片刻,卢俊义才道:“明日一早我等便要走,今夜需准备好给这些人家每户十石粮,十贯钱,也是我等的一点心意。”
说完又看了看卫鹤问道:“那群梁山的俘虏如何了?”
卫鹤道:“按照哥哥此前的吩咐,此番怕有七八百人愿意投靠咱们。”
卢俊义一喜,道:“这么多?”
卫鹤笑道:“听得哪里的许多人说,如今这梁山的日子也是不太富足,因而那些人听说咱们这里吃得好,又有钱拿,却不是都欣喜不已,情愿相投?”
卢俊义疑惑,笑对:“那为何还有几百人不愿意跟咱们走?”
卫鹤摇摇头,回道:“只因有不少人就是这附近州府的人,离不得故土。”
卢俊义砸吧了一下嘴,叹道:“既如此,便叫那些不愿意跟咱们的人今夜就走吧,也没必要都叫他们留在这处,还要咱们分兵去看着。”
卞祥接口道:“放了这些人,只怕他们还会去那水泊里安生。”
卢俊义道:“去便去吧,大家都是苦命人,相煎何太急!这祝家的庄客怎样了?”
卞祥道:“人数不少,就是精壮的比例不高。除去日里厮杀造成的伤亡,精壮汉子只有六七百,其余都是精瘦的很。”
卢俊义道:“无妨,只要好吃好喝,再训练半年一年,这些都不是事儿!”
马勥也道:“哥哥说的不错,这些人虽然瘦弱者不少,但都是当打之年,若是伙食好了,身子应该很快就能变得健壮起来。”
卢俊义看了一眼马勥,又看了看袁遗,问道:“如此合计下来,大约有多少人将与我等同回大名府?”
卫鹤沉思了一下道:“除去咱们现有的两千多人,只怕这一趟要增加一千七八百人还不止!”
卢俊义一拍手道:“好,明日一早我等便收拾好需要带走的打道回府,现在就等杨志兄弟和袁先生那里清查情况了。”
扈三娘道:“不是说粮米五十万石,钱三十万贯么?”
卢俊义闻言是一笑道:‘那是我随口说的,只给那杨林听得,你倒是听到心里了。’
说到这里,卢俊义便对扈成道:“那梁山的人在这独龙岗上吃了大亏,若是我等走了之后,你扈家和李家势必遭其所害,依得我之见,这里你家是呆不得了。”
扈成闻言是苦笑,叹道:“是啊,员外这一去倒是自在了,李家不说,咱们扈家当真是把这梁山彻底得罪了,结了死仇!”
卢俊义忙道:“你此话差矣,那梁山人马众多,消耗惊人,你三个庄子就在这水泊边,不来找你借粮才怪,只不过这次是祝家替你两家挡了一灾罢了,你却以为那梁山人没瞧见你家?”
扈成道:“如此怎好?”
卢俊义道:“莫如你跟咱们一起走了,去那大名府安生?”
扈成见说是颇为无奈地道:‘这。。。。。。我家许多人去了那处却依靠什么来生活?’
扈成与与卢俊义对话这会儿,扈三娘的脑子里是飞速地运转。她那日在梁山聚义厅内对这梁山上的一些头领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此时经这卢俊义一点出,如何不明白此地还真是不能继续留下了?
想到了此处,扈三娘不免对扈成道:“哥,卢员外说得乃是真话,这里却是呆不得了。你不是说早些时候那梁山上的人已经打到了我家门口?”
扈成倒吸一口凉气,道:“可不是么,若不是卢员外运筹帷幄,早已料到了那处,只怕我扈家如今已经叫那黑大汉给打破了。”
旁边得马勥跟着道:“既如此,你还迟疑什么?不如就此回庄上收拾一番,明日同去。”
扈成在心里早已想到了这茬,只不过哪处都不如家好,扈家都已经在这处安生了几代人,这会儿突然要离开故土,之前攒下的诺大家业至少折了一般不止。退一步说,跟着这伙人到了那处,却叫这么一大家子人如何过活?
扈成正在踌躇之下,却见自家的妹子突然是端起一杯茶水款款地走向了正上坐的卢俊义,顿时心中下了决心,心道若是自家的妹子嫁给了这位,诸事不都是迎刃而解了么?
扈成这才拱手道:“既如此,我这边阻止人马回去收拾,明日一早我等便在庄外汇合!”
正在此时门外一人飞奔而来,边走边道:“恭喜寨主,这下咱们真得发了利市了!”
这个传消息的来人直叫这本来就显得拥挤的房间更加局促。
卢俊义忙笑道:“袁先生向来不以物喜,想必真是有大收获。”
袁遗一见这里许多人,便急忙朝众人叙了一礼,这才抱拳道:“钱粮点的差不多了,粮食是五十三万石,黄金四千两,银子四万多两,钱超多二十一万贯。”
扈成在一旁叹道:“这是甚季节?祝家如何有恁地多粮食?”
卞祥喜道:“听先生这么一说,还真是大喜啊!”
见说,众人都是爽声一笑。
笑过了,卢俊义才道:“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祝家也算是对咱们有恩,且将祝家老小厚葬!”
卞祥、马勥、袁遗、扈成、栾廷玉、卫鹤等人听了都是一凛,随即都是抱拳称是。
袁遗这时才又道:“我等在点出这些钱粮的同时又发现了不少刀枪、甲具,单是上好的皮甲至少五百多副,刀枪一起不下三千具,上好马匹合计四百多,其余牛羊无数!”
听罢,卢俊义是略作沉吟后又做出了个惊人的决定,直接对袁遗道:“这么多粮食咱们都要带到大名府怕是不易,此番我等来这独龙岗无恩德与百姓,不如每户分粮十石,招募一些人手替咱们转运钱粮,如何?”
袁遗忙谏言道:“咱们大名府那处甚是隐秘,方便这些人知晓么?”
卢俊义摇摇头,道:“我意是叫这些人将一部分钱粮转运到二龙山,先叫杨志、卫鹤;马勥、孙新四位位兄弟在那处安歇训练人马以待时机,如何?”
扈成叹道:“这要是每户一石,可是一下子便去了十万石啊!”
卢俊义见说是笑笑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言罢离了扈成不表,朝袁遗再次剖白道:“那几百户遭了梁山之祸的人家,再额外给二十贯钱,咱们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扈三娘此时方在心里叹道:‘真乃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子!’不觉是看向了自家的哥哥,却见她的兄长扈成是投来意味深长的笑意,又点了点头,直叫她双颊绯红!
卢俊义却突然发声道:“扈兄还是亲自去那李家庄一趟,与他说清楚了利害,尽尽人事吧!”
第188章 惊喜不断()
第二日一早天微明,祝家庄内各项物资都已装车打包,新进加入的祝家庄客以及投靠来的梁山喽啰们也都在那里不停地忙碌着。
扈成连夜去了一趟李家庄,不出意外地是那李应一口回绝了卢俊义的邀请。当扈成来说的时候,卢俊义并不感到意外,那李家庄的实力比扈家庄要强些,他李应自认为本事也比这扈成强多了,且他家的总管杜兴又与梁山的杨雄等人相识,他因此有恃无恐也挺合理。
“不管了,咱们自己走,你家那里收拾如何了?”卢俊义果决地道。
扈成回道:“我也学了员外将家里的粮食都散出去了,每户十来石,家里的余财估摸着七八万贯,庄客们自愿跟去的估摸二百来人。”
卢俊义不觉一笑,道:“如此就好,我等便轻松些上路。”
当下便向众人下达了了早膳后便出发的命令。不妨此时却有一飞奔来报,说是外面来了许多的庄户人。
卢俊义便招呼众人都去那里看了,只见当头来的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汉,那老者上前便拜道:“官人大恩,我等宿生难报,还请受我等一拜!”
这老者一拜。跟他来的许多年纪稍长的人也都是跟着朝卢俊义等人跪拜了。
卢俊义忙和身后的兄弟们将这群人当头的几个人都扶了起来,这才凑近最近的一位老者道:“恁老可知晓我等是作甚的?”
老者回道:“我等哪里敢乱自猜测?只不过小老儿见官人生的富贵英武,又行仁义之举,定不是甚坏人。”
见说,卢俊义不免有些面带微笑,心道这人长得帅到底还是有些用的,且不问这位老者开口便是自家的长相?这一想,不免笑吟吟地问道:“老人家可是这祝家甚人?”
老者道:“小人不姓祝,复姓钟离。”
卢俊义忽然想起来记忆中好像是有位老者曾经帮助那梁山石秀逃过祝家的捕捉,莫不是这位老人家就是那位?
思虑了一下便道:“听闻这祝家从前在这里盘桓时对这祝家村附近的人不甚宽容,可有此事?”
钟离老人见说是叹息道:“大官人明鉴,这祝家的人期初对这村坊附近的人都是不错,咱们又都是多蒙照觑,以至于这独龙岗前后左右人家一二十年间便到了一两万户,谁料这最近几年却是对咱们都是狠了,他家三个儿子都是武艺高强,好战的很,谁敢说个不是?”
卢俊义点头,心道这封建社会的大户人家财富积累大多数都是带着些原罪的,更何况这祝家还有几千庄客,吃喝用度惊人,自然是最大限度地压榨周边的住户。
如此说来,只怕这祝家村的人也是深受那祝家老小其害,卢俊义便继续道:“老丈,我等今日便走,这祝家衙内的许多有用之物,你等但取无妨。”
钟离老人忙躬身道:“多谢官人,此番小人前来并非为了此事。”
见说,卢俊义不免有些意外,看了看身旁的鲁智深等人,遂问:“老丈莫不是有其他甚事来寻我等?”
老人道:“小人也是受到村坊高邻的嘱托,一来是多谢官人昨夜发放的钱粮,二来是问问官人这里还收不收人。”
卢俊义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