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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铭一惊,道:“这厮是有反意?”
“是与不是,只要将那人捉住审问后才知晓,但是这大名府如今马步军近三万,断不能交给他一人统辖。所以才请两位贤侄来此,只要能将那卢俊义拿下,定保举你两人接任本府兵马都监一职。”
李少铭道:“听闻那厮武艺高强,怕是只能智取,不能用强!”
梁中书点点头,道:“你两人便暗自联系心腹人,最好能寻得一些武艺高强之辈,本官已上书朝廷,你两人昔日营头的兵马不日也将调来此处,到时候便可以对那厮下手了!”
闻虎和李少铭闻言都是一喜,心道若是那两营兵马到了,捕捉这一个卢俊义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291章 鸿门宴(二)()
卢俊义正在都统制府里处理公务,忽然一纸钧令到了,内容是免去他提举弓箭手一职,并如实上报麾下兵马总数,各营指挥人员姓名等信息。
薄薄的两页纸,卢俊义是看了半晌。很显然这其中是大有文章,别看这提举是个小官,在卢俊义这里却是影响巨大。现在手里的许多士兵都是通过招募弓箭手进行训练后得到的。
这上面的这一纸命令看似只是剥夺了手里的小职位,却是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又有“温水煮青蛙”的味道在里面。卢俊义心中不禁有些惊疑,心道:“莫非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事实上却如卢俊义所想的那样,梁中书的奏疏已经到了东京,并且是在蔡京、童贯、高俅三巨头的运作下有了结果。赵佶下了旨意,委派心中宠臣王黼和那婺州观察使王禀同来大名府处置此事,并做了交代:凡大小事务均可以自行做主,不必奏报,只需回京后写一份奏报便可!
正是如此,王黼也好,王禀也罢在接到圣旨后都是马不停蹄地飞奔前往大宋北都,不出一月两人都是顺利在大名府的一处酒楼中相遇。
“正臣,本官知晓你心中的想法。但是兹事体大,我等宁可错杀,不可姑息,若是叫这姓卢的原本不过是个富户,又无寸功傍身,如何做得了这北京的都统制?就是朝中的那些三四品官员,胜任这个差事的时候都需官家深思,这厮不过是走时局的运罢了!”
王禀看了一眼上座的这位文官,此次从东京来大名府是奉了官家的命令,要他一个观察使就任大名府新都统制,至于现任都统制卢俊义嘛,当然是要革职查办。不过依得这上座的相爷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斩草除根的。
说起来这位相爷,王禀的心里也腻歪的很。要说有本事吧,确实也未听过有甚拿得出手的政绩,要说没本事,他一个小小的御史中丞已经升到了少宰,位列台阁。都说此人过目不忘,知一而三。最重要的是这位善于揣摩官家的心思,当年蔡京在杭州之时,正是这位从小事中看出了赵佶有重用蔡京之意,便赶紧上书替蔡京歌颂政绩,这才有了蔡京二次为相的机会!
官家也好,蔡京也罢,还有那枢相,似乎都对此人相当重视。这次又在临行之时格外交代,凡事皆须听这位王相爷吩咐,万不可自作主张!
此事相当难办,王禀一时想不出来有甚好办法,但是若是听了这位相爷所言,将这朝廷大将随便一刀给杀了,将来烽火起时还可以指望谁来保护大宋江山?
“阁相!此事能否有转旋的余地,须知道那河东田虎已经攻略十余座军州,麾下人马号称三十多万。那厮侵占之地又与北京相邻,若是此时将卢俊义给除去了,只怕那厮会趁机夺取北都,到时候怕要天下震动。”
王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王禀,心道:“若不是枢密使童贯的一再保举,哪得你一个观察使来此接任这两三万精兵?”但是嘴上却是叹道:“若是此人可用,须不叫你说我也自会用之,只是这大名留守已经行文上达天听,你我若是不果断处置,到时候等到大事发了,就不是你我失察之罪可以论之了。”
说到了此处王黼起身看着酒店外的街景,低声地道:“若是因此造成了北都失守,那梁中书自然可以避祸,你我岂不是白白受了?”
王禀闻言是沉默了半晌,这王黼所说的话倒也是实情,留之虽有用,但是却是个巨大的隐患。那水泊梁山的贼寇如今势头不小,听说已经有意夺取水泊四周的之地,眼下屡屡发兵劫掠大户钱粮,官兵对战者皆败!虽然不曾占据州府,但是却是有占据州府的能力,远地不说,那青州府也个雄州,不也被对方打下了?
说来说去,王禀的坚持只不过是尽尽心意,或者是武者之间的怜惜罢了。他与卢俊义并不相识,只是略有所耳闻对方的名头,好像是枪棒功夫了得。。。。。。
“好!正臣,你能想通便好,你我在此稍歇片刻,等会自有人来带你我去哪府衙后门。”
王禀惊道:“恩相,这是。。。。。。”
王黼把脸凑过来道:“此处已是大名府城内,我等须小心才是,听闻那厮手底下有一营兵马专司刺探暗杀之事,唤做暗营,你我若是大大咧咧地走到了府衙时,只怕还没落座,那厮便知晓了,到时候诸事怕不好做。”
王禀闻言是看着对方,惊得半晌做声不得,王黼是满意地笑了,这消息是梁中书派人通报他知晓得,真假姑且不说,但是这第一步先要将王禀的决心给定下才是正途。
“官人,赏一口吃的吧!”一个突如其来起来的声音是将王禀和王黼都是吓了一跳。也是难怪,王黼刚刚营造的气氛有些过了。
只见刚刚说话的人是个八尺来长的清瘦男子,浑身脏乱不堪,散发出颇为难闻的气味,哪张已经是胡须粗乱的脸上却是散发着少许读书人的气息。
王禀暗道:“此处酒店规模不小,入店的人多是非贵即富,这花子如何能进来?”
王黼却是在看清来人是个要饭的人之后,忙起身做出闪躲状,一面呼唤店内的伙计,一面岔怒道:“臭要饭的,安敢无礼?”
店家此时正在为一位即将买单的客人算账,没成想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是急忙招呼伙计前去为客人解围,又在结了账后对着王黼和王禀再三拜到,多番言罪。
要饭的人在吃了王黼的一顿臭骂,又被其踹了一脚,便只得连滚带爬,掩面而去。
“店家,你可知罪?”即使是店家已经再三请罪,王黼还是怒气难息,看来刚才那乞丐把他吓的不轻。这倒是有点像参与演恐怖片的人被其中的某段剧情吓到了一样,他自己多番营造大名府的险境是为了叫王禀能够听从他的意见,准备将现任的都统制卢俊义等一干武将悉数拿下,却不妨是把自己也是吓得不轻。
店家忙道:“官人恕罪,这顿饭小人请了。”
王黼冷笑道:“一顿饭?你当本官是那叫花子么?”
店家在王黼和王禀进店的时候便做了一下观察,两人虽然都是未着官服,但是却拒收投足之间有着官样,尤其这王黼腰上挂着的金鱼袋,以及那行动时常常有顾忌头上唐巾的举止,让店家在心里肯定此人必是朝廷大官。
“官人饶命,小人开店也是不易!”店家无奈地下跪请求王黼等人。
正在这时,店门口却是闪进来一个军官,对着店家大手一挥,随即是道:“敢问可是东京来的两位王官人?”
“你是何人?”王禀警惕地问道,眼前这人似乎从未蒙面。
来人在王黼身上瞅了瞅,随即低声道:“小人周瑾,是这大名府的新任军马提辖官,特来请两位相公往留守相公府里去。”
王禀这才松了口气,暗自埋怨这梁中书也搞得太紧张了些,堂堂大宋的副宰相和四品将军居然在陪都城内搞得跟做贼似的。
见是对上了,周瑾便赶紧招呼人手,带着王黼和王禀一同出了酒店。那店家显然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时间不长,王黼和王禀是到了梁中书府衙里,此时已经有王太守、闻虎、李少铭等数人在场。
第292章 鸿门宴(三)()
两厢见面,各自寒暄数句,梁中书便打开了话匣子,道:“少宰和正臣在路上的这段时日,本官又多番命人暗自查探过了,这厮卢俊义不但与那梁山贼寇有说不清的关系,而且与那反贼田虎等人还有不少往来,长此下去必为朝廷大患!”
王黼道:“本官来时,枢相、太师皆有嘱咐,此番为国除贼,万不可心慈手软,这卢俊义从前乃是武夫一人,心中素无朝廷威仪,做出甚大逆不道之事,何足奇怪?”
王禀和闻虎、李少铭闻言都是略略觉得这话有些刺耳,只是这王黼位高权重,三人都是不敢言语。只是从心里觉得当下这世道对武人是太不公平了,不过对方这时候说得只是那卢俊义,倒也无甚相干。
梁中书道:“只是那厮如今掌握着大名府的兵马,须谨慎处置才好。”
王黼笑道:“量他一介武夫有何惧哉,我大宋开国以来,能战善战的大将多了,不都是一纸钧令给解决了?”
梁中书惊道:“少宰此言差也,这卢俊义可是不简单,如今这大名府的兵马只怕唯他之令才听,若是强来,必会坏事。”
王禀见说是略显惊诧,顿时来了兴趣,从前他在军中当值时,所见到的那些官宦子弟,尤其是类似于梁中书这种背景深厚的文官对于那些带兵的武将可谓是无正眼想看,绝不像今日显得如此惊慌,他暗自猜测着这其中必有因由!
王黼也是大感意外,忙问梁中书具体的原因。。。。。
“贼子好大的胆子,这厮决计是留不得了!”
只见王黼是拍桌子震怒道。只是这火是想发便发了,但是梁中书刚刚说得话却不可等闲视之。他心中明白武夫执掌兵权乃是本朝大忌,不论武将的战功有多高,只要是摊到了弄权两个字,那是必死无疑!
当然,王黼心里也明白,大宋开国以来,正得称得上的是弄权的武将那是几乎没有,但是因此被贬、被囚、被杀的却是不少。然而这些都是建立在这些武将都是有勇无谋,或者是对当今官家并无实际的异心基础上。若是照这梁中书所言,卢俊义都已经生了不臣之心,莫说是一纸文书,就是一道圣旨怕也不济事。
“看来只有诱骗其入城,在城门四周设下弓弩手,一举将其射杀?”王黼严重露出了浓浓的杀意,最终却只是得出了这么个建议。
“不可,不可,听闻卢俊义手底下的暗营人马无处不在,若是在这城头设伏兵,只怕绝无成功的可能,到时候不但杀不了那厮,就是我等性命只怕也是堪忧!”
见说,王禀是看了一眼周瑾,似乎见其目光中有些闪烁,便道:“周提辖似乎对于那卢统制之事知道的甚多啊?”
周瑾面色一囧,他本是朝廷军官,在那个时候是投靠了卢俊义,不妨在梁中书的威逼利诱下却又反过来投靠了官府,这种两面倒的行为连他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
梁中书连忙打圆场,道:“周提辖从前遵我之命暗暗投靠了那卢俊义麾下,那厮们许多不轨之事皆是其之功也!”
“好!忠臣也,此次若是除贼成功,本官必上奏天子,奏报诸位之功!”王黼拍手称道。
王禀则是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梁中书这才道:“下官倒是有一计!”
王黼大喜,忙问其里。
梁中书便将早已想好的“妙计”说了。
数日后,王禀接过了周瑾、闻虎、李少铭等人带人的人马指挥大权,在大名府最豪华的酒店会珍楼附近设下了埋伏。
酒店旁边的一个巷子里,周瑾正再三地与闻虎、李少铭交代:“那厮卢俊义与你两家血海深仇,此番若是不能将其击杀,只怕你两家都有灭门之祸!”
“放心吧,提辖,恩相已经许我两人团练使之职,此番若咱们再不效死力,还算是人么?”
周瑾见闻虎目光有果决之意,便放心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往这巷子里瞅了瞅,见到那角落里有一群衣衫褴褛的要饭花子,便对他两人道:“此处闲杂人皆赶出去,省的到时候碍手碍脚的!”
李少铭闻言是带了七八人将那群花子一通拳打脚踢,赶出了这处巷子。
一群乞丐是哀嚎连连,有得哭诉不止,其中一人却是咬牙不吭气,目光中皆是恨意。只是形势比人强,他只得忍气吞声。却说乞丐出了巷子口,分作几路散去,这位却是直直一个人走开了,他决意今日要在会珍楼门前讨打几十文钱来,不妨他刚要铺开摊子伸手要钱,却被几个如狼似虎的官兵揪住一顿猛打。
不仅如此,几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他的眼前,一个人便是几日前在酒店打他的王黼,另几个人中一个乃是那大名留守相公,还有一个便是那王禀。
“罢了!”梁中书及时呵斥了那些官兵,道:“你不是那李固么,如何弄得这般境地?”
王黼道:“这讨饭的留守相公也识得?”
梁中书微微一笑,招呼王黼和王禀进楼,同时道:“这人乃是那卢俊义从前的家中总管,后来竟然与主母贾氏通奸,被赶了出来,不思竟变得如此落魄。”
见说的王黼是嘻嘻一笑,却道:“如此莽夫,连自家的妻子都管不好,如何能统帅万千军马?想必不足惧哉!”
梁中书更是闻声而笑,似乎是无限的快感涌上了心头。王禀则是无奈地摇摇头,只得跟着上了楼。
而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李固则是拖着步子往城外走去,城外还有几个集市,说不定能去那处捞些收获。
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忽然从城门方向飞奔过来几匹高头大马,那马上的人是格外熟悉,却正是他从前的主人卢俊义?
“吁。。。。。。。你这汉子如何挡在路中间,适才不是我及时收拢住了这马,只怕你已经被撞得五脏俱裂,你这厮。。。。。。”
“崇文,不得无礼!”卢俊义一面叫王崇文不要再继续呵斥对方,一面下马赔礼,他觉得对方有乞丐的型格,却无乞丐的气质。
“你是。。。。。。李固?”卢俊义惊道,都说那李成因为和贾氏苟且后被赵明月一刀钉死在了闻家,这李固也被闻、李两家人揪出来差点没被打死过去。这闻、李两人还在大名府打了招呼,任何人不得收容、接济此人,怕不是才叫其变成了乞丐。
“狗日的,你是那厮?”王崇文大怒,这李固私通贾氏之事他也早已有所耳闻。想他视卢俊义为叔父,这厮居然敢跟叔父的女人有一腿,他如何不恼怒?便说他便要动手了。
“住手!”卢俊义再次说到,这李固如今有这种结果也算罪有应得,但是那闻李两家也不是甚好东西。贾氏已死,李固又落得这般田地,心中的气也是消得差不多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必赶尽杀绝。
“主人,小人此生坏事做得不少,皆无悔矣,唯对不起主人,害的贾娘子惨死不说,还将主人的声名都给丢尽了,今日拜过,来生做牛做马再报当日救命之恩!”李固是当街跪下,拜了四拜。在遇到卢俊义的一瞬间,他就做好了准备。这卢俊义如今是大名府的都统制,与他来说是天一般大的官,要他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哪知道事实却是刚好相反,这位卢大官人,昔日的主人居然屡次喝止手下人对自己下手,李固是真得新生悔意,悔不该当初啊!
“马劲兄弟,有没有银子?”卢俊义转身问道。
马劲道:“一二百两还是有的。”
卢俊义道:“拿来!”
马劲只得悻悻地拿了三锭大银递了过来,卢俊义颠了颠,估摸有五六十两,便塞给李固道:“离开这处,到别处寻个好营生去吧,大名府你呆不得了!”
说完卢俊义便一翻上马,对马劲道:“你不要跟来,去城头寻索超,叫他点视好人马。我自觉得今日这城内透漏着些诡异!”马劲应声领命。
李固是呆在了当场,泪如雨下。。。。。。
第293章 鸿门宴(四)()
李固在那里流泪一时,忽然才想起来刚刚在巷子里听到的事,忙跟着卢俊义等人马去的方向追去。跑了几十步,又觉得不妥,便又转身朝城门跑去,他听说马劲去了城门前寻找索超,这个时候只能去那处寻人。
卢俊义带着王崇文和几个亲卫来到了会珍楼前,一群官军拦住道:“王相爷、梁留守、王观察皆在楼上,除了卢总管之外,其余人皆不可踏入半步!”
卢俊义点点头,他也是一个多时辰前才得到了消息,说是朝廷派新进大员王黼前来劳军,并来询问有甚军马钱粮欠缺,好叫官家拨付。梁中书已经在这会珍楼摆下宴席接风,特请他这个大名府兵马总管也来作陪。
王黼其人,卢俊义在另外个时空也曾在一些资料中看过,此人总体来说是个大奸臣。既然是奸臣,那么就该有奸臣的样子,吃个饭要讲排场、睡个觉要玩女人当然是稀松平常。当然这奸臣多半是胆小怕事之徒,吃个饭不允许有许多持刀刃的兵丁在场也就合乎逻辑了!
“罢了,崇文,你且留在此处吧!”卢俊义见王崇文脸上气色不善,怕他一时恼怒,到时候须不好看!
“相公,且把佩剑取下!”守门的官军再次说到。
“唔!”卢俊义新生意外,心中有些警惕地看了看这官军,又看了看王崇文。两人当即是心意相通,王崇文立即做出暴怒状道:“岂有此理,我家官人这把乃是传家宝剑,除洗浴时不能佩戴外,就是睡觉也须放在身边,你区区一个小卒焉敢提出如此无礼要求,莫不是这顿饭有甚名堂?”
“不。。。。。。不。。。。。。小人唐突了!”那官兵连忙矢口否认。
卢俊义见到这人反应甚大,便给身后的几个亲卫使了一个眼神,其中有两人便自转身上马离去,他自己却故意一笑道:“瞧这位兄弟有点面生,莫不是不曾知晓我乃这大名府的兵马都统制,钦点的定远将军?”
那军头忙满脸堆笑道:“将军大名,小人岂可不知,适才言语冒犯,烦乞恕罪!”
卢俊义面色一变,道:“你上官是谁?”
军头一激灵,有点慌张地道:“小人乃是那留守府的。”
卢俊义点点头,又恢复了笑容,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官军,只见这人身上的皮甲似乎是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