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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娇娇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王妃还能保她们一辈子?”这一路上,王妃都在跟她作对,真是气死人。她那口郁气,怕是得要上几月才能消了。
邱寒渡面色漠然,缓缓吐字问道:“两个丫头可愿随我回府?”
两个黑妞大喜,立时扑在地。印王爷又顺势收了老艄公。
龙娇娇气得脸色惨白,赌气地不理他们:“三哥,我们走!”
彼时,河上又漂来一只竹筏,风灯闪烁,呼声焦急:“王爷……王妃……”
印王爷的人也到了。
这便皆大欢喜地各自上了筏,好在竹筏很大,多几个人也无妨。
印王爷照旧去牵邱寒渡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抖得厉害。心中一惊,几乎是一种本能,就准确点了她的穴位。
邱寒渡身子一软,倒在印王爷怀里,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落,声音微弱颤栗:“药,药瓶……掉水里……”
聂印坐在竹筏上,抱紧邱寒渡,低低地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邱寒渡的眼眶蓦地一热,一滴晶莹的泪就滑落下来。
两个黑妞这时也围了过来,吱吱喳喳地问东问西。聂印淡然道:“她浸了凉水,染了风寒,没事。”轻飘飘倒是解释了,可他知道,惹祸精正极力克制自己,钻心疼痛。
他的心,也疼痛难忍。
聂印心一沉,咬咬牙,伸手封了她的睡穴,渐渐地,邱寒渡没了知觉。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用这个办法。此招对身体亏损过大,但他此刻顾不得那么多,只想让她止痛。
挨了许久,七拐十八弯地折腾,总算是回了印王府。
“采华,替王妃沐浴更衣。”聂印火急火撩,解了邱寒渡的睡穴,又赶紧拿了药丸让她吞下。
一屋子人七手八脚,忙坏了。
邱寒渡缓过劲儿来,四肢舒展,疼痛一点一点隐去。她闭着眼睛,享受着热水带来的温度,耳边是聂印灼热的话语。
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
一遍又一遍,一字一字敲击在她的耳鼓,她的心上。她感觉中了少年的毒,对他,越来越依赖。
心,渐渐暖和,柔软,还泛着丝丝的疼。不是毒发的那种疼,而是心中莫名的隐痛。
越依赖,越害怕。
她静静闭着眼睛,薄唇色淡,面色依然苍白。
采华服侍她更完衣,轻轻道:“王妃,您带回来那两个小丫头,我安排在咱的院里了。”
“嗯。”邱寒渡坐在饭桌上,等着聂印。
“王妃,您看,我们这院里,丫头分几等,四等丫头负责扫院,是不能进正屋的。那两个丫头是直接分进正屋,还是从四等做起?”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邱寒渡天性凉薄,当时只为了保她们一条生路,可没打算主宰人家的人生:“去把她们给我叫来。”
采华答应一声,片刻后,带了两个黑妞过来。
俩黑妞已经换了丫头们的干爽衣物,此时手脚无措,只觉得今天这事儿,真是撞邪了。扑倒在地上,报上名字,听凭王妃差遣。
两个姑娘是堂姐妹,大的叫黑丫,小的叫黑妞。瞧这名字取得可真省事儿。
“那个老艄公,你们可认识?”邱寒渡抬眼看着她们,没有一丝表情。
黑妞立时答道:“不认识,他是最近才来的,我们姐妹可是自小就在那片儿摆渡哩。”
“来多久了?”
“大概有两个月的样子。”这次回答的是黑丫。
邱寒渡沉默了,半响才道:“你俩若是想离开,就自行离开吧。我就不强留你们了,以后看见那个大小姐,躲远点就是了。”
俩黑妞有些失望:“王妃不喜欢我们?”
邱寒渡神情淡漠,美丽的脸庞无悲无喜:“外面海阔天空,不好吗?”
“王妃肯信我们,是我们的恩人。”黑妞赶紧表明立场:“我姐妹二人,愿意以后都跟着王妃。”
邱寒渡仍旧无动于衷:“人心这个东西很难说,不要太相信别人。我说我信你们,也许只是想试探而已。”
俩黑妞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搓着衣角,真真不知所措了。这王妃刚才不是还说信她们吗?
第四十六章 一个就够了
聂印如风一般,轻悄悄地就来了,洒然道:“王妃,你别吓着她们。”手一挥,示意采华将两个丫头先带下去安置。
采华命人端菜上桌,又准备了小酒让主子们浅酌。
“那个老艄公有问题。”酒一入喉,邱寒渡更暖和了些。
“死了。”聂印神色无波,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邱寒渡抬起头来,挑了挑眉:“原来你早就发现他有问题了。”顿了一下,淡笑道:“怪不得我收俩丫头的时候,你急慌慌把他也给收了。”
“只可惜,被我一问,是谁派他来害人,他便神色慌张地咬破嘴里的毒药自尽了。”聂印仍是轻描淡写。
“救不回来了?”
“人家想死,我吃撑了,非得救他?”凉薄少年果然凉薄。
“那么说,龙家两兄妹和李家两兄妹就没嫌疑了?”邱寒渡拧着眉,摇头,再摇头。
“那倒未必。”聂印眸色沉了又沉,完全不复少年的轻狂样儿,多么睿智:“我来灵国不久,鲜少露面,知道我的人也并不多。若非有人从中示意,他如何知道我就是印王爷?”
“示意之人,由于慌乱之下,没考虑清楚。越想做到没有破绽,倒是越露出破绽。”邱寒渡唇角勾出个好看的弧度,并没解释太清楚,对方已然明白。
这次的游江,因是即兴之意。估计下手之人没想到自己也得参与这场游戏。总不能问题只出在印王爷的竹筏上,而他自己却毫发无损。这个想法是没错,可他忘了,三个竹筏同时散架,不可能是意外,只能是人为。
不止忘了这点,还忘了自己不会游水,搞得狼狈不堪。
四目相对,眼里均是浅浅的笑意。聪明的人碰到一起,只需轻轻一点,对方便会知道她要表达的意思。
“我倒是很好奇,王妃是如何知道老艄公有问题。我还当王妃转性了,大发善心。”聂印笑了笑,浅酌一口,妖孽桃花眼迸射出灼灼的光芒。
“能给龙娇娇添堵的事,我就喜欢。怎么?莫非聂医生怜香惜玉,后悔那天选妃会上,没选龙娇娇做你的王妃?”邱寒渡的话冒着酸劲儿,一时不察。
聂印的笑意更深了,也不点破:“你饶了我,她若是在我印王府里,不出三日,我就得疯了。”多鲜明的立场,惹祸精,还没感觉出来?
惹祸精确实没感觉出来,迟钝得可怕:“女人长得好看是王道,少年总是口是心非。”
多么上纲上线的结论,聂印气结。
邱寒渡适时说回了正事:“常年摆渡者,手上均生厚茧,两个丫头手上都有,但老艄公的手却没有。不过,我只在上筏的刹那,就着风灯微弱的光瞅见,并不敢作实。只是猜测而已。”
那时,她病毒又正好发作,剧痛袭来,又恐自己眼花,是以并未当场揭穿。回来之后,越想越不对劲,这才问了俩丫头。
老艄公来了两个月,而他们到灵国,也不过将近两月的时间,这么算起来,像是有一只手,在无形地推动着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答案很快就会浮现出来。”聂印淡然道:“王妃耐心些,要想知道幕后人的目的,其实并不难。只不过,我对此不感兴趣……如今,我只想让你的毒,发作时不那么痛。”
“其实,”邱寒渡艰难地表达着,脸微微泛红:“你已经做得很好,我没那么痛了。”
“骗子,别的你骗得过我,这个你能骗得过我?”聂印挑着好看的剑眉,戏谑地望着她。
“我还骗过你什么?”邱寒渡的脸更红了。
“比如你喜欢的类型。”妖孽少年眉飞色舞:“你明明就喜欢我,还偏偏撒谎。”
“谁喜欢你了?”邱寒渡眸色凝重:“对我来说,你只是个弟弟……”
聂印“啪”地放下筷子,逼近她,酒气喷薄在她的脸上,热热的。毫无预兆,他恶作剧地吻上她的唇,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那么唇贴着唇,笑嘻嘻的:“你喜欢和弟弟这样?”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他刹那间失神。
邱寒渡心中一慌,心如战鼓,这样的姿态,竟比真吻更撩人。想逃逃不掉,手脚酥软,挣扎无力:“放……开……无赖……”
“说你喜欢我。”他诱导她,低沉得那么性感。
邱寒渡脸红耳热,又不敢一拳打过去,要是又给他打出个肝脏出血,她会被再次讹上的。谨记谨记。
“乖,说你喜欢我……”他的声音更低更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流出的,几乎让人听不见。偏偏,她又听得见。
“我不会喜欢谁了。”邱寒渡冷硬着心肠说话的时候,心又漫出那种丝丝的疼。
聂印背脊一僵,放开她,随手倒满一杯酒,仰头饮尽。然后,又笑嘻嘻的:“惹祸精,记得报恩就行。不要忘记了,天天报天天报……”
他不会忘记落水的一瞬间,她是怎样扑到他的怀里。她想救他,那种本能是骗不了人的。她不承认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绑着她,惯着她,宠着她,总有一天,她会承认。
“你真啰嗦!”邱寒渡娇嗔,不再是那种面无表情:“哪有整天追着让别人报恩的?”
“嘿嘿,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聂印耍着无赖的劲儿:“从我开始有什么不好?”
邱寒渡白了他一眼:“行了,大婚之后,我给你挑两个漂亮女子作妾……”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她懂。就这么着吧,帮他占着王妃的位置,等他有喜欢的人了,再让位。
聂印奇怪地望着她,听了她的话,他是真真没自信了。望着她,目光深邃地望着她,终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
邱寒渡低了头,不语。
聂印伸手盖在她的手背上,握紧。良久,都没动,只是那么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不过,我总会让你喜欢我的。”唇角漫出一丝苦涩的笑:“我也会让你知道,家里若是多了妾,会有多不安宁……我只是想要一个妻子而已,一个,就够了。”
“……”这是古代男人说的话吗?邱寒渡震惊异常。
第四十七章 真龙天子
关于妻妾争宠的害处,聂印迟早会给惹祸精掰扯清楚。茉莉姐姐刚发生不久的惨事,还历历在目。华翼将军现在也还正焦头烂额。
就惹祸精这个坏脾气,哪里能营造一个妻妾和睦的氛围。她敏感又敏锐,没有的事,都说得入木三分。他要是真找个什么妾回来,还能有好日子过么?
他崇拜季连少主那样的男人,专情专一,一生只爱一个人。只是,季连少主找到了一生值得爱的人。
他呢?找到了么?
望着惹祸精清冷的面庞,绝情的性子,他都有些气馁。
她居然让他娶妾!这该死的没良心的狗东西!
只有想起水中那一幕,和桌下她宁可不要命,也想让他活着的往事,在他气馁的时候,又弱弱地抓到一些暖暖的实质的东西。
他很明白她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所以不逼她,也不解释。迟早,她会了解,他也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天性凉薄,只是对某些人而已。
比如,很快,他就有可能面对一个,他很不想面对的场面。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他果然没猜错。只几天的功夫,大街小巷就传遍了他们在花间河畔落水的消息。版本传得五花八门,最最离谱的一版是说,在落水的刹那,一条金龙从水里一跃而起,划破长空,然后稳稳立于河岸,风姿卓绝。
而这个人是谁呢?当然是皇帝新收的义子,印王爷聂印。而聂印是谁呢?就是那个民间的聂神医,他是上天派到人间来拯救疾苦众生的神仙,他有生杀大权,所有生灵都听凭他差遣。
这次在花间河畔落水是个意外,而花间河畔的水太浅,装不下这条龙,才导致这条龙现出了原形……
悠悠众口,一传十,十传百,整个灵国的百姓都在传诵这件事。管它有没有逻辑,总之最后汇成一个结论:印王爷才是真龙天子!
秀妃在深宫中听到这个传言,忧心忡忡。只不过做娘的,更忧心的是儿子掉到水中,身子骨儿有没有事儿?这便陈情了皇上,浩浩荡荡带着人,亲临印王府。
彼时,凉薄少年淡淡地对他的王妃冷哼:“瞧,来了!”
他的王妃也冷淡地回应一声:“去吧,我就不去见你那高贵的母妃了,你就说我出门逛街没回来。”
少年气得咬牙切着齿:“没良心的狗东西,有难不同当,你这王妃是怎么当的?”
“唉,又不是我哭着喊着求着闹着,非要当王妃。”冷魅女子洋气得很,得瑟得很:“有本事,你去撤了,去呀。”
少年站起身,快速偷吻一个,挑衅道:“休想!我才不撤,没事我就欺负欺负你,多好。”就那么扬长而去。
邱寒渡不知被这少年亲吻过多少次,可每一次都会如此时一般,刹那间失神。她抬起手背,愤愤地擦了擦嘴唇,却又留恋那香甜的温软触感。
采华进来禀道:“两个丫头还在外面跪着呢,说王妃就算是随口说说相信,也一样是她们的恩人。”
“这段时间,她们有没有出去过?”邱寒渡平静地问。
“没有,一直在院里干活,手脚还勤快,干活儿也利索。那个叫黑妞的丫头,力气尤其大,估计没几个男人是她的对手。”
“哦?”邱寒渡挑眉问道:“还是个练家子的?”
采华温婉地笑了一下:“那倒不是,她只是天生力气大些。”
“那留下吧,”邱寒渡没有半点情绪:“先放在院里干活儿。”
采华答应着,退出去安排了。
邱寒渡喝了一口茶,站起身走出房间,看见两个丫头正笑眯眯地干活儿,那欢喜劲儿倒是纯朴得很。
若是两个丫头这段时日没出去过,那嫌疑就算洗清了。龙家兄妹和李家兄妹,必有一个在捣鬼,否则再没有谁会清楚当天发生的始末。
这两个丫头的背景,聂印也着人调查得清清楚楚。普通山里人的小孩,靠摆渡为生,在那儿营生四五年了。若是她们愿意留下,就留下吧。
毕竟印王府的环境,是真好。丫头们的工钱也高,活儿还不多。尤其她这个院里,规矩简单,丫头们自是欢欢喜喜。有个把爱嚼舌根的丫头,都被采华给打发了。
她一出来,采华就着人搬了椅子桌子,置于院中,沏上茶,焚上香。她这小日子过得,还当真是要多舒坦有多舒坦。比起当特工的危险日子,她算是掉进了蜜罐里。
关健还有个解闷的少年,他说他只要一个妻子,吹呢吧。她不信,老实说,她一点也不信。男人的天性便是喜新厌旧,更何况古代男人还可以合理合法地把新欢旧爱归置到一块儿。
他就那么不一样?
邱寒渡淡然一笑,躺到了椅子上,微眯着眼欣赏漫天云彩。
彼时,聂印刚踏进前厅,就看到凤喜顾不得礼仪,奔过来:“小五,有没有伤到哪儿?”这养娘也是娘,一手带大的儿子出了这茬事儿,她能不急?
聂印本来一脸冷如冰霜的脸,立时柔了又柔:“娘亲,我能伤到哪儿?我的水性,难道娘亲还有不知的道理?”
关心则乱,凤喜压根没想起这孩子打小水性就好得不得了。就那么抹着眼泪,又哭又笑地对同样面露关怀的秀妃道:“回娘娘,您瞧,奴婢年纪大了,记性也差了。竟然忘记王爷水性极好,是伤不到哪儿去的。还请娘娘宽心。”
秀妃一身华丽装束,美目含忧地站起身,朝聂印款款走来,伸手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印儿……”
“见过母妃。”聂印不露痕迹地退了半步,向秀妃行礼:“可否屏退左右,儿臣有事回禀母妃。”
秀妃错愕了一下,不解道:“连凤喜也不可以留下?”
聂印转头看了看凤喜,柔声道:“娘亲,孩儿让丫头们准备了娘亲爱吃的果子,请娘亲移步。”
凤喜并不介怀,这就笑眯眯地领着一众人等退下了。
秀妃坐下,姿态万千,华丽的裙装和精致的首饰,让她看起来雍容华贵。只是眉心一点忧愁,泄露了她的不如意。未等聂印开口,她竟泪光盈盈:“印儿……若是时光倒流,我是怎么也不会将你送出宫的……你现在对凤喜比对我亲多了……”
那双美目中,盛满了莫名哀愁。
第四十八章 一切都是阴谋
聂印心道果如惹祸精所说,他是个天性凉薄之人。他真的就对这个怀胎十月生下他的女人,生不出半点亲近之感。
收敛着情绪,将桌上的热茶,端至秀妃手中,不咸不淡道:“母妃多虑了,儿臣只不过近来事务繁忙,太子的毒尚未完解……”找着借口,压下心头的烦燥。
秀妃用手绢拭着泪,破渧为笑道:“印儿,母妃不是怪你。母妃只是伤感,当年无奈将你送走,这些年,为娘日思夜想……”又要哭出声了。
聂印开门见山的一席话,却成功阻止了她的眼泪:“敢问母妃,到底是何时发现儿臣的形踪?是另派了人在儿臣身边,还是娘亲与母妃一直有所联系?”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惊雷炸得噼啪作响。
秀妃惊了半响,抬眼瞧着这个高大伟岸的儿子,一双美目满满都是惊慌:“印儿,你,你在说什么?”握着茶杯的手因太过用力,指间渐渐泛白。
聂印平淡无波,面无情绪,一字一字道:“儿臣不知母妃的心如此高远,倒是儿臣太没出息了。”
秀妃几乎是跌坐在椅上,胸口起伏,一张精致的脸庞变得惨白惨白:“印儿,这宫里的事儿,你不知道有多凶险。要不是母妃早已不能再有孩子,早就被景后迫害至死……”
“难道母妃还要告诉儿臣,一切都是巧合?那么巧,就看见儿臣手上的胎记?那么巧,儿臣就来给太子治毒了?”聂印顿了一下,眸色翻腾着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