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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明白”。
不明白没关系,李家明从透明的恒温箱里拿出一个试管,半透明的培养基上已经生长出了一棵微型幼苗,耐心解释道:“王老师,这是我们公司花了六年筛选出来的蜜桔品种,甜度、口感与南丰蜜桔相差无几,而且非常适合我们本地的土壤、气候。
你想一想,要是我们能大面积种植,再加上我们公司的销售渠道、品牌效应,会产生多少利润、提供多少就业岗位?”
“你,你们”,王老师看着试管里象小草一样的幼苗,突然间把老师交待的话扔到了脑后边。如果能象家明说的那样,将这种优质蜜桔在本地大面积种植,那些无法顺利就业的伢子、妹子还要去外地打工?物离乡才贵,人离乡是贱,若是在老家能赚到钱,那些伢子、妹子还出去吃苦受罪做什么?
更可喜的是,除了柑桔外实验室里在搞茶叶,如果本地成了优质柑桔和茶叶的出产地,搞不好就现在的富余人口还不够他们用的。
“呵呵,打工才赚几个钱?技术工人工资高一点,目前也是两三千块钱到头;要是他们自己种柑桔、茶叶,一年下来不讲多,四五万块钱总是有的。”
“这么多?”
老师太孤陋寡闻了,好的茶叶动辄上千块钱一斤,其中有多少利润?
山里人家的品牌和销售渠道都是现成的,只要照搬以前做食用菌的模式,哪会赚不到钱、吸纳不了那些富余人口?关键是种植高档茶叶、柑桔都需要技术,得对茶农、桔农进行培训,让他们按严格的技术标准进行生产。
参观完这座现代化的实验室,师徒俩又来到李家明的办公室。李家明的事业做大了,这办公室他一年也不会来几次,但王贤成和曾春他们照样给他准备了一间非常雅致的办公室,而且时刻保持着窗明几净。
大忙人王贤成陪坐了几分钟便告辞,师徒俩坐在仿明清风格的实木沙发上,喝着公司小批量自产的茶、继续聊着关于职业学校的事。完全在李家明的意料之中,从来都是就事论事的王老师很容易便与他一个立场,可话锋一转却力劝李家明在职业学校里加入那些电器修理、车工等等专业。
“家明,我是这么想的,人光有钱是不行的,总要出去见见世面。想过安乐日子的人在本地就业,想去外头闯一闯的也让他们有一技之长,你觉得呢?”
李家明不禁愣了,胡师公跟他谈的时候没提这个,那是因为提了他也不会信,这样的话即使从务实的官僚嘴里说出来,仍然是一个编织在光彩之下的笑话。可这话从一生方正得象异类的老师嘴里说出来,李家明会相信,因为有些人的脑袋是花岗石,根本不能以常理去推测,而他这位恩师无疑就是那样的人。
默默地敬了杯茶过去,李家明又想了想,玩笑道:“老师,这是胡师公跟你讲的吧?”
“嗯,但我觉得胡老师讲得有道理。家明,我觉得吧,做人做事不能太功利。你讲的是没错,我们是同古人,当然要为同古考虑,但也要给那些伢子、妹子们选择的自由。
再退一步讲,即使学校里教的都是农业技术,那些想出去闯的还不是会出去?我们都是从那年纪过来的,谁不想去外面看看,谁又会****算着自己能赚几多钱?”
此言差矣,年少时有激情、喜欢幻想,总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但在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时,很容易想退回去。只要老家有条退路,而且是前程不错的退路,李家明敢担保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退缩。
“我不认同,办学堂的初衷就是为了学生好,如果连这也带上了算计,那你办这学堂还有什么意义?”
李家明面对异类样的恩师无言以对,突然有种费力不讨好的感觉。不能说老师没想,只是这位花甲这年仍然理想主义的老师总是推己及人,以他自己的角度去看待事务发展,全然没想过人与人是不同的。就如他最好的朋友贵为正部级首长,他却窝在大山里安贫乐道,这种事说出去有谁会信?
可这样的事就是发生了,而且他在崇乡一教就是三十几年!
(本章完)
第1112章 费力不讨好(下)()
冬天来了,草木萧瑟,群山间一片寂静。
大山深处,刚建成的汤里度假村内却游客络绎不绝,不少人还沿着白气腾腾的小溪漫步,边走边欣赏溪边繁花似锦的异像。
这是县里和李家明以及毛伢他们开发的旅游项目,利用这股藏在深山里的温泉,依着山势建起了一片古朴的亭台楼阁。在冬日里,这座度假村着实成为了湘赣鄂三省富人们的好去处,尤其是首富伉俪下榻在听雨轩。
听雨轩名字很文雅,这座被竹林包围的大宅院里却一点也不幽静,新新、毛毛和姑姑们在温泉池里闹成一团,直让正在长廊之下散步的李家明皱眉头。知弟甚深的毛砣见他皱眉头,不禁暗自好笑,平时家明喜欢和孩子们笑闹,但烦心之下自然喜欢清静一些。
可这有什么办法?
家明自诩平生不欠人,可他偏偏欠了王老师的,而且还不了。当年三婆婆、月婶婶过世,传林叔屋里穷得响叮当,连家明的学费都是王老师暗地里交的。虽说家明发现后,马上去他母舅那要钱还了王老师,但后来王老师给的本子、笔之类的又何止五块钱?
如果王老师是普通人,这份恩情好还,偏偏王老师是老师中的另类,帮学生从不图回报,这让家明如何还?即使家明发达之后,王老师问他要过钱和物,但那些钱和物都用在了学生身上,也就是年节时送去的烟酒被他抽了、喝了。
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饭饱衣暖时送人瓶酒,怎么能与饥寒时送人一件衣比?
两兄弟默默地沿着长廊而走,转到了竹林之外又顺着石板路往山上走,一直到了一个建在巨石上的亭子里才坐下来歇歇脚。
“毛砣,你怎么看?”
高处不胜寒,虽然毛砣远没到堂弟那高度但也是超级富豪,早尝到了高处不胜寒的滋味,自然知道堂弟其实问的不是意见,而是心烦之下的没话找话。
“自寻烦恼!”
“怎么讲?”
没钱的时候,用尽心机赚钱,等到钱多得花不完时,追求又不同了。就象一天只能赚十块钱,会舍不得买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等你有了一百万,哪会把当初让你舍不得的一块钱放在眼里?
“钱能解决的问题,对你还是问题吗?”
“你懂个屁!”
坐在亭子里开始抽烟的毛砣也不反驳,还呵呵直乐。堂弟的心思他理解,无非是怕那些有了一技之长的年轻人离开同古,流失了最宝贵的人口,但这种事拦得住吗?
人往高处走,同古这些年在外开超市、做建材、建筑生意的人还少?那些人又带走多少沾亲带故的年轻人?别的不讲,单毛砣他们那一伙人,就带走了几百号人,更不要讲忠华、国华她们带走几多。
“明伢,你只看到那些走的,没看到邻近县区来的。只要你的现代农业搞得好,还愁没人来?以前我们只有十三万人,现在光县城里都三十多万,你还不满意?”
“你不懂”。
说人家不懂,其实李家明也矛盾,他想看着老家越来越好,但又想老家不变,还是那个十几年前的老家。如果老家人都走了,只剩下一些外地人,这还是老家吗?
这话更让毛砣觉得好笑,还想着是不是天才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不禁调侃道:“对,就是你原来讲的,回不去的是故乡。你就想着一切都跟我们小时候没两样,方便你回来找回忆。”
不可能了,心知不可能的李家明苦笑起来,觉得毛砣也理解不了这种心情。人是种奇怪的生物,满足了生存需要之后便有精神追求。纵然那种追求不现实甚至等同于幻想,也总比纸醉金迷、声色犬马来得好。
或许吧,毛砣也觉得两人开始聊不到一块,但仍然劝解道:“家明,其实你也钻了牛角尖。建国时,我们只有八千人口,我们读书的时候有了十三万,除了正常的繁衍之外,迁来的外地人口有多少?”
“我晓得,就是心里总不对劲。”
不如说是矫情,毛砣见平时神仙样的堂弟如此作态,更觉得好笑。或许这是站到了顶锋之处的人惯有的毛病,一方面现实得很,另一方面又理想主义得很。现实起来,行事小心谨慎,生怕坏了他们一世英明;理想主义起来,仿佛他们就是神,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办不到的。
一想到神,毛砣倒想起来这的正事。堂弟妹跟他讲,说是家明开始膨胀了,不复以前的理智与冷静,想让他帮着提醒提醒。这种事吧,也只有毛砣这样的亲兄弟才好说,换成长辈来都不合适。
可看家明这状态,毛砣理智地闭上了嘴。
不经商的柳莎莎尚且能看出来,他沉浮于商海十几年,哪看不出李家明的问题?Kyle作为汉华的联合创始人,仅是为了提醒他摆正位置,就绕过他直接出台政策,谁能受得了这个?也就是家明在汉华威望太高,Kyle又被逼无奈才配合着演了出戏,否则还不知如何向外界解释。
问题是家明听不进劝,不要看起来他很谦和也很理智,但他决定了的事什么时候退让过?这些年来,靠着他的远见与手腕,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他能听得劝才怪。
旁的不说,商人哪能轻易与人结梁子?可香港的李家已经变相认输,他还去咄咄逼人,可见他已经膨胀到一定程度了,只不过是因为性格的原因,才没有充分表露出来而已。
既然是这样,与其说了无用又破坏感情,还不如让他摔个跟头,反正这家伙家大业大,即使摔点跟头也伤不了筋骨。
因此,人情练达的毛砣选择性地忘记了弟妹的嘱托,就着职业学校的话题继续跟堂弟聊。好歹在这事上发表意见,即使劝不了,也不至于让家明心里不高兴。
“家明,我觉得吧,你是当教授当出问题来了。职业学校又不比芝大、斯坦福那样的名校,你哪懂那些不会读书的学生伢子心里怎么想?要是他们不愿意学农业,你还能逼着他们学?
要我讲啊,胡师公讲得也没错,农村里出来的人还想作田种菜?”
这哪跟哪啊?没往深处想的李家明,没觉察出毛砣也跟他玩心眼了,反驳道:“这是现代农业!”
“现代农业还不是农业?还不是要挖土、淋雨、晒日头?
农啊农,一条虫!不要讲别人,我们当初不就是不想呆在农村里做事,才拼命读书的?现在那帮年轻人家庭条件好了,他们要是想去搞农业才有鬼!”
李家明前几天那种费力不讨好的感觉又出来了,明明是替年轻人找个更好的前途,却偏偏不是他们想要的;明明自己想让老家繁荣,却被周边的人不以为然。
(本章完)
第1113章 到底是什么意思()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其实还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身材雄壮的李家明背着登山包拾阶而上;秀雅的李家德空手而上,遥望着山顶的观云亭,听着堂弟的牢骚悠然而笑。
终于到山顶了,没好气的李家明不乐道:“四哥,你就这样看我?”
累得够呛的李家德从堂弟背上的包里拿出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半才喘着粗气,打趣道:“我不这样看你,还能怎样看你?”
“真的?”
“假的”。
看着仿佛近在眼前的云卷云舒,心情很不错的李家德玩笑道:“晓得三哥怎么评价你的吗?”
不知道,三哥是个闷瓜,除了跟四哥有话说外,跟其他的兄弟都没什么话聊,倒是因为专业的原因与莎莎很聊得来,还经常争得面红耳赤。
“神仙?”
想起三哥对自己和堂弟的评价,年近四旬的李家德都想笑。
“妖孽!”
这评语李家明听过,但没想到闷瓜样的三哥也这么看他。不过想想当年砍向大婶的那一刀,李家明又释然,调侃道:“妖孽?”
这话音四哥没听出来,反而缅怀道:“你以为你不妖?从小到大,你跟常人一样吗?”
也是,自从莫名其妙地回到这个世界,自己的所作所为与神仙挂不上勾,但真******象妖孽。相比四哥这种神仙式的风淡云轻,自认俗人的李家明也就认了,却没让他岔开话题。
直到现在,李家明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认为职业学校的专业设置应该考虑学生们的兴趣,就象给叫化子一碗饭,莫非还嫌饭里没菜没肉不成?
后面一个问题,李家德不想评论,本就是公说公有理的事,掰扯不清辩不明;但前一个问题他得有观点。弟妹让他来劝堂弟,作为兄长就要有兄长的样子,总不能跟毛砣那滑头样,见家明不高兴听就不讲。
“职业学校的事我不懂,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我也不懂,但我觉得你也没做错,也不要太在意别人怎么讲。
老话讲,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即使是莎莎,她虽然是你老婆,但她设计室才几个人?你处在那个位置自然就会有那个位置的眼光和想法,岂是没处在你那个位置的人能看到、能想到的?”
这才是真知灼见,正喝水的李家明不禁抚掌而笑,也让他四哥忍俊不禁。沉迷于学术的李家德与毛砣他们不同,他觉得弟妹她们太杞人忧天了,以堂弟今日的商业成就却躲在芝大教书,如果这也算膨胀的话,那些热衷于当演说家和电视明星的企业家又怎么说?
可李家德有些不明白的是堂弟对他的信服,要知道这家伙可是三哥嘴里的妖孽,从小就妖得不是人。自己只是一介普通学者,即使在加州理工当了教授、在学术上也有些成就,但也不至于让同样在学术上有卓越表现的堂弟如此重视吧?
‘呵呵’,面对四哥的疑惑,李家明呵呵直乐,却没办法解释其中原因。成功者自有成功之道,自己的成功并不是靠能力来的,多少有作弊的因素,但四哥的成功可是实打实的能耐。更难得的是四哥成功之后仍然淡泊,这一点对于一直靠理智压制内心膨胀的李家明非常佩服。
“你笑什么?”
不可说,又得说,李家明只好托词道:“四哥,讲句不谦虚的事,跟我层次差不多又绝对信得过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一个世界首富跟教书匠说这个?李家德古怪道:“老五,你不是笑我吧?”
笑什么?李家明又哪有心情去笑?
人到高处,自然就会不胜寒。与自己层次差太远的人,没那种切身体会说了也理解不了;与自己层次差不多的,又如何能放下戒备去说?以前倒还有个杨至远,现在还能剩下谁?
‘嘿嘿’,苦笑的李家明将瓶里的水全部喝掉,自嘲道:“四哥,我以前跟猴子爬树一样,往上看全是红屁股,往下看全是笑面猴。现在呢,上头连红屁股都没了,你让我还想怎么着?”
这倒也是,走到他这个高度,除了那些能落在纸上的光辉外,也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种种。除了他老婆和自己这样没有利害关系又信得过的人,他还能去和谁放心说?
“就是哦,我现在算是懂了,什么叫称孤道寡。”
感慨了一句,李家明不无揶揄道:“你讲我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要是你每日睡觉都赚几千万,能不搞些别人没兴趣搞的事?”
“不”。
李家明愕然,虽然他已经取得了不下于他四哥的成就,但仍然非常尊敬这位兄长。原因无它,因为他这位四哥是极其难得的、纯粹的人。他肯定也有私心杂念,因为他毕竟还是人,但他的道德底线非常之高,高到可以称之为圣贤。
就如当年大婶怕影响四哥学习,四哥再孝顺也会继续教他;当年他将菜刀砍向大婶,四哥固然恨他入骨,但仍然没有扔下几个想上进的堂弟不管不顾。所谓坏人有底线,好人有上线,当这好人的上线高到了一定程度,李家明便认为这是圣贤,因为他自认做不到。
“为什么?”
坐在亭子下,秀雅的李家德看着眼前的云雾缭绕,不确定道:“家明,你的层次太高,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但我觉得你好像太虚伪。”
“请指教”,正色起来的李家明也坐了下来,想听听这位四哥的观点。
“怎么讲呢?从小吧,三哥就讲我是神仙,后来又讲你是妖孽,你觉得仙和妖好不?”
这怎么说呢?虽都是非人类,却是一正一邪,并且四哥说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想了一阵,李家明坦诚道:“四哥,与其自己仰望别人,我宁愿别人仰望我。”
“可我不这么认为”。
在四哥看来,仙与妖都不足以羡慕。如果要说羡慕,也是他们羡慕凡人,因为凡人有生命,而生命随时可能死亡。也因为死亡,生命的每一刻都稍纵即逝,所以生命变得美丽,美得无以伦比。
不是说笑吧?李家明犹疑地看向自己这位从小便以众不同的四哥,半晌才好奇道:“四哥,你什么时候变成文人了?”
“不,这不是文学而是哲学,你不觉得生命美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四哥坐在那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是想说什么,我只是告诉你我所想的。你那个层次太高了,我不知道如何评价,但我觉得人应该活得真实。”
这话听起来都好懂,但琢磨起来又不是那意思,李家明不禁再次问道:“四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1114章 脑袋一热(上)()
活得真实,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是异想天开。
李家明坐在山顶的亭子里思考了一下午,四哥留给他的那个光环被打破了。神仙样的四哥,其实是一个迂腐的人,或者说是不合时宜的人。也就是因为他天资聪颖,能靠着读书出人头地,否则不过是乡间一不合群的老实人。
醒过神来时,四哥早已下山,山顶只剩下李家明一人。看着山下用金钱堆起来的一片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如果不是游人三三两两,仿佛是走进了历史里一般,他便有种改天换地的感觉。如果不是他的成功,在这偏远的大山里,哪来眼前这一片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