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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叔,吴先生的司机叫董昊,其实是他外甥,这些您都应该知道,我说得对吗?”
“对”
现在的王老板已经非常兴奋了,眼睛里都开始放出灼热的光芒,因为他看到了书桌上九成新的黑色‘索尼’单放机。他女儿也有一台,比这个稍差一些都花了260块钱,穷人家的孩子用得起?
李家明又将董昊那张纸条递过去,微笑道:“王叔叔,现在您觉得,我二伯够资格当您的合作伙伴了吗?”
董昊的字确实难看,说是鸡脚叉都不过分,但落在王老板的眼里却如同绝世的书法,特别是上面称李家明作阿明、自称为昊哥,更让这位生意人拿着纸条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了。这东西是不可能做假的,因为做假毫无意义,只要等到吴先生回来后,去问一问他那外甥司机就会真相大白。
那这意味着什么?
第79章 偶露锋芒(三)()
人们常说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李家明深以为然。
就比如王老板,人家精明强干、为人又活络,所以他能当老板赚大钱;二伯忠厚老实,就只能当给王老板当手下,要是让他当老板,肯定会亏得底儿掉。
这一点,不但二伯自己清楚,王振国和李家明也非常清楚。若是没有李家明跳出来捣乱,王振国还会是王老板,二伯也还会老老实实地当泥瓦匠,一直要帮他三弟供李家明读完了书、做起了屋、嫁了几个姐妹,他自己才会回家享清闲,但再小的蝴蝶也会扇翅膀。
还是个孩子的李家明只花半个小时,就用一手漂亮的正楷写了一份合同。虽然上面没几个专业用语,但其考虑之周到、严密,让王老板这个生意人也叹为观止。特别是李家明手里的那支旧派克笔,更让王老板心热,他求人办事时送这种派克笔。只要是进口的真货,最差的都卖四五百,而这支笔的笔尖、笔扣都是金质的至少也值好几千吧?这种笔,没几百万家产的老板肯定是用不起的,而且看这旧色明显是吴老板以前用的笔,这孩子得多得他的喜爱?
只是拿起笔签字时,王老板还是犹豫了,自己借钱给李传民入股公司,而且股份达到了三成,股金还要从分红里偿还,虽说是按银行计息,但自己也吃亏太大了吧?不但他这么觉得,二伯也认为沾便宜沾得太大了,尴尬地搓着手道:“家明,这是不是太过了点?”
砍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生意是没人做的,商场上可没什么沾便宜这么一说。李家明看着王老板直笑,调侃道:“王老板,要不让我二伯自己拉一支建筑队?就中小学那些工程,不用什么工程机械的,我们自己家可就有三个泥瓦匠、一个木匠,师兄师弟、徒弟崽仔一大帮哦。”
“我签!”
王老板拿起那支旧派克金笔,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包工头之所以是包工头,就是因为他能承包到工程让手下有工开。若是不能让手下有活干、赚得到钱,他拉起的工程队随时都可能作鸟兽散,至于那些机械设备,没有人去操作,那就是一堆昂贵的废铜烂铁!
“家明,这”
李家明将旧黑色派克金笔塞到二伯手里,笑眯眯道:“二伯,王叔叔不亏的,我们拿的那一份,并不是从他那里抢来的。”
王老板不乐意了,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这小孩能帮自己揽到工程,按规矩分他一份也是应该的,但话得说清楚。包工程不是你包下来了,以后就一定会有钱赚,其中的门道太多了。
“王叔,您多虑了。小学的基建工程,只要能拿下来,就不会有您平时那些请客送礼的破事,我二伯拿的其实就是那一份!”
“不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就如县一小的张主任索贿,那是因为他年龄大了、没了更好的发展前程,所以才伸手要钱。柳校长才三十多岁,而且上面有胡局长盯着,还有那些想从中分一杯羹的人盯着,他不可能在经济上犯错误!
“不明白?胡局长为什么让林校长进城,还提拔他当副科级?”
王老板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因为胡局长信任柳校长,才特意调他过来挑大梁?”
“对!一百多万的工程,其实就是书记、县长们的政绩工程,日后肯定会有省市领导来视察,所以这个工程是不容有失的。谁要是从中拿了钱,造成工程质量问题,书记、县长首先会拿谁开刀,开除公职是小意思,搞不好还要送他们去坐牢!钱是好东西,可也要有命去花,柳校长那么聪明的人,会在这上面犯错误?”
有了李家明这一解释,王老板立即明白了这工程不需要灰色支出,但也不能再偷工减料。可若是不偷点工、减点料,这工程还怎么赚钱?
这话可真好笑,所以李家明笑眯眯地看着王老板,再次调侃道:“王叔叔,我二伯人老实,您若是不让着他一点,恐怕他被您卖了,还帮您数钱呢!”
这小孩太精了!王老板尴尬地笑了笑,给二伯解释道:“传民,钢筋水泥都是物资局管理的,通过他们一倒手,市场价就比计划内价格高了很多。我们这是替公家干活,完全可以跟柳校长商量,向上面多要些指标,多出来的就是我们赚的钱了。”
“啊?”
没错,李家明和王老板就是打的这主意。现在的钢材、水泥属于紧俏物资,都由国家统购统销,市场价比计划内价格高出近一倍。这个工程是政绩工程,那就一定会高标准建设,物资局自然会满足乡中心小学不太离谱的物资申购。
至于柳校长,他只管教舍按质、按量完工,多出来的指标到哪去了,他哪会管那么多?反正只要没到他自己腰包里就行!
要是能帮他,将学校到乡上的那条百多米的石子路改成水泥路,多报几十吨钢材、不过是他报告上的一个数字而已。
“多报一百五十吨?”
王老板没想到这个小伢子的胃口,居然比自己还要大得多。一百五十吨啊,在市面上一转手就是近二十万纯利!
“家明,你知道做房子是怎么回事吗?”
李家明当然知道,现在的房子都是用水泥预置板,而且为了省下昂贵、稀缺的钢材,房屋承重都是使用承重墙。这样的好处是造价低,坏处是房子不结实、不能建高,至多是建到四层,而且使用寿命很难超过三十年。
“王叔叔,您知道什么叫‘投其所好‘吗?现在那些当官的,都把这事当政绩,那就不再乎多花点钱,上面拨的款子用完了,财政补贴一点也正常喽。我记得电视里说过,去年五月份浔阳发生了六点三级地震吧。既然浔阳发生了地震,我们这会不会也发生?学校属于人群密集区,领导又想建四层高的教学楼,提高点建筑标准,这也说得过去吧?”
李家明一边说着,一边用那支旧派克金笔画了个草图,王老板一眼就知道,这是大城市里新兴的全框架建筑结构图。这种建筑要用到大量钢材,连地板都是钢筋混凝土现浇,好处是结实、耐用、搞震性好,坏处是要用到大量钢材、水泥。
随意画了个图,李家明将金笔笔筒盖上,不屑道:“哼,当官的,有几个真正懂行的?你花三四千块钱,搞掂设计院的那几个设计师,多报一百五十吨算什么?要不是柳校长他们当老师,不敢给他们留后患,你多报五百吨都可以!”
天才!
王老板脑子里就是这个词,随之就是觉得自己的年纪活到了狗身上,连个孩子都知道的政绩工程,自己居然还在想着如何走路子、拿工程。还好还好,大家都跟自己一样,还都停留在老式建筑的惯性思维里,都只是想着走路子、拿工程,完全没想到如何去满足那些当官的想法。盖一水的全框架结构新型教学楼、宿舍楼,多让领导们觉得有面子?呵呵,又不是花自己的钱,领导们还会小里小气?
嗯,没错,那些官老爷哪会真正懂建筑?只要设计院那几个穷酸不说,谁知道全框架结构的建筑,到底要多少钢材?哼,市里省里的那些建筑公司老板富得流油,不都是这么干的?一百五十吨算什么?只要柳校长敢收钱,多报个五百吨都没问题!
这事成了,王老师越想越兴奋,看了看屋外的太阳,立即命令道:“传民,我们马上去学校,柳校长已经回来了!”
没错,确实是命令,以老板命令手下的口气,可李家明并不反感。做事就是这样的,上下等级都是必须的,若是大家都你好我好,那就别做事了。
忠厚老实的二伯为难地愣了一下,王老板扬了扬手里的协议,正色道:“传民,你现在是工程队的股东了,赚的钱也有你一份的。从现在开始,你就要跟我站一边!”
‘哎‘,李家明暗叹了一声,自己二伯还是能力不行,还扔不掉那点可怜的面子,张不了嘴求人。幸好自己没动让他拉队伍的念头,否则就这能力,早晚坑了他自己。
“二伯,放心去吧,这是帮柳校长的忙,他不会想辛苦建一所学校,十几二十年就要将教学楼拆了的。”
李家明扯了扯二伯的大手,不动声色地在他手心里划了个150,暗示他咬死只多报一百五十吨。钱,没人会嫌多的,可若是钱太大了,难免王振国会出妖蛾子,也难免事情搞得太大,给柳校长他们留下后患。王振国赚了钱,能拍屁股走人,即使有事也不过是破财消灾;自己二伯可还得在崇乡养老,若是会得罪柳校长、王老师他们,这钱宁可不赚!
二伯只是忠厚老实,脑子可不笨,何况侄子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连忙会意道:“嗯”
第80章 偶露锋芒(四)()
已是黄昏,上课时喧闹而又有秩序的崇乡中小学寂静无声,显得有些空旷,只有教师宿舍那边还有点动静。今年的事特别多,学校里的几个头头脑脑,在家呆到初五就全部返校了。
柳校长本来是不适合担任崇乡中小学校长的,他是在这里读的小学、初中、高中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量高级知识分子下放,山里人又尊重文化人,因而很多乡村中学师资力量空前强大,崇乡也开办过高中。)。虽然时过境迁,当年那些下放的高级知识分子都离开了,可这里还是有太多他当年的老师,做什么事都要顾忌到老师们的情绪。可从县委到教育局、乡上所有的头头脑脑们都盯着那百多万的基建项目,混迹官场二十年的胡局长只好赶鸭子上架,让自己最信任的学生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百多万的基建项目,放在月工资只有三百多的年代,对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极大的诱惑,胡局长若不是子女事业有成,也肯定会动心。柳校长多精明的人,哪会想接这种不管干好干坏都肯定得罪人的活,所以才有柳莎莎口中的‘柳本球也挨了骂’。
不过,柳校长也是聪明人,上任后除了回家睡觉,连吃饭都让副校长或是教务主任跟着,上面来的文件也特意当着访客们的面先给副校长他们看,尽量不给任何人说闲话的机会。大过年的,从放假后不停地去同事、学生家吃杀猪饭,又从大年初二开始,不停地请家在崇乡的老师去家里吃过年饭,就是为了尽量地避嫌。好不容易到了初四,只在外婆家走了一趟的柳校长立即带着老婆孩子返校,还特意半说服、半强迫陈副校长他们几个一起返校。
柳老师这种苦衷,也得到了陈副校长及其他人的理解。事情得做好,又得让那些背后都是领导的包工头们下得了台,除了不给他们私下接触的机会,一个小小的校长还能有什么办法?
别看那些包工头个个提着礼物、嘴里说着好话,鬼知道他们没拿到工程后,会如何造谣生事?校长这个职务,说是领导确实是领导,管着几百号人,说不是领导那就不是领导,连个行政级别都没有。要是得罪了那些当官的,保不齐会在下任教育局长耳朵边吹吹风,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柳校长夫妇塞到最偏远的地方去任教!
‘突突突’,一阵摩托车的声响传来,打破了校园的平静,正在办公室里打扑克的陈副校长乐了,打趣道:“柳大校长,生意上/门喽,要不要请人吃个饭啊?好歹也大过年的,又快吃晚饭了,总不能一点礼节都不要了吧?”
柳校长看了眼窗外,扔下手里的扑克牌,苦笑道:“老陈,你真是乌鸦嘴,这顿晚饭还真得请。”
“谁啊?”
“李家德的二叔,上次大雪天里回茶山,在他家住了一晚,还借了他的摩托车。过年时,又跟成林去了他家吃杀猪饭。对了,他老婆是王诗梅,应该还是你的表妹吧?”
陈太平副校长是柏木人,柳老师这么一提醒,立即想起了当年拿石头扔自己的远房小表妹。
“啊?对对,听说她嫁在银子滩,她小时候还跟我老婆每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简单是个野妹子。”
“呵呵,等下可别乱认亲戚,我跟成林不好说硬话。”
人情练达的陈副校长苦笑几声,用普通话无奈道:“知道了,柳大校长”。
这个社会是人情社会,有了二伯这个熟人,王老板享受的待遇与上午来时截然不同。大家寒暄一阵后,除了热茶、香烟、酒、果子这些过年必备的东西之外,柳校长的老同学、陈副校长的远房堂妹夫王老师、王教导主任还去了安排晚饭。
等王老师安排好晚饭再回来时,后面多了个漂亮的小尾巴,有礼貌地叫道:“李叔叔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生活幸福愉快!”
“莎莎啊,过年好过年好,也祝你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非常喜欢这个漂亮、有礼貌的小姑娘的二伯,连忙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笑道:“这是他们从广东带回来的,你尝尝,要是喜欢的话,开学后我让家明给你多送点来。”
长者赐不敢辞,何况又是大过年的,柳莎莎只好接过道谢:“谢谢李叔叔,这些就足够我吃的了,陈伯伯、王叔叔你们也吃。”
塑料袋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只是些饼干、糖果,但吃食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站得稍远就看不清楚。柳莎莎冲她父亲笑了笑,将袋子打开分了一小半放在果盘里,里面的东西也让大家看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真懂事,几个大人暗赞一句,又聊起天来。从国家大事,到李家德、李家明兄弟的聪明、李家道的刻苦,就是不问二伯他俩的来意。
端了别人的碗就得服别人管,何况还拿了人家的股份,闲聊了一阵后,二伯终于涨红着脸硬起头皮攀熟人、攀亲戚道:“柳校长、陈校长、成林姐夫,我今天来学校,是有求于几位领导的。”
还是来了,柳校长和陈副校长、王老师暗叹了口气,只好笑道:“老李,我们是朋友,说什么求不求的。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还让你大过年的跑一趟。”
二伯只是忠厚老实,人情世故哪会不知道,哪听不出人家的婉拒,可巨大的财富还是诱惑他尴尬道:“是这么回事,我和振国想给学校捐个水泥球场,还想无偿翻修下门口那条石子路,嗯,修成水泥路。”
嗯?柳校长他们都愣住了,生意人图的是利,怎么改成当慈善家了?
有了二伯起的头,人情练达、口才了得的王老板接过了话头,诚恳道:“各位领导,学校太苦了,连个象样的球场都没有,就更别说外面那条破路了。我们是这么想的,学校不是每星期五有一节课的义务劳动吗,与其大家都搞卫生,还不如到河边筛点沙子,我们再捐点水泥和人工出来,建个水泥篮球场和翻修下那条石子路。”
有点意思了,工程给谁都是做,只要价钱合适、质量过关就行,要是顺带还能搞搞其他建设,这种好事可不是常有的。特别是留任的陈副校长,这次说起来有一百万资金,可那都是建小学用的,而且得专款专用,自己一帮中学的领导、老师出人出力,最终中学却一点好处都捞不到。若是能趁这个机会,中学也修条水泥路、再修个球场、打几块水泥地,那也不枉大家辛苦一场不是?
“莎莎,去看看饭做好了没?”
“哎”
打发走了聪慧的柳莎莎,柳校长发了圈‘白沙’烟,示意王老板说正事。这是个生意人,肯定不是慈善家,捐水泥球场、水泥路的目的还是那些基建项目。
“上次浔阳的地震幸好不大,可我们这也有余震,以后的事谁有把握呢?我们是这么想的,学校是人口密集区,万一有个大点的地震,出了事可怎么办哟?我建议新教学楼、宿舍使用全框架结构,不要用现在的砖混结构……”
王老板说完,柳老师他们吸了口凉气。上面为了新学校看起来新、漂亮,特意规定了教学楼、宿舍都必须是四层的砖混房子。容纳七八百名学生的教学楼、宿舍,若是全部建成全框架结构的新房,百来万资金看似很多,但肯定是不够的!
人家既然敢这么说,肯定有他的办法,柳老师狠抽了几口烟,扔了个眼色给陈副校长。
会意的陈副校长,正色地用普通话道:“王老板,你的计划很好,但我们的基建款只有那么多,你有什么好办法?”
事情成了,王老板按捺下心头的狂喜,也冷静道:“陈校长,我是生意人,肯定是要赚钱的。如果你们认可了这个方案,我就有办法完成这些工程,但前提是我们双方要配合默契。”
柳校长已经动心了,被自己老师从副科级的考察名单上拉下来,那也是胳膊扭不过大腿,要说没一点怨言是不可能的。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得到哪个山头唱什么歌,反正会得罪各方面的领导,日后的提拔机会微乎其微,那还不如干件漂亮的事,在乡里乡亲们面前落个好名声!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眼看着没几年就四十了,爬不上去也就认命吧,建所让同乡们满意的学校,也算是没白活这几十年。
“走,王老板、传民,我们先吃饭,边吃饭边聊。成林,打电话给车站,让他们给我们预留五张明天去县里的早班车票。”
陈副校长也已经动心了,功劳不功劳的他不在乎,到了他这个岁数,再大的功劳也顶不了什么用。关键是能替中学修路、修球场、打水泥地,这对于以校为家而且退休后也十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