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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是为了工作、赚钱，经院的毕业生不愁分配，研究生更不愁进不了好单位，但过年了总要走动一下吧？这家伙一农村孩子，每月拿着一百四十块钱的补贴加三百六十大元辅导费，哪有钱去导师、领导那走动走动？
这种事，李家明从不小气的，只要是他朋友都乐意帮忙。将摆弄手机的桂铭他们轰出宿舍，李家明又将门给锁上，小声道：“头，是不是要去院里走动走动？”
这朋友够意思，只是这话有些难开口，脸上如红布的钟朝诚小声道：“家明，昭洋这次融资又失败了。我想休学去跟他干，你说的没错，人生就是一场赌局，输了重头再来就是！”
难怪不好意思张嘴，原来想借的不是万儿八千啊？不是借小钱而是借大钱，李家明迅速对这家伙估值一番，痛快道：“他问你要多少？20万够了吗？”
这话很有技巧，意思是20万之内没问题，可兴奋之下的钟朝诚没听出来，连忙解释道：“家明，我不单是那个意思，我是想你也加入进来。以前你学习紧，我也就一直没说。现在你高数跟上了大家，空闲的时间就多了，可以在不耽误学习的前提下参与进来。
你有资金，昭洋他们有技术，大家合作肯定能成功的！”
这鸟人够有城府的啊，估计以前带自己去认识孙维刚、章昭洋，目的根本不是写论文而是为今天的事埋伏笔。
呵呵，高技术企业创业之时，需要的是资金和技术，最不需要的就是管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设这么一个局来强行进入。
人才啊！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若这家伙真象表面上那么实诚，李家明觉得他最多值20万，这还是建立在他毕业后肯定能进入中央部委的份上。可这小子有城府，而且还城府颇深，那就远不止20万。
稍一琢磨，李家明决定趟这混水。现在只要平时不放松，学业就能跟得上，投笔钱进去发个顺风财，还能掌握大量一手资料，何乐而不为？
“行，你去跟老章谈谈，看他需要多少资金？二三百万随时有，再多就要给我时间筹措，没人放几百万在银行玩的。”
“成，我现在就去跟他说。”
可没想到，宿舍门刚打开，桂铭就站在隔壁宿舍门口等着，“老大，有个章昭阳打电话来说，他想请你吃个饭，还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呃？
李家明眼睛余光瞄了眼钟朝诚，见人脸上有失落之色，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老章或许会拉孙维刚入伙，那是因为那家伙有技术，而且有mit的共同经历，钟朝诚在他眼里，或许仅是一个通过同学认识的朋友而已。
唉，这个世界是讲实力的，没实力有潜力都不行，谁耐烦等你出人头地？
“你帮我回个电话，就说在上次他请客的西餐厅，晚上七点钟准到。”
“哎”
这已经是生意，不再是朋友之间的相互帮忙了。稍一犹豫，李家明将强颜欢笑的钟朝诚拉进宿舍，又将门给关上，自己坐在床沿上急速盘算。
“钟哥，你去找孙维刚，就说我想投一千万出来，大家一起搞门户网站。如果他愿意入伙，我每人借你们一百万当股金，若他不愿意跟我们干，你去计院找合适的人。”
又有希望了？可面露喜色的钟朝诚迟疑了一下，小声道：“家明，别说我们学校，就是隔壁园子里加上方正、紫光，都没有章昭洋那样的人。他博士后研究就是网络，可以说国内象他这样的人没几个！”
有这样的事？李家明稍一思考，就明白了他说的应该没错。
这是时代的差距，也是为什么国内第一个互联网英雄会是章昭洋的原因。只有处在科学最发达、最前沿的美国，才能接触到最新的科技成果，而国内恐怕连那些大教授，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把互联网搞懂。
电光火石间，李家明就知道如何做了，小声道：“你照我说的去做，找到孙维刚去老章楼下等，其余的事我来解决。”
“家明？”
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李家明神情轻松道：“放心吧，读书我肯定不如你们，要论做生意，你们加起来都不如我。”
“行，我马上去办！”
第480章 杀牛（上）（）
成功者自有成功之道，即使他还未成功，也必然有成功的潜质。出身名校、一派西式作风的章昭洋，在李家明眼里，无疑是他目前碰到的最大的潜力股。
出身名校、出色的专业技术都是成功的原因，关键还是章昭洋有领导力、判断力、影响力，能让孙维刚那种眼睛长脑门上的人服气，也能让钟朝诚这样颇有城府的人即使不满也心服，足见其成功的根本不是抓住了机遇的问题。即使没有互联网的机遇，领导力、判断力、影响力出色的他，只要运气不是太差，也同样能取得成功。
可当双方在中关村一个高档西餐厅里用餐时，李家明对人家的合作提议嗤之以鼻，连称呼都是极正式的，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鄙夷。
“昭洋兄，您这算盘珠子扒拉得可够响。我们的看法、思路差不多，我甚至还比你略胜一筹；您这样的技术人才，在社会上是稀缺资源，可对我来说不是，单我们园子里就能找出十几个。关键中的关键，我有资金和团队，而你还只是单枪匹马。
因此，我们的关系应该是雇佣，而非合作！”
虚张声势！燕园里的厉害角色，都去了方正帮学校干活，连研究生都在方正当实习生，这小子还能拉到人？何况计算机不能等同于网络。
同样精明的章昭洋不动声色，不可置否道：“是嘛，说来听听？”
这就是人家的成功之处，这也是人家为什么比同样出身名校的孙维刚，强得多的地方。平时行事张扬，关键时刻能沉得住气，可怎么就会没争取到风险投资呢？
为了这顿西餐，特意换上了衬衫、皮鞋的李家明，轻轻摇晃着杯里价值不菲的红色酒液，抿了一口后再看看旁边的酒瓶，突然神情古怪地问旁边上菜的侍者：“winter，这是加州的williamsselyemsonomacoast，你们怎么用fite的商标？”
什么？正上菜的侍者愕然，这年头吃西餐的，都是附庸风雅的人，这位客人能品出两种酒的区别？对面等着李家明说正事的章昭洋也愕然，他虽然作风洋派，但以前就是穷学生，要分出两种酒的区别，还真难为他了。
“对不起，先生。我请我们经理过来。”
中关村的高档西餐厅虽然也坑人，可毕竟比赣昌冒牌货强，彬彬有礼的侍者没有两分钟，就将西装革履的经理请过来了。操着港腔普通话的经理，扫了眼李家明的西铁城腕表，连忙低声道歉：“先生，真对不起，这一批次的fite是从香港进的货，我马上给您换成从法国直接进口的。”
“谢谢”
经理急急忙忙地换了一瓶酒，又亲手倒进醒酒器、再三致歉，得到李家明的许可后才离开，把精明过人的章昭洋都看傻了，这真是农村里出来的孩子？
“家明，教教。”
这有什么好教的？
李家明随手拿过桌上那本精致的菜单，翻到酒水那几页，好笑道：“昭洋兄，最便宜的fite也得五六百美子吧？这上面才820人民币一瓶，其中的猫腻还要我解释？”
“不是这个，你怎么知道刚才的酒是williamsselyemsonomacoast？”
“诈他的呗，我昨天刚在国贸知道有这种酒。”
就这么简单？妈的，还真这么简单，恍然大悟的章昭洋悻悻道：“妖人！”
“你还不如说我是妖怪！”
“有区别？”
“自己想，我又不是你老师！”
玩笑了一句，李家明有些笨拙地摆弄着刀叉，将话题又扯了回去。
“章哥，不瞒你说，我早就有这个想法，而且已经筹到了一千五百万。上次我们聊完后，我就想拉你们入伙，让你来来掌总构建网站结构、孙子帮你打下手、钟头负责财务人事。只是当时你一心想拿美帝的风险投资，我才没有说出来而已。”
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虽然李家明玩的小伎俩真是小，但回过神来的章昭洋还是暗赞人家的手段娴熟，不愧是小小年纪能折腾起一家公司的人物。
开始倒酒的李家明也不玩花样了，大家都是聪明人，玩多了反而让人贻笑大方。
“章哥，你跟钟头那么熟，应该听到我很多事。可我告诉你，你了解的还只是表面。毫不谦虚地讲，我出身贫寒，是靠着比绝大多数人更能吃苦，才从小县城里爬到北平来。
不知道吧？我十五岁的时候带着一帮小兄弟，在大冬天里收冬笋；夏季三十多度的高温里，跟我堂哥、堂弟，每天骑三轮车跑上百公里贩香菇，完成了我的原始积累。就这样，我还得一天花十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去学习，才能在高二的时候考上北大。”
话外有音，章昭洋皱眉道：“所以呢？”
“所以，大家有合作的意愿，那就得按我的方案来。我这人很公平，信奉出多少力得多少利，当初跟我一起干的人里面，留在公司里的出了三个千万富翁、四个百万富翁，公司外还有两个家财百万的。”
没希望了，这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或许他是商业天才，但跟他合作不如说是当他的下属，连想要发言权都够呛！失望的章昭洋暗叹一声，开始切起五成熟的牛排来，可没想到李家明抛出的方案，比他预料更自由、却也更苛刻，而且在他脑袋上悬了把随时落下的剑。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没钱可我有，你们有技术可我没有，大家是两利的事。我这人不图小利，前期三百万，两年内再追加一千万。
若是你愿意合作，可以拿20％的期股，钟头、孙子各10％。我没时间来管理，公司由你全权经营，只需要在大方向上与我商量；若真有上市的那一天，合作条件依然不变。”
嗯？章昭洋抬起了头，仔细看了李家明一阵，见他不是说笑，才狐疑道：“为什么？”
重利之下仍然冷静、不失态，难怪人家能成大牛！
“没什么，个人再强也是羊，干什么事都需要协作。我没有你的资历，即使出全资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招来一批真正懂技术的人，哪怕是我给他们开高工资。
机会这东西稍纵即逝，谁能成立第一家门户网站，势必占尽先机。我等不起到处找人的时间，只能找能服众的人来牵头。当然，若是这个人选若没有足够的能力，带领着公司前进，我也会随时取而代之。”
这就合理了，心里欣喜的章昭洋放下了刀叉，开始讨价还价道：“家明，风险投资的持股红线是30％，你占的股份太高了。”
谁是投资方？李家明摇头晃脑，坚决反对道：“错，是你们将未来几年的时间，投资在我的团队里！说句难听的话，我用三十万的资金能在三年内，创立一家资产数千万、利润近亿的公司，已经证明了我的能力比你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章昭洋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来之前就把李家明能查到的情况，全查了个遍。最起码他知道，李家明跟东亚国际贸易公司的陈东是合作关系，‘山里人家’银耳也是高档食材，售价极高、销路还相当不错。
“不行，你持股比例太大！”
已经半咬到嘴里的肥肉，李家明会随便放弃？起码在公司上市之前，他是不可能轻易让步的。
第481章 杀牛（中）（）
天分这东西是老天爷给的，经验与手段却是可以学习的。
凭着娴熟的商业谈判技巧，李家明在与天才的章昭洋谈判中占尽上风，可也仅是占上风而已。成功者都是偏执狂，有成功潜力的人也一样，处于下风的章昭洋也不例外，他就咬死了李家明不能占60％股份，哪怕宁愿减少投资额，另外再找融资渠道。
正面行不通，更有手腕的李家明提议暂时搁置，先将钟朝诚、孙维刚他俩叫过来，把团队的事落实好再说。更没有手段的章昭洋没法拒绝，只好在饭后打电话把两人叫来，大家一起去他的公寓商量。
回到人家租住的高级公寓，李家明打量着有些凌乱的客厅，随口道：“章哥，不是说已经谈妥了的吗，怎么没搞到美帝的美刀？”
认为是被他摆了一道的章昭洋，没好气道：“还不是被你害了？说什么对互联网放宽版权保护，我在那边一说漏嘴，尼古拉斯教授就改变主意了！”
李家明竖起了耳朵，但还是随口道：“又不是他一个人投资，他不愿意就找下家呗。”
“你以为那么容易啊？知道我为了说服他，花了多少时间吗？没他的引荐，那些投资人知道我是哪根葱？”
让步！
必须要适当让步，学者有其道德底线，商人为了利益可以随时践踏底线！那些无利不起早的投资人，估计人家是先给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一个面子，然后再来寻求合作。十三亿人口的大国，即使现阶段不发达，未来也肯定会发展起来，而且这几年的经济发展势头这么好，值得那些有眼光的投资人冒一次险。
错了！即使上辈子李家明到过数次美国，那都是商务或旅游，而且是华国已经崛起之后，怎么可能了解当下美国人的心态？可以这么说，二千年之前的美国人压根就没把华国放在眼里，更不了解华国的情况。有个总统竞选人还闹过笑话，问选民们如果华国有了核武器怎么办？换句话说，如果没有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的引荐，章昭洋在美国根本就融不了资；而这一点，章昭洋是绝对不会给李家明解释的。
等兴奋的钟朝诚和孙维刚从对面的咖啡馆里赶到后，一方对所有情况都了解，而另一方只了解自己的情况，四人三言两语定下合作意向后，称得上老谋深算的章昭洋又旧事重提。
“家明，朝诚是学经济的，跟你又是哥们关系。你问问他，如果你持股60％，会发生什么？你的股份若那么高，我们根本无法进行第二轮融资，也没人愿意投资这样的公司，所以我建议你减少投资，控制在30％以下的持股权。”
道理是没错，可钟朝诚能加入这个团队，是因为李家明的关系，当然就会倾向于他。1300万的10％，那就是130万，即使在天子脚下，也没几个这么大方的朋友，而且只要成功了，这笔钱还将翻上无数倍。
“昭洋，30％确实是红线，但情况也有特例。家明，你的资金能支撑到公司建完网站框架吗？”
勉强能保持中立的孙维刚立即亢奋起来，若是李家明的资金量能撑到那时，谁愿意进行第二轮、第三轮融资？
3：1的局面，让本想让步的李家明犹豫了，留足了余地沉吟道：“我除了控制着‘山里人家’公司，还实际上控股了我父亲的企业。若有需要，我可以要求两家公司都分红，一年大概有一千万左右的收入。”
一千万？
人比人得死啊，三人震惊之后就是五味陈杂，连偏执的章昭洋都承认，光靠这个资金量暂时不需要另外融资，也可以把网站的主框架建起来，难怪这小子有另起炉灶的底气。不过，他也坚持道：“家明，创业需要激情，但我们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若是一年内融不到资呢？你有把握，你的企业在两年内都平稳发展；当公司需要融资时，你能放弃本属于你的利益？
互联网不是传统的实业，合伙人越多就会发展越顺利！”
狗屁！凡事都有资源汇集效应，只要新公司足够出色，各种社会资源就会汇聚过来，根本无需去寻找。
可刚想反驳的李家明，突然意识到这事要办成，根本离不开这个偏执的家伙。自己只有一些记忆，知道一些发展方向，但具体的情况一无所知，那需要领导者的当机立断。自己就真的确定，能干得比人家更好？人家的成功，那是有前世的事实证明的！
利大与利小，有利与竹篮打水，李家明在两者之间权衡利弊，盘算一阵后主动让步。
“要不这样，我天使轮投资300万持股60％，需要再次融资时，我有优先权，但可以采取‘乔治贷款’的模式，尽量避免对外融资。”
“那也不行，互联网的精神就是分享，若公司成为你的私产，也就失去了分享的精神！”
妈的，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可心存忌惮了的李家明，又不得不承认对方打中了自己的命门。别看后加入的孙维刚、钟朝诚，现在还感激自己的提携，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公司离开了老章玩不转。孙维刚这孙子是mit的双硕士不假，可他学的是计算机和理论物理，对网络只是涉猎，玩不转整个网站的架构。时代的差距啊，两三年后本科生都能玩得转的东西，现在却是博士后才搞得明白的尖端科技！
唉，退一步说，人心易变也太难控制。即使自己的财富比他们多，社会阅历比他们丰富，可他们不是博士就是硕士或将拿到硕士，而自己只是区区的大一生，他们哪会轻易服自己？
“行，那你提出一个方案来。这个项目我也参与了讨论，不可能资金由我全掏，风险由我全部承担，得到的利益却仅是一笔风险投资的回报吧？”
这话很客气却棉里藏针，当初大家讨论的时候，李家明的各种想法、观点远比其他人更清晰而且更有说服力，确实没理由将他定位于风险投资人。可让章昭洋提出一个方案来，他也同样投鼠忌器。
短时间内，寻求国外的风险投资已经不可能，国内就更不用想，唯一的选择就是李家明。价码太高，人家又不是傻子，不会另起炉灶啊？价码低了，自己就真成了人家的下属，再无可能与人家平起平坐。
若没有了人格上的独立、自由，再多的财富又有多大意义？
见两人僵住了，颇有城府的实诚人钟朝诚提议道：“家明，要不我们去阳台上聊几句？”
任何团队都要一个和事佬，以前是自己充当这角色，把得罪人的事推给王贤成，如今只能让钟朝诚来当喽。
“行”
李家明随手拿起个烟灰缸，跟着钟朝诚去了阳台。
“家明，我们是哥们，给我一个实话。你是不是真改变了主意，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