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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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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后,邓沧澜大为赞赏,叹为天下奇才,立刻拨五千水军给李尧天,两人联袂于十月一日率船队从句罗西南港口出发,海上行军八百里,趁夜色向倭人的水寨发动奇袭。此时倭人水寨中有驻军两万余人,战船七百多条,而邓沧澜的水军一共只有不到一万,战船五十余艘。当李尧天提出这个奇袭计划时,句罗王廷的重臣们都大惊失色,斥为“胆大妄为”,觉得那是以卵击石,但邓沧澜力排众议,大力支持李尧天,甚至两人联手出发,那是共存亡、同荣辱之意了。倭人根本没料到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句罗水师居然还敢劳师远袭,全无防备,这一战,倭人水寨被连根拔起,两万水军只逃出了七十七人,战船也只剩了两艘,邓沧澜与李尧天大获全胜。邓沧澜又派李尧天率五千水师截击倭人海上来的援军,自己率五千人弃舟登岸,沿途收留流亡,与留在岸上的倭人游击。
  这个计划的大胆,与李尧天的远袭之议不相上下。当我听到邓沧澜传来的报告时,先是大吃一惊,继而又暗暗称绝。邓沧澜这人智勇双全,胆识谋略俱佳,比邵风观更胜一筹,也怪不得文侯如此器重他,让他独挡一面,远赴句罗。相比较而言,虽然年纪相差不多,我已远远落在他们后面了。
  今天是十一月四日,又是一个休息日。一早上,我将飞羽牵出来,到野外溜一溜。飞羽的脾气很是暴躁,不能和别的马养在一个厩里,而我又没资格给它一间单独的马厩,所以只能养在我住处的后院。那是个小小的院子,飞羽养在那里,精神都不太好,我都有些心疼,趁今天天气好,我带它到野外跑了一圈。转了一圈,回到军校,刚给飞羽喂了些料,一个同事突然在外面道:“楚休红,你在这儿啊,文侯大人派来的人都找你半天了。”
  文侯找我?我怔了怔。甄以宁死后,文侯再不曾召见我,好像把我这人也忘掉了。想到邵风观的事,文侯对我可能也有些迁怒之意,毕竟当初甄以宁也曾在我的前锋营里呆过几天,也是在那时受了伤的。现在他叫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到了文侯府中,报过名后,我被带到了文侯的会客厅外,我有些惴惴不安地大声道:“大人,楚休红求见。”
  “进来。”
  也许是我多心,文侯的声音好像苍老了一些。我推门进去,只见文侯背着手站在墙边,看着一张巨大的图。文侯见我进来,转过头道:“楚休红,你来了。”
  我行了一礼道:“大人,不知唤小人来,有何吩咐?”
  文侯指了指那张图道:“你先看看这个。”
  那是张“舆地一览图”,画得非常详细,一些稍高一些的山头都标出来了,图上还粘着一些各色的三角小旗。我看了一下,道:“大人,这是战况图吧?”
  那些三角小旗是用小针刺着,乍看之下杂乱无章,但细细一看,便知道白色的多分布于北面,红色的多在南面,而蓝色则都在东北句罗,黑色的都在西北,小旗最多的是在北宁城的方位,自然表明战局形势了。每一面旗大约代表一万人,因为我见北宁城的白旗有六面之多,红旗也有四面。
  文侯笑了笑道:“你反应倒快。不错,正是战况图,只是要改一改。”
  他伸手在东北句罗岛上摘下了一面蓝旗。现在,句罗岛上的白旗和蓝旗都已是三面了。我道:“邓将军又传捷报来了?”
  文侯道:“正是,今日刚来的羽书,昨日沧澜获得大胜。”
  昨日早晨,李尧天率五千人在句罗岛东南端海上与倭人的两万援军决战,水战一日,李尧天在海上发动火攻,大破倭人船队,杀得海上漂满浮尸,倭人残军只得仓皇退回倭岛本土。同时,邓沧澜牵着岸上的倭人连续苦战,因为收留逃散的残兵,此时他的部队扩充到了一万有余。倭人因为失去海上的补给,句罗岛民众又实行坚壁清野,在追着邓沧澜转了几个圈后,被拖得精疲力尽,昨日听得援军到来,急忙向海边进发,准备孤注一掷,水陆夹击,击溃留守海上的李尧天军团,重新打通补给线,没想到在回师途中被邓沧澜在句罗岛金持山设伏,以一万对三万,一举击破,斩首七千。此战过后,倭人残军都已退入城中龟守。昨日水陆两路都得到大胜,便得倭人的士气也一定跌到了低谷,到了这时,句罗岛的战事恐怕已经全面扭转,下面就该是邓沧澜率军大举反击了。
  我叹道:“邓将军真是个将才,那位李尧天将军也是天下无双的智将。”
  邓沧澜也一定是将此战看做决战了吧,不论是水上还是陆上,只要有一方失利,剩下的必然会遭到倭人的水陆夹击。如果不是他和李尧天两人,只怕倭人的反击就会得手,那时战势又将处于不利了。东北战事能有如此大的进展,文侯一定也舒了口气。不仅是他,我也舒了口气。
  文侯也叹道:“不错,没想到化外之地竟然有这等出色的人物。倭人被彻底击溃后,我一定要将这个李尧天调来做沧澜的副手。”
  句罗是个藩国,文侯要调李尧天的话,那也不会是件难事。我也很想见见这个了不起的战将到底是何等模样,在我心中,我觉得他该比邓沧澜更为出色。
  文侯转而向西北方道:“句罗有沧澜在,可以放心,只是青月只怕要顶不住狄人了,唉,北宁城不知还能守多久。”
  和句罗岛上的战局相反,北宁城日益陷入困境。这已不是个秘密了,蛇人毕竟不同于岛夷。屠方、毕炜、路恭行三人虽然善战,但是蛇人的攻击一波接一波,要斩杀一个蛇人,平均总要付出三到四个帝国军的代价。而帝国此时实在太缺少兵员了。雪上加霜的是,此时西北方的狄人也突然发动了叛乱,将镇守西北边陲的青月公牵制住,文侯图上西北方的那些黑色小旗只怕就是狄人的。
  狄人生活在西北沙漠上,以游牧为生。数百年来一直是边境大患,大帝一统天下后,为平息边患,曾命十二名将中的李思进挂帅西征,连破王廷,将狄人驱赶到了三千里外的蛮荒之地,也让西北边疆得到了百年安宁。可是随着帝国国力日衰,狄人又不断东进,如今重新回到了他们原来生活的地方。由于狄人一直在沙漠上逐水草而居,骑术极精,来去如风,青月公的军队只能取守势,无法如李思进一般进行犁庭扫穴的打击。狄人的军队已有十万左右,其实力已超出青月公一倍,幸好他们分裂成五部,号称“五王并立”,互相之间也时有争斗,每一部的实力有限,因此一直接受帝国册封,维持一个名义上的藩属。虽然狄人不时仍要前来骚扰,但大体上还算相安无事。我听文侯这般说,不由得大吃一惊,道:“狄人造反了?”
  “昨日传来的消息,最近狄人五王合盟,十一日发动了一次袭击,杀入金山堡,击溃青月公的五千屯边军,也许他们还记得当初李思进将军远征三千里,斩首二万级的辉煌战绩,这次袭击只是稍出即退,毁掉了屯边军五座边寨便又退回沙漠。若是狄人挟初胜之威,乘势东进的话,我想青月公便难办了。”
  我心头一不由得一寒。这事该是机密了,我也不知道。我道:“大人,小人久处帝都,愿重事鞍马,杀敌报国。”
  我现在连军人都不是,文侯跟我谈这些军机,恐怕也是要用我了。我不禁有些激动,话说得也有点发颤。文侯转过头,微微一笑道:“狄人虽然攻势强悍,不过因利而聚,只是批乌合之众,只消看他们不曾乘胜东进便知他们翻不起多大的浪来,心腹之患是在这里。”
  他指的是天水省。天水省的白旗有五面之多,红旗却只有一面,方才我还不曾注意。我道:“西府军也遭到蛇人攻击了?”
  文侯点点头道:“不错。虽然如今现身的蛇人还不多,但蛇人一定是将天水省当做第二个进攻点了。怪不得在北宁城的攻势一直不是太强,它们打的主意,其实是三路北进之计啊。”
  “三路?还有一路在哪里?”我觉得有些诧异。从图上看,天水省到之江省之间,并没有插着红旗。事实上,大江中分南北,发源于极西的崇山峻岭中,也只有中游的天水省和下游的之江省可以渡江,其他地方的渡口年久失修,加上水流湍急,蛇人要大批渡江绝非易事。下游已经失守,蛇人完全可以从那儿一路北上,但事实上却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我本来就在奇怪,但想想蛇人要平定南方诸省本非易事,可能也正在南方各省扑灭当地的抵抗军,这样也能理解。蛇人终于在天水省露面,那说明要东西齐进吧,只是还有一路不知在什么地方。
  文侯敲了敲东面的海上道:“就是这儿。”
  “什么!”我大吃了一惊。蛇人难道从海路北上么?我从不知道它们会有大船。蛇人虽然会游泳,但要游过浩瀚的大海,那是绝无可能。
  文侯道:“当初我乍闻这消息,本也不信,但现在想想,这事实在大有可能。南方,还有一个地方有大量的船只啊。”
  我看向南方。文侯指的,一定是五羊城。五羊城主因为是事实上的独立,一直保留着一支两万人的军队,而他们由于有大量的海外商队前来,因此军队基本上都是水军,船只也全是些海船。我道:“难道五羊城已被攻克了?”
  五羊城太远了,被攻克的消息现在也没传来,我不知道文侯是怎么得来的消息。文侯道:“我也不知道。五羊城,一直是个变数啊。如果天下太平,这个变数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如果到了乱世,说不定就会成为一个致命的伤口。”
  我急道:“大人,小人愿下五羊城探听确实消息。”
  文侯让我来,只怕就是这个目的吧。我曾随武侯南征,对南方的路途也算有些熟悉,文侯可能就是要我充任特使前往五羊城,探得确实消息。虽然这任务艰难之极,但天下板荡,作为一个帝国子民,我也是义不容辞。
  没想到文侯摇了摇头道:“眼下尚不必多担心此事,若西府军被打垮了,蛇人恐怕也用不着动用这一步棋了。”
  他突然站直了,高声道:“楚休红,国家养士,用于危难,就算某人心有不平,应该怀恨于心么?”
  我一怔,道:“不该。”
  “那就好,明日我向帝君上疏,恢复你的下将军之职,重新率领前锋营,增援符敦城。”
  这话像是一个闷雷,我又惊又喜,一下跪倒在地,道:“臣万死不辞。”
  只是,天水省仅仅是出现了一些蛇人,而西府军有五万之众,需要我去援助么?我不禁又有些不安,隐隐地觉得这事实在有点古怪。文侯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道:“楚休红,你在想什么?”
  “小人以为,符敦城似乎还不到危急之时,援助似乎还谈不上……”
  文侯冷笑了笑,看了看四周,放低声音道:“楚休红,现在四下无人,你要记住,援助其实是假,密切注意周诺的动向是真。”
  我浑身一震,注意周诺!我还记得这个喜欢玩刀的西府军都督,以及那个很有点阴险的副都督陶守拙。难道西府军是要趁乱而动,自立为王么?如果真有这事,文侯再让我去岂不是送羊入虎口。想到这儿,我身体也不禁有点发颤。
  文侯哼了一声,道:“怕了?”
  我身上又是一颤,高声道:“禀大人,人固有一死,以死报国,死亦无憾。”
  文侯看着我,像是要看我这话是不是在强作壮语。我动也不动,此时心中也确实没什么好怕的了。从高鹫城逃出,再从东平城被押回来,我出生入死了那么多次,如果要死的话早就该死了,用不着等到现在。顿了一会儿,文侯脸上终于浮出了笑意:“不怕死就好,不过要死也没那么容易。此事本就是陶守拙密报,你带前锋营去,名义上是给西府军加封,看看事态究竟如何,他会协助你的。记住,见机行事,如果周诺真有异动,他这条性命,两三人白刃相加,便可取之。最主要的是不能让西府军乱,那倒件难事。楚休红,我相信你。”
  我又行了一礼道:“臣定不负大人重托。”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中仍是没底。经过东平城之役,前锋营不过一千来人了。这一千人带到符敦城,和五万西府军相比,只是他们一路军的十分之一。如果周诺真有异动,和陶守拙反目,两人一通混战的话,前锋营在乱军中自保都难。
  内乱总是最难收拾的。一支能敌万人的强兵,只怕平伏不了五千人的内乱。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胡乱想着,文侯突然抓住我的肩头,看着我的双眼道:“以宁的遗言中,让我好生照顾你,楚休红,我已无子,以后,你就和我的儿子一样了。”
  我的头“嗡”地一声响。甄以宁死前还有这样的遗言么?我的泪水不由得一下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他拍拍我的肩道:“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楚休红,你很有善战之名,但其实还是太软弱,这个毛病一定要改一改。”
  我顾不得面子,伸手抹去了泪水道:“大……大人,我一定做好。”
  我已不知该如何说话了。文侯的这句话实在太像是我的长辈的口气,让我感动之极。他眼里好像也有点泪光,拍拍我的头道:“回去准备一下吧,要出发的话就是这几天了。好孩子。”
  他转过头不再看我,我又跪了下来行了个大礼,道:“大人,我走了。”
  文侯没有回话。我掩上门,走了出去。心中仍是如波涛翻涌,走过门槛还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文侯要把我当顾他的儿子了!这话太令我震惊,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是欣喜,隐隐地又有些伤悲。如果甄以宁不死,我肯定不会有这一天吧,甄以宁即使再求文侯关照我,文侯也未必会听。而甄以宁死后过了大半年,文侯才说出这话来,这大半年里他也一定在日思夜想。
  可能,在我身上也隐隐有些甄以宁的影子吧。虽然我远不及他那样少年老成,才华横溢,但性格上还有许多相似之处。
  我跳上马时,不禁看了看天空。天空中,白云如歌,浮过天际。在初冬的艳阳下,这世界平和如往昔。
  可是,就如同平静的水面下会暗伏着汹涌的暗流一样,帝都在这表面的平静下也是危机四伏。文侯厅里的那张图上,帝都的实际控制地区已经缩小到以帝都为中心的一小块地方了,恐怕不用多久,战火也将会烧到雾云城这座天下第一的名城了吧。
  我轻轻踢了下飞羽,飞羽一下加快了步子。在马上,我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一些,也想让自己更高兴一点,可是只是徒劳而已。
  正走着,突然,我耳边好像又听到了文侯的声音:“当初我乍闻这消息,本也不信……”
  当初?很久以前就有这消息了么?文侯又是如何得到这消息的?
  我绞尽脑汁地想着,可是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我实在想不通文侯如何会听到这种消息。五羊城确实有船,武侯被困在高鹫城时就动过要调五羊城的船从海上北归的念头。可是,谁会保证蛇人攻破五羊城后能得到船只?按理,五羊城被蛇人攻破,那些船肯定大半毁于战火,蛇人要用的话,一两千人也根本不能进行海上远征的。
  难道,五羊城主竟然已向蛇人投降?我怔住了。这种想法实在太匪夷所思,五羊城主再是墙头草也不至于如此。我正想为自己这种奇想一哂,突然又呆住了。
  郑昭!郑昭正是五羊城的特使!
  那一次郑昭和文侯商议后,文侯马上要取他的性命,只是因为郑昭有读心术,所以连夜从西门逃出。虽然后来被我追上,却也因为他的摄心术,被他再次逃脱。那一次,他说的到底是些什么话,以至于文侯会动了灭口之心?
  我知道这些事文侯一定不会跟我说的,我要是太多嘴的话,就算是他的干儿子也没用,何况文侯只是口头上说要把我当儿子看待。这大概会永远是一个谜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打马向住处走去。

  第二部 天诛 第二十八章 深谷断魂

  山道崎岖。
  由于走得人越来越少,路也快被湮没了。曹闻道边走边骂着:“他妈的,这种路是人走的么。”
  邢铁风和杨易因为出身官宦,都已得到升迁,成为蒲安礼的部将了。前锋营现在的人数是九百八十三人,分为两队,曹闻道升为骁骑,统一营五百人。另一个骁骑是钱文义,他因为没有后台,邢铁风和杨易走后,他还留在前锋营里,而我重新统领前锋营,他这个曾代为统领前锋营的百夫长被曹闻道超过,退为二营骁骑了。出发后,他看我的样子也有点怪怪的,总在躲着我。的确,出卖过我一次,他也一定想不到我居然会官复原职。虽然和那时相比,他已升了一级,我却仍是原来的职衔,但仍要比他高五级。
  我们是十一月十七日出发的。我离开后,前锋营取得的战功也有不少,现在是轮休,才从北宁城下来,没想到马不停蹄又要向符敦城进发,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暗地里都有些怨言。
  现在是冬天了,草木有不少都已枯黄,如果是夏天的话,路上的杂草会长得让人难以行进,那时他们大概更要骂人了。我拉住飞羽,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不到一千的队伍仍然排成了一列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长队,在山道上蜿蜒而行。天也快黑了,我大声道:“传令下去,大家就地歇息,准备打尖。”
  从帝都到符敦城,大约得花十多天。虽然路程与东平城到帝都的距离差不多,但这一段多半是山路,高高低低,蜿蜒崎岖,比东平城到帝都的五马官道差远了,因此路上要花的时间也将近多了一倍。我还记得当初来时在路上碰到的那个曾望谷,天水省自李湍之乱后,民不聊生,入山为匪的也有许多,使得这条路更加荒凉。我们离开帝都三天,现在正在乙支省境内,再走几天便要到达天水省的疆域了。
  部队集结到一处,每十人围成一堆点起篝火,一时间这条路上星星点点都是火光了。我把马鞍从飞羽背上拿下来,坐在地上烤着一个冷馒头。馒头冷后又干又硬,但在火上一烤,却透出一股焦香,再切一片烤熟的肉夹在里面,滚烫的油将馒头都浸透了,吃起来又酥又香,滋味着实不坏。我正吃着,曹闻道坐过来道:“楚将军,喝不喝酒?”
  我接过酒来喝了一口。他这酒也不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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