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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什么在沐浴?”
张硕颤声逼问的同时,倾身,将自己的手伸进浴桶里面。
滚烫的触感灼得他入水的手一痛。
果然,是石灰水。
他大惊,连忙去捞浑身赤。裸坐在水里心无旁笃、死命搓洗的女人。
竟然连他这样冲进来,她都视而不见。
可,意识到他要将她拉出水,她就反应过来了。
挣扎,推他,挥开他的手,不要他抱,不愿起来。
张硕又岂会就此罢休?
哑着嗓子试图安哄:“霓灵,乖,不要这样,石灰水不能用来洗澡的,会灼坏你的肌肤的,听话,好不好?我们起来!”
石灰一般大户人家都用来刷墙。
逢瘟疫时期,会用石灰对水,洒泼消毒。
富人家平时也会定期洒泼在房屋四周消毒、驱虫、避邪。
然,用石灰水来沐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因为石灰遇水,会散发出大量的热,极易灼伤人。
若石灰多,水少,散发出来的热量,甚至可以将人的肉都灼蚀掉。
他方才入水探了探,幸好她用的石灰不多,不然,她这样坐在里面,早已人都没了。
如今虽然石灰不多,可温度也是烫得惊人,他一个大男人将手只伸进去一会儿就受不了,何况她如此娇嫩的肌肤,还这样坐在里面大面积地入水,她甚至还用锦巾这样拼命搓洗。
“霓灵,听话,起来!”
他抱她,她挣扎,水花四溅,有点溅在脸上,手臂上,带起点点灼痛。
张硕觉得那水一直溅到了他的心里。
烫得他的一颗心痛到颤抖。
终于,他怒了。
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大手将她擒住,粗暴地将她从水里面捞了起来。
霓灵哭了。
哭着跟他求饶。
“张硕,放开我,放开我好不好?我想洗,好脏……”
“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也不许你这样糟蹋自己!”张硕强行将她从屏风后面抱出来,放到床榻上。
原本莹白细腻的肌肤已经被灼得全身通红,很多个地方,甚至被灼得起了水泡。
霓灵扯了薄毯想要裹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子,却是被张硕一把扯过来扔掉。
“我给你先擦点药,不然,你的皮肤很快就会溃烂!”
张硕冷着脸,沉声。
他不是危言耸听吓她。
他是医者,他深知严重性。
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盒药膏。
所幸他随身带着治疗烫伤的药。
“将药放在那里,我自己擦,你出去,你快出去!”
没有一丝遮挡,她双手环抱着胳膊,却也无法遮住身前的春。光,她小脸涨得通红,眼泪直流。
张硕根本就不听她的。
他要是出去,指不定她又做什么事。
她真的将他惹恼了,或者说,将他逼疯了。
拧开药盖,掠了一坨药膏在手上,掌心对着掌心搓开,他上前。
霓灵吓死了,戒备地往床里面挪着,“不要过来,你出去,你给我出去——”
张硕伸手握上她的脚踝,将
她的身子往自己面前一扯。
霓灵便用脚踢他,疯了一般踢他。
“张硕,你混蛋,你是个混蛋,你不配做哥哥,我不要你这样的大哥!”
张硕抓住她乱踢的脚往床沿外一拉,用自己的一双腿将其夹住,不让她乱动。
因为拉她,手心上的药膏早被沾没了,他又掠了一把,搓搓,开始从她的颈脖往下擦。
霓灵噤了声,红着眼睛,惊恐地看着他,身子在他的手下颤抖得厉害。
手里的药膏擦完,他又掠,再擦。
一寸一寸擦过她的肌肤,任何一处都不放过。
来到她胸前的时候,他将她环抱在一起的手臂分开,大手覆在她一双丰。盈上,霓灵觉得自己呼吸都快呼吸不过来。
所幸,张硕的手也没有在那里多做停留,擦完,便往下,擦上她的腹。
擦着擦着,霓灵看到张硕也红了眼睛。
两人都不说话。
死一样的静谧。
张硕专注地擦着,低垂着眉目。
霓灵紧紧咬着唇瓣。
擦到她腿内侧的时候,她干脆闭起了眼睛。
直到擦到脚踝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水滴落在她的腿上,她才一怔,睁开眼。
是张硕。
是张硕哭了。
霓灵怔怔看着他,他拿着药盒掠了一把药膏,将她最后的脚底擦好,猛地将药盒一丢,扯了边上干净的袍子将她的身子裹住,双手攥住她的肩,将她扶坐起来,他倾身,逼至她的面前。
“霓灵,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京师,离开后幽也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只是你的张硕,你只是我的夜灵,不管世人怎么看,怎么想,生前遭天打雷劈也好,死后入十八层地狱也罢,我也认了,我都认了。霓灵,你呢?你愿意吗?”
张硕一口气说完,显得有些激动,落在她肩上的大手更是攥得死紧,生怕一撒手,她就不见了一样。
霓灵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震惊他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仅仅是因为这些话分明是乱。伦,更因为对于张硕来说,能跟她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我不要你的同情……”
她幽幽开口。
是见她白发了吗?见她成了妖怪,成了过街老鼠了吗?是可怜她吗?
她不需要。
“你这个女人,你是傻子吗?你看不到吗?我这是同情你吗?”
张硕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的肩骨捏碎。
霓灵眼帘颤了颤,心里面早已经滋味不明。
“可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骤然传来叩门的声音。
两人一怔。
“谁?”张硕顿生戒备。
“张太医,是我。”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张硕一时没想起来。
又扯了薄毯将霓灵本已经裹了袍子的身子盖住,他转身走向门口开了门。
门口,男人静候。
张硕眸光微微一敛:“是你!找我有事吗?”
☆、265。【265】今日要不你活,要不我们一起死
门口,男人静候。
张硕眸光微微一敛:“是你,找我有事吗?”
与此同时,心中的戒备更多了几分。
毕竟来者不是别人,而是禁卫统领韩啸躏。
韩啸似是想透过半开的门看看里面的女子,却是被张硕随手“嘭”的一声带上房门。
张硕冷了脸。
韩啸有些尴尬,便直言正事。
“我来是想告诉你,快带夜灵离开这里,皇上正派我们在四处找你们四个,客栈也一家一家在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这里的确不安全了。”
韩啸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男人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
不是张硕。
而是来自于身后。
两人皆是一震,愕然看去。
只见脚步声纷沓,是手持兵器的军士涌上走廊。
张硕脸色大变。
韩啸满目震惊。
明黄身影自军士后面走出,轻勾着唇角,微微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韩统领对朕还真是忠心啊!”
韩啸面白如纸。
也终于明白过来,这个帝王竟然在秘密跟踪他。
正快速思忖着该如何应对,“唰”的一声清脆入耳,与此同时,他腰上一重,一股大力将他的身子推得往前一个扑撞,“嘭”的一声撞开了虚掩的房门,他趔趄了进去。
“带她走!”
张硕沉急的声音落下,他就听到了身后房门被砰然带上的声音。
然后就是兵器交接的声音。
韩啸垂眸看向自己腰间,佩剑只剩下剑鞘。
显然,长剑已被张硕拔去。
张硕将他推进厢房,自己守住门口,让他带夜灵走。
心头狂跳,却也不敢耽搁,抬眸看向床榻上的女子,却是被她一头的白发给惊住了。
直到霓灵皱眉喊他:“韩统领……”他才猛地回过神,心头大痛,连忙上前,“快,我带你离开。”
“张硕呢?”
“他在外面挡着。”韩啸一边说,一边扯了盖在霓灵身上的薄毯,准备将她抱起,却是不小心将裹在她身上的外袍也扯滑落了一截下来,韩啸才意识到她没穿衣服,吓得连忙又将毯子给盖了上去。
一张脸红得就像是关公。
“我不走,我要跟张硕一起!”
“我们先走,张硕随后会来找我们,如果你留下,一个也走不了!”
韩啸很震惊自己在这样的时候,还能保持一个禁卫统领的反应和冷静。
说完,直接连毯子一起将她抱起,推开窗跃出。
外面张硕以一敌众,虽已拼尽全力,却终究没坚持多久,数枚长剑便横在了脖子上。
有人撞开厢房的门。
窗户洞开,房内已不见一人。
“启禀皇上,人已跃窗逃走!”
陌千羽眸光一敛,冷声道:“追!”
这厢,张硕虽被擒,心头却是微微一松。
陌千羽的意图他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要通过他跟霓灵找到夜离跟凤影墨,或者拿他跟霓灵去威胁夜离跟凤影墨出现。
“皇上为何要抓微臣?”
陌千羽眸光微微一闪,声音冷冽:“钟家是罪臣之家,你是罪臣之后,你说朕为何要抓你?”
************
烈日当空。
一年中最热的季节,而此时又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辰。
可饶是如此高温的天气,京师的长街两侧,还是人潮涌动,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继多日前的皇后册封大典之后的又一盛景。
只不过,皇后册封大典是喜事,虽
然中途被缉台台主凤影墨给搅黄了。
这一次,相反。
是斩首示众。
且还是同时斩两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太医院的太医张硕,据说是前丞相钟彦之子,钟彦是罪臣,当年全家贩毒,全家获罪,所以,张硕也不例外。
虽封后那日,他为钟家喊冤,却终究没有任何证据。
女的是一个妃子,敏妃。
据说,此女犯下多条重罪,罪大恶极,当初在北国就已经被缉拿,却因为发生雪崩逃脱,此次偷偷潜入宫中,欲对帝王不轨,被当场擒获。
因为两人身份都不低,且罪孽深重,为惩治二人,又警醒世人,帝王下令,同时斩首于京师东市的刑场。
手持兵器的军士押着囚车走过,百姓人头攒动。
毕竟钟家之事已经过去多年,再加上除了一个贩毒,大家似乎并不记得钟彦还做过些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所以,对于张硕,就仅仅是抱着看热闹的心里。
而易敏则不同。
对她,围观人群皆都是鄙夷之色,更有甚者,还朝她淬口水。
“听说她在北国背着皇上跟别的男人私通,被抓了现行。”
“是啊,不要脸,把我们后幽的脸都丢到他国去了。”
“可不是,竟然还想回来刺杀皇上,简直可恶至极!”
易敏坐在囚车里,低垂着眉目。
这些话她自是都听在耳中,微微苦笑,始终眉眼不抬。
**
东市刑场,同样是人山人海,被挤得水泄不通。
刑场周围禁卫罗列,将刑场保护得森严。
刑场内,正上方设有三座,三座皆配有遮阳华盖,华盖下分别坐着刑部尚书、大理寺寺卿、御史台台主。
三人正襟危坐。
下方刑台处,高大壮实的侩子手已经山般立在上面等候,扛在肩头的大刀在烈日下闪着明晃晃的光芒。
随着押解的囚车逼近,围观的群众开始sao动。
维持秩序的禁卫便一个一个手持兵器,全体戒备。
“张硕!”
囚车一入眼,霓灵就变得失控起来,拨开人群,拼命往前面挤,吓得韩啸连忙将她拉住,并伸手点了她的哑穴和定穴。
所幸人群本来就在动,无人注意到她,而现场又一片喧嚣嘈杂,将她的那一声断肠呼喊淹没。
“对不起,夜灵。”
将不能动不能说,急得眼泪无声直流的女子揽在怀里,韩啸往后退了退,让自己和怀中的女子很好的掩在人群中。
虽然两人都戴了遮阳斗篷掩了面,但还是以防万一。
他们本不该来,但是,他拗不过这个女人。
也不是拗不过,是见不得这个女人再伤再痛再摧残自己。
虽然,他知道,带她过来亲眼看着这一场惨烈,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但是,不带,他知道,她会更痛苦。
前方,囚车停。
主座上三人都抬头看了看天上正当空的日头,又回头看了看边上的一个时漏。
然后三人互相点了点头。
刑部尚书便转眸吩咐禁卫:“将人带上来吧!”
围观民众又再次传来一阵不小的sao动。
张硕跟易敏一前一后被禁卫带着缓缓走上刑台。
两人皆手戴镣铐,脚锁铁链,链子拖在地上发出一声声令人心悸的声响。
带至行刑处,禁卫们对着两人的膝盖窝一踢,将两人踢跪在地上。
禁卫们退后几步,侩子手上前。
然后,就是等。
所有人都在等。
包括韩啸。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四下搜寻。
如果
说,现在唯一还能寄一丝希望的,那便是凤影墨。
张硕是凤影墨的朋友,是夜离的大哥,凤影墨不应该坐视不管。
虽然劫法场这种事从不靠谱,更何况今日明显比寻常增加了至少三倍以上的守卫,已经将刑场守得固若金汤,怕是连一只苍蝇都发不出。
但是,他觉得凤影墨应该是不同的。
那日峰顶,他可以手无寸铁只身上去,在自己身中一箭的情况下,将劫徒杀得一个不剩。
封后那日,他又是中毒又是重伤,面对那么多的禁卫,他也可以轻松离开,甚至还从帝王手中夺下了夜离,并将夜离一并带走。
有时,他真觉得那个男人是神,是仙体,不是凡身,不怕痛,也不惧死。
有时,他又觉得他像是魔鬼,来自地狱的修罗魔鬼,一身戾气、凶狠嗜血。
他若来救,张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韩啸兀自想着。
“时辰到!”
上方刑部尚书的声音将他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
“行刑!”
大理寺寺卿将斩令牌“啪”的一声掷在地上。
侩子手的大刀举起,在空中带出一抹耀眼的弧度。
没有任何奇迹出现。
没有任何人出现。
韩啸绝望地抬手蒙住了怀中女子红如滴血的眼睛。
就在所有人以为要手起刀落的瞬间,一道声音骤然响起。
“等一下!”
众人一震。
包括侩子手,也包括三位监刑官。
而让大家意外的是,声音的主人。
不是别人,是其中一个当事人,敏妃。
“我要见皇上!”
她转眸对着主座上的三人道。
三人互相看了看,轻嗤。
“皇上乃至尊天子,又日理万机,岂是你说想见便能见的?何况如今行刑时辰已到,你就莫要故意拖延时间了!”
说完,示意侩子手继续。
刽子手领命,扬臂。
大刀正欲落下,一阵衣袂簌簌声响起,一袭月白色锦袍的男子翩然落在易敏的边上,握住了侩子手的手臂。
众人一惊,禁卫们刚要上前,骤然看清来人。
皆是大骇。
齐齐跪地行礼。
“皇上!”
皇上?
所有人震住。
刑部尚书、御史台台主、大理寺寺卿连忙起座跪拜,侩子手脸色大变,也跪了下去。
韩啸松了霓灵的眼。
百姓们也纷纷跪地。
谁也没有想到帝王竟然在。
看他未着龙袍,且出现得这般及时,想来早就在人群之中。
堂堂九五之尊,玩微服偷偷观刑?
陌千羽站在易敏的前面,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你想见朕?”
说完,又蓦一倾身,凑到她的面前,唇角轻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想跟朕说实话了?”
未等易敏回答,他又骤然笑容一敛:“晚了!朕不想知道了!”
他直起腰身。
他真的不想知道了吗?
当然不是!
只是如他所说,现在知道,真的晚了。
如果在今日之前,还可以。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就算她再告诉他凤影墨跟夜离在哪里,已经没有了意义。
他们不可能等在那里坐以待毙。
既然,决定将她跟张硕一并推出来行刑,他就已经放弃了从他
们那里得知凤影墨跟夜离行踪的打算。
而是在走另一条路。
逼。
原本,他还担心易敏够不够份量。
够不够用她的生死将凤影墨逼出现身的份量。
虽然她是为了凤影墨来偷药,但是,从他平素的观察来看,凤影墨似是对她并未见有多特殊。
后来,擒到了张硕,他就胜券在握了。
张硕是凤影墨的挚友,张硕又是夜离的大哥。
外加一个易敏,凤影墨岂有不现身之理?
陌千羽拂袖转身,正欲让行刑继续,谁知易敏又再度出了声:“易敏从未后悔,易敏曾经说的也句句都是实话。如今想见皇上,只是想给皇上看一样东西。”
陌千羽脚步一顿,回头,“何物?”
手上镣铐叮叮当当,易敏自袖中缓缓掏出一截明黄布料。
明黄布帛入眼,众人第一反应是圣旨,皆惊错。
陌千羽却是瞳孔骤然一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那布料,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的一截龙袍的袍角。
“你……”
他满眸震惊地看着易敏,声音转哑,“你是……阿梅?”
这怎么可能?
易敏是那个在他眼盲期间照顾他,甚至不顾自己性命救他的阿梅?
不,不可能!
他上前,将那截明黄布料接过,抖开。
“若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后幽找朕,以此物为信。”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因为当时破庙中没有笔墨,他是用残香所写。
但是,他的字,他自己认识。
虽然写这些字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看不见。
一颗心微微颤抖,陌千羽徐徐抬眸,看向易敏,忽然伸手将易敏的手握住。
场下众人震惊,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
陌千羽阖上眸子,摸着易敏的手,用自己的手感知着她的手。
易敏微微苦笑。
她是他的妃子,他都几乎没有握过她的手。
如今却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