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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魔之身么?”鬼哥喃喃自语,同时也抬头望向那井口一般的天。
先前两次入魔,都已几乎达到了他的极限,但眼下却并非如此。鬼哥深吸一口气,全身轰然腾起一股黑色火焰。
此火乃是燃烧魔念的魔火,虽然不能伤敌,却可以让魔力在短时间内猛增,是为强行催发魔力的方法。
随着魔焰的席卷升腾,天魔井中的法则立生变化,如同被此火焚烧一般,向上打开了一条通路。
鬼哥双眼猛睁,沉喝一声,魔焰再次升高,几乎将整个天魔井淹没。井中的银镜纷纷在魔焰中消失,就连鬼哥脚下明镜般的地面也开始如沸翻滚。
眼见魔焰就要冲出天魔井,鬼哥再次一声大喝,将魔焰催发到了极限,其全身的魔力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向四周爆发。
一缕魔焰顿时高高冲出井口直入天际,而同时鬼哥突然发现,那井口突然开始变大,不几息间便露出宽广的云天来。
但鬼哥丝毫感觉不到身体在向上升浮,却只觉是井壁在不断的下落。随着天魔井不断的下沉与消解,脚下的地面又化为了灵玉,他不由得对修罗王涌起钦佩之意。
摇头笑道:“好一位修罗王,又被你耍了一招。”
“恭贺阁下出关!”天魔井如幕而落,七魇的声音便立即传来。
鬼哥乍见他与一众魔卒,心下居然也不由生出一丝亲切感。不过他随即便发现,周围的魔卒已经少了许多,而且地上多处散落着魔卒的残肢断臂。
鬼哥心下惊奇,立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七魇答道:“在阁下闭关的十年之中,多次有外来者攻袭至此,已尽被击退。”
十年?鬼哥闻言心下一凛,想不到在天魔井仿佛数日,其实已经过去了十年。
七魇道:“天魔井虽是修罗之王的幻术之境,其内天魔法则却极为强大。在许多试炼者之中,能在短短十年中便化成天魔身出关者,阁下还是第一位。据阵旗记载,进入此境中的试炼者,大多需要百年方可走出。被困最久的一位,长达一千二百余年。”
鬼哥暗自汗颜,他至此也已明白,面对心魔之时修为高低已没有差别。他降伏心魔的过程虽然惊险而且迅速,胜的却十分侥幸,出来的快只能说明他运气不错。能面对心魔数百甚至上千年,并走出天魔井者,其信念之强却不言而喻。
不过鬼哥此时最为在意的,却是云北雁等人的目的。沈素心明明也是修罗,同样有资格进入试炼,这一点云北雁必然知道。但他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选择了攻击,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这里鬼哥问道:“外来者有几人,实力如何,攻击的目的又何在?”
七魇道:“先后出现九位元婴修士,圆满大成小成各两位,初成三位。据我判断,他们正是要攻击阁下所在的天魔幻境。”
鬼哥倒吸了一口凉气,化成天魔身之后的那点优越感立时荡然无存。初成小成还则罢了,但元婴大成与圆满修士,整个西荒也就那么几位。
这些人已经联起手来,欲除自己而后快。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可这是为什么呢?
(本章完)
第168章 修罗战意()
每当黎明,日出城的东城头都会聚集不少观日之人。因为从此向东数千里,没有任何山峦阻碍。
若是天气晴好,则可以在繁星闪烁的天穹尽头,看到那一轮火红缓缓升起,逐渐照亮大地。
此时在城楼之上,并肩站立着一男一女,正一同看着东方。男子是个英俊青年,衣着却是简朴的土黄布衣。
而女子却是一身长绫大袖的白衣,配上她这幅美得让人窒息的容貌,有若仙子降凡。
黄衣男子道:“真想不到,第一个遇见的会是你。”
白衣女子笑道:“堂堂的无唯浪子,难道就会说这种话来讨女人欢心么?这可不像是原来的你。”
无唯浪子一笑道:“说起来,我们六个当年那一架,虽然我一局都没赢,可终究是为你打的。”
白衣女子小嘴一翘轻哼了一声,却面带笑意道:“你们这些男人,自己生性好斗,却偏偏要将罪责推在女人身上。当年你们的争斗根本不是为我,今日你们若再打起来,也同样与我无关。”
无唯浪子皱眉道:“哎?我说楼晓白,那你为什么巴巴的来这么早?”
楼晓白转头向他凝视一时,现出一个妩媚的笑容道:“我虽不喜欢别人为我打架,却喜欢看别人打架。可惜大明宗与天南八派只打了三年,又只是一些小修在小打小闹。这些年有趣的事太少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们六使之会,当然要早早的来,免得错过你们出丑。”
无唯浪子闻言面色铁青,不禁将牙齿咬得吱咯作响,更是攥紧了双拳。但转头一见楼晓白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孔,在初升红日之中更是美得惊心动魄,几乎眨眼间便将耻辱与怒火忘到了九霄云外。
可就在这时,楼晓白鬓发上的一串玉铃儿叮呤响起,铃声却透着一股急促。就在楼晓白目现奇色之际,无唯浪子手腕上的一串青珠也隐约亮了起来,并且散发出一股寒气。
“奇怪。老爷子居然这个时候召我回本洲,而且还这么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无唯浪子满脸疑惑,似是询问,又似是喃喃自语。
楼晓白也轻咬着下唇道:“上宗也要我立刻返回,却没有说明缘由,这难道是巧合么?”
她话音刚落,一阵阴风迅速从二人身侧掠过。二人回头之时,立时看见一个灰衣汉子大步走了过来。
这灰衣汉子边走边拱手道:“无唯兄,楼仙子,实在是万分抱歉,本门急召之令,恐怕今日之会在下要缺席了。请代我敬告诸位贤兄,失约之事,日后我施无畏当面赔罪。”
楼晓白嫣然一笑道:“施大哥这就不必了,若晓白猜的不错,他们几位也不会来了。”
施无畏一怔,立即问道:“楼仙子的意思是……”
无唯浪子摇头苦笑道:“不瞒施兄,在下刚与楼仙子几乎同时接到了召令。”
施无畏面色剧变,沉声道:“那即是说,很有可能东洲的天运圣种要……”
说至此处施无畏突然停住,眼珠左右晃了两晃,立时霍然转身,一步迈出便消失在原地。楼晓白与无唯浪子相视一眼,也均苦笑不已。
楼晓白向无唯浪子略一欠身,转身便缓缓步下楼阶。无唯浪子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轻叹之中身体如一道虚光般直冲天际消失不见。
此时的日头,光亮已然无法直视。天光城内城墙的阴影,也在一分分消没。阳光缓缓扫过天光角中一间极不起眼的小店招牌,这小店门前,此时正站着一个绮年美貌的黄衫少女,正用纤纤素手扣打门环。
“谁呀?这么早就来打门,小店还没有开铺呢?”
少女隔门传来一句懒洋洋的抱怨,立时露出了一幅如花笑靥。娇笑道:“青远哥,快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门内登时一阵稀里哗啦乱响,随即便是门栓咣当落地,两扇店门忽的被拉开,一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青年瞪大了眼,直勾勾的盯着少女。结结巴巴道:“香、香、香……”
少女掩口一笑,随即便捏着小巧的鼻子蹙眉道:“青远哥,你这么邋遢,定是多日偷懒,师父出关后我向他老人家告你的状。”
青年的用衣袖向外扇着晦气,讪讪笑道:“香儿,哥哥平日待你可不薄,不就是多睡了几日,何必大惊小怪。爷爷年纪大了,这点小事就……”
刚说到此处,一阵劲风直从门中疾出,直将这青年直接推飞了出去。香儿闪身一避,跳进了门内,回头向趴在大路中央的青年做了个鬼脸,随即便将店门呯的一声关了个严。
然后立即转身下拜道:“香儿拜见师父。”
一个颤巍巍的驮背老者拄着手杖由后堂走出,咳了一声挥手道:“起来吧。你这一去也有四年了吧,也难为你了。”
随着驮背老者一挥手,香儿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立时恭恭敬敬道:“回师父,算上今日,已经整五年了。香儿奉命找到了您说的洞府,不过……不过香儿到达之时,那洞府已经开启,想是那位前辈已经出关了。”
驮背老者点了点头叹道:“真的出关了……可他为何还不来找我,这焚天老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爷爷!香儿!开门啊,外面凉的很……”
那青年的叫嚷打门声不断传来,驮背老者摇了摇头,又转过身走进了后堂。
沈素心的双掌从云北雁背上离开,他面上的苍白逐渐褪去,不多时便恢复了血色。
云北雁睁开双眼,向抱剑而立的邵轻狂问道:“有没有什么动静?”
邵轻狂叹道:“没有任何动静,静的出奇。”
沈素心疑道:“云兄,你的伤势非常怪异,到底遇上了什么人?”
云北雁长身而起,微笑道:“自然是我们要找的那位接引使大人,这十年之功,总算是没有虚耗。”
邵轻狂却摇头道:“云兄是不是太过乐观了,虽然那厮看似也不过元婴修为,但功法却是诡异之极防不胜防,这些年里连鬼王火圣等几位都在他手里吃过亏,邵某至今也想不到有什么取胜之法。”
云北雁淡淡笑道:“每一位接引使,生前都绝非元婴修士,我们吃亏是理所当然。不过擒他的办法,邵某在十年前便已经想好了。”
哦?邵轻狂与沈素心齐声讶道。
云北雁淡淡道:“这一次,就要劳动沈仙子的大驾了。待我等将他牵制住,只要沈仙子能出其不意的夺下天魔旗,与那小子同时进入天魔幻境。
不但那小子会死,而且这位接引使也会魂念错乱。我们再乘机夺取他手中的试炼令牌,用不了多久,便可以直入修罗王庭了。真正的修罗王传承,就在其中。”
沈素心皱眉问道:“若这是修罗王的真正传承,那一念堂内到底藏着什么?”
试炼大道之上,鬼哥也正向七魇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七魇淡淡道:“一念堂内,藏着一颗白莲子。”
“白莲子?”这东西鬼哥不但见过还吃过,但此时却不用想也能知道,修罗王封藏的这颗白莲子,与那种凡物绝不会有任何相同。
七魇道:“不错,正是白莲子。当年西灵国为一方佛国,供奉释宗佛门,据传说其国圣地之中,便生着一株圣莲。这株圣莲,关系到整个东洲释宗的气运。
所以圣战之际,修罗王便亲征西灵国,将西灵国与这株圣莲灭断。不过这圣莲的确不是凡物,就算是修罗之王,也没能将其完全毁灭。最后剩下的这颗白莲子,只能被封印起来。”
鬼哥惊问道:“西灵国是修罗王所灭?”
七魇冷笑道:“西灵国本与修罗国交好,但大战之际却不分是非,国主受释宗蛊惑而向修罗国宣战,岂能不自取灭亡。不过关于这白莲子,种种传闻不一,就连修罗之王也无法确定。”
鬼哥奇道:“都有什么说法?”
七魇道:“有传说此种绝非只关一宗气运,而是整个东辛洲盛衰,皆随此种枯荣。更有甚者说东八洲之气运,都集此种一身。最离谱的说法,言此种为天地之种,一旦毁灭则天地崩裂。不过照今日阁下所知来看,还是与释宗的干系较令人信服。”
鬼哥目瞪口呆,释宗几乎亡灭不假,西灵国不复存在也是真,可修罗国同样也消失了。气运之说,似乎比之神佛更加的虚无飘渺,可万一是真的呢。
于是鬼哥又问道:“这一念堂到底是什么所在,为何如此紧要之物,不存放于王庭之中?”
七魇笑笑道:“阁下至此还没有明白么?这修罗战域,其实便是修罗之王的心庭。森罗万象即是元庭,而一念堂自然就是神庭内的神宫了。
当年的各种传说之中,让修罗之王最为在意的,其实不是哪宗哪洲的气运。而是在释宗一部典论中曾提及,这颗白莲子之中,藏有解开修罗一族天诅的秘密。”
什么!?
这几句话无异于晴空霹雳,在鬼哥的耳中炸响。鬼哥闻言面色骤变,惊叫中几乎立时跳了起来。
(本章完)
第169章 火龙升天()
修罗二字在上古语言中意为战斗,那么修罗族的的含意也不言而喻。虽然修罗族的来历已不可考,但每一个修罗族人不仅天性好战,而且都是不折不扣的斗战天才。
修罗族虽以血统划分贵贱,可实际上最普通的修罗中也出现过许多强者。
因为真正决定一个修罗实力的,是一种在不断的厮杀中凝聚的斗战意志。这种意志绝非虚无飘渺之物,而是会不断在修罗的血脉之中凝结成晶颗,后来被世人称为修罗战意与修罗血沙。
而且历代修罗宗师,皆在不断完善战意修炼与血沙凝结的功法,待到修罗王这一代,这两种功法早已极为完善,也共同被纳入修罗法典。
修罗血沙每凝炼到一个程度,便会引起血脉的质变,进阶更高等的修罗血统,才可容纳更多更强大的血沙与战意。
所以王族阿修罗的数量虽然稀少,但却从来没有断绝过。但生来就拥有阿修罗血统者之中,同样也有弱者,只有其战意与血沙与血脉对等之时,才可被称为大阿修罗,拥有成为王者的资格。
而专为炼体而创的修罗圣心诀同样极为强大,但却必须与前二者相辅相成,单修此诀是很难达到法身境界的,当年的白修罗便是止步在这道门枺稀�
修罗战意的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其相互共鸣时的增长速度与爆发力。
当年几大宗门中的几位不世高手,单独与大阿修罗对战尚可互有胜负,可一旦双方进行大规模决战,就会败的很惨,甚至是一触即溃。
所以尽管当年修罗国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对战当世数大宗门,却仍能略占上风,最大的原因就在此处。
在不断的生死决战与同族共鸣之下,修罗战意的增长速度极为恐怖。在存亡关头,修罗族的强者更是如雨后春笋般峥嵘而起。
待到修罗国几近灭亡之际,甚至曾经出现过普通修罗在四年厮杀之中便晋身阿修罗的奇迹。
而修罗王的真正传承,也就是这位一代王者的修罗战意,而这传承之地才被称为修罗战域。所以这场试炼,皆是为此而设。
合共五关试炼之中,实际上隐含着一条继承战意传承的必由之路。这第三关,内有百位真正的修罗傀儡,便是为造就试炼者的血脉而设下的修罗杀阵。
按照修罗王的想法,想继承他的传承,血脉不晋身阿修罗是不太可能的,所以通过的条件自然是晋身阿修罗。
不过他倒的确没有料到,后世会出现鬼哥这等怪胎,居然拥有连他也不确定是否存在的修陀罗。于是这第三关,其实对鬼哥而言根本就可有可无,即使进去也能随时出来。
而通过三关者,才拥有知晓这一切始末的资格。鬼哥仅是听着七魇娓娓讲述修罗一族的历史,心下就不禁热血沸腾。
暗自感慨,难怪当年的修罗国拥有如此多的追随者。修罗国盛极之际,不过数十位大阿修罗,便几乎翻转天地。若是有百位大阿修罗,这世间又有谁人能敌。
在鬼哥长嘘短叹之中,七魇脸上忽现一阵殷红,而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睁开了眼。鬼哥每过一关,他这位接引使的灵性便会恢复一些,到现在血脉已复,魂力与念力也已全部觉醒。
由于鬼哥成绩斐然,获得传承的可能又大了一些,修罗王自然不会坐视他出什么意外。所以鬼哥通过三关之后,七魇的职责已经不仅是指引,更要全权保护鬼哥的安全。
所以七魇此刻已经不像普通魔卒那般只能近身搏杀,而是可以任意施展他的功法,修为也恢复到了元婴圆满。
不过这还不是七魇的全部,七魇当年的修为,尚且在元神修士之上,是一个七分修士。
七分并非一个单独的修行境界,而只是一个过渡期,实际上的修为也是元神圆满。但元神境界若想更进一步,却要面对一条巨大的沟壑。
要越过这条沟壑,使本已到极限的元神之力突破瓶颈,必须要减轻元神的压力。这个方法,便是从元神之中分出七魄,代替元神来掌控肉身。
七魄之名,是为气力精血慧觉识。气力精血无需解释,慧魄主才智,觉魄主感观,识魄主记忆。
七魄出分之后,便会产生独立的魄力。而基于魄力的法术,只有对等的魄力方可抵挡。譬如基于识魄之术,可直接攻击他人记忆,能让对手连自己的功法和姓名都模糊甚至忘掉,取胜也就毫无悬念。
所以虽然同为元神圆满修为,七分修士的战力却比普通元神修士高的多。纵然同在一个境界,却是生生被高划出一等。
七魇的七魄并不完全,最为重要的力魄还未分出,可施展的魄力也极其微弱。不过他修行的魇道之术,却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这一缺口。
所以他纵然修为只恢复到了元婴境界,其实力却是极为恐怖,就连鬼王火圣等几大高手联手,在他面前也数次刹羽而归。
“若是阁下能再过一关,我便可恢复到元神修为,那时这几个元婴小辈没人能在我手下活过三五息。”七魇站起身来,面孔已经与生人再无异样。
鬼哥疑道:“我听你这话,怎么像是说现在还没有十分把握?”
七魇点头道:“阁下果然聪慧。从这干人此前的几次突袭来看,他们对此地了解颇深,想必也知道一些我的弱点。若是我单独与他们战斗,取胜只是时间问题。但若要保护阁下周全,还是有些不足。一旦阁下试炼失败或者身亡,我就会即时陷入沉睡,这也是他们正在打的主意。”
鬼哥咧嘴笑道:“弄了半天,我是个累赘。”
七魇也笑道:“当年我在开元境界之时,第一次面对元婴修士只能跪在地上打颤,而且还尿了裤子。如今你在开元境界,便几乎可与元婴修士抗衡,就算我并非你的接引使,也没资格说你是累赘。”
鬼哥疑道:“你说的这个办法,是不是太冒险了,你就不怕我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