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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叫一重,怎么样算四五重?”鬼哥听他感叹,不由发问。
“了风神僧对老朽说过,这套武功有十八重境界。施展一诀为入门,同施二诀便是二重境界,如此类推。实难想象,第十八重境界是何等可怖可畏。”王掌柜言下确有几分敬畏,似乎仍在回想了风的神采。
先前鬼哥虽听药灵称赞过这套武功,但远没有眼下王掌柜这般现身说法来的直观。鬼哥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要勤奋练功的想法。
鬼哥翻身起来,跪地拜了一拜道:“请老掌柜指点,我怎么才能练到十八重境界。”
“指点?十八重境界?”王掌柜闻言大笑,笑的鬼哥目瞪口呆,更显愣头愣脑。
“你是了风神僧的传人,凭我这点道行,哪有资格指点你。今日之事,不过是神僧的吩咐,你也不用谢我。不过你虽然身负绝世传承,但眼下还算不上高手,临敌机变也还差得远。不过你眼下惹了一身骚,凭这点本事,就想和那些老江湖周旋,一样是找死,不如闭关苦练个十年八载。”王掌柜负手望天,似乎深有感触。
又是闭关苦练。
鬼哥一听这个就头皮发麻,大把的机会大好的年华,非要躲进洞里当老鼠。不过面对王掌柜,他倒是也能装着俯首受教,只是心下不以为然。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黎州将有大事,恐怕我们这几个老东西,也有性命之忧。你前途远大,就不要趟这混水了,趁早离开黎州为妙。”王掌柜又深深看了鬼哥一眼,便转身向林间小路走去。
“有人已经重金请了刺客,要取你性命,好自为之吧。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鬼哥怔怔的看着王掌柜的背影消没,耳旁又响起他淡淡的声音。
山风森冷,从林间掠过时,又别有一分阴沉,让人有透不过气来。
此时大正河之中,正有一只三桅大船正破浪而行。在十数里宽阔的河面上,什么样的船都不出奇。虽然正大风顺流,但此船的速度,却还是会吓人一跳。
夜幕将至,船舱隐隐透出一点光亮。
“金先生,这风浪太大了,前边不到二十里,就是钱家埠,咱们泊靠一夜,明天准到黎城,您看行嘛?”一个精装的汉子赤着脚,正在猛打船舵,同时回头向舱口的一个道装男子大声问道。
“不能停。黄老大,叫孩子们打起精神来。赶到黎城,我再加十两金子。”道服男子话音不高,满船水手却都字字听得真切。
“弟兄们,一股气到黎城,十两金子大伙分!”黄老大闻言大喜,这趟船主顾本已付了三两黄金的订钱,此时又加了两倍。这一趟黎城跑下来,就赚了十五两黄金,这等运气和豪客可是不易碰上的。
“老大放心,有这十两金子,就是卯到大海口,咱们也不含糊!”一个水手高声叫嚷,众水手齐声欢呼,竟隐隐将风浪声压了下去。
“升起帆呀嘛,嘿啰!”
“划起浆呀嘛,嘿啰!”
“把稳舵呀嘛,嘿啰!”
“唱起号子嘛,嘿啰!大正河呀嘛,嘿啰!万里长呀嘛。。”船工水手们唱起号歌,逆着风浪都能传出十里八里,一片热火朝天景象。
这位金先生转头入舱,灯光照亮,赫然便是天剑门金秋实。
“上人歇息得可好?”金秋实向一个披发男子笑道。
“有日子没出过门了,出来透透气也好,就是有些吵闹。”这披发男子面相英武,不怒自威。此时睁开双眼,其光如电,更显神威凛凛。
金秋实拱手道:“上人赏面出关,实是金某的荣幸,到了黎州,在下一定自罚三杯,向上人赔礼。”
披发男子淡淡道:“我孤武玄功大成,也想会会天下英雄。不过黎城除了几个二期符士,似乎也没什么人才。你的面子我是给了,但若你所说不实,可就不要怪方某无情了。”
金秋实笑笑道:“上人放心,这无方神酿是从本门而出,是真是假一见便知。除了孤武前辈,此行金某还另请了欢喜禅师与鹤云真人,若是有虚,岂不是拿自己的性命戏耍。”
孤武上人略一点头皱眉道:“鹤云老道出了名的唯利是图,他肯来我不奇怪。这个欢喜老秃屁股沉重的很,难道也动了心?你一次请动我们三个,不会是想将五怪聚而歼之吧?”
金秋实诡异一笑道:“黎州五怪向来共同进退,在下也是为策万全。若是他们当真不识相,也免得前辈孤掌难鸣。”
“除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乔老怪,其余的嘛,本座还不放在心上。不过我听说,白无常也到了黎州,也是你搞的鬼吧?”孤武上人说着眼神如利刀般盯着金秋实。
金秋实不慌不忙坐下,淡淡道:“然也。”
(本章完)
第33章 阳鬼()
夜色降临时,起风了。黎州很少有这么大的风,夹杂着沙土,打的脸面生疼。
小臭与鬼哥,来到西城的墓地降下。鬼哥灰头土脸的径直踏上一座小丘,正是埋葬乔叔乔婶的这片阴地。
“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有什么想求老夫的?咦?小鬼,你的精元为何损耗如此之多?”药灵的声音传来,开口就是啰里巴嗦一大套。
鬼哥冷冷道:“有人要杀我。”
“嘿嘿,不管你混迹江湖,还是走修行之路,这厮杀嘛,总是免不了的。不必大惊小怪,习惯就好了。”药灵侃侃而谈,竟是蛮不在乎。
鬼哥问道:“有没有保命的法子?”
药灵闻言大笑道:“打不过就跑,这是一条至上真法,用在哪都合适。有这只灵鹰为伴,世上能奈何你的人还真不多见。”
“要是跑不了,或者不想跑呢?”鬼哥又问道。
“嗯,这就有点意思了。不过这种情况,还真要早做打算。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药灵饶有兴致的又问道。
鬼哥皱眉道:“你不清楚么?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药灵干咳两声道:“小子,要不是因为你修为太弱,不足以支撑老夫,老夫也不用整天睡觉。若老夫总是清醒,反而对你是个莫大的负担。除非你的肉身当真遇到生死危机,又或者到了这等极阴之地,我老人家是不会醒的。”
鬼哥没有继续发问,而是将这几天的经过细说了一遍。尤其是今日被刺杀的经过,就连王掌柜点拨他武功也说了。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精元大损。原来是用这种方法强行催发的真气,此道虽然耗费精元,却也不失为一个速成之法。不过这世间除你之外,能这么阔的恐怕没有第二个了。
你的精元虽然来之有道,取之不竭,但像这一次这么大的消耗,以后还是要避免。否则次数多了,难保不会伤及根本。不过你这化气之法,倒有一些佛道之士的意思。不单将精元还化成了真气,还将其中一部分化为了灵气。虽然不多,可也够用了。
小子,在生死危局之下历练,虽然对你也有好处,但风险也是明明白白,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不要昏了头脑。你不结元丹,我不可能对你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就凭你现在的道行,也不可能有什么法术可以修炼。我这里只有一篇闭气藏形的口诀,虽然消耗些灵气,却对你此时正为合适,也没什么难度,你试试看吧。”
药灵思索了一时,终是吐露了一点真材实料。
这口诀名为藏身诀,根本就是几句咒语,虽然只有几十字,但鬼哥大字不识几个,记起来未免格外艰难。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记下,施展上又费了好大功夫。
药灵传授他的,是一门隐蔽行藏的法门,能暂时将自己的一切气息隐藏起来,不留痕迹。
鬼哥听他说的这么厉害,本以为起码是个什么隐身术,变化术之类,哪曾想不过是个闭气术,不免大失所望。
按方法双手摆了个印诀,拘引灵气,不多时便觉皮肤开始麻木起来。前几次施展,都在昏昏然几乎要睡着时,被药灵大声喝醒。
直到第五次施展,鬼哥隐约才感觉到此术的妙处来。这是一种将意念与天地暂时融合的感觉,意念不动,则体息不波,外则以灵气将毛孔紧闭,以达到最佳的效果,甚至还能暂时增强耳目之觉。
按药灵的说法,此术虽然低劣,但极其实用。只要是修行没有达到元丹境界,未产生灵觉,便根本无法窥破。此诀在手,只要掩住行藏,任谁也发现不了。
鬼哥试了几次,果然觉得与药灵的说法一样,但具体有没有人能发觉,一时可就试不出了。
一连两个时辰,鬼哥终于将印诀和口诀都熟悉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鬼,这法子要真像你说的这么神,怎么你还说是垃圾?”鬼哥好奇之下,忍不住发问。
药灵得意道:“也就是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凡夫俗子拿它当宝,想老夫当年,天魔夜行术、影魔大法、十界遁魔诀在身,可力敌百仙,纵横无敌,这种不入流的玩意怎么会放在眼里。”
“你整日里老夫老夫,又不是当年的魔君,不过是一瓶老酒成精,还如此吹嘘,真是恬不知耻。”鬼哥冷冷一笑,立时反唇相讥。
药灵闻言大怒道:“臭小子,我就知道你过河拆桥。老夫刚教会了你教命的法诀,你转眼就对老夫不敬,以后你休想再从老夫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鬼哥心下大叫失策,刚要给这老鬼说几句好话,却听得药灵沉声道:“小子,有人来了。是两个人,都是炼气二重修为,你快躲起来。”
鬼哥虽然根本没有感觉,却知道老鬼不会开这样的玩笑。可是附近都是田地,就算稀落落有几棵小树,也没法藏人。只有二十余丈外,有一大丛蒿草,足有二三尺高。
鬼哥虽然不大情愿,却还是在药灵的催促下躲了进去。随即坐在草丛之内,施展藏身诀。
果然,不多时,大风中时有时无的说话声就远远传了过来。
“大风天行兮云山为从,乘夜伏原兮半掩长空。。”当先一人大呼而颂,似极为兴致盎然,只可惜嗓音又尖又细,活像一只公鸭,听起来就让人不爽。
“陈老醋,你他奶奶要是再乱喷酸气,老子就和你先战一场。”
第二人一开口,鬼哥立时便认出,此人正是当日踢了他一脚的牛上人,只是不知道这陈老醋是什么人。随着二人越走越近,说话声也清楚了很多。
陈老醋道:“郑兄请息雷霆之怒,小生不过是见今夜乌云当空,狂风遍野,偶吟了几句野赋。只顾得自得其乐,却不晓扰了郑兄清净之心。。”
陈老醋尖声尖气,唠唠叨叨,没完没了。郑老牛忍耐不住,大袖一甩,横空击了过去。鬼哥虽在草丛中看不清二人交手,但陈老醋显然也非易予之辈,二人交手的气劲,噼叭作响。
陈老醋兀自说道:“郑兄这一记风卷残云,应时应景,真乃神来之笔。小生所对的这招雨打千花,就不免低了一筹,只能仰而望之,惭愧啊惭愧。。”
郑老牛听他交手之时,还不忘了啰里巴嗦,更是气冲斗牛,哇哇大叫之下,出手不免更重三分。
“唉呀呀,郑兄这手十里长烟,在这大风之中,更显矫如天龙,势若长虹。小弟万万难敌,万万难敌,只好一退再退。。”陈老醋也不与他硬碰,只是嘴里始终不闲。
这二人一个追打,一个避让,不多时就打到了那阴地所在的小丘之上。
“你们两个老家伙,许大的年岁了,还这么有精神,这是在练拳脚么?”另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进鬼哥的耳朵,但却没有见人。
“唉呀呀,白兄许久不出,小弟日夜思念。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陈老醋听得此人说话,立时住手,似是朝一个方向深深一揖。
郑老牛拳头几乎快打在陈老醋身上,却也硬生生收了回来。
喝道:“白老虎,月黑风高的,还藏什么,出来。”
一道白光猛然间亮起,从数百丈开外飞驰而来,破空之声极是慑人。鬼哥只见白光落下,一个老者显出身影,也是暗叫厉害。这等飞天遁地的神通,鬼哥只在书场里听过,今日亲眼所见,仍是深为震撼。
这白老虎身材极高,比之郑陈二人少说也高出一头去。他身形一落,陈老醋立时一语不发,安安静静的站在当地。
郑老牛道:“老虎来的正好,你来评评理,乔老满的徒弟用魇术伤了我徒弟陈忠,这该怎么算。”
“哦?魇术?据我所知,自从儿子死后,老满从未再将魇术传与他人。况且他哪来的徒弟,恐怕你郑老牛所言不实吧。”白老虎显是对他的话并不相信,反而责问。
郑老牛冷哼道:“哪来的徒弟?不就是当年那个阳鬼。”
阳鬼?这是我本来的名字?鬼哥闻言暗自惊奇。
(本章完)
第34章 身世()
白老虎立时道:“这不可能,炼气三重以下无法施展魇术。这个修为,整个黎城也就只有老满一人。”
郑老牛道:“怎么不可能,上百人亲眼所见。我徒儿还躺在家中,刚才陈老醋也看了,你若不信,大可以也去看看。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郑老牛何时扯过谎话?”
“陈忠所中,确实很像魇术。不过小弟修为低劣,不能十分断定。”陈老醋见白老虎目光望向他,连忙答道。
白老虎看了看二人神色,也是不由不信。叹道:“当年乔玄谋取白衣无常的阳鬼,我就觉得不妥。后来乔玄被杀,老满重伤。我还以为此事算就此了结了,如今看来,恐怕未必。”
鬼哥听的一头雾水,什么叫白衣无常的阳鬼?
“不错,确实如此。”乔老满的声音远远传来,但立时人就出现在三人面前,落步时身后留下长长一串残影。
三人见乔老满来到,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
郑老牛问道:“老满,你此话怎讲?”
乔老满道:“我从未传授给阳鬼任何功法,他也没有练过半点武功,怎么可能伤得了陈忠?便是伤了,也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来说明你这徒弟是个废物,练了十余年都未能入门,早就该死了。二来也说明,当年我们可能根本没有弄清楚阳鬼的用途,他身上一定还有秘密。”
郑老牛大惊道:“难道是他自悟的魇术?”
乔老满道:“就算不是,可也差之不远。不是自悟,就是有人操纵。”
白老虎也是讶道:“你是说,白衣无常又回到了黎州?”
乔老满阴笑道:“当年我们与他斗了个两败俱伤,却没能留住他的性命。我若是他,也终有一天会回来报仇的,只不过没料到这么快罢了。他为了将这个儿子炼成阳鬼,费了偌大心血,又岂能弃之不顾?”
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陈老醋也正经起来,问道:“乔老,你为何不早早将这阳鬼灭了,非要留到今日,就不怕白无常又将他夺了回去?”
“白无常天姿过人,小小年纪就修到了炼气三重境界,岂是我们这些老东西能比的。若让他得到了阳鬼,恐怕此时少说也得六重境界,我们五个联手,也没有半分胜算。虽然玄儿没能成功,反而为他所杀,但我却知道,他是一定会回来的。”乔老满一阵冷笑,笑得众人心中发悸。
“乔大哥说的不错,他的确回来了。”声音虽远远传来,鬼哥很是熟悉,正是王掌柜王老五。
王老五步伐似慢实快,也是几息间便来到小丘。
乔老满打量他一眼道:“好,既然你也应约而来,就是愿意和老兄弟们站在一块了?”
王老五叹道:“黎州五怪,向来是同仇敌慨。不过乔大哥,咱们老兄弟几个,只有你一个炼气三重,我们却都止步在二重,手中的灵符也不过就那么几张。不知你有什么办法,能胜得过炼气四重的白无常。”
“炼气四重?老五,你这消息不会有错吧?”白老虎神色凝重,连忙追问到。
王老五叹了一口气道:“不光是白无常。据我所知,鹤云老道已经到了城中,而欢喜禅师和孤武上人,也都在来此的路上。”
此言一出,几个老儿似是有些惧怕,连忙交头接耳起来。
“慌什么!”乔老满沉声一喝,余人立时安静下来,目光都投向他的身上。
乔老满负手踱了几步,说道:“这三个老怪都是身家丰厚,平日绝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在这个节骨眼上到黎城来,未必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本来我已经想好了收拾白无常的办法,如今有这个变数,恐怕大伙也要出点血了。”
“唯乔大哥马首是瞻。”白老虎立时表态,其余三怪也是应声附合。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啰嗦了。这几张灵符,你们拿去,配合你们的本命符,可以数倍的增加我等五行之力。诸位看,这片阴地四周,早被我造就了四极之眼,只要大伙用本命符结下这地阴五行阵,我们就已立于了不败之地。”乔老满说着似是递给众人各一张灵符,随后又拿出了一卷阵图。
陈老醋讶道:“这。。这是烈法符。乔兄,你是从何处得来如此灵符?”
郑老牛却道:“这地阴五行阵看来威能不小,不过我们老哥几个的性命,恐怕也捆在了这阵中。。”
乔老满笑道:“若是哪位觉得白无常会与你相安无事,也大可不必趟这混水,我乔老满绝无二话,这张烈法符就当是绝交的礼赠。”
郑老牛冷哼道:“郑某人可没怕过谁来,你只给灵符,不给符咒,这算什么意思?”
乔老满看了看诸人,这才道:“开启烈法符的法咒,自然是要给诸位的,不过却不能在此处,诸位来我的秘室吧。若顺利的话,天明之前,阵势便可完成。”
说罢,当先便向乔家的小院方向而去,几个老怪也随之而走。
鬼哥只觉一阵阵寒气从心里冲向头皮,恍然如做梦一般。脑子里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个平日里慈祥的老满爷,与今夜这个阴险之人合并在一处。
“小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药灵的声音传来,鬼哥才如梦方醒。
“他们要害我爹。”
“那又怎么样,你拦的住?你也不是没听见,你爹应该是个炼气四重的修士。而这几个嘛,最高的不过是炼气三重。修士之间,每重境界的差距都不少,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