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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请上当-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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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大小姐也不恋战,当即策马奔出了西门。

彼时,殷逐离已得蓬莱居遣人来报,知沈小王爷与曲大小姐一并往西门出城而去。她仅带了随侍檀越骑马追出西门,郝大管家不放心,亦策马跟随其后。在城郊十里处殷逐离一行人遇到了简装出行的王上沈庭遥。

说起来富贵城殷家与当今皇室还有些渊源,前朝北昭圣武帝昏庸无道,朝纲不振、奸臣当道。殷家树大招风,遭奸人陷害,圣武帝下旨抄家灭族。当时的大当家殷碧梧逃出后求救于先皇沈晚宴,取出了一处殷家宝藏,斥巨资供沈晚宴起兵相伐,历时半年,终于改天换地,成就了大荥王朝。

大荥成立之后,国库空虚、百废待兴,殷家却没有受到这朝代更迭的影响,一时之间,几成大荥国商。大荥人提到富贵城,大多只有一句话形容——穷得只剩钱了。

是以殷逐离自是见过沈庭遥,她翻身下马,冲前面装束简洁、低调的帝君拜了一拜:“草民参见王上。”

身后郝大总管与檀越自然随她一并下马行礼,沈庭遥细细打量她,她出来的匆忙,身上着了件绛紫色长袍,长发草草斜扎在脑后,一根紫色的丝带和着青丝徐徐飞扬,眉目不似一般女子的婉约,倒带了几分飒爽英气。

殷逐离不闻他回应,只得跪低了身子随她打量。半晌方呼他轻声道:“起来吧,如今没有外人,殷大当家无须客套。”

殷逐离面上微笑,心下却是冷哼,现在这么说了,早干嘛去了。这边腹诽着,那边又听沈庭遥继续道:“殷大当家也是为追朕那不成气的弟弟而来?”

殷大当家笑意渐深,她随殷氏打理殷家家业也有些时候了,逢场作戏已是再习惯不过,是以这笑容当真比金子还真:“草民只是不想九王爷去山东挖煤,就他那身板,去了也是白领工钱。”

沈庭遥一笑,他与沈庭蛟生得颇有几分相似,只是美貌中多了几分冷冽,让人不敢亲近:“既然目的相同,不如同行。”

殷逐离躬身,神态恭敬:“草民荣幸。”

二人同行,殷逐离落后他半个马头,不多时便见马蹄印往西北而去。沈庭遥唇边露了丝邪佞的笑意:“擒得之后,男归你,女归朕。”

殷大当家倒是明白他此来的目的,自是没有异议:“草民遵旨。”

沈庭遥勒马停顿两步,与她并肩而行:“以后你若嫁入沈家,也不是外人,不必拘礼。”

殷逐离微点头,沈庭遥目光仍在她脸上驻留了片刻,然后望向城郊旷野。此时已是深秋,地里没什么庄稼,秋风萧瑟,天空灰蒙蒙一遍,远望前方,如同天地相连:“你说,朕与庭蛟,有何区别?”

殷逐离知道他也心属曲凌宵,语带浅笑:“王上不知,女子惯怜弱。”

沈庭遥哧笑:“朕身为一国之君,总不能似庭蛟这般柔弱。”

殷逐离唇边笑意更深:“王上亦不知,女子惯崇强。”

“崇强?”沈庭遥一夹马腹,加快速度前行。

果然策马不久,便见着曲凌宵与沈庭蛟正在路边歇息,沈庭蛟生来体质便弱,曲凌宵虽说是将门之女,终究也是在富贵中长大的,此一路行来,连个疑兵之计都不会用。难怪如此轻易便被人追上。

见沈庭遥亲自前来,二人俱都不敢造次,倾身跪在他跟前。沈庭遥也不下马,远远地望了曲大小姐的长枪,半晌方道:“起来。”他伸手,侍从忙替了他的长戟过去,他接在手里掂了掂,方沉声道,“曲凌宵,你若赢了朕手中这杆长戟,朕放你二人离开。”

马上曲凌宵抬了头,她自幼便在曲大将军的光环羽翼下长大,对这位帝君,并不十分惧怕:“王上当真?”

沈庭遥长戟斜挥,声音是属于一个帝王的平静沉稳:“来。”

沈庭蛟在他面前却是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乖乖地在地上跪着。殷逐离与檀越、郝剑远远观战。檀越冷哼:“这个皇帝,费尽心机想娶曲凌宵,刚才为何又这般打量我们大当家?这曲凌宵粗鲁野蛮,就没看出她哪点好。”

殷逐离笑而不语,倒是身后郝大管家于马上拨弄着自己的金算盘:“你不懂,曲凌宵其实没一处好,但她命好。大将军曲天棘手握大荥百分之六十的兵马,王上自要娶她以示拉拢。他打量我们大当家……自然也有缘故,你想,咱大当家手里掌握钱粮不在少数,现今他国号清平,大荥上上下下当真是清贫得可以。若是不娶曲凌宵,他自是要娶我们大当家的。”

檀越是个练武奇材,但用唐隐的形容便是——少了点脑子。他没想明白:“他身为一国之君,为何不都娶了回去?”

郝大总管拿算盘磕了磕他的头:“笨,都娶了回去,谁作皇后啊?两个人的性子都烈,再一争风吃醋,以后有他好受!”

他还待再言,却见前方曲凌宵被沈庭遥震开了长枪,他左手抓鞍,身子斜挂在马背上,右手握戟,横扫曲凌宵马腿,曲凌宵惊叫一声,跌落马下。

但她从小到大摔过无数次,倒也有惊无险。沈庭遥也不去扶,冷冷注视了她片刻方道:“如何?”

曲凌宵心疼自己爱马,又见他高高在上的模样,咬着唇就欲哭。沈庭遥勒僵,再夹马腹,待马狂奔至她身前时,弯腰一把将她抄在马上,扬长而去。

曲凌宵猝不及防,隐约还尖叫了一声庭蛟。

沈庭蛟仍乖乖地跪在地上,殷逐离骑马站于他身前,遥遥伸手过去,语声带笑:“九爷,要么殷某也学王上,与九爷惊险一把?”

沈庭蛟倒是不与她客气,当下便伸手上去,殷逐离牢牢握了,侧身一提将他揽到马上,双手抱了他的腰。他身上带了苏合体香,初嗅微苦,待苦意过去,却余下若有若无的甘冽。

殷逐离甚喜爱那香,不由深嗅了一记,再看他脸色白中泛青,不由问道:“吐了?”

沈庭蛟一愣,方才反应过来——他晕马。当即轻轻地嗯了一声。殷逐离自腰间掏了个鼻烟壶递过去,沈庭蛟立时伸手接过,在鼻下使劲嗅了嗅,里面也不知是何药草,但他的气色却渐渐好起来,胸中沉闷尽消。

殷逐离丢了缰绳,那马是富贵城飞马行送给她的宝马,据称先前是深山马王,十分有眼色。这会儿见主人温香软玉怀中抱,它也不着急,就当散步般边走边啃着路边荒草。时值深秋,那草也无味,但图个野趣么,它嚼嚼又吐,不亦乐乎。

当然,连马都如此有眼色,又何况两个人呢,此时郝大总管与檀越早已策马返回,走得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迎面有风吹来,沈庭蛟方才吃的东西已经全吐了出来,这些天他游离在外,虽是富贵城的酒楼、茶庄四处都有,他不带钱也可以挂殷大当家账上,但府外到底不比府内。方才又吐了一番,这时方觉有些寒冷。

殷逐离任他将自己抱得紧些,掳开他额前的一缕青丝时看见他发间隐约的伤痕,不由轻声叹气:“何太妃又打你了?”

沈庭蛟在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好,略略点头。殷逐离知道他困倦,却也有些担忧:“那这番回去,她还不再打你个半死?”

沈庭蛟微阖了眼,闷声道:“这几天不去宫里,等母妃怒过了,打得就没那么重了。”

殷逐离瞧着他实在困得厉害,又担心马上他着凉,随手取了马鞍上的酒囊:“来,喝一口。”

沈庭蛟也不问,接过来就狠喝了几口,那酒颇烈,他直喝了一半方才递给殷逐离,光洁如玉的脸颊微带了些酡红。仍是靠回她怀里,良久方喃喃问:“逐离,你说我皇兄,当真喜欢凌宵吗?”

殷逐离不忍说谎:“帝王心术,哪里有什么喜不喜欢呢?只是曲凌宵毕竟是曲天棘的女儿,王上总归要将她握在自己手心里方才安心。这福气旁人消受不起。”

沈庭蛟闻言越加失落:“可是凌宵喜欢的人是我。我是真心想要带她走的。”

殷逐离将他揽得更紧一些,声音倒是难得的温柔,而她温柔的时候一般不怀好意:“我的九爷,她早晚会喜欢王上的,你看,她在你眼前被人掳走,你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况且你就一个闲散王爷,文不成武不就,她就算爱你,又能爱多久?”

这几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沈庭蛟的痛处,他将殷逐离引为知己,也不着恼,语态却消沉无比:“可是我真的喜欢她,逐离,我对她的感情,只有你才能懂。”他头埋得极低,殷逐离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这个人若是难过,那想必是真的难过。

殷逐离拍拍他的肩:“我懂,可是唯有我懂,没有任何作用。”

第4章 第四章:女子怜弱

第四章:女子怜弱

沈庭蛟醒来时在一户农家,他盯着这简陋而陌生的床榻想了许久才醒过神来,刚要起身,已见殷逐离从外面走过来,手里端了碗姜汤:“来,趁热喝了。”

沈庭蛟见了她却是安心了许多,也不问这是何处,端过碗便狠喝一气。殷逐离探了探他的额头,见并未发热,方才放下心来。

他喝完了汤,殷逐离向房屋主人道了谢,这才同他骑马回城。这时候已近酉时,殷逐离却不敢快马加鞭——怕他再吐。

马前行一阵,但见道旁一处园林,林中橙子小灯笼般挂在碧叶间,煞是喜人。殷大当家又有些皮痒:“你自坐好,本大当家摘几个橙子。”

对此沈小王只有一点意见:“摘高处那个,那个最大!”

殷大当家哪用他叮嘱,立时便轻声跃上树上,瞅着个头最大、皮色光亮的橙子就摘了五个,她因骑马,穿的是窄袖长袍,这橙子个头又大,瞅瞅实在没处放。但大当家也有办法——往胸前塞两个,手上捧三个。

她跃回马上,沈小王爷还知道帮着望风。马慢悠悠地前行,殷大当家将手中两个都塞给沈小王爷抱着,将手中一个剥了皮递给他:“得快些,再晚城门要关了。”

沈小王爷吃了瓣橙子到嘴里,先前觉得凉,但那橙子汁多,又甜,不多时便觉得别有滋味。他含糊道:“那就快些吧。”

殷大当家仍握了缰绳,将他揽在怀里,微夹马腹,那马会意,也不啃草皮了,撒开蹄儿就欢跑。

沈庭蛟将手中橙子剥了一瓣,瞅着机会喂进殷逐离嘴里:“味道不错,你尝尝。”

殷逐离以嘴接那橙肉,冷不防就含上了他的手指,只觉得那指尖微凉,如含暖玉。沈庭蛟也不觉异样,仍是剥了橙肉再喂她,还得意洋洋:“如何,味道不错吧?”

殷大当家声音含糊:“还成。”

这般一路行至长安城下,城门却已经关闭了。殷大当家扶沈小王爷下了马,开始挽袖子:“我带你进去。”

长安城是帝都,那城墙修得又高又结实,殷逐离却不是第一次带他过去,是以沈小王爷也不担心。殷逐离拍了拍身边的马,照例叮嘱了一句:“天亮自个儿回去啊!”

那马乖觉,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殷逐离也不小气,就将沈小王爷手里的两个橙子都给它吃了。这才负了沈庭蛟,她从这里翻过无数次,自是轻车熟路,足尖一点,轻身跃起,再以墙借力,片刻之后已站在城墙上。

沈庭蛟牢牢樊着她的脖子,不经意触到她的背,只觉得硌手:“你也挨打了?”

殷逐离不以为意:“我好得快。柯停风虽然为人可恨,药倒是不错。”

沈庭蛟便有些过意不去:“还疼么?”

殷逐离仍是示意他抓牢:“早不疼了,不然怎么背你。”

沈庭蛟不再说话,她提气自墙头翩然跃下,倒是未惊动任何人。沈庭蛟自她背上下来:“你不必送我了,我自行回府吧。”

殷逐离拍拍他的肩:“还是本大当家送佛送到西吧,免得你又被人轻薄了去。”

沈小王爷涨红了脸,却奇迹般地没同她争执。殷大当家同他并肩向福禄王府行走,还低声嘱咐:“明早你先莫进宫,我过来陪你一同去见何太妃。好歹我们也是王上指的婚,你我同去,她总不至于当面打你。”

沈庭蛟闻言倒是应了声:“嗯。”

殷大当家回到家中,仍是例行前去向殷氏请安,殷氏从来不苟言笑,待她更是严厉到近乎苛刻。逐离进了这房间也就收了顽劣笑意,摆出殷家大当家的老成之态,恭敬地跪在金砖地板上,又接了一旁侍女手中的参茶高高举过头顶:“姆妈。”

殷氏拄了纯金的鹤头拐杖在上首坐下,半晌才接了她手上的茶盅:“怎么这么晚回来?”

殷逐离陪着笑:“广陵阁今天有人闹事,来头不小,逐离耽搁了会,回来晚了。”

出乎意料,今日的殷氏却没有往日那般长篇训诫,只喝了一口茶便道:“你与那沈小王爷的亲事,虽然时日尚早,也应当准备准备了。”

许久未得她这样关怀,殷逐离有些受宠若惊:“姆妈放心,逐离省得。”

殷氏微微点头,略一示意,侍女便接了她手上的茶盅,扶着她起身:“下去吧。”

出了殷氏的德馨园,殷逐离长出一口气,又蹦蹦跳跳地往唐隐的归来居行去。她在唐隐面前远不若殷氏面前的小心翼翼,从小到大为学文学武也不知道挨了唐隐多少打,她却依旧是嬉皮笑脸、撒娇耍赖,没个正形。

归来居竟然没有盏灯,她行至二楼接临溪水榭的回廊上,只见唐隐一身青衫凭栏而立,月落满襟,他双手撑着朱栏,望着湖中碧荷翻浪,竟连她走近也未发觉。

逐离蹑手蹑脚地行至他身后,冷不防出手袭其章台穴,唐隐猛然回神,手中银光一闪,又在看见她时隐没。

“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他已伸手扣住了殷逐离的脉门,殷逐离沮丧万分:“师父,徒儿有一问。”

她一本正经,唐隐咳嗽一声,端好了师父的架子:“说。”

殷逐离一脸颓然:“师父你教我的时候是不是藏私了啊?!”

唐隐深深地叹了两口气,也一本正经地道:“殷大当家,唐某有一事相求。”

殷逐离赶紧也咳嗽两声,摆好了富贵城殷大当家的架势:“但讲无妨。”

唐隐松开她的手,神色诚恳:“日后若有人问起殷大当家师门来历,请大当家万不可提及师从唐某。虽山高水远,江湖却终须再见。唐某丢不起这个人,拜托拜托。”

殷逐离却喜笑颜开:“以后本大当家见人第一句话就是,‘咳,家师绕指柔唐隐……’”

她说完便蹦蹦跳跳地往归来居行去,桌上饭菜已经准备妥当,唐隐无可奈何地摇头,随着她的脚步行去。

“师父,今天布庄新出了一款烟霞云锦,徒儿命人给您也做了一身,绣样是徒儿亲手画的,你可一定要穿。”她狼吞虎咽地刨着饭,把殷氏所教的规矩礼仪全都抛在了脑后。唐隐帮她挟着菜,她风卷残云,来者不拒。这些年她像他们希望的那样长大,在外人面前已经渐蜕了稚嫩,她防着人欺骗,防着人陷害,防着各式各样的暗杀。

只有在这里,在他和梦鸢面前,她仍如少时的天真憨傻。

唐隐接了侍女手中的酒递到她面前,声音微带着责备:“慢点吃。”

殷逐离却真的是被噎着了,她接了那杯酒乱灌了一气,终于缓过气来:“我晚点要看帐,今天是布庄平账的日子。郝剑还在清算,我待会就得过去。”

唐隐为她挟了一筷子佛手金卷,习惯性地拭去她唇边酒菜残渣:“你若噎死,倒也不必查账了。”

殷逐离扬起头任他擦式,又低头再灌了一杯酒,起身命侍女前来收捡残局,马不停蹄地赶往账房。

侍女收了东西出去,唐隐不惯让人服侍,这归来居便只剩了他一人。他挥袖灭了烛火,天外月色更加明亮皎洁。

账房,三十六位大管家分两排肃立,待殷逐离挥手示意方才在各自的矮桌前坐下,静待大当家抽检账目。殷逐离查账极快,一目十行但能过目不忘,只有实在大宗的交易才需要动用算盘。大管家郝剑坐在她身边,恭敬地解答她的各种问题,不时核算她报出的各种数据。

他一把算盘拨得飞快,指若游龙,带着奇异的美感。殷逐离是器重他的,他拔过多少算盘,算过多少账,怕是只有手上厚厚的老茧知道了。

两个人将所有错账、假账全都挑了出来,此时已是月上中天,更深人寂。她遣退了郝剑,自己往临溪水榭行去,一边走还一边叹气:“武功啊武功啊,不练行不行……”

唐隐负手站在临溪水榭的练武场,青衫沐月,孤高清冷。临溪水榭是存放各类账目、书籍的地方,平日里鲜有人来。唐隐喜欢这里的风光,便将这里作了练武场。

殷逐离很自觉地将外衣脱去,只剩了白色的短衣。她今日仍是练习擒拿,这套擒神手配上轻功梦里寻月,当真天衣无缝,蛟若游龙。唐隐静观了半晌,突然出手相袭。殷逐离也不慌乱,立时变招相迎。

师徒二人经常喂招,她对他的招式十分了解,身法配合着掌法,时不时以擒拿手化解他的攻势,倒也并不吃力。

唐隐见她犹有余力,出招便快了许多,内中又藏了许多变化。殷逐离应付得便有些吃力,她缺的是实战的经验。正手忙脚乱时,唐隐一掌当胸袭来,殷逐离无恙,他却陡然变了脸色。

“你……”他脸上微有怒容,却似尴尬般沉默了半晌方道:“今天就到这里,下去睡吧。”

殷逐离自是巴不得,忙不迭取了自己的外衫:“师父您也早些歇息。”

唐隐点头,殷逐离将出临溪水榭时回头,见他临水而立,月下身姿,更显修长挺拔。察觉她未走远,唐隐沉声道:“不困就继续。”

殷逐离伸伸舌头,忙不迭跑了。

边跑她还边琢磨——刚才师父为何就突然变了脸色?

谜底直到她回到丹枫阁方才解开——她洗澡,丫头清婉解开她的短衣,胸前滚出两个硕大溜圆的橙子。

丫头清婉足瞪了那橘子半天才低声道:“大当家,其实你那……也不小啊,何必用这个……”

殷大当家眼前一晕,一头栽倒在澡盆里。

第5章 第五章:鸡腿羊腿

第五章:鸡腿羊腿

次日寅时末,殷大当家已等在福禄王府。沈小王爷尚在梳洗,王府里的先生何简在厅中作陪。殷逐离从小与沈庭蛟交好,与他倒也熟识,二人喝着茶,自说些闲话。

“太妃对九王爷素来严厉,这次进宫,太妃怕会不悦,殷大当家切莫介意。”何简知她将是王府主母,语气不卑不亢,极是得体。

殷逐离吹去杯上茶叶的浮梗,浅饮了一口茶水,闻言莞尔一笑:“只怕不是严厉,而是……”她搁了盏,略略挑眉,“憎恶吧?”

何简的笑凝在脸上,半晌方轻咳一声:“殷大当家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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