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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轻覆了妙处,不知是何材质的亮片反射着光,人若虚拟。
经过喷泉,曲怀觞目光一凝。池中也有丽人,有男有女,却只披了一方半透明烟罗纱,舞姿妖娆无比。他虽出生大家,到底家教甚严,几时见过这般光景。正要发问,殷逐离却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魔魅般的盅惑:“今夜,你就是这广陵止息的帝王。”
回到后院,门前只有张青一人,见到她立时便拜倒:“母妃。”
殷逐离嘴角抽了抽,摸了摸鼻子方道:“起来。”
张青正欲起身,冷不防她突然抽了腰间短笛,那笛尾弹出一尾短刃,寒芒一现,直奔了他喉头。她动作太快,张青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刃锋在他喉间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待反应过来,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又爬起来忙不迭磕头求饶:“母妃饶命,母妃饶命!”
殷逐离目光几转,终是收了兵器:“起来,见你掌上厚茧,还以为你有些功夫。”
那张青只是磕头不止:“小人以杀猪为生,终日用刀,是以手上有厚茧。但自幼家境贫寒,武艺是没地方学的。”
殷逐离不再追究这个问题:“小何呢?”
张青又是一阵猛磕:“方才九爷有些口渴,小何去传茶水了。”
殷逐离略略点头,转身进了房门。
榻上沈庭蛟浅眼,见她进来方支起身子,青丝铺满肩头,艳色倾城:“逐离,我头疼!”
殷逐离将他抱在怀里,扬声命张青传广陵阁的愈大夫,又低声责备:“谁让你喝那么多酒来着。”
不多时,小何便领了侍女过来,端了解酒的汤药。愈大夫架子比柯停风小,来得自然快。把了一阵脉也十分肯定:“大当家,王爷只是饮酒过量,不妨事。只要晚上小心些不着凉就好。”
殷逐离遣退了诸人,解衣上得榻来。沈庭蛟贴过来偎进她怀里:“你同怀觞去哪里了?”
殷逐离拍拍他单薄的背:“好好睡,大人的事小孩子别问。”
沈小王爷气得酒往上涌,举手便捶她:“本王是你的夫君,是夫君!!”
“嗯嗯……夫君,是夫君。”殷逐离将他压在身下,自耳际的轮廓一路舔啃,沈小王爷一直不安分的东西就抬了头。
第三十四章:大当家的怪癖
这一晚的夜色似乎特别好,月光透过窗棂,投落斑驳的光影。殷逐离握着那正在挑衅叫阵的“敌将”,俯首吻在他颈间。沈庭蛟轻哼了一声,音色低迷,衣襟已散,隐约可以看到玉色的胸膛。殷逐离手斜挑入衣,在薄衫下游走,指腹摩娑着肌肤,带起刺痒惊悸。
沈庭蛟有些困惑那指尖到底施了什么妖法,不过稍加拨弄,已可以令他神魂澹荡,他呼吸渐渐急促,试探性地伸手解殷逐离白色的里衣。殷逐离略略犹豫,没有拒绝。
他努力放轻动作解着那并不繁复的系扣,由下至上仰望着她的脸,那脸庞不若一般女子的婉约,线条略显刚硬,唇角微微上翘,总是似笑非笑的模样。此刻她任他解衣,眸中并无勉强之色。很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当衣裳剥落,月光依稀,人隐在黑暗里,有些话也比较好说出口:“逐离,你喜欢我么?”
“嗯——”殷大当家明显在考虑,“九爷,您再唱个曲儿,没准殷某会更喜欢你的……”
沈庭蛟皱着眉,被她逗得欲罢不能,却仍是不敢置信:“现……现在唱曲儿?”
殷逐离吻在他胸口,语带盅惑:“来啊。”
沈小王爷被她握住要害,又见她目似秋水,酒气微涌,那拒绝的话便换了意头:“要听什么?”
殷逐离轻啄那粉色的樱红:“九爷唱什么,殷某听什么。”
沈庭蛟将手搭在她肩头,略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却仍是低声唱:“欲状巴陵胜,千古岳之阳。洞庭在目,远衔山色俯长江。”夜深了,他声音压抑,字句里带了些秦腔的苦音,却更添了那百转千回的韵味。月光微漾,罗纱轻扬,他极力平复着气息,“浩浩横无涯际,爽气北通巫峡,南去极潇湘……”
微凉的指腹在光裸的背眷游走,他发现这时候身上的人不会那般不适自己的触碰。殷逐离已经引敌将到了道口,他强忍着汹涌奔腾的浊…欲,唱腔低沉婉转:“骚人与迁客,览物尤长。”
及目之处,不见了月光,指腹沾了汗,心若潮起的钱塘江,他迎合着身上人的节奏,气息不乱:“锦鳞游,汀兰香,水鸥翔。波澜万顷碧色,上下一天光。”
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巴山蜀水、洞庭岳阳,天水一色,整个人在水中跌荡,他无助地握了她的肩头,尾指在她背上划下红痕:“皓月浮金万里,把酒登楼对景,喜极自洋洋。”
那感觉像是生息已尽,潮水没顶,而自己还在负隅顽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调和着月光,眼前繁花尽绽,什么成王败寇,什么霸业江山?比不过这罗衾一夜**暖。
“忧乐有谁知?宠辱两皆忘。”他静静摁着殷逐离的肩,起伏太过剧烈会让他音色不稳,今夜的小径依旧紧窄,却似乎比往日好走一些,他一身薄汗,反复地哼唱,“忧乐有谁知?宠辱两皆忘。”
那余韵竟然持续了很久,他躺在榻上,觉得自己像死去了一般。殷逐离将他抱到怀里,见他汗湿了衣裳,便索性将那底衣也扯了丢出榻外,语带笑意:“这下可老实了。”
他在她怀中躺了大半夜,一直一动不动。殷逐离只以为他累坏了,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睡。而他,却只是舍不得这种感觉。
最后终究是身子不好,闭目一睡便直到天亮。
次日一早,广陵止息。
殷逐离站在喷泉畔,拈了一片被流水托至顶端的金叶子逗弄着热气袅袅的泉水,水晶帘被风撩起,敲找着包金小楼精致的屋檐。空灵的脚步声渐近,曲怀觞虽有疲色却仍是衣冠整齐的模样:“你的目的,现在可以讲了。”
殷逐离着了一身银朱色的衣袍,长发斜挽,紫色的丝带飘带随风轻扬:“何必敌视我?毕竟我们才是同一根绳上的蚱蜢,二哥。”她正视他,神色郑重,“殷家现在富甲天下,但再过不出五年,待大荥休养生息之后,皇室又岂会容忍一个商贾之家荣耀显赫?曲家现在权倾朝野,可是他年袭侯爵之位的,也不过只是长子,到时候……你有什么呢?”
曲怀觞一怔,立时便现了怒色:“我们父子兄弟的关系,又岂是你能挑拨的?”
他愤愤欲行离去,良久却见殷逐离并无阻拦之势,不由又回头看她。她将手中金叶子抛到水里,笑若春花:“曲二公子,男儿有野心有抱负,并不可耻,你为何又不愿承认呢?”
曲怀觞脚步几顿,殷逐离伸手入水,握了一把金沙:“我并非撺掇你,只是命悬于刀下,不得不为之而已。这点你心中明白,不用我多说。二哥,论才干,论武艺,你不输曲流觞分毫[517z小说网·。517z。],所输的不过是晚了他一两年的年岁而已。于是从此就要此此屈居他人之下,你甘心吗?”
见他沉吟不语,殷逐离笑意更盛:“如今你能带兵,我有钱财,而军中多有曲将军旧部,倘妥善应用,他年改换了天子……”曲怀觞一怔,她仍是云淡风轻地道,“我们九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倘若皇位上换了他,皇后换成殷某……二哥,逐离是个妇道人家,何况只识经商,对从政无兴趣。作为逐离的兄长,你说到时候这天下谁说了算呢?”
曲怀觞察觉自己竟然在微微发抖,他已不能掩饰自己的震惊:“你……”
殷逐离笑着将手按在他的肩头:“兄长,九爷毕竟也是姓沈的,他又如何能信得过?到时候你若废帝自立,天下改姓曲,逐离也可以做个长公主……兄长,你说我是帮他还是帮你呢?出将入相的荣耀,抑或这万里河山,比之寄居他人篱下,庸碌一世的蝇营狗苟,哪一个更有吸引力一些?”
四目相对,曲怀觞已然一身冷汗:“父亲不可能同意的。”
殷逐离拍拍他的肩:“你先想一想,我不和没有胆量的人合作。待他日你想通了,若当真有这份雄心壮志,再来找我。不过事不宜迟曲二公子,殷家灭顶之灾只怕已是不远,若是兄长同逐离亦非同道中人,逐离只好冒险试试曲大公子的意向了。”
曲怀觞还待再言,殷逐离抬手打断他的话,轻声道:“送客。”
红装丽人上得前来,他亦不好再言。
出了广陵止息,天色仍早。殷逐离在后院转了转,不小心便转到张青的住处,他同小何一个屋子,倒是不见异样。夜间的广陵阁栀子花香气馥郁,她自在间中练剑,只待沈庭蛟起床。
而这一日,沈庭遥大发雷廷——他接到密报,昨夜曲二公子夜宿广陵阁,且同殷逐离几番密谈。御书房里的东西摔了一地,半晌他终于沉声道:“告诉小庄子,加紧监视福禄王府里的动静,事无大小尽皆回报。”
黄公公应下后,他忽又问:“曲福那边,有无消息传来?”
黄公公诚惶诚恐:“曲福回报一切正常。”
沈庭遥一脚将镂空的香炉踹翻在地,冷声道:“下去吧。”
沈庭蛟起床,仍是小何替他穿戴整齐,殷逐离同他用完早餐,欲往天衣坊各铺面走走,着小何与张青一道将他送回福禄王府。昨夜一番“劳顿”,他精神不济,也无心乱逛,只想着回府补眠。
张青同小何自是小心翼翼地伺候,不敢大意。
小何,自小跟在沈庭蛟身边的长随,姓何,单名一个庄字。
第三十五章:初现端倪
七月初八,王上降旨,令福禄王任巡监大臣,巡行河南,监察当地秋收、民生、军政等各项事务。
朝堂之上沈庭遥将理由讲得冠冕堂皇:“你好歹也是我大荥嫡亲皇族,如今又已成家立业,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且好生准备,两日后启程吧。”
沈小王爷同小何一路回了福禄王府,何简迎上来:“九爷,我听说王上下了调令,命你去河南巡视?”
沈小王爷点头:“小何,给爷备水,爷要沐浴。”
小何应了一下,出外准备了。何简表情方有些急切:“九爷,此去危险!”
沈庭蛟抬手止住他的话:“即使危险,我总也不能抗旨。母妃那边……如何?”
何简神色焦虑:“九爷,若在长安,他总要留几分颜面,不敢公然动手。但出了这皇城,山高路远,我们的人若大量跟出,他定然生疑……太妃那边……怕也是有心无力。”
沈庭蛟同他进了房内,在桌前坐下来,自喝了一口茶:“不妨事。这般头痛的事,还是交给王妃去想罢。”
何简还待再言,一阵脚步声,小何已领了侍女前来。沈小王爷自沐浴不提。
殷逐离一直到晚间方才返转,波斯王宫的采买官那鲁重来大荥,与她盘桓了好一阵。她对异族文化也颇感兴趣,二人一聚便是大半天。
一路上郝大总管还有些担心:“大当家,其实你不当同那鲁走得太近,如今您是大荥王妃,那鲁又是波斯王宫里的人。两国之间现在虽无战事,难免以后生变。属下担心会有人借此事造谣生事,届时必有通敌之嫌。”
殷逐离拍拍他的肩膀:“你以为我为何应付沈庭遥?”她笑如柳丝,“金屋或囚牢,不过人上人的一句话而已。”
待回到王府,沈庭蛟已梳洗完毕,着了丝质的白袍倚在书房的美人榻上,他喜欢这般看书。殷逐离换过衣服自然便来这里寻他:“吃东西了吗?”
他伸了个懒腰,将书搁在矮几上,声音清澈悦耳:“本王在等你。”
殷逐离令侍女传饭,上前将他抱起来。盛夏酷热,他衣下什么也没有穿,身上衣料质地轻薄,殷逐离将他抱在怀里,只觉得衣下肌肤触感柔滑至极。她心头微动,在他耳际轻吻了一记,他猫儿一般地蜷在她怀里,食指在她衣上画圈:“逐离,皇兄让我去何南巡行。”
殷逐离一怔,手臂环过他削弱的肩:“嗯,今年风调雨顺,庄稼和桑麻收成都不错。河南离长安不远,正好我陪你同去,看看那边铺面的铺货情况。”
侍女上了菜,殷逐离将他抱到椅子上坐好,突然外面有人来报:“大当家,斐记的伙计同我们的人在码头上打起来了!”
殷逐离仍是给沈小王爷布菜,淡然道:“谁赢了?”
那下人踌蹰了一阵方答:“回大当家,我们伙计多,但负责装船卸货的应头儿受了些伤。而且……而且……”他咬咬牙,一口气说完,“死了三名伙计!”
殷逐离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他低埋了头,半晌仍一脸气愤地道:“大当家,是斐记的少东家先动手打人的!他们的船堵在我们船前面,久不卸货。我们那船载的鱼鲜海货,闷在舱里一整天,日头又晒,眼瞧着多半都死了应头儿才找他们理论的!”
殷逐离也不再用饭,起身道:“备马。”
沈庭蛟也随即起身:“我也去!”
殷逐离看看他,半晌方答:“好。”
夜晚的码头,仍是人声喧哗。殷逐离抱着沈庭蛟下马,见地上血迹仍森然。几具尸体被厚重的帆布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她将沈庭蛟护在身后,倾身掀起帆布一角看了一眼,面无表情。
周围的伙计已经围了上来,嘈杂地讲述事情始末。那斐家少东斐定宇也怕殷逐离动手,周围跟了好些个人。殷逐离也未找他理论,半晌外间响起马蹄声,众人转头,方见唐隐也策马而来。见殷逐离安然无恙,他略松了口气:“你同他谈,若要打架,自有师父动手。”
此话一出人群中便是一阵骚动,码头上都是些装卸船货的伙计,又有哪个真能在他手下走过几招的。若真动起手来,只怕当场便要血流成河。
殷逐离却不能真任由这两拨人再打起来,大家都是商人,求财而已。若要拼命不如落草为寇算了,还经什么商?何况长安城怎么说也是天子脚下,又岂能当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堂堂一个斐记少东家给打杀了?
她沉声吩咐码头的管事应德正:“联系死伤者家属,每名死者给予一千两安葬费用,伤者一律五百两。”
现场又是一阵骚动,一些没受伤的也觉得头脚疼痛起来。她又近前查看了码头上的船只,见舱中鱼虾果然已死大半,面上只是冷笑:“应德正,明日将这批鱼虾全部挖坑填埋。”
应德正闻言一惊:“大当家,这……这可都是银子啊。”
殷逐离声音冷淡:“殷家七代商贾,凭的就是一个信字。既然各处酒楼承诺了使用鲜虾、活鱼,就绝不会将任何一条死鱼送进厨房。”
应德正微敛眉:“大当家,如此一来,光今日一事,我们就损失了十多万两银子。”
见他头上伤口只略作了包扎,殷逐离语气略缓:“无事,派人去办吧,你这伤也再去包扎一下,伤着头可是了不得的事,仔细些方好。”
应德正应声,匆忙找人去办,殷逐离这时方才看向斐定宇:“斐公子,钱债易偿,命债难还。”她面带微笑凑近斐定宇,轻声道,“斐公子何必下如此重手,他们是杀你爹了还是干你娘了?”
斐定宇悖然大怒,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一拳打在她右颊。斐定宇也学武,但依殷逐离的身手怎么着也能避开。他做好了被人拉开、被殷逐离反揍、被唐隐反揍的准备。所以这一拳打在她脸上时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大胆!竟敢殴打皇亲国戚!”随后赶到的长安府尹便不那么好说话,“把这个人,连同闹事的众人一并带回去!”
这是个捞油水的时候,这斐记家里也是金山银山数之不尽的主儿,是以他特别卖力,务必要让斐家多出出血,顺便还可以讨好殷逐离,何乐而不为?
沈庭蛟已经气炸了:“混账东西,竟然敢打本王王妃,本王要诛你九族!”
殷逐离拍拍他的头,回头朝唐隐点头一笑,唐隐看看她脸颊,略皱了眉,自腰间掏了药膏,替她揉脸化淤:“回头怕是要肿了,这几天可怎么见人?”
殷逐离任那指腹沾了清凉的药膏在脸颊磨娑,无半分不适之态:“有人舍命,逐离不过舍脸,又算什么呢?”
沈庭蛟一直站在她身边,殷逐离其实是最不喜别人碰触的,可是对二人这般的亲昵之态,她似乎早已习惯。
莫非这个人竟然是唐隐?
可是怎么可能,他们是师徒啊……
沉思间殷逐离揽了他的肩头:“好了,回去吧。明天同我入宫一趟。”
沈庭蛟略略点头,人依偎在她怀里,目光却看向策马远去的唐隐。唐隐,长安名士,擅书画丹青,身手不凡。早年一直恋慕殷碧梧,殷碧梧病逝之后,一直留在殷家,任殷逐离的教习先生。
原以为殷逐离一直视他如父,但这么样的一个人物,其实大有可能。虽然恋师有背人伦,但殷逐离这家伙本就是个浪荡的东西,几时讲究过人伦?
他目光几转,冷不防口中一甜,却是殷逐离喂了块糖进来:“坐好,你晚上什么都还没吃,我们得快些回府。”
他点点头,将脸贴在她胸口,不再说话。
身后郝大总管已经赶到了码头,应德正已经找了人,正准备找地儿挖坑,他以手中算盘猛敲他的头:“糊涂,这般事情自然是要等天亮以后广而告之,哪能就这么静悄悄地埋了呢!”
应德正恍然大悟,二人果令人将此事大肆渲染了一番,及至次日坑埋鱼虾时引万人围观。殷家死了三个伙计,赔偿了大笔银钱,几船鱼虾就这么生生坑埋,斐家少东竟然还动手打了殷大当家,说起来真是怎么算怎么吃亏,众人议论纷纷,无不为之愤恨不平。
第三十六章:便宜这老贼了
冒犯皇亲国戚一事,可大可小。重则株连九族,轻嘛,也就是一顿训斥。回到福禄王府时殷逐离搁下九王爷,悄无声息地去了趟长安府尹杨崇怀府上。杨崇怀刚刚捕了斐记少东家,此时自然未眠。
殷逐离也不跟他打哈哈,开门见山地道:“恭喜杨大人,贺喜杨大人。”
杨崇怀知道她同当今天子有些交情,也不敢怠慢,忙将她迎进府内,又命侍从上了甜汤,方才笑道:“王妃笑言了,下官喜从何来啊。”
殷逐离同他在厅里坐了,语笑嫣然:“明日本王妃会入宫面圣。”
杨崇怀面上恭敬之色更浓,她始低声道:“杨大人,冒犯皇亲国戚一罪,可大可小。倒不知大人准备如何处置那斐家公子?”
杨崇怀咬咬牙:“大当家放心,没个万把两银子,他出不来。”
下人上了甜汤,殷逐离执了那盅,轻轻摇头:“杨大人,枉我特意派人给你送财,你也太良善了些。”
杨崇情愕然:“大当家,您的意思……”
殷逐离以银勺搅了搅汤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