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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这段时间跟阿绣等人已经颇为熟悉,闻言有些意动。
“公主,咱们去不去?”
项樱瞥了她一眼:“要去你去,本宫才不去。”
眼见项樱不为所动,赵显也不在意,哼着小曲儿就向着自己院子走去。
小青拉着项樱的衣袖,轻声道:“公主,咱们以后就是赵家的人了,你要跟驸马爷搞好关系才是,你们是夫妻,总不能一辈子分开吃饭吧?”
项樱心情不错,伸手捏了捏小青的脸:“小丫头,你是不是已经背叛了本宫,被赵宗显给收买了?天天帮着他说话”
小青一脸委屈:“奴婢是为了公主好嘛”
“好了,以后你跟阿绣那些丫头正常往来吧,咱们是没必要跟那些丫头处的这么僵。”
小青脸色一喜:“那公主,咱们去驸马爷的院子吃饭去吧,阿绣姐姐她们做菜很特别呢,是用油在锅里滚沸,再放食材进锅,她们说这叫炒菜,做出来的菜可香了”
在这个时代,还没有“炒菜”这个说法,倒不是因为没人想到这么做,而是因为没人吃得起。
一般做菜,也就是过水之后滴上对几滴油腥就不错了,哪能给你倒油细炒?
阿绣她们的做菜手法,还是赵显手把手教出来的。到了现在,不光是小丫炒的一手好菜,就是以前不会做菜的阿绣厨艺也已经超过了赵显。对于赵显来说,穿越以来的吃饭的问题总算彻底解决了。
项樱低哼了一声:“你吃过她们做的菜啦?”
小青脸色一窘,低头道:“公主”
“白眼狼!”
项樱扭脸走进了自己的院子:“要去你去吃,本宫才不会去。”
她没好气的合上自己的房门,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本宫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以后是你们来我的院子里吃饭,而不是我在你们的院子里吃饭!”
想起总管府上大小事务的阿绣,这位西楚长公主的心里莫名有些嫉妒的味道。
第129章 礼部右侍郎严靖()
第二天一大早,临安城的西城门,一大帮子礼部官员早早的等在了城门口,负责接待的是礼部右侍郎严靖,也就是赵显表叔谢康的搭档。
礼部尚书是政事堂宰相兼着的,基本不管礼部事情,左侍郎谢康出使西楚至今未归,因此大小事宜就只能落到严靖身上。
说起这位严靖,乃是临安城的一个异类,他出身将门勋贵,是启国开国将领严子方的后人,家里是军侯爵位,一般来说像他这种勋贵子弟,要么世代从军征战,样么坐在临安城里混吃等死,很少有别的出路。
但是严靖自小不喜欢武事,十几岁偷偷摸摸出了门,拖关系从临安尹处办了个假身份,硬生生从童生试一路考中了贡士,一直到殿试之时,才被先帝认出来,呼唤严家大人前来认人。
最后还是先帝开明,破格承认了他的进士身份,许他在朝中做文官,严靖这才摆脱了将门身份,成了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但是也因为如此,他被严家主脉赶出了家门,不得不自立门户。
七月的临安热的厉害,尽管是清晨,也有了一些燥热的味道,面容清秀的严侍郎带着一群礼部官员在西城门等候,不时掏出汗巾擦汗。
一行人正在苦等着西楚大皇子的驾临,一直等到了巳时正,忽然看到从临安城里走来了一队人,为首的年轻公子左手被布条吊在胸口,似乎是受了伤。
这名年轻公子身后跟着几个小丫头,手里拎着两个小桶,还有丫头手里捧着茶盏,一股脑的冲了过来。
等到众人走进了,严靖这才认出为首的是朝廷的一品征北大将军赵宗显,连忙上前见礼:“下官严靖,拜见大将军。”
他身后的礼部官员看到自家堂官都上前行礼了,连忙跟着抱拳:“下官见过大将军。”
赵显连忙把严靖扶了起来,笑道:“严侍郎客气了,大家伙也辛苦了,晚辈准备了一些凉茶,特意带来给诸位解暑”
“小兰,给各位大人奉茶。”
小兰还是赵显在肃州城牙行里买的那五个丫头之一,现在也成了家里的管事人,她颇为伶俐,平日里办事赵显也很放心,因此今天才把她带了出来。
小兰点头嗯了一声,在茶盏里倒了一盏盏凉茶,恭敬的给礼部的官员一一奉茶。
严靖点头致谢:“多谢大将军,大将军此来,有事否?”
赵显苦笑一声:“还不是跟你们一个来意,来迎一迎这位西楚的大皇子殿下。”
严靖道:“大将军为国负伤,这种繁杂之事交给下官等便可以了,用不着劳动大将军贵体。”
“严侍郎,莫要一口一个大将军了。”
赵显摆手道:“江宁兵符我可是都交上去了,旨意也已经交复了,早不是什么大将军了,眼下只是一个残废世子而已”
“这次之所以来,倒不是因为国事,这西楚长公主就住在我家里严侍郎也知道,用不着多久我就要跟她成亲,今天是来见一见这位大舅哥,以免以后的日子不大好过”
严靖了然一笑,轻轻拍了拍赵显的肩膀:“下官听说那西楚长公主美若天仙,小王爷有福咯!”
“侍郎大人取笑了。”
严靖大概是整个启国朝堂里,唯一一个对赵显抱有善意的文官,因为他是出身勋贵势力之中的,而赵显就是最大的勋贵之一。
勋贵集团向来是文官集团的眼中钉,当年严靖入仕,被先帝朝政事堂宰相集体反对,要不是先帝强横,可以一言而决,严靖基本不可能做官。
可是即便他做了文官,处境也不是很好,严靖今年已经做官二十多年,年龄也将近五十岁,按照这个年代来说,五十岁已经是老人家了,他至今仍旧是清水衙门的一个右侍郎,位列尚书之下不说,还位列谢康之下。
要知道赵显的那位表叔谢康,今年才四十岁出头,而且还是以名士的名头被朝廷征召进临安的,做官不到五个年头,甫一进京,就是礼部左侍郎代行尚书事。
严靖是将门之中的异端,将门中人许多人对他都没有什么好感,同时他也是文官之中的异端,文官也对他有些厌恶,两面不讨好。
赵显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了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侍郎。
“来,严侍郎,喝一碗凉茶静静心,这大热的天,热死个人了,可是难熬的很。”
严靖点头致谢,抿了一口凉茶之后,叹气道:“暑天的确难熬,但是下官还是以为暑天比冬天好一些。”
赵显好奇道:“为何?”
严靖轻声道:“热死人这句话只是说一说而已,但是真正热死的人却并不太多,相反冻死的人就太多太多了。”
赵显脸色一肃,躬身道:“严侍郎忧国忧民,晚辈受教了。”
严靖慌手慌脚把赵显扶了起来,摆手道:“殿下折煞下官了。”
他把赵显扶起来之后,又叹了口气:“当年少年之时,想着造福生民,所以才偷偷跑出家门,去考了这个劳什子进士,结果被困在礼部做官二十多年,连一个老百姓也没有见到。”
赵显也听说过这位严侍郎的事迹,当即摇头道:“您出身将门,政事堂的宰相们自然不许你染指太多权力,容忍你在礼部,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礼部,主要负责祭天,礼法,科举等等这其中除了科举一项可以捞一些“油水”,其余各项都是淡的出水的职权,礼部也是出了名的清贵衙门。
礼部与其他六部唯一一个不同之处,就是六部之间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比如说但凡想要入政事堂,就必须做一任礼部尚书。
还有就是吏部尚书不准入政事堂。
像严靖这种情况,尽管身在礼部,但是他一辈子也就是个侍郎到头了,根本不可能做尚书,更不可能进政事堂做宰相。
严靖当然也知道,他摆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交浅言深,让殿下见笑了。”
“不妨事,严侍郎赤诚君子,以后碰到事情了,不妨来我家找我,赵宗显必然尽全力相帮。”
严靖诧异的看了赵显一眼。
“殿下为何如此青眼相加?”
“你我比较聊的来,不妨以后就常常往来,还可以做一个忘年交,就算是赵显高攀严侍郎。”
严靖连连摆手:“殿下取笑下官了,您领着江宁军大破齐军,陛下已经张贴皇榜,在启国之内广为传诵,您比起严靖,功德高出太多了。”
赵显还不知道这件事情,闻言一愣,心中暗暗吃惊:“看起来自己那位堂哥真的想把自己捧到高处了,居然这样不遗余力的包装自己”
他还想跟严靖再说些什么,突然看到西城门西边一个明黄色的车队,浩浩荡荡的朝着临安城开来。
底下礼部的差官前来禀报:“严大人,西楚大皇子项岐到了”
严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赵显一口凉茶就喷了出来。
“你说那位大皇子他叫什么!象棋?”
第130章 大舅哥()
说句实话,赵显这样取笑项岐是不应该的,因为这个时代还没有“象棋”这个概念。
后世传说,象棋是楚汉之争之时传下来的,但是也有说先秦就有,更有说是从印度流传过来,但是后世的那一套标准版的三十二子象棋,是成于唐代牛僧孺之手。
这个时代没有刘汉,也没有李唐,因此也就不存在象棋这个说法,即使有,更多的是叫“象戏”。
因此,这位西楚大皇子的名字并没有什么问题。
赵显强忍住笑意,跟着严靖一起,去见自己那位象棋大舅子。
他是国朝世子,品级在严靖之上,因此他走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走到了项岐车驾之前,赵显站着不动,严靖上前拱手道:“启国礼部右侍郎严靖,恭迎皇子殿下。”
马车上传来慵懒的声音。
“到啦?”
然后有一声柔媚的女声回应道:“殿下,到临安了,启国的大臣在下面迎你呢”
“唔好快啊,才出郢都多久,这就到临安了”
他突然大声对着车外说道:“友邦稍待,容孤王整理一番仪容。”
严靖跟赵显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面面相觑。
怪不得项云都久久不肯立储,原来他这位嫡长子是个纨绔!
大约过了半柱香工夫,一身金色王服的项岐施施然走下车辇,走到了严靖面前,大笑道:“你是严侍郎吧,劳烦你在这等候许久,多谢啦。”
赵显趁机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大舅哥,只见他一脸络腮胡子浓密无比,皮肤算不上黝黑,但是绝对不白,身材高大魁梧,看起来足足有自己两个大小
我日,这货看起来当项樱的爹都绰绰有余了,真的是她哥么?
难道西楚的项家真的是项羽的后人?要不怎么一副霸王模样?
严靖讪讪一笑,伸手指了指赵显:“大殿下,此次同来迎候殿下的,不止是下官,还有我启国的世子殿下,也就是贵国长公主的驸马,赵宗显”
项岐眼前一亮,走到了赵显面前,用力拍了拍赵显的肩膀,长笑一声:“哟,原来你就是孤王的妹夫,劳烦你也来迎接孤王,有心了!”
项岐已经成年,被项云都封了王,自称孤王并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他拍的是赵显的左肩,赵显左肩的伤势刚刚被项樱撕裂,又被项岐用力一拍,顿时血染前襟,把他的单衣染成了红色。
“我草你大爷”
赵显咬牙切齿的暗骂了一句,闷声道:“项兄,你拍到我伤口了”
项岐吃了一惊,这才看到赵显的左手被布条吊着,胸前已经一片红色,这位大皇子猛然红了脸,对着自己的车驾挥了挥手。
“失手了,失手了,未曾注意到妹婿带伤,来人,快把孤王的药散取来,给妹婿敷上!”
他刚刚说完,车上就跳下来四五个美姬,手里各自提着一包疑似金疮药的物事,把赵显围在中间,毛手毛脚的准备给他上药。
“项兄,别闹了。”
赵显脸色铁青的挣开这些美女的怀抱,用右手从其中一个女子手里抢过她手里的药散,只见这一包药散的颜色姹紫嫣红,总之一见就觉得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显把这包药散扔到项岐身前,只见这包药散不仅像毒,其中还有一些蛊虫蠕动,好不恶心。
“项兄,你想给我下毒,这样明目张胆,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项岐不以为然,面无表情的抽出佩剑,一剑捅穿被赵显夺过药散的那个美女,厉声道:“奸贼,胆敢混入我的姬妾之中,要害我妹婿!”
一剑杀了这个美姬之后,项岐面不改色,对着赵显呵呵笑道:“好在妹婿慧眼,不然就要给这个贱人得逞了,妹婿再看一看,为兄这些姬妾之中,可还有不轨之人?兄长必然统统处置了,替你出气!”
赵显瞠目结舌的看着不要脸的项岐,又转脸朝着这四五个女子看去,只见她们两股颤颤,站在原地瑟瑟发抖,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这些女子手里拿的药散,只怕没有一个不是毒物。
罢了,没必要为难这些可怜人。
赵显不着声色的站回了严靖身边,轻声道:“项兄客气了,想来只有这一个人混进来要害我,不必为难他人了。”
没想到这个项岐看起来像个傻白甜,其实是个心机婊
赵显被吓个半死,连忙跑回了自家婢女的簇拥之中,让她们帮自己换药。
小兰等人也被吓得不轻,帮着赵显重新包扎好伤口,就缩在一旁不敢动弹。
肩膀上的伤口止了血之后,赵显这才勉强冷静下来,对着眼睛和项岐拱了拱手。
“两位,赵宗显家中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这便回去了,劳烦严侍郎好生招待大殿下”
他又对着项岐拱手道:“大殿下,等在礼部安顿好了,不妨来我家中坐一坐,长公主有些想念你了”
项岐微笑点头:“一定,一定。”
赵显看了看地上仍在蠕动的蛊虫,不禁心头恶心又有些后怕,连忙补充道:“到时候大殿下你一个人来就行了,你这些姬妾我家不接待!”
“呵呵,无妨。”
项岐一副老好人的姿态。
赵显见状,连忙拉着小兰等人,如同逃避瘟疫一般,远远的避开了这个手段狠辣的西楚大皇子。
眼见赵显跑远,项岐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一脚踩在地上的蛊虫之上,面无表情。
他沉默了片刻,这才对着严靖拱了拱手:“严大人,劳烦你接待小王了”
严靖的脸色抽了抽,直言道:“大殿下,你当着下官的面,想要毒害我大启世子,说不过去吧?”
项岐耸了耸肩,指了指地上的血泊说道:“严侍郎说笑了,想要害我那妹婿的,明明是这个贱人,已经被小王下手杀了,严大人如果不满,小王可以把另外几个侍妾统统交给贵国处置”
严靖脸色变得冷然,他长叹一口气:“没想到以勇猛耿直出名的项家人,用起龌龊手段也用的这般理直气壮!好在宗显世子无事,否则即便大殿下你巧舌如簧,也逃不出我大启的国法!”
他说完这句话,愤怒转身,不再理会这位西楚的大皇子,对着属下交待了几句,径直转身走了。
项岐丝毫不以为意,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可惜啊可惜,未曾杀掉赵宗显这厮”
“如果能杀掉一个比赵长恭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即便项岐死在临安城,那也是值得。”
“雷震子,雷震子”
第131章 封王!()
清河坊,肃王府。
赵显脸色铁青的坐在正堂,项樱也面带怒色坐在一边,两个人难得表情一致,看起来很是默契。
阿绣也跟着他们一起坐在正堂,正在给赵显换下染血的衣裳。
“你们楚人好大的胆子!出使我大启的大皇子,在临安城门前,就敢下黑手要害我!若不是我大启还没有和齐楚两国同时翻脸的能力,老子当场就把他给毙了!”
项樱也脸色难看,涩声道:“本宫也想不到,郢都居然如此不在意我,你是我夫婿,他们不念着我分毫,就要下手害你!”
“若你有什么闪失,项岐死不死不一定,本宫肯定是死了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出怒意,这对未来夫妻第一次同仇敌忾,罕见的站在了一起。
“他为何如此明目张胆?即便他毒杀了我,他也不可能逃的出临安!我的命就这般重要,值得一国皇室嫡长子豁出性命!?”
阿绣正在给赵显换上新衣裳,眼看着赵显染血的衣襟,不由滴下眼泪,插嘴道:“少爷,你疼不疼?”
赵显跟阿绣一向没什么脾气,闻言面色稍霁,缓声道:“只是外伤,不妨事。你们是未曾见到,那个大皇子的几个姬妾,每个人手里捧的药散都是五颜六色,一股怪味,你们说这个大皇子项岐是不是傻子?这样的药我怎么可能敷在自己身上!”
项樱也皱着眉头,不明白自己的大兄为何这么愚鲁。
阿绣插嘴道:“少爷,如果这位大皇子真的做的这么明显,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不是真的想对你动手。”
“”
阿绣清脆的声音,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显跟项樱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有人逼他!”
是了,郢都距离临安城并不太近,项岐能在短短半个月之内到达临安,必然是赶路来的,他之所以这么急,恐怕是有人催着他来的!
项岐已经是西楚的嫡长子,能催着他办事的,恐怕只有那位西楚的承天皇帝项云都了!
如果说是项云都逼着他来杀赵显,他不得不从命,又不想死在临安,那么这样故意毒杀失败,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了。
赵显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我小瞧你哥了。”
项樱也心有余悸的说道:“莫说是你,本宫也是第一次知道那个貌似愚鲁的大兄有这样的心计城府。”
“生在帝王家,能安然长大的,当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赵显在正堂歇息片刻之后,这才勉强缓过精神,躺在后院里午睡,等到下午时分,大内的陈公公带着玄黄色的圣旨,驾临了肃王府正门。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