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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皇子,这次你输了,不知道你准备怎么结账?”
“还有,警告你一次,你再张口南人闭口南人,本将军马上就会让你闭嘴。”
“南人”两个字,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齐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都带着轻蔑,而且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对于启国来说,是实打实的蔑称。
姜无忌微阖双眼:“若不是你用外力,我大齐猛士不可能输。”
“狗屁。”
“什么叫外力?你北齐的铠甲,弓箭,大马是不是外力?你让你的那些猛士赤手空拳裸衣而来,江宁军只要出一千人就能把你们杀的干干净净!”
“你!”
姜无忌脸色铁青,他生在皇室,自小顺风顺水,自觉的自己智计无双,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哪里被人当面辱骂过?
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咬牙忍了下来:“赵世子,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空谈这些毫无意义,你想如何?”
赵显翻了翻白眼:“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跟本将军扯这么多。”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北齐无故入侵我大启疆土,按照惯例,我大启这次的军费,理应由你们北齐全部承担。”
“你放!”
“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南启率先陈兵江畔,我大齐不得已才出兵先下手为强,赵世子,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赵显一脸无辜:“我大启何曾过江半步?明明是你北齐十万大军渡江而来,杀我江宁军数万人,八皇子你莫要血口喷人。”
“事先,南启有近千斥候过江,窥探我大齐江北,赵宗显,你以为世人都是瞎子么?!”
姜无忌被气的不轻,脸色已经涨红。
赵显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请问八皇子,这近千斥候何在?”
当初赵显派过江的斥候,远没有一千,只有五百人左右,这五百人在北齐边军骑兵的清洗了一遍,又被人守在江畔包了饺子,一个也不曾回来。
“这”
姜无忌被一句话问住了,讷讷无语。
赵显冷哼一声,继续说着自己的条件:“你,还有边军将军程棘,禁军统领姜楷,淮军大将军李沃”
赵显一口气说了二三十个人名,统统都是此次齐军之中的中高级将领。
“你们这些人,都要跟本将军回临安去,江畔剩余齐军,就地卸甲缴械,原地待命。”
“等北齐的使官跟我大启的礼部商量完赔偿事宜,便把你们放回北齐。”
姜无忌被气的呼吸粗重,他咬牙道:“那你还不如现在,一刀把孤砍死!”
赵显一把把青丘刀扔在了他面前。
“刀在这里,八皇子自便。”
姜无忌心中一片颓然,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了什么讲条件的筹码了。
战争就是这样,战败一方重新找回力量之前,将会失去所有话语权。
眼下齐军被堵在江畔,除非姜无忌愿意带着剩余的五万人马拼死一搏,否则只能任由赵显提条件。
即便这五万人愿意拼死一搏,但是面对有天雷在手的江宁军,他们又能怎样呢?
姜无忌瘫坐在石凳上,眼前一黑,几乎要昏厥过去,良久之后才清醒过来,他抬起头看了看一旁的宗卫赵慷,又看了看赵宗显。
“世子殿下,孤想跟你谈一谈条件。”
“你说。”
姜无忌瞥眼看了看赵慷,随即咬牙道:“令尊赵长恭惨死赵睿手中,世子殿下非但不愿意为父报仇,反而甘做仇人手中刀乎!”
他话音刚落,一旁旁听的赵慷手里青丘刀猛然出鞘,指着姜无忌厉喝道:“贼子安敢污蔑陛下!”
赵显面色平静,挥手制止了赵慷劈下来的刀锋。
“八皇子以为,本将军该如何做?”
姜无忌眼前一亮:“只要世子殿下愿意归顺我大齐,孤可以代父皇做主,把江北到淮河一代,尽封与世子殿下,到时候世子殿下依然是一等亲王!”
赵显哈哈一笑。
“这江淮沃土,八皇子做得了主?”
姜无忌咬牙道:“只要世子殿下能携天雷而来,孤做得了主!”
赵显长笑了一声,用能动的右手晃了晃赵慷的肩膀,赵慷身子绷紧,一动也不敢动。
“赵慷你听一听,这个北齐的八皇子”
“他不止是想让我叛国啊。”
“他还想让我叛家!”
他左臂仍旧带伤,挂在胸口不能动弹,只能用右手轻轻捏了捏这个北齐八皇子的脸颊。
“姜无忌,你是不是忘了,本将军是姓赵的”
第122章 抽身而走()
成康十五年六月末,天气愈发炎热,赵显身上的汗打湿了自己的衣襟,阿绣端了盆热水,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擦拭身子。
终于,赵显悠悠醒转,阿绣见状大喜,从一旁端来药碗,喂给他吃药。
“来,少爷,喝药了。”
赵显生病了,他肩膀中箭,本来就受伤不轻,后面更是不顾伤势,硬撑着去造酒,造雷震子,伤口几次撕裂,见完姜无忌之后,终于承受不住,一病不起。
他这场病有些严重,高烧了两三天不退,终于在第三天,才勉强好了一些,清醒了过来。
根据郎中的说法,这叫外邪入体。
只有赵显自己知道,是因为自己受了外伤,身子虚弱,免疫力下降,所以才会一直发烧。
好在他这段时间常常练习十段锦,伤口也用烈酒清洗过,没有伤口感染,总算是挺了过来。
阿绣在一旁直抹眼泪,高烧不退在古代可是大病,稍不留神就会夺人性命的那种。
赵显把这一碗极苦的药喝下去之后,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被口中的苦味一激,清醒了一些。
“阿阿绣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阿绣垂泪道:“少爷,您就别操心了,齐人都投降了,您还是养病的好”
齐军是投降了,他们也没办法不投降,林青已经把姜无忌程棘等人,派人送往临安城去了。
赵显咳嗽了几声,终于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了些力气,他穿着单衣,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绣,你去把林青将军喊来。”
阿绣叹了口气,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没过多久,依然带甲的林青来到了赵显房里,这位大将现在对赵显佩服的俯首帖耳,恭恭敬敬的半跪在地上。
“末将林青,见过大将军,大将军病体安康?”
“好好一些了。”
赵显挥了挥手,示意阿绣出去,阿绣点了点头,出门之前顺手把门也给关上了。
“林叔叔,我准备回临安去了。”
林青劝道:“大将军,您身子还没全好,不如在江宁城歇养,等伤好的七七八八了再回京,想来陛下也会体谅”
赵显摇了摇头,从自己的床边摸出虎符,转动机括把这枚完整的虎符一分为二,随即把另外一半递给了林青。
“皇兄说了,这江宁军仍旧由你领着。”
“我卧病的这些日子,那些匠人还在做雷震子么?”
林青道:“还在做,这三四天工夫,又做出了近五千枚”
“好,这些雷震子就留在林叔叔这里,防备着北齐日后报复,这雷震子是凶器,有时候会伤到己方,林叔叔要小心使用”
林青颇为激动:“大将军放心,有这些雷震子,我大启北部固若金汤!”
说到这里,这位黑脸将军嘿嘿一笑:“末将甚至想打回江北去,再给那些齐人一个教训!”
赵显摇头道:“不成的,雷震子这种东西,也就是能用一两次而已,这次是出其不意才能有这么大的战果,时间长了大家都摸透了,也就没这么厉害了。”
所有的新式武器都是这样,初见的时候无论如何如何厉害,日子久了大家总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比如说赵显制作的这种雷震子,只要用重甲步兵冲阵,这些雷震子就失去了九成的威力,几乎伤不到人了。
“临走之前,侄儿要劝一劝林叔叔。”
林青脸色严肃:“大将军请说。”
“侄儿此次能够如此顺利的执掌江宁军,全靠当年父王留下来的人脉,此次立下大功,也是各位的功劳。但是,林叔叔切莫重提肃王军旧事,更不要在军中抱团。”
“这种事情,是帝王大忌,如果皇兄知晓了,不管多大的功劳,总是对自己不好的。”
林青恭声道:“末将知晓了”
赵显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他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有,我父兄的死因,朝廷已经查明了,是北齐的江湖中人所为。希望林叔叔能能够告知当年的肃王军旧人,莫要再听信那些谣言疑神疑鬼,更不要猜忌今上。”
这件事情当年是一桩公案,即便赵睿已经查的七七八八了,但是他却不好站出来说,因为他自己也是嫌疑人之一,没有人信他。
总要赵显这种受害人站出来,说话才有可信度。
“是!”
林青眼睛里迸出愤怒的火光,怒道:“齐人好大的胆子,末将早晚有一天让他们好看!”
临安城东门,天色刚刚蒙蒙亮,一匹快马风驰电掣,带着一道黑影窜进了城门外,守门的士兵刚想伸手拦人,瞥眼看见了马匹身上挂着驿站的“特急”字样,连忙放开城门,让这位驿卒进城。
启国律法严格规定,特急驿可以在官道纵马,撞死人不赔,拦路者入狱,杖责四十。
这驿卒是一路从江宁城跑到了临安城,三匹快马换乘,五百里路只用了不到一天就送到了临安城,他一路闯进临安城驿站,把手里的军报递在了临安驿丞手里,大叫一声。
“紧急军报,江宁大捷!”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心神疲累,直接倒在了地上,昏睡了过去。
那驿丞也知晓军报的重要性,连忙快步送到了皇城之下,手持着这封军报,一路高声叫喊着,“江宁军报,江宁大捷!”
皇城之中,竟无人敢拦着他,被他一路冲进了崇政殿大殿门口,仍旧叫嚷道:“陛下,江宁大捷,江宁大捷!”
赵睿此时正坐在龙椅上跟这些大臣扯皮,猛然听到一声江宁大捷,骤然心里一慌。
“朕没有让江宁军跟北齐动手啊”
此时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因为他能想到的大捷,无非是江宁军小胜。
根据以前的经验来看,即便能小胜齐军,以后还是会遭来齐人的疯狂报复,一如两年前北齐十万兵马越江而来,兵围江宁城。
想到这里,他看向了自己的宰相陈静之,陈静之同样面带忧色,二人对视了一眼,君臣同心,同时叹了口气。
“快,呈上来”
大内官低头称了声是躬身把军报接了上来,递在了赵睿手里。
赵睿漫不经心的展开一看,只在这一瞬间,他的脸色就变得极为精彩,各种颜色在他脸上如同走马观花一般走了一遍。
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重新看了一遍,最后甚至还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以防止自己在做梦。
一旁的大内官咳嗽了一声,小声提醒道:“陛下,注意仪容。”
赵睿这才清醒过来,哈哈大笑道:“注意个屁!”
陈静之等人面如土色,跪在地上。
“陛下”
赵睿挠了挠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看到了自己手里的军报,又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
“诸位臣工”
“朕今日很是高兴,朕登极一十五年以来,第一次这般高兴!”
几位政事堂的宰相一头雾水,还是陈静之胆子大一些,出班奏道:“陛下,江宁军大胜了?”
“何止是大胜!”
赵睿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江宁军以三万兵马大破齐军,杀敌五万余,俘虏五万余,北齐越江而来的十一万兵马,全军覆没!”
侍中黄晋悚然一惊,高声道:“陛下此言当真?!”
赵睿把军报扔向了几个政事堂的宰相,犹自大笑不止。
“你们自己看,朕还会骗你们不成?北齐的八皇子姜无忌,定北将军程棘,禁军统领姜楷等人,已经在押送临安的路上了,大约过两天便会到临安了!”
几位宰相扯过军报,上下打量了一番,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大启国大胜。
惊的是
又是一个赵长恭!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123章 赵家子!()
赵显很痛快的交接了兵权,让仅存的七个青衣卫雇了马车,安然的坐在马车上,任由阿绣一遍遍给自己绑着手臂。
眼见阿绣把自己用来吊手臂的布条系成了一个蝴蝶结,赵显忍不住笑了一声:“阿绣,你看起来心情好了许多,不似以前那样阴郁了。”
阿绣嗯了一声,嘻嘻一笑:“少爷,阿绣还没告诉你呢,奴的弟弟有消息了,不曾死呢”
赵显坐直了身子,问道:“在哪儿?谁给你的消息?”
阿绣低着脑袋,低声说道:“就是在少爷你出门之后,宗卫的人找到了奴婢,告诉了奴婢弟弟的下落”
赵显愕然道:“青衣卫?”
他心里一阵苦笑,自己这个皇兄还真是闲的厉害,估计他已经让青衣卫把自己身边的人统统查了个遍。
“嗯”
“他们说奴婢的弟弟现在西陲做游弩手,已经用军功免去了罪身,还是个小伍长了呢。”
阿绣今年才十六岁不到十七岁,她弟弟才多大,就能上战场打仗立功了?
“你家弟弟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阿绣眼中放出光芒,伏在赵显耳边轻声道:“阿弟他叫司空夏,今年十四岁。”
“才十四岁啊。”
赵显皱了皱眉头:“回头少爷跟陛下说一下,让他把你弟弟召回临安吧。”
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打仗的话年纪也太小了一些。
“嗯”
有关阿绣的身世,先前在临安城的这段时间,赵显刻意派人打听了阿绣的家人情况,她家在临安出乎意外的出名,随便拉过一个临安府的老百姓,就能说个大概。
原因是因为赵睿生性仁慈,司空家是成康年间里为数不多被他满门抄斩的几家其中一家。
最终还是赵睿不忍心世代将门的司空家绝后,刻意留了一个幼子司空雷,送去了西陲边军服役。
从客观角度上来说,赵睿的这种做法是很愚蠢的,你杀了别人全家,还故作仁慈的留下一个男丁,这个男丁长大之后,还不得疯了一样找你报仇?
但是正因为赵睿的一念之仁,给司空家留了后,司空大将军在法场上将死之时,仍旧朝着皇宫方向砰砰叩头,感念赵睿的恩德。
司空家为什么被满门抄斩?
能让一个将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罪状,无非谋反二字,两年前有人状告江宁军司空镜大将军谋反,随即司空镜就被召回临安城。
北齐就是趁着这个空子,渡江伐启,杀的江宁军大败,之后还是靠陈静之出面,才说退了北齐。再后来赵睿是从西陲守将之中把林青调了出来,代替司空家,成为江宁军的新任守将。
说起来让人心寒,当年状告司空家谋反的那位大臣,至今仍在崇政殿里呼风唤雨。
马车一路前进,在马车后面还另外有两辆马车,赵显的十四个学生,分别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坐了四个,另外一辆马车里面却挤了十个人,这十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他们相互两两相望,拥挤的马车里鸦雀无声。
终于,年纪最长的周大有声音闷闷的说了一句。
“诸位同学,此次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得见天日了。”
马车之中,一片带着颤音的叹息之声。
雷震子大破敌军的场面,他们十个都看到了,这些孩子被赵显教了小半年,都不是什么蠢人,在见到雷震子的威力之后,他们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赵显事先说过的话。
封妻荫子,不见天日。
当日十人只听到了前四个字,后来才明白后四个字的利害之处,眼下整个天下除了赵宗显,就只有他们十个人能配出雷震子的药粉,一旦他们回了临安
众人想到这里,心里一紧,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默不作声。
想比起这十个人的沉默,另外一辆马车里就热闹了许多,章季瞥眼看了身后的十人马车一眼,犹自感到后怕:“校长都不许我们跟那十位师兄同车了”
徐涛也有些后怕,轻声道:“莫要讨论了,只怕十位师兄进了临安城之后,我们便再也瞧不见他们了。”
这十四个人都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当日赵显是事先跟所有人说好的后果,只有这个车中的四个人机灵,不曾被封妻荫子四个字蒙住眼睛。
“同学一场,估计日后再也见不着他们了”
一直有些沉默的班书冷不丁的出声说道:“那也未必,过个十几二十年,齐楚把雷震子琢磨透了,十位师兄估计也就能出来了”
四个幸运儿对视一眼,都各自松了口气。
马车滚滚,驶向临安城,在马车的四周,隐隐还能听到马蹄声动,近五百的江宁军骑兵缀在四周,把三辆马车围城铁桶,滴水不漏。
江宁军是守长江的守门,原本无骑兵,这五百骑还是俘虏了北齐的骑兵,才勉强凑出来的五百骑。
当日赵显从临安城出来的时候,只有三十个宗卫随身,如今他回临安,已经大为不同,这五百骑从江宁一路随行,直到临安城已经远远在望,领着五百骑的偏将下马,对着赵显的马车躬身抱拳:“大将军,已经到了临安城下,末将没有奉旨不好进京,这便回江宁去了。”
经过与北齐的一场大战,江宁军上下已经对赵显大为改观,把这位受了伤的世子爷当成了自己人。
赵显嗯了一声,对他摆了摆手:“辛苦了,路上小心些。”
“回去告诉江宁军的兄弟们,他们的军功,赏银以及战死兄弟们的抚恤,本将军会尽快请下来,送到江宁军去。”
“多谢大将军,末将告退!”
随着马蹄声隆隆远去,赵显转身朝着高大的临安城看去,随即对着宗卫吩咐道:“走吧,进城。”
这里只是能远远见到临安城,大约还有二十里路要走,眼见已经下午,要尽快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