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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皇帝的身体状况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是最大的忌讳,心照不宣已经是最大的底线,哪里能张口说出来?
赵灵儿委屈的瘪了瘪嘴,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赵睿的脸色也变的阴沉了一下,随即重新变回温和的神态。
他拍了拍赵显的肩膀,呵呵笑道:“无碍,无碍。”
“朕这个身子呀。”
说着他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全天下只怕只有咱们大启的文武百官不知道喽。”
关于赵睿身体的传闻,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没有赵睿说的这么夸张,但是三国的高层,只怕都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体情况。
赵灵儿被赵显吼了一句,红着眼睛说道:“皇兄,灵儿可以治你的病。”
“哦?”
赵睿眼睛一亮。
“早听说小灵儿你在希夷先生门下学艺,现在看来,你也变成了了一个小神医啊。”
赵睿洒然一笑,继续带着两个人向前走去。
“这个先不提了,后面再请小灵儿来给朕瞧病,现在咱们先去吃饭。”
赵睿大步流星的走在两个人身前,步履稳健,丝毫看不出生病的模样。
赵显跟赵灵儿低头应了声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相比来说,赵睿是个不修边幅的皇帝,他比较厌烦皇室里的那些礼法规矩,比如说他吃饭就从来不会正儿八经的安排在什么地方,而是走到哪吃到哪。
整个后宫他最喜爱待在凌虚阁,平日里的御膳也就安排在凌虚阁的其中一处偏殿。
三个人迈步走进了这间偏殿,说是偏殿,其实地方比起赵显家的正堂还要大上一些。
偏殿除了主位之外,还安排了八个矮桌,每张矮桌前面都有一个用来跪坐的垫子。
大内御厨已经把饭菜安排了七七八八,一个个小太监把御厨做出的饭菜如同流水一般端了出来,摆放在主位以及主位下方的四个矮桌上。
让赵显奇怪的是,主位下方的四个矮桌已经摆满美食,而赵睿的主位上,就只有四五个小菜。
赵睿仿佛注意到了赵显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朕近年来食量不佳,菜多了也是浪费,你们不必管朕。”
赵显连道不敢,他看了看下首的四张桌子,好奇道:“皇兄,还有别人入席?”
一般皇帝吃饭都是自己吃“独食”,今天能让赵显同席,已经殊为不易,不知道还有谁能一同入席。
“说了是家宴嘛。”
赵睿轻笑道:“你跟小灵儿离京之际尚且年幼,还未见过你的皇嫂还有侄儿,今日在座的都是咱们老赵家自家人,一并让你见见。”
他伸手招了招一旁随侍的小太监,轻声问道:“人来了么?”
那太监躬身道:“回万岁,就来了。”
皇嫂侄儿
赵显心中凛然。
那就是皇后跟太子了。
果然没过多久,偏殿门口的宦官高声唱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赵睿依旧满脸笑容,但是赵显跟赵灵儿却不得不起身,恭谨的站在一边,对着缓步走进来的贵妇以及小屁孩行礼。
“臣赵宗显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赵灵儿脸色微红,她不知皇家礼数,只能行了一个万福,轻声说道:“见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萧皇后左手牵着年仅八岁的太子赵寿,满脸笑容的把赵显跟赵灵儿扶了起来。
“都是一家人,多礼了。”
萧皇后也仔细的打量了几眼赵显跟赵灵儿,口中啧啧有声。
“宗显世子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呀”
她笑意盈盈的拉着赵显的衣袖,轻声道:“听说世子病了三年,耽误了婚嫁,要不要本宫帮你张罗一门婚事?”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赵灵儿,微笑道:“说起来灵儿公主也到了嫁娶的年岁,本宫帮你们一并操持了吧。”
赵睿薄怒道:“妇道人家,一天到晚就知道婚嫁婚嫁,让你来吃个饭,也这么多事。”
“老七年少多才,用得着你来张罗吗?”
萧皇后幽怨了瞥了自己丈夫一眼,随即笑道:“是呢,七弟那句“当时年少春衫薄”本宫也看了,咱们赵家可难得出一个才子。”
赵显满头大汗:“皇后娘娘过誉了,诗词小道,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萧皇后微笑不语,然后拉着太子赵寿,指着赵显说道:“寿儿,来,叫皇叔。”
赵寿此时刚满八岁,但是他眼睛明亮,有一种目含精光的味道,浑然不似一个七八岁的幼童。
听了自己母后的话,他轻轻收敛衣衽,就要对着赵显下跪。
赵显吓得上前一步,才将将把这个小屁孩扶了起来。
卧槽,这孩子谁教他的,这不是开玩笑吗,整个启国,谁能吃得起他这一跪?
“太子殿下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
赵睿也从主位上起身,走到了赵显身边,微笑道:“不碍事不碍事,说了是家宴,你是他的叔父,跪你一下是应当应分的。”
赵显果断拒绝。
“皇兄明鉴,小弟万万当不起这一跪。”
赵睿心里暗暗点头,还算是个懂事的。
他笑了笑。
“那就不跪了,弯个腰吧。”
赵寿恭恭敬敬的对着赵显躬身行礼,用稚嫩的童音喊道。
“侄儿赵延寿,拜见叔父大人。”
赵寿,延字辈。
赵显侧身,只受了他一半的礼数。
“太子殿下客气了。”
然后这个小屁孩转身面对赵灵儿,再次躬身行礼。
“侄儿赵延寿,拜见皇姑母。”
赵灵儿想的没有赵显这么多,她很是喜欢这个面容俊俏的小侄儿,加上第一次为人长辈,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
“来,姑姑给你件好东西。”
她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香囊,挂在了赵寿腰里。
“这个是药囊,姑姑的师父在里面放了许多药材,挂在身上可以祛避外邪。”
赵寿冲着赵灵儿甜甜一笑。
“多谢姑母。”
萧皇后不着痕迹的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后者微微一笑,示意她安心。
家宴正式开始,几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在赵睿平易近人的态度之下,这场家宴进行的很是和谐。
赵显大概吃了个半饱,猛然想起了还在偏殿等候的小丫。
他轻轻招呼了一下旁边的小太监。
“这位公公,麻烦你给我带来的那个小侍女一些吃食。”
第88章 坦诚的赵睿()
说一句实话,赵显这顿饭吃的并不是很愉快。
一来是因为跟领导吃饭,而且是跟皇帝这种级别的领导吃饭,本来言行就拘束的很,吃起饭来难免束手束脚,很不痛快。
二来是因为饭不怎么好吃。
倒不是说御厨不行,赵显前世口味颇重,向来无辣不欢,偏偏穿越到了一个还没有辣椒的年代,平日里自己做菜都要找一些胡椒芥末之类的入味,但是————!
地处江南的南启御厨做菜实在是太淡了,不放辣椒还可以忍,盐都不放也太过分了吧!
强忍着恶心的一顿饭吃完之后,赵睿仍旧是一副温和的模样,笑呵呵的问了问赵显的近况,随即说道:“老七你既然跟项丫头起了冲突,那就不要去那个小客栈住了吧?”
赵显点头道:“是不能在那儿住了,不过项家人着实凶悍,在临安城还动不动便对臣弟拔剑相向。”
这话有些议论国政的味道,赵睿轻轻皱了皱眉,笑道:“项家地处西陲,脾气是暴烈了一些,咱们江南诗书之地,不与他计较了。”
“这次喊你回京,本想给你安排个住处,但是这几天国事繁忙,又被朕给忘在了一旁,这样罢,朕给宗府打个招呼,你们暂时就住进行驿去吧,那儿好歹也算是咱们赵家自己的地盘。”
所谓的行驿,就是启国的外藩行驿,用来接待赵家进京的宗室以及齐楚两国皇室,是启国宗人府的下属机构。
这其中还有一些有意思的故事,本来接待别国来使的活都是由礼部来做,齐楚两国来使按理也该住在礼部的太和馆,但是启国开国的赵太祖,一辈子想着的就是一统中原,觉得自己的大启才是正统,所以把齐楚两国统统定义成了启国的“外藩”。
意思大概就是你们只是我大启的外藩,暂时不归老子管而已,老子迟早把你们都打下来。
虽然这只是太祖他老人家的意淫,但是启国还是继承了老祖宗的遗志,把这个优良传统继承了下来。
这也是项樱不愿意住在行驿,自己出来找地方住的原因之一,毕竟对于西楚来说,强行被一个小国意淫,确实有些恶心。
赵显当然没什么反对意见,白住的高级酒店,总比自己花钱强吧?
饭局结束之后,萧皇后率先带着太子告退,临走之前还带走了懵懵懂懂的赵灵儿,说什么交流一下姑嫂之情。
整个偏殿只剩下了赵睿跟赵显兄弟二人。
赵睿走下主位,自己扯了一个坐垫,跪坐在了赵显身边,拍了拍赵显的肩膀。
“七弟,这三年苦了你了。”
赵显绷紧了身子,轻声道:“无碍的,都过去了。”
“一病三年,身子可好些了?”
“已经痊愈了,多劳皇兄挂心。”
两个人一问一答之后,赵睿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这位大启皇帝声音低沉。
“老七,你当真忘了三年前的事了?”
赵显此时背上尽是冷汗,但是他强自镇定。
“皇兄,臣弟确实记不得了,一想起三年前的旧事,臣便头痛欲裂。”
赵睿脸色漠然,随即轻叹了一声。
“当年旧事,朕也一直在查,老七,你若是知道什么,不妨告诉朕,这里只有你我兄弟二人。”
“确实是不记得了”
见赵显少言寡语,赵睿又叹了一口气。
“三年前,你家里突逢大变,朕听闻之后,心痛欲死!恭皇叔他战功赫赫,身子骨也是向来健壮,朕那几个堂弟个个英武,为什么就突然暴死?!”
赵显心中冷笑,这几点只怕才是父兄横死的原因,自己的前身喜好诗文不喜武事,因而才得以幸存!
赵显涩声回道:“皇兄,这其中的故事,臣弟委实半点也记不得了。”
直到现在,赵显心中仍旧怀疑是眼前这位面容和善的堂哥下手,害了自己全家。
赵睿何等聪明,他看了看一脸谨慎的赵显,已经把赵显的想法猜的七七八八。
他从桌子上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坊间传闻,都说是朕害了恭皇叔,害了朕的六位堂弟,老七你也这么想?”
这话如同大锤一般,锤在赵显心里,他心里咯噔的跳了一下,这种话也是能说的这么直白的?!
他的额头直接滴下汗水,按照正常剧情,一旦大boss跟主角坦白他做的恶事,那么只有两个后续,一是误会,二是大boss要动手了!
赵显原本是跪坐在矮桌前,闻言额头冒汗,直接跪在了赵睿面前。
“臣弟惶恐,万万没有过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更没有听说过这种传闻!”
看着诚惶诚恐的赵显,赵睿脸上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他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老七,看你这副谨慎自保的模样,不管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事情,你心中多半也是怀疑过朕的。”
他喝了一杯酒之后,轻轻把赵显扶了起来,长叹了一口气。
“朕不怪你,是天下人都在说。”
“说什么南启赵家,心胸狭窄,成康皇帝,谋害亲叔!”
赵睿洒然一笑。
“这些朕听得多了,向来也是不怎么在乎的。”
“但是”
赵睿拍了拍赵显的肩膀,有心痛心疾首。
“但是你是朕的兄弟,如果你也这么想朕,朕真的会觉得有些哀凉。”
也许是喝多了点酒,赵睿的情绪渐渐激动了起来。
“朕也是姓赵的!自皇祖以下,朕只有老七你们肃王府这一家宗亲了,难道朕真的会做出灭自己满门的禽兽行径?”
“朕是孤家寡人不假,但是孤家寡人也不是这般孤法,这般寡法!”
他长饮了一杯酒,平复了一下心情,起身回到自己的书案上,翻出了厚厚一沓卷宗,一股脑堆在了赵显身前。
“三年之前,恭皇叔遇害,咱们赵家总共三千名宗卫,朕派去肃州府整整半数,查访消息,这是三年前宗卫的行出记录,以及他们查访到的消息。”
“老七你拿去看一看。”
赵显连连摇头。
笑话,这也是能看的?只要赵显翻上一页,就是承认了自己在怀疑赵睿杀人!
“皇兄莫说了,臣弟自始自终没有过半分大逆不道的念头,请皇兄放心。”
“朕叫你看!”
赵睿声音低沉:“这其中有大量关于恭皇叔的证据,虽然三年前下手的那帮人做的极为干净利落,但是总算落下一些蛛丝马迹。”
“万幸有这些蛛丝马迹,否则且不说老七你如何想朕,百年之后的史书之上,只怕朕也逃不脱那些腐儒的刀笔。”
“遵命。”
赵显低着脑袋,轻轻翻开了这一沓卷宗,只见第一页就写着几个小字。
“成康十二年宗人府宗卫肃州点卯。”
再一翻开,只见上面仔细列了每一日宗卫点卯的人数,成康十二年的一月到五月,肃州的赵家宗卫一直是在三十人左右。
到了五月下旬,五月二十五左右,肃州宗卫点卯人数暴涨,到了一千六七百人!
据黄伯所说,肃王府大变,是在成康十二年五月二十,自己的父亲赵长恭,则是在五月二十一病逝。
这样看来,赵睿说的半数青衣卫下肃州,只多不少。
第89章 此间更无六耳()
宗卫甲字营卫长赵端回禀。
成康十二年五月,肃王府接触府外人十三人,直接接触肃王爷以及七位公子的家仆统共三十七人,经查证,均无疑点。
故事出外因。
经查,成康十二年五月,统共四批齐楚两国人进入肃州城,均为商队。
后查明
这些案卷大概就是记录着青衣卫的查案记录,用词严谨,其中大多数进出人数,以及过往去向。
赵显翻了翻大概记录,最新的记录可以看到上个月,也就是说这些青衣卫追查这件事情,已经查了整整三年。
赵睿咳嗽了一声,沉声道:“宗卫的人跟了其中一个北齐商队整整两年半,这才发现这支商队上下三十七人,只有二十四个是正经的绸商。”
“另外十三个,则是半路加入商队,来路不明之人。”
赵显合上这些卷宗,轻声道:“皇兄是说,是北齐姜家的人下的手?”
赵睿冷笑道:“姜家人哪里会做这种惹火烧身的事情,这十三个江湖中人个个身手卓绝,都是北齐江湖中出了名的人物,明面上跟北齐朝廷绝无关联。”
“虽然还未有证据证明肃王府惨案是这十三个人所为,但是种种迹象,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三年前肃王府的大变,赵显也详细问过老黄,据老黄所说,除了老王爷赵长恭是旧伤发作卧病在床,赵显的其他六个长兄,都是一夜之间暴病而亡。
那就是中了毒了。
赵睿目光发寒:“这件事情虽然明面上扯不到姜家,但是必然有姜家人干预。”
“当年恭皇叔连下北齐三十城,姜家人早就怀恨在心!”
赵显阖眼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皇兄,这十三个人还活着么?”
“死了八个。”
赵睿脸色有些难看:“咱们家的宗卫死在北齐近二百人,再加上十几个早就埋在北齐的探子,这才杀了其中的八个人,重伤了两个,其余三个不知所踪,半年来已经全无消息。”
赵显摇了摇头。
“皇兄你这么做不值当。”
赵睿不以为然:“没什么不值当的,若不是死活找不到另外那三个人,便是再死上一些人也是值得的!恭皇叔太过耀目,以至于姜家连规矩也不讲,敢暗中下手!”
“朕当时还咬牙派人暗杀了北齐两个亲王的世子,一个戍边的军侯。”
赵显心中一惊,这才明白两年前北齐大举进攻南启的原因。
那场兵祸,还是靠左相陈静之的三寸不烂之舌,才得以消弥。
“臣弟不是说这些人不当杀,而是说不当牺牲宗卫来杀。”
赵显声音漠然。
“皇兄只要致力于富国强兵,他日兵临北齐城下,莫说要这这十三个人,就是要他姜堰的婆娘,他也是会给的。”
赵睿被这话激得神色激动,脸色涨红,随即颓然下来。
“太难了。”
“咱们地处江左,本就处在劣势,只能据险而守,国内一无强兵,二无骏马,能够自保已经是极限了。”
江南子弟性格远不如齐楚两国彪悍,这是启国的痛处。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人还可以训练,但是马就不同了,北齐坐拥幽燕可以大肆放马,西楚占了大半的凉州,也不是很缺好马,唯有南启一国,举国上下,几乎没有拿的出手的马匹。
在冷兵器时代,好马代表着优秀的机动能力,以及强横的战斗能力,更代表着战场主动权。
所以哪怕南启在一甲子之内连出苏定边赵长恭两代名将,也曾一度打进齐楚两国境内,但是最终还是只能固守江南。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赵显不复懒散模样,眼中闪烁着少有的精光。
“皇兄放心,臣弟曾经在父兄灵前立誓,替他们报仇,五年之内,臣弟必然给北齐一个永世难忘的礼物。”
赵睿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家这位堂弟。
他身为皇帝,原本不必跟赵显说这么多,但是现在赵家人丁单薄,他需要一个不那么愚蠢的赵家人帮他守住赵家的基业。
或者说,守住皇祖太兴皇帝传下来的基业。
赵睿不想看到外姓人夺了赵家的基业,但是也不想看到旁支夺了自己这个主脉的基业,赵显虽然也是分出去的“旁支”之一,但是三代以内,还是一家。
他对赵显的期望,无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