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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是谁,都没有人称呼庞毅为反贼,或者说称呼为贼头;这就值得深究了,庞毅明明就是一个造反的贼寇,却没有人对他不敬,可见前者在百姓中的威望是很不错的。
这就又要说到半年前的那一战了,庞毅带兵征战彝族,最终大胜而归;虽然皇帝下旨削去了他的兵权,但在百姓心中,庞毅是英雄,为百姓带来了和平,值得尊敬。
而反观皇帝的做法却有点让人难以接受,虽然他后来自圆其说,可也没有多少人相信;一些如‘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帽子算是稳稳的扣在他头上了,只因皇帝身份尊贵,所以才没人敢说而已,要不然,帝都城早就闹翻天了。
好吧,扯远了,接着说现在帝都的情况。
在百姓议论纷纷下,朝中官员们都有些坐不住了,很多武将纷纷请求出战,想尽快平息战乱,尤其是手握重兵的杜远、杨雄,两人各拥兵数十万,早就想建功立业,前方战事不顺,正是时机,两人岂肯放过。
而至于那些文官们,也都各自上书,有的建议皇帝给秦淮增兵,有的建议以静制动观望,而还有的,竟然建议皇帝招安庞毅,因为庞毅毕竟是朝廷的将领,庞家也是世代忠贞,这一次反叛,一多半都是皇帝的错,就不该削减人家的兵权。
对于这些,皇帝没做任何回答,他已经免朝三日了!
这一日,所有朝臣再次聚集到金殿,大殿上方的金漆雕龙宝座上,任然是空空如也,皇帝今日还是没来。
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声音尖锐的公公来到大殿中,手中浮尘一甩,说道:“各位大臣,陛下有旨,今日龙体欠安,就不上朝了,各位请回吧。”
“不行,我们已经等了三天了!”说话之人正是杜远。
他来到小公公面前,低喝道:“你赶紧去通报下,就说大将军杜远求见。”
如果是在以前,杜远的姿态是放的很低的,即使是面对眼前之人,他也是轻言细语,可今日,却是一反常态,言语间毫不客气。
而那小公公也没和他一般见识,他知道,现在秦淮带着六十万大军走了,帝都城内就属他兵马最多,嚣张一点也情有可原的,不过,皇帝说过不见任何人,他得执行命令。
小公公微笑着看向杜远,说道:“杜大将军,陛下说了,什么人都不见。”
“岂有此理!”
杜远甩了甩袖袍,满脸气愤。
一旁的杨雄瞧见了,当即笑说道:“杜将军不必如此,我有办法让陛下召我们觐见。”
闻声,杜远不屑的摇了摇头,对他的话就当没听见。
大殿中的其他官员却是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全都看着杨雄,其中有个五十出头的老者说道:“陛下不上朝,明摆着就是不想见我们,你却说可以让陛下召我们觐见,还有这等好法子?”
“有,当然有啊。”杨雄来到大殿正中央,招呼着所有人朝他看去,随即说道:“大家都听着,等会我们就全都跪在金殿之外,陛下要是不召见我们,我们就一直不起来,我想皇上会心软的。”
厄。。。
所有人愕然,这也叫办法么?
杜远冷哼道:“只怕我们把脚跪断了,陛下也不会松口。”
“是啊,你这办法不行。。。。”
“算了算了,我先回府了,明日再说吧。”
“我也走了。”
。。。。。
随着杜远的一句话,其他官员全都垂头丧气了起来;因为他们以前就干过类似的事情,结果很悲哀,皇帝不愧有铁石心肠之名,就算你把膝盖骨跪碎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皮。
古来帝王皆无情,他们算是见识到了。
可杨雄真的是这个意思么?
只见他又一次将众人叫了回来,小声说道:“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等下我去趟南院,将七皇子也带到这来,和我们一起跪着,你们想想,陛下那么喜欢七皇子,他能不心疼么?”
“咦,好主意。。。。”
杨雄一说完,当即有人道了声好。
而此时身在一旁的杜远,也是神色一震,对杨雄的办法表示赞同。
不过仔细想了想,他又疑惑了起来,杨雄从来不干吃亏的事,他将七皇子叫到这来,是有什么目的呢?难道是想提高知名度?或者是在大臣心中留下好的印象?
将那小公公支开后,他缓步来到杨雄身前,说道:“杨将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盯着杨雄看了会,继续道:“你这个主意很好,不过十二皇子也很受陛下宠爱,我等下也去将他请来,杨将军,你没什么意见吧。”
杨雄面色不改,不过眼眸中却是闪烁着不善的目光,少许,他道:“随便你,那咱就一起去南院吧。”
“杜将军请。”
“杨将军请。”
。。。。。。
两人装模作样了一番,随即结伴而行转眼走出大殿。
殿中众人见到此等情景,皆摇头苦笑,其中一个头戴冠冕的老者小声自语道:“两人各为其主,也不知将来对朝廷是福是祸啊。。。。”
这声音很小,没有人听见。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两位皇子()
不多时,殿中所有人都走到了大殿外,开始按之前的办法,全都跪了下来,等待金殿后方的皇帝召见,尽管细雨绵绵,他们也没人退缩,全都强忍坚持着。≧
约过了半个时辰,杜远和杨雄终于回到大殿外,两人身边各出现了一个少年,年纪都差不多,十五六岁,不过若是仔细看去,站在杜远旁边的那个,似乎要稚嫩些,那就是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乃端宁皇后所生,年龄虽小,却极受宠爱,可以说在所有皇子中,他是最得宠的一个,其身后的背景也是让人眼红,几乎很多朝臣都在猜想,等皇帝百年之后,这个十二皇子只怕就是真正的继承人了。
杜远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和十二皇子搞好关系,准确的说,应该是和端宁皇后搞好关系,并答应端宁皇后,不管以后生何等变故,一定力挺十二皇子继位。
而作为条件交换呢,十二皇子继位以后,他的大将军之职要永久的延续下去,是任何人不可替代的!
至于杨雄身旁的七皇子,年龄比十二皇子要大两岁,身份却也是不可小觑,他的母亲虽然不是皇后,甚至连贵妃都算不上,只是个嫔妃,但这个嫔妃却是皇帝最喜欢的女子,所以,所谓爱屋及乌,七皇子也是深受皇帝喜爱。
这都不算啥,最重要的是,七皇子现在是皇室之中年纪最大的皇子;在他之前的六位皇子大多都夭折了,有的是傻子,有的身体有缺陷,所以,杨雄认为,如果要说到继位,那七皇子才是名正言顺的!
立长不立幼,自古皆然!
杨雄和杜远的心思其实是一样的,都想找个靠山,免得以后新皇登基了被打压,搞的和庞毅一样,可就不好了。
。。。。。。。
后花园中,皇帝正手拿一根鱼竿钓着鱼,闻听小公公传来消息,他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任然古井无波,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水面,像是没有听到小公公的话一般。
过了很久,待到水面浮子动了一下之后,他才拉动鱼竿,将一条长达三寸的小鱼给钓了上来。
小公公赶紧上前,将小鱼取下,于此同时,他小声说道:“万岁爷,两位皇子和众百官在金殿外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了。”
“让他们都回去吧。”
皇帝面无表情,将鱼竿扔到一旁,随即端起玉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小公公没说什么,他快步离开,前往金殿外传到皇帝的旨意。
不多时,他又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说道:“启禀万岁,两位皇子想回南院,但被杜、杨两位将军拦住了,现在所有人都还跪在金殿之外。”
皇帝皱了皱眉,轻语道:“大胆,去把宏儿和匿儿叫进来。”
“遵旨。”
小公公再次离去。
这次他没有空手而回,走进花园时,他身后跟着两个弱冠少年,正是七皇子和十二皇子!
“儿臣,参见父皇。。。。”
两人来到近前,下跪一拜。
皇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上前将两人扶起,说道:“宏儿、匿儿,父皇可好些日子没见你们了,来,让为父好好看看。”
“父皇,您昨日不是在南院见过儿臣了么?”
脸庞略微稚嫩的十二皇子说道。
七皇子也皱了皱眉,他昨天也见到皇帝了,可以说每天都见,因为皇帝每天都会去他母后宫中,而他也时常到母亲那去,只要是晚上就肯定能遇到。
当然,这也不是唯一见面的机会,就拿白天来说,当所有皇子在南院上课时,皇帝每天都会抽出一点点时间去看看,那个时候就都能见到了。
皇帝面带微笑,说道:“哦对对,好像昨天是见过了;来,你们都坐下,坐下说。”
两个皇子互相看了看,见到父皇坐下后,他两才来到玉桌旁坐下。
皇帝的笑容在这时缓缓收起,换上了一副有些阴沉的脸,喝问道:“宏儿、匿儿,你们两个知罪吗?”
“父皇。。。。”
“不用站起来,坐着。”
皇帝看了看四周,将两丈外的小公公支走后,看向两人说道:“杜远和杨雄,这两人都是朝中重臣,手握重兵;按照规矩,你们是不能和他两走的太近的,否则该判什么罪你们知道吗?”
两个皇子被吓的瑟瑟抖,两个眼珠不断乱转,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皇帝声音低沉,继续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回去告诉你们的母后,让她们好自为之!从现在起,短时间内我就不去她们那了。”
“你们可以走了,顺便告诉大殿外跪着的那些大臣们,让他们都回去吧,朕身子欠佳,朝中一切事物等过几日再说。”
说完,皇帝突然站起身来,朝反方向走去,不过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转过身说道:“对了,等下朕会下旨,从明日起,朕要为太皇太后诵经祈福七日,七天内不许任何人打扰,也包括你们,违者,斩!”
就说了这短短的几句话,皇帝离开了。。。
。。。。。。
看着皇帝离开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觑。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父皇如此生气。
十二皇子神色担忧,弱声道:“七哥,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啊?”
“回去问你母后吧,我怎知晓!”
七皇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杜远等人一直跪在金殿之外,没过多久两位皇子前后脚出来,将皇帝的最终旨意传达后,顿时间,很多大臣都相继离去,原地只剩下稀稀疏疏十几人其中包括杨雄。
“都是胆小鬼,哼。”
“杜将军,今日事不可为,我看都散了吧。”
杜远冷冷的看着杨雄,道:“说在这里跪着的是你,说散的也是你,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他现在可不像以前那么怕对方了,因为这帝都城里他势力最大,兵也最多,谁也不用怕,说起话来也无所顾忌。
杨雄嘴角浮现一抹讥讽之色,不过他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带着七皇子转身离去。
而杜远,看了眼杨雄后便将目光收回,继而盯到十二皇子身上,问道:“皇子匿,刚才陛下可有说什么?”
“说了。”
十二皇子额头冒着虚汗,将刚才在后花园的事一五一十的重新演说了一遍,待他说完,杜远紧皱着眉头,少许,他道:“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就不要去我府上了,以免节外生枝。”
十二皇子点了点头,应道:“好。”
两人背道而驰,转眼离开大殿。。。
也许有人不明白杜远此刻的想法,他是大将军没错,帝都城里他势力最大也没错,可别忘了,皇权是不容侵犯的;以前就出过类似的事,一个亲王勾结御史言官,后来被圈禁了起来,连亲王都要受到惩罚,何况一介外臣?
今天后花园中皇帝所说的那些话也许是无意的,但杜远更相信这可能就是一个警告和提醒!
“我也太大意了,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呢,竟然当着陛下的面叫来十二皇子,当真糊涂到家了!”
一边往自己的将军府走去,杜远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道。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和七皇子在一起的杨雄也在暗自后悔,今天的事太险,太莽撞;如果皇帝有心要惩戒的话,就这一下就能将他治罪!
而之所以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杨雄知道,这多半是因为自己手里有几十万兵马吧,还有秦淮前方战事不顺,皇帝不敢轻举妄动而已。
杨雄回到府中,长叹道:“以后一定要注意了,至少明面上不能和皇子走的太近,否则就是自寻死路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秦淮把话说穿了()
凌枫自府衙回来后,便没有再离开过军营,整日和吕雯、吕畅在
而至于秦鹊呢,则被挡他在了军营之外,这个军营现在除了秦淮以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就连秦淮来了,也要经过通禀!
两日前,凌枫就曾立下严厉的军规,其中有一条就是军营重地,不许任何人在没经过通禀的情况下进入,否则站岗士兵以通敌罪论处!
通敌者,斩无赦!
这本来是件很小的事,可到了凌枫这里,却成了通敌大罪。
刚开始时,士兵们还不理解,但凌枫说了,不要以为这是小事,如果你放进来的是敌人呢?那后果岂堪设想,所以严守岗位是必须的。
这样一说,士兵们也就明白了,都争抢着做这个站岗之人,誓要将一切可疑之人全都挡在军营之外。
校场上,凌枫手提长枪随意的挥舞着,在他身旁站着五十几个身体强壮的士兵,这些士兵全都是他这几日选出来的亲兵,由他自己带领。
亲兵的选拔是极为严格的,先要极为忠诚的那种,也就是说家世清白,这是最基本的;如前朝余孽、反贼同党就不行,还有和将军有仇的也不行。
其次,必须要经过数次大战,要有一定的武艺基础,不能输给其他普通士兵。
凌枫经过筛选,共选出了这五十二人。
除了这五十二人外,吕雯和吕畅手下的士兵就只剩三千八百人了,这也算给两人留了个整数。
吕畅麾下的骑兵营在这几日也组建了起来,人数为八百,由于暂时找不到上等的战马和铠甲,所以都是轻骑。
此时在小城最外围,有大量的士兵正围着校场小步的跑着,那便是最后剩下的三千人,全部归吕雯统属,士兵人数虽然比吕畅多,但要负责的事也极多,比如站岗、巡逻、这些事就都是他的。
吕雯兵马虽多,但吕畅不介意,反正都是兄弟,再说他不认为自己的八百骑兵会比那三千步兵差,如果仔细说来,他还认为自己占便宜了呢,因为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整日训练就行了。
将枪法随意演示了一遍,凌枫看向身旁的五十二人,说道:“普通士兵们打仗讲究合击之术,靠团结取得胜利,而你们是亲兵则不然,一般来说很少有机会参加大规模战争,遇到的都是些小规模比斗,所以,你们要练的就是单兵作战能力。”
“我这套枪法虽然厉害,但学起来有点难,你们能领悟多少就领悟多少,不想学的,可以练习横刀劈砍、实战技巧、锻炼臂力等等,好了,都开始吧。”
说完,凌枫头也不回的朝自己营帐走去。
亲兵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终都拿起手中武器训练了起来,有的在学凌枫刚才所舞的枪法,有的在练习刀法,还有的在原地锻炼身体,反正忙的不亦乐乎。
如果秦淮此刻能看到这里的情况的话,肯定会被凌枫气的直接晕过去,他的秦家枪原本是不传之密,可现在竟然拿出来这么大规模的教学,真是让人难以想像,也无法接受。
不过,秦家枪既然玄妙无比,那就不是人人都可以学的,那得有悟性,有毅力,最重要的是要有内功;枪法招式配上秦家内功,才算是完整的秦家枪法。
凌枫当初学的时候也学了一段时间,那还多亏了秦鹊,要不是她日日指导的话,凌枫的武艺也不会进步的那么快,如果不是秦鹊,恐怕和陈放那一战时他就挂了。
回到营帐,凌枫坐在座位上苦思冥想了很久。
他可不像秦淮那么自私,他真恨不得让每一个士兵都学会他的秦家枪,这样一来,士兵们的战斗力该有多强悍,但这几日下来,他现,这是不可能的,因为秦家枪太深奥了,对于普通士兵来说,难度太大,而如果写成书本呢,估计和看天书差不多。
他们之中很多人以前都是庄稼汉,说不定有些还乞丐呢,如果这都能学会秦家枪,那。。。
“除非能将枪法简易化,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以后有时间了可以试试。”
凌枫突然自言自语道。
打定主意,他便不再想这个问题,换了套洁净点的衣服,走出大帐,朝营外而去。
之所以没有继续待在营中训练士兵,当然是有事了,经过深思熟虑,凌枫决定,不能留在金连城了!
也不知为何,他每当他想起父亲的梦境,一想到秦淮在这一战是战死的,他就觉得和秦淮呆在一起有点危险,要是殃及池鱼,顺带着自己也战死了,那就真的倒霉了。
倒不是他贪生怕死,不知道知恩图报,但在生死面前,谁又能做到真正的舍己为人呢,秦淮对他是有大恩,甚至是将自己的宝贝女儿都给了他,可要是用这些换取他的生命的话,那凌枫会毫不犹豫的大喊:“不!”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他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如果能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救得了秦淮,他当然要救,可要是救不了,那他也没办法,这就是凌枫的生存之道,只有活下去,才能做其他的事。
来到县衙之外,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脚就走了进去。
门外有十几个士兵站岗,但却没有一人敢阻拦他,因为这些人都和他很熟了,来秦淮的府衙就跟逛街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由的很。
大堂中,秦淮父女正一边烤着火炉一边说着话,见到凌枫走进来,秦鹊当即站了起来。
“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