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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上班吧!”她淡淡的丢下话,掉头离开。
“今天早上我和小甜的谈话,你都听见了?”等了一整天,等不到当事人来问,关曜齐忍不住先开口。
他的个性实在不适合和人家玩猜猜看的游戏。
“嗯哼。”孟立婕淡淡的应声,异常专注地吃着盘中的咖哩猪排。
“她还只是个孩子,没什么恶意,你别跟她计较。”顿了下,他还是决定帮说话不经大脑的苏甜儿说项。
她扬眸瞥了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
别计较?
他指的是小甜向他告白的事?还是小甜的恶意批评?
“小孩子说话总是不负责任,你听听就好,别往心里放,她从以前就是这样子,被人给宠坏了。”
罪魁祸首还不是他那个有恋妹情结的大学学弟。
“我会找时间再和她谈谈的。”一个头两个大,他显得很无奈。
“你和她谈什么?”拿起水杯就口,她的语气略显冷淡。
她本来是不想计较的,但听见他不断帮她解释后,她却感到有些——
怒!
有些忙是不能帮的,不然会越帮越忙,现在的状况就是最好的写照。原本她真的是听听就算了,可是他越急着解释些什么,更让她越觉得他们之间有问题。
“和她把事情说清楚。”记得先拨通电话给他学弟,叫他好好开导甜儿。
“其实她说的没有错。”见他总是护着苏甜儿,仿佛自己是个坏心眼的巫婆,会欺负善良无辜的公主,孟立婕听在耳里极端刺耳,说出来的话当然也不中听。
“她说的哪里没错?”关曜齐皱眉。
是从头错到尾吧?
“我的年纪是比你大,长得的确也像狐狸精。”她讥诮地扬眉。
别忘了她从高中时代就常有怪叔叔想包养她。
“你不会!”他眯细了黑眸,驳斥。
“怎么不会?’她故意妩媚地一撩长发,显得风情万种。“你不觉得我很有当情妇的本钱吗?”
情妇?他忽觉得孟孟的话里充满挑衅。
“那是美丽,而不是狐媚。”皱着眉,他很不喜欢她这种自贬的语气。
“随你怎么说,或许苏甜儿才是真正适合你也说不定。”这句话巧丽也说过不是吗?两人看起来就像金童玉女一样。
哼!
关曜齐俊颜微变,显得不悦。“我和她不适合。”
请别把他和别的女人凑成对。
他是有自主权的。
“你和她年龄相仿,模样又登对,怎么不适合?反观你我,才像姐姐带弟弟出门吧?”她顿了顿,“说不定还像我包养小狼狗!”
其实她不是故意说话这么不可爱的,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了疙瘩,偏偏关曜齐又特别帮小甜说话的缘故。
他们可真是交情匪浅啊!舍不得小甜受到一点伤害。
俊颜揪然变色,那句“包养小狼狗”差点气得他当场头晕兼吐血。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把他当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狼狗?
在她为负心汉伤心难过时,他不离不弃的陪在她身边,但事隔至今,她总该意识到他的存在了吧?
每一段感情都是需要旁人的支持与呵护,当所有人都反对,只剩自己独排众议的时候,对彼此的认定是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千万别在这时候有一方先放弃,若只剩他一人努力,他会撑不去。
“你确定不和小甜交往看看?据她所说,她可是从很久以前就暗恋你了。”话很酸,心也很酸,仍继续伤害下去。
他们到底是认识多久了?她从不曾听他提起过。
他眉头蹙得死紧,漂亮的眼瞳瞬也不瞬地望住她。
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孟小姐,请你别把我轻易送出去,”咬紧牙,他一字一字地道。“我不是年节礼物,送礼自用两相宜。”可别把他当作高岗屋海苔。
或许对她而言,他的感情得来很容易,但是那只有她,他不是滥情的人,多少女人乞求他的爱怜他却不屑一顾。
别把他对她的爱给挥霍掉了。
凝望他铁青的俊颜,孟立婕当然明白自己惹怒他了,但是倔强的性子仍不肯认输。除了自己真的对年纪一事耿耿于怀外,他帮小甜说话也脱不了关系。
“你不是也挺喜欢小甜?”他们从她第一天上班开始感情就特别好,整天有说有笑的,她看在眼里当然会吃醋。
“我对她就像妹妹一样,她是我大学学弟的妹妹!”关曜齐冷冷解释,脸色紧绷得难看。
很好!他的一片真心不但遭人践踏,还被拱手让人!
“算了,都别说了。”见气氛僵持不下,她别过头,不想再聊。
他们不是特地约出来吵架的。
她不想说,现在换作他有话要说,在他付出这么多以后,他总有拿些回报的权利吧?
他要的不多,只有一句话!
“我对你是认真的,也真心爱你,而你呢?你爱我吗?喜欢我吗?”终于,他再也无法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如果她在此时说爱他,他保证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包括想将他打包送人的事。
孟立婕咬住下唇没开口。
她当然爱他,不然也不会因为他帮小甜说话而感到生气。
但是现在她不想承认。
“孟孟,你爱我吗?”声线微沉,他追问。
有时不断的单方面付出,会需要一点回应当作鼓励的。
如果还没有到爱的程度,一句“喜欢”他也甘之如饴。
足足等了一分钟,当回报自己的还是永无止尽的沉默,关曜齐望住她的黑眸一敛,难掩挫败。
她把他当作什么?会嘘寒问暖兼专车接送的司机小弟吗?
她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待过他们这段感情?如果还是没有……
很抱歉,他真的无能为力了。
“你知道吗?一直追在对方后头的感情是很累人的,”将目光投向窗外,他薄唇紧抿。“我一直跟在你身后照顾你、呵护你,你却连一点感情都吝于给予,说真的,这些日子以来,我累了。”
孟立婕忍不住震惊地扬眸。
“我累得不想再去追问你爱不爱我,如果你真觉得我们不适合,那就是不适合吧!”
缓缓的,他下了结语。
飞快地将黑色轿车驶入车库,关曜齐心情恙怒地甩门下车。
坦白说,他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虽然他不是什么纵横情场的情场浪子,但勉强还能称为无往不利。但是遇见孟立婕,算他遇见了天敌。
无论他如何努力,就是无法打开她的心门。
她就真的那么爱那个负心汉?事到如今仍无法忘怀?任他如何努力都只是白费力气,
打开家门,他忽地怔住,赫然发现坐在客厅里等他返家的关曜军。
“嗨!”关曜军笑着和他打招呼,“不好意思擅自来访,因为一直无法联络上你,所以和妈拿你家的钥匙进来等人。”
“没有关系,我又不介意,”拉松领结,关曜齐在他对面坐下,“你来多久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是有事情。
“没多久,我刚下班。”
“嗯。”
“你进入公司上班也两个月了,感觉如何?”关曜军直接切入正题。
“还不错,我们公司还不算腐败,没什么米虫。”他干笑。
他知道这笑话很冷,但是他现在的心情欠佳,让他稍微发泄一下应该没关系吧?
关曜军并没有笑,深沉的黑眸瞬也不瞬地看住弟弟。
“想正式回公司上班吗?”
“嗯?”他的问题有些突然,关曜齐微怔。
“我的意思是说,爸将酒秧交给我们,这间公司应该就由我们兄弟负起责任,目前有个营业区经理的缺,我希望你能接下,毕竟我的目标是让酒秧成为东南亚最大的酒品代理商。”
“大哥,你的野心真大。”
“这不是野心,而是目标,怎么样?有兴趣吗?毕竟你一进公司什么部门不挑,就只选业务部。”
“听起来感觉是不错。”
“当然不错,这个职缺专为你设计的。”
“多谢大哥错爱啊!”他又干笑。
糟糕!他原本是个很爱笑的人,现在却只能挤出这种诡笑。
都怪孟孟让他太生气了。
“如何?考虑清楚了吗?”关曜军一向不说废话,挑眉看着关曜齐。
沉默下来,关曜齐很认真地思考他的建议。
若是其他职缺,或许他会毫不考虑的拒绝,因为要他乖乖坐在办公桌后一整天,对不起!他办不到。但是营业区经理顾名思义,就是让他大大方方的四处趴趴走……
而且,或许这是很好的时机,目前他的确该离开立婕一阵子,两人保持一点距离,让自己好好想清楚。
对立婕,他到底要拿她怎么办?
安静地望住他,关曜军很有耐心地等他回答。
“好!”用力颔首,关曜齐干脆地回道。
关曜军满意地笑了开来。“人事那里我会处理,下个星期找一天来总公司吧!我介绍各部门的主管给你认识。”
他敢这样提出,当然是对自己极有信心,他奇Qisuu。сom书知道关曜齐一定会答应。
“嗯。”
“我等你大展身手。”笑了笑,关曜军轻拍他的肩。
他自信一向知人善用,而且最喜欢压榨自己的亲兄弟。
欢迎他来到日夜工作、以酒秧为家的无间地狱。
“巧丽,曜齐还没有进公司吗?”心神不宁地望着空空的座位,孟立婕终于问了。
“没有。”巧丽摇摇头。
“也没打电话进来?”
“没有。”
“嗯。”
孟立婕惶惶不安地望着桌上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她昨天真的不是故意要和他闹脾气的,只是身为女人,吃吃飞醋在所难免,就像她也不会去找苏甜儿的麻烦一样。
昨晚分手时的气氛很糟,两人回家的路上什么话也没有说。
按着隐隐抽疼的太阳穴,她忍不住再次看向关曜齐的座位。
等他进来,她会认错的。
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她的等待,会等上整整两天。
关曜齐就像人间蒸发,打他手机也没人回应,她这才发现除了他的联络电话之外,他的住址、他的过去,所有的一切她通通一无所知。
刹那间,她心慌了。
正如关曜齐所说的,她只习惯他对她的好,却不曾真正付出过什么,才会如今想要找个人都无从找起。
“孟姐,”中午时分,同事甲很好心地买了现榨胡萝卜汁给她。“你好久没喝胡萝卜汁了,特地买来孝敬你。”
“谢谢。”凝望手中的现榨胡萝卜汁,孟立婕心中百感交集。
从前不管发生什么事、有过什么争执,他总会一副事过境迁无所谓的样子,买杯现榨胡萝卜汁给她……
而他现在人在哪里?她还等得到他的现榨胡萝卜汁吗?
轻轻啜了一口,她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好苦!味道根本不对。
一定不是曜齐平常买的那一家,这杯胡萝卜汁的蜂蜜一定加得不够多、胡萝卜不够新鲜、份量调得不对……
她将胡萝卜汁搁得远远的,乏力地趴向桌面,眼眶忽地一阵发热发酸。
其实都不是的,她心知肚明。
现榨胡萝卜汁会苦,只有一个原因——
那不是曜齐亲手买给她的。
您拨的电话没有回应,情稍候再拨,谢谢。
已经不知道拨了几次电话,得到的回应都是一样。孟立婕蜷曲在懒骨头沙发旁,将小脸埋在膝间,心凉凉的,像被掏空了般。
她好想、好想曜齐。
从前起了争执,不管谁对谁错,他总会先出现在她面前,给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笑容,为什么这次无论她如何等都等不到他的出现?
早知道她就不该要任性,莫名其妙发他脾气;早知道她就该老实地回答她爱他,别逞什么倔强;早知道……
她有好多的早知道,却找不回关曜齐。
若她再见到他,她一定会很诚实的,所以……神啊!请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见到他好吗?
“出了什么事情吗?’’
因为过度思念关曜齐,已好几天不能好好入睡的孟立婕,上午请了半天假在家休息,不料下午进公司时,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浮动。
众人听到孟立婕的问话,顿时安静下来,豪哥和巧丽互看一眼,将公文夹递给她。
“有什么不对吗?”孟立婕防备地问,并没有马上打开,他们的神情令她感到不安。
“孟姐自己看会比较好。”知道她和关曜齐的私交不错,巧丽小心翼翼的回答。
她皱了皱眉,缓缓打开公文。
业务二课职员关曜齐辞职获准,即日生效。
人事处部长XXX
猛然合起公文,她的脸色骤变。
她是曜齐的直属长官,为什么他的离职不是经由她批准,而是直接由人事处下公文通知她?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孟姐,”瞧出她的脸色不大对劲,巧丽轻声劝慰。“你先别担心,说不定是人事处搞错了,你要不要打电话过去问一下?”
心跳剧烈,拿公文的手轻轻颤抖,孟立婕敛下美眸,声音却异常平静。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都先去做事吧!”
“孟姐……”
“我没事的。”她当然会打电话问个清楚,于公于私,曜齐离职的事她都不该是最后知道的人。
“兰姐吗?我是立婕,”走进私人办公室,她立刻拨电话给人事处认识的同事,“麻烦你帮我查一下资料,业务二课关曜齐。”
“嗯,他离职啦!有什么不对吗?”兰姐温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闻言,孟立婕脑中一阵晕眩,她撑着头,语气微弱。
“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是他的上司,他的离职批准怎么不是由我这里送出去,而是直接由人事处发公文?”
“这点是有些离奇,不过他的离职的确是处长签核的,而且听说……”兰姐神秘兮兮地压低音量。“其实是总经理那里先批的。”
“总经理?”孟立婕怔忡,牵扯的层级会不会太高了?
“嗯,处长也是依言办事而已。”
“兰姐,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查看看关曜齐的住家地址?”
“你要他的地址做什么?”
“他——”脑中一转,孟立婕随便找理由解释,他有些私人物品还在公司,我想打包寄给他。”
“哦—一这样啊!我帮你查查,”隔了一分钟,兰姐充满歉意的声音传来。“立婕,我查不到耶!他的资料一片空白。”
心陡然一沉,孟立婕无法相信。“怎么可能?不是都有资料建档?”
“是呀!我也觉得奇怪,除了关曜齐三个字,其他什么也没有。”
“没关系,”孟立婕的语气难掩落寞,但还是轻声道谢。“兰姐,谢谢你的帮忙。”
“哪里,小事一桩。”
接下来兰姐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她已完全没印象,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仿佛失了魂。
从没有想过,她和关曜齐会是以这种方式分开。
第十章
“……很感谢大家这些年来的帮忙,我也很舍不得大家,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深深一鞠躬,孟立婕很冷静地在周会结束时宣布自己的决定。
短暂的错愕过后,众人一片哗然。
“孟姐,不会吧?你真的要走?”豪哥第一个跳起来发难。
“嗯,我累了,想休息一阵子。”她点点头。
“累了可以请长假出国散散心,为什么非要离开不可?”
“因为想换个环境。”她微笑回答。
这里的伤心往事太多了,她无力承受,离开是最好的方式。
“孟姐,你离开后要去哪里?”大伙都依依不舍的。
“或许——”眼珠一转,孟立婕耸耸肩。“我会去相亲,找个老实的好男人嫁了。”
不谈爱情的婚姻,应该比较不会受伤害。
“孟姐,想嫁人我娶你就好了,何必一定要离开?”有男同事咕哝。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个问题问得好。
“在这里,我找不到会真心爱我的男人。”她半开玩笑的说,将所有苦涩吞进肚里。
“……从下个月一日起,关曜齐就是本公司的营业区经理,”关曜军话才说到一个段落,大家就已经热烈的拍拍手,他话一顿,等众人安静下来。“不管有何问题或指教,欢迎大家直接找他谈,我相信他绝对不是个固执己见的人……”短短一句话,又引来一阵掌声。
关曜齐落落大方的坐在会议长桌的最前方,心思不在大哥对他的介绍上,而是落在空出的两个座位上。
昨夜他不断的反覆揣摩练习,当他再看见立婕时该做何反应?该对她说些什么话?
没想到他千算万算,却漏算她会缺席。
强烈的失落感啃噬他的心头,虽然才一个星期,他却感觉好久好久没看见她了。
他是真的很想念她。
只是,他对立婕真的已经束手无策,不知到底该如何面对这段感情?要如何做她才会感动?
想放弃,却又舍不得。
“今天缺席的主管有两名,”好不容易捱到会议结束,关曜军陪他走回新办公室时向他解释。“业务二课的孟立婕和行销处的曲旭民。”
关曜齐俊容微变,步伐一缓。
曲旭民?这名字他熟得很,就是立婕心心念念的负心汉。
没想到还真巧,两个人居然同时缺席?该不会他一不在,孟孟就心软的原谅他了吧?
那种男人会偷吃一次,就会偷吃第二次,为什么她怎么都学不乖?!
“曜齐?你有专心在听我说话吗?”发现他的心思已经不知跑哪里去,关曜军停下脚步。
“啊?嗯。”回过神,关曜齐点点头。
“你有心事?”他们是亲兄弟,他的心思怎逃得过他的眼?
弟弟最近一直显得有些烦躁,和平时无所谓大剌剌的个性截然不同。
“嗯。”他点头,也不隐瞒。
“需要帮忙吗?”他们兄弟感情不错,只要他开口,他绝对义不容辞。
“不用,我能处理。”除非大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曲旭民塞入水泥桶再丢入淡水河,不然不用劳烦大驾。
笑了笑,关曜军在关曜齐的新办公室前止步。
“欢迎光临,营业区经理。”他帮他开门。
扬眸看了大哥一眼,关曜齐唇角微扬,环顾自己未来的办公室。
“你已经算正式上任,应该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处理,好好做,我等着你帮我开疆扩土。有什么小地方或是对公司程序上不明白的,陈秘书会帮你,她有十年以上的资历。”
“好。”关曜齐颔首。
两人又短短聊了几句,最后关曜军关门离去,还他一室清静。
关曜齐重重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翻起桌旁叠得老高的公文。
他现在心浮气躁,自己也不相信能做出什么明确的决定。
忽地,某位业务二课同仁的离职信引起他的注意,他黑眸倏然一眯,按下内线。
“陈秘书,孟经理的离职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昨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