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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墨大人沉默片晌,“当初去陈府维持秩序并勘察的领班是谁?”
堂上一侧站立的第一位衙役身子一颤,“大人,是我。”
“嗯。你都与这王氏说了什么?”
“大人,实无此事,请大人明察!”
“那你看这在场之人有谁来过府衙,与其会见的都是谁?”
“回大人,他们都来过,都是时老爷亲自接待。”
“哦?这两个马夫也来过?”
“是,他们是驾车的,也帮着拿东西。”
“还有谁看到?”
“合衙署吏均可作证。”
墨大人又问那些商贩:“在场之人有无授意你们做伪证之人?”
于是商贩们纷纷指认,说丫鬟小红、管家大东和几个仆人的都有。
墨大人又将目光转向白云鹤:“这位道长,你是证人?”
“大人,草民白云鹤,是个走方之人。”
“你所证为何?”
只见白云鹤从袖中掏出一张旧纸,“禀大人,这是陈家欠甘家七万两白银的借契,乃是那甘老夫人交予在下。”
“呈上来。”
墨大人接纸在手,见那确是一张如白云鹤所说的借契,时间是十年前,签于洛阳,下面署有陈博、甘喜还有几个保人的名字。
“这几个人能找到么?”
“禀大人,皆在开封客栈中等候消息,地址在那借契背面。”
“那甘老夫人缘何将这证物托付于你?”
(本章完)
第21章 3…9 民心大快()
白云鹤答道:“是这样,那日那老夫人一行从西门入城,见到我的卦摊,便下车来让我占卜一卦,结果是大凶。她又打听一路上听到的黑马伤人传说,在下如实相告。那老夫人沉思片刻,便将此证物托予在下,并将几位保人的落脚之处写出,说什么她举家来此已无牵挂,求我若听闻彼等遇难,便持此到衙门报案,为其一家伸冤。”
“辛苦道长了。”墨大人转向王氏,“还不从实招来!”
只见王氏一阵苦笑,“哎,这甘氏夫妇是我家的故人。十年之前,我家老爷商场遇挫,向那甘老爷借款,到这开封城中经营,得以重振家业。
时过境迁,如今我家生意不景气,宾客渐稀,府中的下人也纷纷离去。老爷每日寄情于养马、画马,破闷解忧。他说他自己属马,几次生意大兴又都是马年,眼看马年又到,生意却不见起色,他心里焦急万分。
却在这时,那甘公子寻上门来,重提当初借款之事,称自家买卖不振,急等着这钱还债。老爷每日白天与他吃酒,却碍于面子,总也说不出无力还款之事。每到夜晚,他便在书房中疾笔画马,时哭时笑,面目可怖。
不瞒大人,民妇自从嫁给老爷,从没生过一儿半女。老爷心情沮丧,也与看别人后继有人而他却无嗣有关。因此民妇对老爷从来是言听计从,只敢在屋外窥看,不敢劝阻。
忽地那晚,我看他画着画着,仰头呻吟,身影膨胀,竟变为一匹硕大的黑马!后来的事确如大东所供,只是不知老爷是故意踢死那甘氏父子,还是变为那怪兽之后疯狂不能自制。”
“呵呵,那你对那甘老夫人的一推,又是怎样?”
“大人明鉴,自然是情急之下,无心之举。”
“哼哼,我记得那吴氏夫人的一干随从都是为刀所伤,有血衣为证。管家刚说,打斗一起,甘府的家人都是现场抓取器物为武器。而你们招待宾客却都身佩钢刀!恐怕就算没有那晚的突发之事,你们也不会空携利刃吧?我看那两个参与杀人的仆人,也不都是与对方同归于尽吧?”
王氏、大东等听后汗下,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是墨大人提笔判道:“陈博夫妇出于逃债,故杀多条人命,并纵马行凶祸害全城。管家大东助纣为虐,杀人灭口,罪行累累,虽主动投案但所供多有隐瞒。准律皆处以极刑。
丫鬟小红、马夫苏木、张点及诸下人,胁从主家作案灭迹,散播谣言,贿买官民,逃避重责。准律皆处杖四十,留配边关为奴。
查甘、陈两家皆无后人。故将陈府家产、店铺全部变卖,依轻重核发予甘府被杀仆从家人,及疯马一案之死伤人家。
因甘氏父子与无主荒骨一同掩埋,已难辨认,故于东门外土地祠旁一同树碑纪念,在其旁为吴氏夫人安葬。被杀仆从送回洛阳,交其家人安葬。
启赐本案告状五马为‘义马’,将陈府原址改为驿站,其中专设‘义马坊’,由官府恩养,终生免役。”
此判一出,人心大快,开封城中奔走相告,墨大人“墨青天”之名立即传开。
竺嵩、云儿、丝竹管弦离了公堂,同那唯一能看到他们的白云鹤,一同走向城西的卦摊。
“道长,您可真是深藏不露啊,那老夫人的交托您一开始就没露过!”
“呵呵呵,几位莫怪。那日我们初见,一切尚不明朗,我受人之托,又怎能轻易转告?说实话,你们几位才是真正值得佩服。我那书证,不过可令那陈家损几个店铺而已,又何能澄清如此悬疑的案情?那人证、物证、五马鸣冤,桩桩件件,皆是诸位之力。足见诸位大智大勇,实在了得啊!”
“呵呵,”云儿道,“不瞒道长,我等乃是鬼界的赏善罚恶童子。这等小事不过是我等职司,有什么了得了不得的。”
“原来如此。失敬了!”
竺嵩道:“道长身具异能,智计过人,先是引导我们介入查案,后又以一纸关键证据促成官府定案,令恶人遭报,冤情洗雪。这阳间有您这样的人物,也让我们钦佩啊!”
“哈哈哈,好了好了,既到了我的卦摊,若不嫌弃,不如在下赠诸位一卦,卜一卜前路,权当休息解闷,何如?”
“好啊!道长高才,我们正要请教。只是这阳间的卦术,也可卜我等阴间之人么?”
“呵呵呵,这五行八卦之学,乃是上古先师通达阴阳神鬼之术,从天地运行规则而来,若能精研通透,又分什么阴阳之人呢?”
“嗯,妙啊。”
白云鹤点点头,请竺嵩和云儿落座,“二位不妨各思所求之事,再将这三枚铜钱摇出六次即可。”
于是嵩云二人如法炮制,白云鹤比比划划,随后手捻胡须,闭目深思后对竺嵩言道:
“您摇出的这一‘既济卦’,乃是所谋之事确定成办之象。只是事既已成,需知世事流转变化,不可固守所得,还要随机应变才是。”
他又对云儿说:“您摇出的这‘未济卦’,则是事未成办,前途不清之象。您所想之事似与大道逆势,虽苦心经营殚精竭虑,却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故不可过于执著,顺时听天为上。”
随后他一笑:“呵呵,二位这两卦,一为水上火下,一为火上水下,恰为一对。看来二位缘分不浅,真是绝佳的一对搭档啊!”
嵩云二人听后略略沉思,同时说:“多谢指教。”
白云鹤又将那三枚铜钱的其中二枚分别递予竺嵩和云儿,“二位,我们相识有缘。这卦钱随我多年,现赠予二位,留个念想,祝二位前途顺利,不要忘了人间还有我这样一位朋友!”
“一定。道长,告辞了!”
“告辞!”白云鹤目送竺嵩等人离开。
(本章完)
第22章 3…10 真相大白()
嵩云一行辞别了白云鹤,向城东方向行去。
“东家,你那一招重燃显字迹是从哪里学来?我竟然不知。”
“呵呵,是我家里的两个兄长教我的。他们没什么正经学问,却偏知道许多奇技淫巧,让你见笑了。”
“这话不对,这些就不算学问啦?我看就很有用!另外东家你让我向城西寻觅线索,这才得以问计于白云鹤,得到那定案的关键证物。云儿跟你学到了很多呢!对了东家,我们这是去哪儿?”
“呵呵,云儿,似乎是你先向这东边走的吧?”
“呵呵,东家,我想还是去那城外的土地祠看一眼,否则总是有点放心不下啊。”
“云儿,你真细心。这么重要的现场却没着意看过,确是要去!”
二人说着,路过陈府大门前。
“云儿,被你绑缚的那两个门神呢?”
“是啊,东家,我看那门上的神像里也没有他们的元神了。我那蟒缠一个时辰就会消失,也许他俩没脸再呆在这里,溜走了。管他呢。”
二人继续前进,很快来到东门外仅一里多地的土地祠旁。开封府的衙役正在这里简单重埋尸骨,草草整理院落。其中一位问:“棚子和石碑还要几天做好?”
“听说明天就能得了。”
“好。走了!”
衙役们离去。竺嵩他们进入小院,来至坟头前观察。透过土层,他们看到了那几具尸骨,并无异常。二人相视,又进入唯一的一间小庙中查看,却见一个有几分姿色的普通妇女半跪在地,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一具衣着富贵的死尸躺倒在她面前。
见那妇女对孩子说:“来,帮我把他抬出来。”那孩子便使劲揪住那尸体的衣服,跟那妇女一起费力地拉拽,将尸体拖到院中没有坟头的一侧。
紧接着妇女拿出事先备好的工具,开始挖掘,显然是要将那尸体掩埋。
“此人便是陈老爷,也是那黑煞疯马。”一个苍老的声音言道。
嵩云回头,见那供桌上的神像正在说话。
“你是这一方的土地?”
“正是。二位是阴差吧?”
“嗯。您是说,那死者是陈博?他因何死在这里?这女子又是谁?”
“那女子是陈博原先的二夫人朱氏,因与王氏不和,十年前被逐出家门,在这开封城中卖包子为生。从那之后,陈博经常从家中的暗门出府,去与朱氏私会。
三年前,那朱氏的儿子染病,无钱医治。偏巧此时,王氏发现了那个暗门,也觉察了陈博的行动。从此她盯紧陈博,令其无法轻易脱身,并时常醋性大发,和陈博吵架。
那陈博焦急万分,又逢债主上门索债,便在夜间画马之时传情于其中,化作了一匹黑马。他发狂惊走王氏,随后掘出府中埋藏的财宝,奔到城南的包子铺,将其交给朱氏。
那马本就是他在焦虑、急迫之中所画,天生狂躁不安。于是他每次化马之后都狂奔乱撞,冲到城外的荒地里,但毕竟还有理智,最后仍会回家。
今年前些天,他被那甘老夫人认出,想起历次的惨案,他羞恼万分,便再次奔出。虽然中途回去过一次,但终于决心不进家门,一去不返。
随后他一路跑到这土地庙,在坟前哭泣,并化为人形。从此他就住在这土地庙中,不吃不喝,终于饿死在这里。”
正说着,只听那朱氏说:“好了,老爷,妾身只能做到如此了。子超,走吧。”于是她向那埋尸之地看了一眼,拉着小孩子的手,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土地祠小院。
“不愧是本方的土地,尊神知道得详尽啊!”
“哈哈哈,这都是那陈府的门神告诉我的。”
云儿一笑,“怪不得那两个家伙法力不济,原来平时净钻研这些了!”
竺嵩问道:“尊神还有什么可以指点我们?”
“二位欲往何处去?”
“我想去那白云山留侯墓,尊神可知道些什么?”
“哦?”只见那神像一散光芒,其中的元神化出,是一个圆敦敦的白须老者。
“二位,看得出,你们不是普通的鬼众。可是那白云山秘藏天机,是天庭直属禁地,我辈正神皆不得入。阳间之人身根所障,入山无碍。至于你们……我劝还是不去为妙。”
云儿听了不服,“哼哼,尊神还不知道我们的神通吧?”
“这……二位身旁有鬼卒和异类随行,像是阴差。可这开封附近常来的几位我都认识。不知你们是?”
竺嵩灵机一动,现出金甲之身,“不瞒尊神,我是鬼帝驾前的将军。近日那白云山上屡现妖魔,侵扰留侯墓圣地。我奉旨协助天庭前来收服。只知那白云山在开封城东,便寻到这里。”
“哦。原来如此。尊驾不知,那山离此还有百里呢。倒是听说了那里近日屡现异类,据说当地山民还请了什么高人去降妖捉怪,闹得挺热闹。着实不成体统啊!”
“哦……”竺嵩回头瞅了一眼小管小弦,他俩灰溜溜的不敢正视竺嵩。
“如此多谢,有劳尊神了,告辞!”
“哪里,几位走好。”
于是竺嵩一行离开土地祠,继续向东行去。走了一程,竺嵩停下来,回身注视小管小弦。
“说说吧,你们俩,都做什么了?”
小弦满面陪笑:“主人,那墓原本就是小管的家,他岂能不懂规矩?只是您那法宝把我们传到了那墓的中心宝藏,却是它原先没去过的。”
“想必你们动了那宝藏中的财宝了?”
“主人,小管只是拿给他原来的伙伴们看了看。”
“放回去了没有?”
“我们大家正在赏玩,你就把我们唤出来,所以到现在还没呢。主人,那个处所是能出不能进,那丝竹袋想必是与其中的五行之机冥应,这才得以感通。”
云儿插话道:“东家,既然那财宝不在它们身上,不如我们速速赶到那墓中,取了那财宝在手,再从五行袋送回宝藏。”
“也只能如此了,走!”
(本章完)
第23章 4…1 二重妖阵()
竺嵩一行急急赶到白云山,时已入夜,月照松岗。遥遥望见一道隔绝阴类之属的结界,正中站着两个门神,却正是原开封陈府的那两个!
二门神遥见有鬼行来,便还像过去一般呼喝:“喂,休要向前走啦!此乃天庭敕禁,速速退回!”诸鬼也不理他们,及至走近,竺嵩道:“两位故人,何必如此?”
二人一看是他们,忆起前事,分外恼怒:“呸!你们这对殉情男女,前番刚刚羞辱了我二人,如今又追来这里,真真欺人太甚!”
云儿听后嗤之以鼻,竺嵩也是哭笑不得:“两位一把年纪了,何必如此尚气?不过话说回来,虽是你们无理挑衅在先,毕竟我们侵扰二位所守之处也是事实。在此致歉了!只是此次我们特为平息这禁地之中的异事而来。你们可能也有耳闻,之前开封城中五马鸣冤的盛事,那就是我等伸张正义之举。我们是怎样之人想二位也能明白。此次还望二位行个方便,我们交个朋友,对二位也不无好处。”
那二人岂能领情,自然并无好话,也不出竺嵩预料。竺嵩只得吩咐:“大丝大竹,将他们拿下。”
只见大丝探出紫色的鬼爪,催动物质之力,大毅手持的铁管迅速由刚变柔,面条一般左绕右绕,将大毅的上半身缠了个结结实实。大竹则探出青色鬼爪,催动自然之力,大忠脚下的地面迅速生出十几条藤蔓,飞速生长,把大竹的下半身牢牢地绑缚在地。二人皆动弹不得。
竺嵩又说:“暂将他俩的嘴堵上。”
大丝大竹继续施法,将二门神的口部缠住。
“走吧。”
竺嵩一行进入白云山,这是一座不大的土山,他们很快找到张良墓——一个硕大的坟包,周围立着几块石碑,树木稀疏。
“小管小弦,是这里吗?”
小管急速点头,小弦答道:“就是这儿,主人。”
“走吧。”几人穿入地下,很快来到墓道之中。见其中石板荫荫,一股潮腐之气。半空中悠悠地漂浮着一张张鬼面。
小管小弦在前面引路,将大家带到一侧的耳室。一群小鬼和镇墓兽围拢过来,为首的是四个鬼卒。小弦一见它们就问:“那两件宝贝呢?”
四个鬼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答道:“被那两个妖精抢走了。”
“啊?!”小弦回头怯生生地瞅着竺嵩。竺嵩直接问那鬼卒:“什么妖精?现在何处?”
“就是墓旁那两棵大树,它们道行高深,其根深入这墓中。它们多年来就觊觎这墓中的宝物,只是那宝库的禁制太强,足以震慑它们。都怪小德子,那天他抢过一件宝贝跑到那接近树根的地方,被那树精感应到,就被吸走了。我们去追他,身上带着另一件宝贝,于是也被吸去。”
“谁是小德子?”
另一个为首的鬼卒上前,“我就是。刚才小筠说的不全对,是他和小清、小安子拿到宝贝不让我看,我这才抢过来一观。他又要夺走,我才跑的。”
“好了,我们这就去找它们索宝。”
“我们同你一起去!”四鬼卒答道。
于是竺嵩一行和那四个鬼卒一起重回地面,稍一留神,便发现了墓边的也是这山包上的最大两棵树——一棵杨树,一棵枫树。
云儿张口骂道:“两个孽畜,竟敢染指天庭宝库,该当何罪!”
只见那两棵大树一晃,分别现出元神,是两个风骚的女形。其中一个叫嚣道:“哼哼,你们是哪里来的异类,仨鼻子眼儿多出这口气儿,天神老爷尚对我们礼敬有佳,尔等竟敢来管老娘的事?!”
另一个说:“还有你们这四个小鬼,不在墓中各安职守,反而帮着外人来邻居家恶意搅扰。什么宝贝?还不是你们监守自盗,事后弄丢了,反赖到我们身上!”
云儿实在听不下去,伸手在腰间抽出一条蟒缠,朝那两只树妖祭了过去。没想到那杨树妖一扬手,云儿的法宝当即消失!
随后那枫树妖向众人面前的地上一指,“腾”地一声一阵白烟,二妖不见,周围景物变幻,四人置身一个村庄之中。
此处也是夜晚,却并无月光,远近农房还有几家没有熄灯。清风吹拂,田间麦苗沙沙作响。
“这树妖果然难缠,把我们拐到这个鬼地方!云儿,你可知这种妖法如何解除?”
“东家,这种迷阵一般都有一个阵眼,摧毁阵眼,妖阵也就破了。只是不知这座妖阵的阵眼位于何处……”
竺嵩沉思片刻,“呵呵,我想它们毕竟是树妖,我们将这村中最大的一棵树找到就是了。”
“有道理,东家,你看!”竺嵩向云儿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黑暗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