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松?”
“山高之嵩,魁嵩。”
“哦。魁兄,鬼王御旨,将其留在地府养育。”
魁衡不久前遭逢大变,精神已有几分恍惚,但父子连心,听到这话还是不免以袍掩面。他知道,这是魁家人的宿命,是自己与孩子的必行之路。拭泪毕,他起身再揖,一字字地向祁松年拜托道:“今后全仗您多费心了!”
“有鬼帝圣旨,魁兄尽管放心。”
于是祁松年亲手接过魁嵩,领魁衡走到殿门外,踱下殿阶。已有一辆由两只卷毛小青狮子驾辕的小车停在那里。两只幼狮后腿蹲跪,前腿直拄地面,身体呈直立状,目射寒光,直视前方。
祁松年先将鬼婴置于车内,从袍袖中掏出一面金边小黑旗,将其交叉式一摆,周围立时现出多位鬼卒;再次交叉,又现出同样多的鬼卒;之后他以凭空划圆的动作将旗一挥,召唤出的鬼卒立时不见。
祁松年将此旗递予魁衡,又从怀中掏出一只淡金色的锦盒,一言不发,双手捧予魁衡。
魁衡接过,祁松年便贴近内侧幼狮的头边,耳语片刻,随后登车,抱起嵩儿坐定。两只狮兽四脚稍展,鬼车消失,闪现于数步之外,接连几次,踪迹不见。
魁衡回神,见眼前先是一阵浓雾,随后雾散,前方出现一条大道,直通鬼星崖下。
魁衡对发生的种种若有所思,并念着嵩儿、笙娘和母亲,一路悲伤兼怀几分说不清的轻松,踱回鬼星崖鬼寨。
却说魁嵩,跟随祁松年乘车来到一个紧贴宫墙之内的小院,是用鬼界荆棘圈起来的一处生活区。
祁松年抱起魁嵩下车,跨入院中,便从四周小屋之中涌出几个鬼奴,男女老幼各色不齐,纷纷低头佝偻着身躯,作听训状。
祁松年将魁嵩递予其中为首的老年男仆,又递给他一面红边小黑旗,同时嘱咐道:“好生看待,十日后我派人来接!”老鬼点头称是,祁松年即转身登车离去,临走前补了一句:“他叫竺嵩,山高嵩。”
(本章完)
第4章 1…4 鬼生山()
鬼界之民来历各异,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人类死后业障未消,各禀习气执念,投生此中,延续生前烦恼。他们中的一些也因夙业不同,被派遣各处的鬼差。
这个老鬼名唤老山,他一家就是地府多处“延香所”中的一个,负责照管由地府直接豢养的原生鬼婴,及其他需要照顾的鬼童。因这种情况不是很多,加之鬼类以业缘之气成身,发育较快,具足了生长的助缘之后,一般七七四十九天就会长成成年,所以他们平时还算轻松。
老山送走祁松年,仔细端详怀中的鬼婴,相貌清秀,身形端庄,但似乎比一般的孩子气息微弱。
最为特别的是这个婴儿的目光。如果说其他孩子的目光像是湖面,这孩子的则更似湖底,虽然轻轻淡淡,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深邃,似是从远古洪荒投射出来,诉说着什么秘密……
时已黄昏,人间的太阳即将升起,鬼奴们纷纷安寝。老山亲自带着嵩儿回房,看护着他,直至睡去,并嘱咐老婆子竽姑尽快忙完手里的活。
第二日清晨,老山将这孩子和那面小旗交予竽姑,由其带往鬼生山上。
鬼性因循沉溺,没有人类般的生长机制,这些鬼界原生的婴儿,若无前文所说的“助缘”,则永远是婴童之形,无法长大。这一助缘,就是鬼生山上的后土神露。
鬼界与大地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以地神后土神力加持的后土之井,可以直接提供鬼婴生长所需的元素。自然,这井所在的鬼生山也成为鬼界的圣地之一,由地府派重兵长年守把,凡上山求取神露者皆需经过严格盘查,凭通行印信入内。
竽姑抱持嵩儿来至院外,“之”字形地挥动鬼旗,眼前便现出一只蛇身有翼的镇墓兽,其面目似是一副毫无表情的人皮面具,阴萌阴萌的。
竽姑说了句“鬼生山。”这兽便扑打双翼,像离弦之箭一般带动一旁的竽姑向东南方向窜去,不一时就来到了鬼生山下。
放眼鬼生山,自山脚下数丈开外,至盘桓而上的山路,直达山顶,均已布满前来求取神露的鬼民。山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鬼卒们维持着秩序。
竽姑向守山门的两位鬼卒出示红边小旗,二鬼点头允准,一旁的镇墓蛇兽随即增长蛇尾,穿针引线般迅速结成了一个复杂的篮状绳扣!竽姑抱嵩儿坐于其内,蛇兽振翅抬尾,“扑啦啦”地从平地升上山头,停于山顶的后土祠外。
放眼望去,见已有极早来的一拨鬼妇抱着鬼婴入祠,或领着鬼童走出。同来的男众只在祠外等候。其中多为徒步远涉,登高而来,看样子十分疲惫。
除竽姑他们之外,只有另外一家是乘兽而来。只见那兽是一豹身,鬼面独角,亦有双翼,背上有鞍鞯坐处。一位美妇抱着一名鬼婴从那兽背上走下,与竽姑一同行至后土祠前。
二妇相互微笑问候,互相让了让,便在祠外侍奉的女官引领下一同入内。这些女官均身着土黄袍,上有与衣袍一体的风帽,盖住上半张脸,显出几分神秘。
二妇首先被请入第一进的后土神庙内参拜,随后穿过庙堂,眼前现出一口巨大的方井。
应该是为了方便鬼众取水,那四面的井壁均向上延伸了数丈,外围配有盘旋的云梯。井壁各处纷纷凿有小窗,并固定着井绳井桶,行至各处的鬼妇们便从邻近的小窗提水上来灌喂婴孩。
女官引领二妇来到庭院,两位鬼卒迎上来,分开鬼群,接引她们来到一处开在井壁之上的大门。另有六位鬼卒在此警戒,打开井门请二妇进入。
二妇入内,通观这井内呈一个“回”字形,外圈紧挨着井壁,不时有小桶上上下下取水。那桶均极小,有的提得稍急,桶在空中一晃,就洒掉了多半桶水。
内圈则是一个垣城,有隧道与外圈相连。二女迈下台阶,走入隧道,进入内城,来到一个光洁如镜的水潭前。
二妇各选了一个位置,跪在潭边,用已设置好的木瓢舀取一瓢甘露,连喂几次,让婴孩饮尽,那瓢便自行消失。
清风拂过,两个鬼婴飞速生长,分别长成一男一女两位十多岁形貌的稚嫩少年。内城四角的女官走上前来,为两个孩子各罩上一件布袍,顺便引导四人出离内城,顺原路离开后土祠。
此时亦有别户人家的鬼妇带着饮过甘露的孩子出祠,那些孩子皆仅长至小童,还要四十九日后才能生长完毕,也未必都能长成成年。
另外这些孩童的面相也生长各异,有的人脸,有的兽头,其中不乏一些小牛头、小马面……其肤色也是青红赤白,或纯或杂。另有的手为兽爪,有的腿似畜脚,鳞尾羽毛各色不齐;个别的生出树形、物形,千奇百怪。
如此皆是与父母的心性、出生的环境及各自的前生有关。因鬼没有实体约束,便产生诸般先天变化,甚至有的后天仍会有所迁变。
此时的竺嵩仍不具备什么所知所能,语言也不通,但其心智已开,接受、理解事物的能力已远非此前可比。
回到家中,老山自然欢喜。他吩咐两个儿子——锣倌、鼓倌每天陪伴照料竺嵩,教他基础的识物应答。
二人依照父亲的意思,不给竺嵩讲解什么系统性的知识和技能,以免影响他今后正式的学习。但以竺嵩的聪明和求知欲,他们很快发现自己无法应付这个小兄弟提出的多数问题了。那不准多讲的禁令倒在其次,很多东西他俩本就不知,怎能答对明白?次数一多,竺嵩自然看得出来,便时常尝试自己去搞明白。七八天的光景,竺嵩身心成形,智力、体力已非锣倌鼓倌他们可比。
就在竺嵩来到老山家的第九日,也不知他从哪里搞来两壶美酒,以酬谢锣倌鼓倌为由,看着二鬼喝了。二人随即倒地,鬼事不省。
竺嵩转过一处山石,一个鬼卒却在那里等他。
“此事办得不错!刚才我问你哪里有奇形怪状的鬼民,你说鬼封山,现在你就带我去吧。”
“哦……”鬼卒一双大眼咕噜噜转来转去,青面獠牙之上泛起为难之色。
“怎么,你不愿意?”竺嵩说着,从怀中掏出那面红边小旗,交叉一挥,身边左右出现四位鬼卒。竺嵩淡淡一指刚才的鬼卒,“打他!”
几位鬼卒这就要动手,最初的鬼卒躲闪无门。竺嵩忙又止住四鬼,再问刚才的鬼卒:“怎样,你答不答应?”鬼卒无奈,灰着脸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5章 1…5 鬼封山()
竺嵩面露喜色,挥旗收了其余鬼卒,“你就叫侍竺吧。”见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竺嵩又说:“那就丝竹好了。”说着拍了拍鬼卒的肩,“你,丝竹,嗯?”
“哦。”鬼卒呆答。
“走吧,鬼封山!”
竺嵩说罢雀跃着走起,甩了丝竹一脸天真。丝竹凝视了竺嵩几秒,以尽最后的提醒之责。
竺嵩聪敏异常,忽觉得丝竹这副为难神色并非空穴来风,便问道:“丝竹,鬼封山比起鬼生山来,远还是近?”
丝竹未加思索,用呆萌的沙哑嗓音挤出一个字:“远。”
“嗯,”竺嵩稍加思索,把刚刚收入怀中的鬼旗再度取出,也学竽姑“之”字形展动,召出当初接送他们上鬼生山的镇墓兽。
竺嵩鼓着勇气伸出手去抚了下镇墓兽可怕的面具头,一边说:“看你的形状,就叫小管吧。”才说着,小管一动,竺嵩惊得急忙把手收回。
“好了,小管,我们去鬼封山!”说罢却见小管原地不动,同时一副假面上的两眼左右不定地扫着地面。
竺嵩故伎重施,召出鬼卒威胁小管,没想到被小管随便甩甩尾巴,全部拍倒。
“真没用!”竺嵩瞪了一眼一旁偷笑的丝竹,恼羞成怒地亲自走到小管面前,张大眼睛盯住小管的双眼,没什么底气地喝到,“你去不去?!”
没想到小管全身一阵战栗,似乎真的被吓得够呛,便结起肉篮。
竺嵩没想到这样竟能奏效,忙挥手唤过丝竹,一同乘上小管的肉篮。小管振翼东北,三人飞向苍穹。
这一次小管的飞行时间略长于上回,并且只在山脚下便降下云头。
眼见面前阴森的大山,竺嵩心里起急,“走啊,小管,继续飞!”看小管没反应,竺嵩转到它面前,欲行责问。小管“嗖”地一声闪到一丈开外盯着竺嵩。竺嵩追过去,小管又窜到丝竹身后,探头缩脑。
丝竹迎上来,对竺嵩道:“这山鬼怪太多,它不敢。”
竺嵩想了想,“既然如此,我们走路上去,你俩跟我来!”
丝竹又道:“看看就回去吧。”竺嵩也不理他,朝山中走去。
这鬼封山的外围首先是一个峡谷,看上去与普通的峡谷并无二致。竺嵩在前,二鬼在后,进入峡谷,走了数步,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异象。竺嵩有点失落,疑心这里是否真的像丝竹说的鬼怪云集。
正想着,只见前方小溪边,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年女鬼正在用木棒敲击着什么。竺嵩跃过去,见其节奏固定地捶击着一件衣服。
竺嵩回头问丝竹:“她在干吗?”
“洗衣服。”
“哦。”竺嵩蹲在一旁观察了一会儿,那老妪也不理他,节奏均匀地敲打着那件衣服。只见一股股小小的污水被敲出来,汇入溪流。
竺嵩有点不耐烦,说道:“我看这衣服已经挺干净了呀,怎么还能流出这许多污水来?”此话一出,但见那衣服再也打不出污水了!
老妇愣了一下,拧干衣服,收拾东西,起身离开溪边。
竺嵩等人刚要离去,却见那鬼妇停住脚步,然后转身回到溪边,又拿出一件衣服开始敲打。竺嵩定睛一看,——还是刚才那件!
竺嵩正要再度过去,被丝竹拦住:“这鬼生前思念死去的儿子,常把儿子的旧衣服拿到溪边来洗,死后执念难消,便继续在这儿浆洗。那衣服是洗不净的。”
竺嵩听丝竹这样讲,便不去打扰,只问丝竹:“人死了不都是会来鬼界的吗?他儿子现在哪里,我们可以帮他找到吗?”
“也许又投生人间,也许变成别的什么,就算在鬼界又到哪里去寻,省省吧。”说着与小管继续向谷内走去,想看看竺嵩跟不跟。
竺嵩跟上二鬼,深入山谷,见两旁草木稀疏,时现半流不流的小溪。
不多时来至一处较开阔的平地,有几间房舍,烟囱向天空吹着青烟。竺嵩发现有一股他从没嗅过的香气萦绕,便问丝竹:“这是什么气味?”
“是炖肉。”
竺嵩没懂,朝那几间小屋走去。丝竹和小管相视一眼,跟上前去。
竺嵩跟锣倌他们学过,进他人房间之前要先敲门。于是他将目光移至门板,发现门上贴着个倒写的“福”字。
竺嵩敲了几声,“有鬼吗?”
无鬼答言,竺嵩推门而入,沿着那气味找寻,发现在厨房中有一对中年夫妻正在忙碌。其中一个手持菜刀认真地切割着案板上的一块猪肉,另一个身旁摆着一盘已经切好的肉块,正在用锅铲拨弄炉灶上锅子里加了糖的热油。
不一会儿油热糖化,那老汉将刚切出来的肉连同盘子里本有的那些“刺啦”一声倒入锅中翻炒。老妪则递过调好的酱油、料酒和葱姜等料,依序入锅、加水,盖上锅盖。
“好了!”二人异口同声,旋即回身,这才发觉屋中有人。老汉忙热情让座,老妪则去为几人倒茶。
那老头子张罗着取来一盘坚果摆在三鬼面前,对端来茶水的老婆子说:“我去把肉切出来哈!”
“诶,”老妪应道,对三鬼说:“你们先坐,我去帮个忙。”
于是二人重又切肉、调料、炒色、下锅,复制刚才的程序……
“这里都是这个套路吗?”竺嵩问丝竹。
“人间生活多艰,多以庆贺新年为主要的调剂,年俗对他们太重要了。这两个是炖肉鬼,另外还有煮饺子鬼、下面条鬼、做米饼鬼、放爆竹鬼、贴春联鬼……”
“行了行了,我们继续上路吧!”
(本章完)
第6章 1…6 丝竹管弦()
三鬼辞别这家,继续前行,踏上一处山崖。这山崖的地面光滑如镜,其上有很多青年坐在桌边,长发被悬于半空中的梁上,正在写着什么,看样子很是紧张。
其中几个支撑不住,脸向桌上倒去,立即被悬梁之发拽起,继续奋笔疾书。
又有几位看样子作答完毕,站起身来交卷,忽然“嗷”地一声坐下,揉着刚刚被钢锥猛刺的大腿——那锥子亦是从梁上垂下,一边检查着桌上即将上交的试卷,纷纷发现还有未答之题,立时大汗淋漓,不顾一切地重新埋头审题、作答……
竺嵩再次疑惑地望着丝竹。丝竹呆呆一笑,为其解释:“这些是因执着于学习与考试而自绝性命的学子,因陷于学业的纠结无法解脱,便感应到此处,被悬梁刺股的心灵禁锢强迫着周而复始地考试。那光滑的地面就是他们涉世不深而未被污染的心界,他们动一次,便在镜面上滑落一分、发断一根,直至发丝全断、坠入山谷,即得解脱此缘。”
“哎,太可怜了!”竺嵩感叹,随即绕到一旁的小径前行,一路上既心疼崖上疾书的学子,又担心其中有人坠崖,直行至远离此处。
转过一个小山环,植被似乎多了起来。丝竹跑到一处灌木丛前,伸出鬼爪折取下几根枝杈,放入口中嚼咽起来。
竺嵩问道:“这是什么?”
丝竹直接递过来一支,“这叫宫休,吃吃看!”一边仍不停地吃着。
竺嵩接过,也放入嘴里咬了两下,顿觉甘润沁心,欣奏累遣,确有妙处。再看那小管却似乎无感,在草丛中穿来穿去,已游玩到远处。
丝竹正然沉迷于此,肩头被竺嵩握着宫休的手扳了一下。他顺竺嵩手指的方向观瞧,只见一侧的山间树林前,一鬼直立于树下,双手握紧绳套,正在自缢!
竺嵩估量这个距离是自己的速度所不能及,加之嘴里含着宫休,只能以“嗯嗯”声加手势示意丝竹前去解救。
丝竹一个箭步奔到自缢者跟前,将那鬼从绳套中摘下。之后只见这个被救的家伙既不恼怒也不致谢,面无表情地缓缓拨开丝竹,踉踉跄跄地踱至另一树下,将手心一展,又一条绳索立时出现于手上!紧接着他熟练地在树杈上结绳,重新上吊。
“这厮有病啊?!”竺嵩边说着,心中实已明白了八九:这定是个生前自缢而死之人。可难道他要一直这样自杀下去?
“丝竹,我听说鬼死为聻。这种自己嘬死之鬼,还有刚才的坠崖学子,是不是会变为聻?之后还会不会继续这样去死?再死掉又会怎样呢?”
丝竹本想重新回去饱食一顿宫休,但听竺嵩这问题委实有几分水平,便为其解答道:“生人阳寿未尽便横绝性命的,因缘份不到,无**回转生,便被因缘驱使,现为鬼形,四处游荡,且时常感应到类似当初的死境,重历其苦。这种鬼不坚持到原本的阳寿尽时,一般是不会真死的,至少也需其所受之苦抵尽其当世的生缘,才能解脱,之后被业缘所驱,再投生他界。”
“那聻呢?”
“只有横死之鬼才会化为聻。”
正说着,只见那鬼手脚刨蹬,眼珠上翻,甚为可怖。紧接着绳套断开,这鬼落地。
随后他寻到另一棵树下,展开手掌却不见有绳。于是他四下顾望,见刚才被救之处的绳套尚好,即走过去赴死,随后此绳亦断。如是几次,那鬼便失魂落魄地撞入树林深处。
竺嵩觉得被这些个莫名其妙之鬼搞得心累,便对丝竹说:“我在这里歇歇,你们先去逛逛,再来找我。”
于是丝竹又回到方才的宫休丛中嚼起甘枝,小管则不知在草丛中嗅了些什么助眠的芳株,已将头戳入盘卷的身体中心,沉沉睡去。
竺嵩寻了棵粗壮的树干,背靠坐下,若有所思,忽然觉得肩上被谁轻拍了一下,扭头看去,竟是一个圆头尖耳、胖乎乎的幼童!
只见他全身蓝汪汪的色泽,没有头发,手足的指甲挺长,下腹系着一块青色肚兜,两只大眼散发着星星般的光辉。
竺嵩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