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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不会飞啊，”白雨由衷地叹息，道：“如果我会飞，那我就不用怕在高高的地方掉下来摔死了。”
“我跟你讲，会飞也没用！”玉天流从桌子上拔出牛角刀，在烤羊腿上割下一大块肉，递给了白雨，然后他也给自己割了一块。
“皇城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全城戒备，空中领域禁止飞行。你哪怕长了翅膀，飞在天空的时候，也会被我们国师的阵法拉下来。”
原来是禁空了啊，怪不得连滑行都会失去空气的浮力。白雨恍然大悟，他首先下意识地想起在他之前跳下窗口的夏东阳，本应该担心一下他的安危。但是玉天流口中出现了一个让他耳朵疼痛的名字，他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国师？你说的国师，他的名字是不是叫做万楼？”白雨一边啃羊腿，一边问。
“对啊，他在我们皇城里头威望很大呢。以前青空鸟的政权很不稳定，周边还有许多小势力在威胁我们。内忧外患，好在有国师和大将军在，他们帮助爱德华陛下平定战乱，让所有发出不和谐的声音的人全部闭嘴，才换来了今天青空鸟的稳定局面。”
玉天流满脸崇拜地说：“大将军可是我的偶像呢，虽然她现在当了皇妃，但是平日里依旧训练军队，威风不减当年呢！”
白雨心里思索着玉天流口中无限风光的大将军：蔷薇，既是青空鸟势力的大将军，也是青空鸟皇室的皇妃，在十年前平定紫罗兰皇妃的宫廷政变后，将其取而代之。
她掌管青空鸟的军队，军事上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甚至在政治上可以以皇妃的名义明着插手，暗地里还可以对皇帝吹枕头风。
白雨猜测，蔷薇拥有铁拳和温柔乡两种武器，恐怕才是青空鸟的最高领导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你说的大将军啊。”白雨想看看，能够有如此权势的女人，会拥有什么气场。
“别说你了，我每天都在想着见到大将军。你不知道，看见她一次就会上瘾的，那气质……啧啧，来，喝酒！”玉天流将老板刚刚拿来的啤酒开盖，给了白雨一支。
“谢谢，我不喝酒。”白雨推辞了。
“你不喝我喝，一看你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刚出来混世面，不会喝酒也正常。”玉天流大笑。
“呵呵哒。”白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不想和玉天流再继续闲聊下去。他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荆棘之塔的周边地形以及禁卫军的换班时间，打算偷偷溜进去。
林娆有很大可能性被关押在这里。
“对了，你不想见见我们国师吗？他也很伟大的哦。”玉天流看白雨不说话，他不想让场面冷淡，于是扯扯话题。
“见过了……”白雨语气突然变冷。
“哦哦，是嘛。感觉怎么样？”
“还会再见面的。”白雨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羊腿肉上。
第一百零五章 无涯沙漠（）
无人区，西南地区，无涯沙漠。
无涯沙漠处于西亚，是无人区与外界的一个连接地段，临近世界上最大的大麦进口国。当地人民的水果自给率达到60％，主要农产品有：小麦、玉米、椰枣、柑橘、葡萄、石榴等。
除了农业发达以外，当地人民还以畜牧业为生，主要饲养有绵羊、山羊、骆驼等。
这里有一家小店，店主每天过着平平静静的生活。他已经老了，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每天起床都会对着东方微笑，都会向朝阳问好。他的生命中有过辉煌，有过疯狂，但是如今他老了，放下了一切。他现在最擅长的技能，是仅靠手指吹出一首儿歌《小星星》。
生活就这样，平静平淡平凡，他以为他的一生可以用这样的轻描淡写，画上句号。
直到有一天，一名齐肩短发少女来到了无涯沙漠。
“客官，歇歇脚吧。在小店里喝口水缓一缓。”店主热情地招待，好久没有人路过这里，路人偶尔的到来会给店主带来喜悦。
“麻烦了。”少女在店里坐下了。
“听口音，客官你是东方人啊！”
“从禁欲之都来的，拜会一下朋友的家乡。”清凉的水涌入腹中，身体从内而外透出了一些凉爽。少女虽然不惧怕炎热，但是在高温中能够降降火，给人一种活着的多彩感触。
她想：世界除了火以外，还是有水的。就像能看到太阳的地方，在晚上也能看到月亮。
黑夜中才能出现的存在，你躲躲藏藏，修生养息，总想着有一天能够吞噬太阳。
如今我代表太阳来寻找你，你是否敢应了我的见面礼？
少女笑了，店主却阴沉了脸色。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习俗。死者要被绷带缠身，防止尸变。就像西欧把被蝙蝠咬死的人钉死在棺材里，不希望死者死后再出来害人。”她从筷筒里抽出一根筷子，插在水杯中持续搅拌。
杯中的水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店主看着那搅动的筷子，看着那杯中的漩涡，联想到了无涯沙漠的天灾——沙尘暴。
平静的生活将要被打破吗？这个少女的到来，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也许就是兴起天灾的导火索，她也许会奏响一曲风与沙的狂舞曲。但是……我不希望，再被卷入沙暴的中心里。
店主呼出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
“也不是习俗吧，无涯沙漠那么大，居住在这里的人数不胜数，葬礼的风格也因此丰富，在各个地方都不太一样。”店主偷瞄了一眼少女手上的日本武士刀，眼里的精明一闪而过。
“也许，绷带缠身的习俗只是个例而已，我也不知道哪个地方会有这类习俗。”店主再次给少女的水杯盛满了水，漩涡因为筷子停止了搅拌而消失。
“但是，八诈神里，浑身裹着裹尸布的角色，只有那一位了吧。”少女突然说了旁人听不懂的话，虽然小店里没有其他人。
“你们一直在寻找他，我也在寻找他。”
她把日本武士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黑色的精铁刀身，红色的花纹刀刃，凹下的血槽在刀身上留下精美的图案。少女握着刀柄不敢松手，橙色的火焰在刀的周围环绕，压制着妖刀的煞气。
隐隐约约，妖刀上有黑色的气流冒出。
“怎么会，真的是……妖刀青田！它竟然易主了……它的上一任主人怎么样了？”店主声音颤抖地询问。
“奶奶五年前就去世了……”
“不可能，去年修罗还活跃在各地，参与阻止八诈神复活的重要行动。她怎么可能五年前就去世了？”店主急了起来，他跺着脚，来回踏步。
“你说谎！”店主自信地说，但是少女听出他的语气有些慌乱。
“奶奶离开后，修罗之名由我来继承。”
“你是谁？”
“我叫苏娅，上一任修罗的孙女，段克勤是我的爷爷。”苏娅把妖刀青田插回刀鞘，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纸巾，擦去了手心的汗水。将妖刀拔出的时间不过数分钟，但是苏娅已经感觉自己无法克制妖刀的煞气了。
店主慢慢地停下了焦急的步子，慢慢地在苏娅旁边坐了下来，他的目光在苏娅的身上久久停留。
按理说，任何人被一个初次相见的陌生人直勾勾地盯着，多少会有一些不自在。更何况现在情况有一些特殊，被盯着的人是一名妙龄少女，盯着她的人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
要是搁在无人区外头，也许又是一个跨越年龄的桃色案件。
但是，苏娅完全没有接触到异样的感觉。苏娅和他对视时发现，店主眼神的焦距透过了自己的身体，凝视着另一个人。他看着她，却又不看着她。眼里的人，和心里的人，不是相同的人。
借人思人吗？苏娅心想，她从店主眼中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痴情目光。
“真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呢……”店主喃喃自语。
店主突然拍案而起，向苏娅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他瞪大了眼睛，质问道：“段克勤那小兔崽子是不是死了？为什么连你奶奶都保护不了？他这个窝囊废，我当初怎么没有杀了他！”
“他怎么可能保护好你？只有我才是最可靠的人！我比他强，我比他聪明，我比他更爱你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初选择了放手！五十年了，五十年了……这五十年里我一直没能想明白……”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干枯的皮肤中有青筋绷紧，力量从身体里涌出，被他用来捶打自己。
拿起，砸碎！举起，砸碎！捡起，砸碎！店主在拆毁自己的小店，他将目力所及的一切砸在自己的脚下，然后用力践踏。他的脚掌被陶瓷的碎片割伤了，殷红的鲜血跟着他到处跳动。
苏娅坐在店里最后一张的长椅上，那椅子孤零零的，它如果拥有了生命，是不是会想到有这么一天：每天都笑吟吟地擦拭它们的主人会在今天将所有的伙伴都砸碎，陪伴了它五十年的老朋友躺在地上，粉身碎骨——
只剩自己一个还苟活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选择了他，而不是我。”店主坐在小店的角落里，抱紧了自己流血的双腿。
“不怪爷爷，没有人能够在劣器的反噬下存活。哪怕是你，应该也无能为力吧。”
苏娅将妖刀青田放在长椅上，自己则坐在了地上。
“听说你是神度的创始者，也是上一任的领导者。我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已经复活的八诈神，然后将他们重新送回沉睡的空间。”苏娅对店主说：“你会帮我吗？”
店主转身面向墙壁，他闭上眼睛，侧躺在地上。
“妖刀青田，这是你送给奶奶的第一件礼物。奶奶在日记里说，她很后悔没有把它还给你。”苏娅轻拭妖刀的刀鞘，青田发出了微微的震动，回应苏娅。
“我每次看见这柄刀，都会想起奶奶。不知道她在看见这柄刀的时候，会想起谁。”
第一百零六章 咖啡店（）
店主的肩膀，不经意地抖动了一下。
“现在我把青田带来还给你，也算了却了奶奶的一桩心事。”苏娅的手指从妖刀身上离开，妖刀的震动也戛然而止。
“她，有提到过我吗？”
“从来没有，如果不是偷偷看了奶奶的日记，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苏娅如实说了，对于眼前的老人来说，实话总比空有的善意要好得多。
不再怀念，不再牵挂，不再遐想。
店主彻底沉默了，香醇的酒在地面上流动，形成了小小的海。辣椒成了船，在海面上漂流。红色的小船随着海的扩张，撞上了店主佝偻的后背。
也在自己的意料中吧，他一直在这里等奶奶，等了五十年。这里的地址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但是沿着奶奶发黄的日记本上记录的路线，却能轻易到达这里。苏娅心想。
她看了看外头的天，阴阴沉沉的。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搭帐篷，今晚大概就要和沙子睡在一起了。
她垫着脚尖，轻轻地跳过满地的障碍物。她跨过了“海”，扶起了倒下的“船”，留下妖刀青田静静地躺在长椅上。
走到了小店的门口，苏娅突然想起了什么。
“奶奶在日记里不止一次提到你，她说她喜欢你但是没有选择你的原因，是因为总是记不住你的样子。”
“‘从小就一起长大，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却没有安全感。’她是这么说的。”苏娅挥手告别，告别妖刀青田，告别装睡的老人。
苏娅走了好远，天空一半阴暗一半明亮。太阳在天边还剩下半个脑袋，光芒留下了涟漪般的光带。可是月亮已经高高挂起，带着星星在与日争辉。
真是个美丽的夜晚呢。苏娅张开双手，感受开始变凉的微风。
后头“呼呼”地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天地的宁静。苏娅随手一接，妖刀青田在她的手上颤抖。
“我从青田身上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她是被八诈神害死的吧……这么多年了，还是逃不掉。”店主一身邋遢，出现在了小店的门口。
“这刀你留着吧，它喜欢上你了。”
“它，是喜欢我的鲜血，还是灵魂呢？”苏娅看着妖刀青田，淡淡地说。
作为八劣器之一，有了妖刀青田，弑神的成功率会大很多。
妖魔鬼怪，天诛地灭。八劣器的“妖”之名——妖刀青田。
“带着它去西边的莱霞里，报我的名字，罗通，你会找到神狩的人。”店主说。
“那你呢？就继续守候在这里，等一个永远都不会来的人吗？”苏娅好奇地问。
“我随后就到。”店主笑了，很无奈。
总是记不住我的模样，所以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吗？我也没办法啊，毕竟我是罗通啊！
无面人，罗通。
无人区，不见天日的皇城里。
一名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大摇大摆地在马路上走着，有三个橡皮球像是耗子一样跟在他的后边。路边有一名大约三十多岁的妇女对小丑面具男笑了一笑，小丑面具男拐了个弯，走向妇女。
那妇女放下手中的咖啡，扭动着身体站了起来。她的开叉旗袍因为站姿而落下，遮住了油光滑亮的大腿。
“来了啊，怎么弄得一身泥呢？”妇女遮住嘴，“啧啧”地笑着。
小丑面具男给妇女丰满的臀部来了一巴掌，随便还捏了一捏，检验一下手感。他因为妇女提出的问题，气不打一处来，说：“别提了，鬼知道皇城这么早禁空，害我无缘无故摔了一跤。”
妇女被小丑面具男搂在身侧，他们勾勾搭搭，走进了一家咖啡店。咖啡店的门口挂牌显示着暂停营业，许多老顾客因此好久都没能品尝到喜爱的咖啡了。
大概是昨天，距离皇城封闭阵法开启的最后一天，这家咖啡店就一直处于暂停营业的状态。
对于小丑面具男来说，这家咖啡店已经成为了他们弑神班的东西。
“放松点，既然回到了姐姐这里，就要像回到了家里一样。”妇女笑吟吟地说。
“风车啊，你要是再不保养好自己，恐怕就要开始长老年斑了。看看你自己，鱼尾纹那么明显，好像刻在脸上……鬼知道你现在才二十一岁？”小丑面具男嫌弃地推开名为风车的妇女，先行一步打开了咖啡店的门。
“青春而已嘛，有舍有得。”风车已经对小丑面具男诋毁的话语习以为常，一般女性反感的话语在她那里只是耳边风。
小丑面具男进入了咖啡店，风车也紧随其后。她谨慎地观察门外的行人后，关上了咖啡店的门。
这家咖啡店走的是质朴幽雅、别样意境的人文类风格。古朴的木地板，枣红色窗帘，还有一些木头家具是它的主要元素。在这样的咖啡店中，享受的是一种平静的心态、纯朴而怀旧的情愫。
没有喧嚣，只有从容，只有淡淡的音乐和柔和的灯光。
雕刻时光——这家咖啡店的名字很讨人喜欢。
咖啡店里有长裙女仆装的女服务员，有修身侍者装的男服务员。她的服饰是淡妆猫耳系列，他的服饰是奢华少爷系列，他们的魅力停留在了某个时间里，身体僵硬，动作保持不动。只有顺着窄叶藤蔓流下的鲜血，才能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他们的嘴里长出一道嫩绿的藤蔓，它的叶脉流动着鲜红的液体，那是从身体深处汲取的精华。它将营养运输向上，它的纤细处开出了一朵红色小花。服务员身体上的藤蔓有较为成熟的暗绿色，藤蔓在服务员的各个身体关节找好了固定的位置，防止他们标准的站姿因为轻微震动而变形。
生命力在藤蔓中流动，但是服务员的皮肤已经干枯到如同落叶一般。
泯灭生机？
咖啡店暂停营业的原因，恐怕老顾客都不想知道。当然，弑神班也不太想告诉别人。
这里的服务员都被杀掉了，尸体被藤蔓捆绑保持着死前的姿态。咖啡店的老板被取而代之，现在在吧台前煮咖啡的，是一名穿着和服的黑发少女。
水鱼坐在黑发少女的面前，痴痴地看着她煮咖啡。
“风车，你怎么不把这些尸体消化了？他们死得那么难看，留着多吓人。”小丑夏东阳嫌弃地说。
“我不乱吃东西的，对皮肤不好。”风车说。
“主人！”听到夏东阳的声音，水鱼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扑向那小丑面具下的男人。
“好想你啊，我的心肝宝贝。”夏东阳抱着水鱼说。
“来了啊。”
黑发少女头也不抬，继续鼓捣着自己的咖啡。
“班长，你还是那么郁郁寡欢啊。”夏东阳打趣地说。
第一百零七章 震动（）
房顶的吊扇在咿呀咿呀地转着，它叶片的影子被投射到地上，阴影叠叠荡荡，看得夏东阳有些心烦意乱。
“A级能力者铁骑，原名萧竟，能力为第七地支午马铁骑，可以从冥界召唤一匹鬼马来帮助战斗。如果给他冲刺的距离，他的单体攻击力可以与S级能力者匹敌，我觉得应该重点关照他。”夏东阳打开自己的随身笔记本，向黑发少女报告打探到的情报。
“挺弱的，还没到重点关照的地步。”黑发少女说。
“确实，奈何桥学校这次派出的都是炮灰，也不知道校长在打什么算盘。”夏东阳翻了几页笔记本，想想应该进行下一个话题了。
“也可能校长认为，有一个S级的魔术师就可以镇住场面了。”风车插嘴。
“可惜他希望落空了，我不是我哥哥，而且我哥哥也没有S级的实力水平。”
咖啡被黑发少女倒入袖珍型的杯子，这种杯子的杯耳较小，手指无法穿进去。但在咖啡文化里，即使用较大的杯子，也不要用手指穿过杯耳再端杯子。
黑发少女端咖啡杯的方法，就是咖啡杯的正确拿法。她是左手托起杯碟，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杯把再将杯子端起。
“校长派来的第三人呢？”黑发少女问。
夏东阳露出不屑与不解的复杂表情，他将笔记本的页数向前翻，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关于白雨的信息。
“白雨……控冰……散花人……”
关于白雨的信息仅仅有三个词汇，夏东阳的笔记本上仅仅记着那么多。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面对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