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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秋 落花逐水流-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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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当然,这是小说咩,即使无根据,我开个脑洞好像也可以…

  另,谢谢春菇鸡的霸王票哦!破费啦~~~

  第58章 梨花满地不开门(2)


  杨得意笑意颇为高深:“奴臣诚心做好事呢,阿沅翁主不必防我。”

  她心忖,平素与杨得意向来无利益妨害,料必杨长侍是不会害她的罢?因微一抿唇,笑说:“烦杨长侍指点。”

  杨得意嘿嘿一笑:“长门那位……是受人陷害,困了这局子,再想要出来,可就难啦……”

  阿沅一怵,紧张道:“您……您说什么?长门之事……您另有高见?”

  杨得意略一欠身,压低声音:“奴臣知道翁主心里在想些甚么,您要长门那位主儿好生荣华着,一来以全姊妹之情,二来……陈娘娘若在掖庭还有些影响力,以孤余之身,能护窦氏、陈氏一分便是一分,翁主族人……好歹有分盼望。”

  “不瞒杨长侍,我正是这个意思,”窦沅叹息道,“如今是个怎样的光景?窦家满门,把脑袋栓裤腰上过生活呢,没个指望,怎么行?阿娇姐姐……怕是也不能复宠了,但总归人在,窦家能有个指望,巴巴地过日子,不同嚼蜡,便是好的。”

  月光正落她肩上,黑色长发直如瀑布飞漱,盈盈的泛着亮泽,好生的美丽。阿沅抬手轻撩了撩额前散发,笑容温婉。

  杨得意让出一条路来:“翁主借一步说话……”

  她随杨得意小步而去。

  墙垣边凤尾衬着月华落下一簇一簇的影儿,她盯着瞧了瞧,眼神有些飘忽,只听杨得意道:“奴臣有证据,证明长门那主儿含冤……”

  窦沅一凛,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您?”她强自镇定,向杨得意略一欠身:“劳杨长侍指点,阿沅必将永感心怀。”

  杨得意四下里瞅了瞅无人,便做了个附耳的手势,窦沅领会,小意贴耳上来,杨得意便如此这般说叨了一会儿。

  阿沅因道:“如此甚好,只是……阿沅仍有一事不明……”

  “但凭翁主说。”

  “杨长侍既已知晓阿姐含冤,闺房里琐碎秽事是个假,且已手握证据,杨长侍宅心仁厚,有意相助,却又为何……不上禀陛下呢?”

  杨得意负手踱步,忖了半晌,为难道:“奴臣便是这里犯了难处,奴臣伴驾许久,陛下的心思摸的半透,君上怒极,谁要说叨,准保是个掉脑袋的下场!况然……下臣如何能言说天家琐碎?若是咱们拿了所谓‘证据’来,‘指点’陛下要如何做,君上威严何存?”

  阿沅旋即领会,心说杨得意果然是御前老人了,心思如此缜密,这言下的意思……莫不是要请真神出动?

  阿沅可犯了难,道:“听长侍之言,可是要将证据送去长门宫,教阿姐自个儿想办法?最好能与陛下见上一面,何种的冤屈,面对面拨了开来才好?话是如此,但……陛下此刻心悬他处,断是不肯与阿姐见面的……这恐怕难了。”

  “陈娘娘此刻戴罪之身,陛下恶极了她,自不肯亲见。这里头,还需翁主周旋。”杨得意又附阿沅耳边,嘱咐了一番,阿沅不住点头,这一番点拨,顿时教她心中清朗许多。

  阿沅俯身忙拜:“杨长侍大恩大德,阿沅永生不忘!若然有朝一日,阿姐果能重获自由,再幸君前,我窦氏一门,定当倾全族之力,报长侍大恩!”

  杨得意连扶她起身:“奴臣受不住翁主这番大礼!翁主须当谨记,下月便是陛下生辰,到时万寿盛宴,翁主须好生的发挥,千万的希望,全系翁主身上了!”

  窦沅拼命点头,此时已泪水盈眶:“全不知如何报长侍大恩……”

  杨得意道:“想来翁主心里,对奴臣所做所行,也是存着个疑惑的,奴臣便明说了罢,奴臣因何要帮翁主、帮陈娘娘——因陈娘娘乃汉宫主位,早年长乐宫心尖儿上的宝贝疙瘩,又是与陛下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的……奴臣乃汉室的奴、汉室的臣,忠君之心天地可表。然,何为忠君?但使陛下圣听不受蒙蔽,小人之行不可轻易得逞,便是‘忠’了,掖庭后宫之中,奴臣并无主子,下臣唯一的主子,便是君上。”

  阿沅顿了顿,道:“我明白。”

  不愧御前伴驾许久,杨得意竟是炼成了老人精呢,他知这一番没头没脑的相帮,定教窦沅深感莫名其妙,乃至生疑,好歹要做个解释,既已帮了人,不教猜忌才好。

  夜色更浓,月光迷离得很,洒在青街石路上,似铺了一条厚实的毡子,风一吹,这毡子竟像在轻晃摆动。

  杨得意瞅了瞅不远处宫门,向阿沅道:“如此,奴臣便告退了。想来陛下跟前要传唤人了。”

  窦沅点头,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什么事,拦道:“阿沅多嘴问一句,陛下……这么晚了谒见长乐宫,可是有甚么重要事儿?长侍可方便说?”

  “猜不得呢,”杨得意道,“皇太后的心思,谁又能懂?奴臣斗胆猜测……太后娘娘夤夜宣谒陛下,所议之事,只怕与翁主有关。”

  “我?”阿沅只微一怔,很快面色如常,向杨得意点头道:“我明白了,多谢杨长侍点拨。”

  “奴臣这便走了,”杨得意循宫门里头瞧了瞧,“陛下只怕要寻人,奴臣告退。”

  “阿沅送杨长侍。”她笑了笑。

  远天穹庐下,一轮圆月银盘似的嵌着,只照离人。

  不照远归客。

  再过许多年,长安的月也不认得她了,万国衣冠拜冕旒,只剩朔漠南望,远天长安,在梦里招曳。

  匈奴王庭,那该多遥远。南归雁,朔风劲,大汉的长安,只余一场梦……桃花拨乱……歌舞升平……

  于她再无瓜葛。

  长乐宫正悄静。精致的镂花铜盏中,一支明烛嘶嘶吐焰,“哔啵”一个烛花爆开,唬得连风都在刹那间停滞了,皇帝抬了抬眉,盯远了瞧,似是不经意,眼角的光色也颓了下来,仿佛连同这烛焰一并被风吹了散开……

  “皇帝,您在听母后说话么?”

  王太后的声音沉如暮钟,皇帝有些不适应,仿佛就在倾夕之间,味儿全变了,这太后娘娘的余韵、语气,十足十像极了已故的太皇太后。仿佛住进了长乐宫,便一夕老了十岁似的。

  “母后,朕听着。”皇帝道。

  “那依皇帝的意思……”

  “您已定了人么?”皇帝端起茶盏,抿一口:“既如此,想必母后心里已有筹划。”

  “哀家在征求皇帝的意见……”王太后有些头痛,这养的儿子朝堂之上整日与臣工周旋,心子玲珑的像是打了无数个窍,跟他说个话,可真累。

  “朕的意见?”皇帝不冷不热:“‘后宫不言政’,——母后,这不是朕的‘意见’,此乃高祖皇帝、文皇帝、皇考景皇帝,我大汉列位先祖明君的‘意见’!”

  “你……”王太后袖下那条养护很好的细白胳膊抖了抖:“陛下,儿子,你……这是甚么意思?难道,母后还不是十足为你着想么?”

  皇帝却不接她的话,晾了晾,才道:“母后定的人,是阿沅?”

  “那是自然,总不能让我刘氏宗亲女远出塞外吧?”

  皇帝只觉头痛,又不欲与太后争辩,因道:“朕乏了,便不搅母后安歇了,——朕只一言,要须母后切记,朕的天下,绝不必要个女人来为朕守!乏此一生,朕立志阻匈奴长城之外,母后若当真为儿子好,当须用忍,扶助儿子练兵强将,……母后何尝忍心儿子咽下这口北漠匈奴马踏山河的窝囊气?”

  皇帝銮驾因出了宫门,长乐宫一应值夜宫人皆伏地,恭敬送御驾。

  銮驾忽停,皇帝座中睁了眼:“杨得意!”

  杨得意因跪辇下:“陛下,下臣在!”

  “为何停了?今日留宣室殿,朕哪儿也不去。”皇帝揉了揉额。

  杨得意似有为难,皇帝只觉烦厌,忽然作色:“何故如此吞吞吐吐?!”

  杨得意心里暗暗叫苦,这君上雷霆之怒向来迅雷不及掩耳,说来就来,又有些个庆幸,幸而陛下坐辇中,若然立他面前,可不要一脚踹他心窝子么!

  因哆嗦道:“禀陛下,奴臣已去看探,前头有人正哭啼,挡了御驾,因……”还未说完,已被皇帝打断:“朕正烦厌,最恼这些个细细碎碎!掖庭此风不可长,挡了御驾朕便得移驾他宫么?成何体统!”

  皇帝想的也对,他只当那哭啼之人是失势邀宠的宫妃,拦路哭来,教他复见。只觉这一场面何曾的熟悉,却竟想不起来,何时见识过呢?

  见皇帝着恼,杨得意索性豁了出去,一跪,因道:“奴臣这一时便派人送出宫去,教魏其侯府上来人领了去!”

  皇帝果然问道:“朕一宫妃,与魏其侯府上又有何干系?”因乜杨得意:“别卖机灵,你狗肚子里揣了几根肠子,朕不知道?!”

  杨得意忙道:“那夤夜哭啼伤心之人,正是魏其侯府上的窦沅翁主。”

  辇中忽地没了声音,过了许久,才听皇帝哑了声道:“瞧瞧去。朕想见她。”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赶在今天完成第三更…累死朕了…

  多谢送冰亲啊!!^_^ 两个地雷也!!破费啦O(n_n)O

  第59章 梨花满地不开门(3)


  皇帝阖眼高坐辇中,随驾停了下来,只等杨得意引了人来。因是夏夜虫蚊极多,打幔的小侍半刻不敢懈怠,捉大扇恭肃立一边,绡帐围的极严,薄幔映着皇帝一张端肃的脸,挺的鼻,饱满的唇,阖下一层阴翳。

  他饶是这么坐着,已是十分威严。无人敢正觑龙颜,随从小侍、宫女子们个个微低着头,皇帝不说话,他们似乎连呼吸也不敢。这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

  皇帝忽然嗽了一声。

  此时杨得意已领了人来,于辇下谒。皇帝蓦地睁开眼,隔着一层薄薄帐幔,隐隐见辇下那女子,好一副柔弱的身骨,细柳腰,青黛眉,好久没见她了,是瘦了些,自打长乐宫老太后薨,陈午事发,皇帝便一直在着手收拾外戚余部势力,确然也忘了这丫头了。仔细想来,窦沅也算身世凄苦,逢了及笄出嫁之时,魏其侯窦婴死,她服孝三年未说与人家;窦太后是心疼她的,留在身边只等阿沅服过了孝期,满朝文武显达中物色个好人家,好将亲亲侄孙女儿嫁了去,却不想,窦太后没能熬过来,反是多年累蓄的外戚力量触怒了皇帝,少年天子眼疾手快地修剪旁枝,窦氏大厦将倾……

  这个好姑娘的婚事,算是耽误透啦。再碰上皇帝有这么个母后,想了如此馊点子,阿沅的下半辈子,毁尽。

  皇帝不免有些伤感:“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瞧瞧。”

  阿沅果真听话地抬起头来。

  “哭啦?”皇帝柔声问。这语调极教人放松,带着三分宠溺,倒像是往年与陈阿娇说话似的。皇帝朝堂虽刚硬,对待宗亲姊妹,仍是存着几分温情。

  阿沅抹了抹眼角。

  “有话尽说,朕为你做主,”皇帝笑了笑,“朕连日来忙,是忽略了你……太后的话,你听听便好,朝堂诸事,无一能绕开朕的圣谕。”

  言下之意是,远赴匈奴王庭之事,还需圣裁,太后一介女流,做不得主的。汉宫的天下,到底还是皇帝的。

  窦沅的声音极轻,却很沉稳:“阿沅一介女流,若然能为君上分忧,当是荣幸的。远出塞外,和亲匈奴,——阿沅愿意。”

  “你什么意思?”皇帝倒是一惊。

  她低头,几要将声音埋进了卷过的风里:“汉宫生我养我,阿沅自小长于太皇太后姑奶奶身边,如今……亦当是报姑奶奶养育大恩的时候了。”

  “你不必——”皇帝道:“朕是说,你要‘报恩’,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阿沅愿意,心甘情愿,”窦沅猛地抬起头来,“但,阿沅并非别无所求!”

  皇帝一怔。那女孩子的语气神态,竟在某一瞬间,与窦婴约略重合。原是这样血脉相承的骨气,自有其一番道理。古来帝王治世,能灭其形,却不能灭其风骨,魏其侯窦婴,往年皇族宴酣时,他竟敢当面拂逆太皇太后之意,到底有着几分骨气,阿沅尽得其脉。

  “哦?你倒是说说,”皇帝笑道,“你有何求?朕洗耳恭听。”

  她瘦小的身骨明显抖了一下,皇帝怀疑看错了,疑是风吹的猛,将阿沅直要掀了去。她那么瘦,那么小,柳枝纤腰,迎立在风中,怎撑得住呢?

  她却跪了下来。

  皇帝皱起了眉头。

  “妾……妾有最后一个请求,”窦沅声线微颤,“……此一去匈奴,辞别长安,再见不知是几时,妾……妾想见一见长门陈氏……”她生怕皇帝震怒,措辞极小心:“阿沅只怕至死也回不了长安了!望陛下成全!”

  皇帝脸色果然很难看。

  四下里静肃。连杨得意手心底都攥了一把冷汗,这一着险棋,已无退路。

  皇帝冷笑:“好大的胆子!”音量拔的极高,震得八面清风都颤抖起来;凤尾一簇细小的剪影仍在墙垣下轻摆,虫蚊仍躁动;天幕下却极悄静,静的仿佛连星子都要悄悄埋了头脸……

  “望陛下成全!”

  她竟不哭,反而迎视皇帝;一改先前的柔弱,那样……逼视皇帝。

  皇帝竟觉有些意思了,这女子,眼睛里透着窦婴的气概!他居高座,众人抬着辇,离地有数尺,这个角度,是俯觑阿沅的,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御前小侍将辇子放下来。

  肩辇稳稳落地,皇帝竟亲撩了帐幔,惹得一众小侍紧张起来,慌忙执扇驱蚊。

  “你过来。”

  他伸了手,示意窦沅御前说话。

  阿沅微愣,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

  月色下,她眉眼清和,实在是个美人胚子,轮廓被宫灯散出的暖晕打的极柔和,大抵世上美人皆是相似的,她的脸上,竟有几分……某人的影子。

  皇帝略一怔。

  “你想见陈后?”

  皇帝的语气里嚼不出味道,帝王向来没有真心,此一言,不知情分是深是浅。又像是……下了个套子,让她钻呢?

  她不止眉眼有几分陈阿娇的影子,连眼底那份倨傲也像足,窦沅此刻反而没的半丝畏惧,沉沉稳稳地回答皇帝:“陛下,她不是‘陈后’,您的陈后,早被您一道恩旨,给废了。椒房殿里住着的,才是皇后。”

  皇帝怒极反笑:“谁借了你胆子?窦沅,朕紧着要你好,你别不识抬举!”

  窦沅低头不说话。

  皇帝倒有几分琢磨不过来了:“你甚么意思?朕怎么猜不到呢,——你要去匈奴,以见陈阿娇一面为条件?你去不去匈奴,与朕又有何相干呢?须知,朕从无一刻是怕过漠北犯境的野狼的!”皇帝嘲讽道:“拿这个做条件,你未免太蠢!”

  窦沅有些稳不住了,她毕竟不是陈阿娇,打小儿便敢冲撞皇帝。凭胆子肥,所用也有限,更何况,面对面的,可是雄才大略的帝王!

  刘彻忽然伸了手来,往前抵着窦沅后背,再一用力,阿沅整个身子前倾,险些支不住。再抬头时,君王龙颜正威,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正抵她面前。

  他笑道:“也不是不可以,你还有可以用来与朕交换的筹码,——窦沅,你为朕做一件事,朕便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她忽然像看见了希望:“答应让我去见阿娇姐?”

  皇帝点头。

  “甚么事?”

  “一桩,极危险的事。”


  第60章 梨花满地不开门(4)


  皇帝的眸子里掬着一丝清冷,嘴角却仍挂笑意。他伸开手掌,似掬着空气,却几乎要抵到窦沅额前。

  他做了个手势。窦沅轻轻退开。然后,皇帝喉间微一动,道:“摆驾——宣室殿。”杨得意领会,示意窦沅让出一条路来,窦沅亦乖乖跟随御驾。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杨得意素来擅揣圣意,知皇帝这么个意思是,定要窦沅去了宣室殿密室,细细问话来,才将要差遣窦沅做的一桩“极危险”的事,诉与她。旁的外人,自然是一概不知的。

  他原是只知会了窦沅,要须使个法子,教皇帝怜惜她,与陛下靠得近了,方能有机会行他们商议的“计划”,将陈阿娇磨镜之事的真相说与陛下,——这自然必须陈阿娇亲自开口,层层剥丝来,一则能使陛下不难堪,二则足可取信。

  皇帝突然“杀”出的一招,却让他们措手不及。不知圣上肚里端的如何曲折,那——“极危险”之事,指的是?

  ——她窦沅尚有何可利用之处呢?

  月色晕融的罅隙,窦沅眼波微转,恰恰巧,与杨得意对视了上。

  两者皆唯唯。

  跟随御驾,行去了宣室殿。

  辇子停下,早有御前人迎了出来,青琉地面跪了黑压压一片人:“迎陛下回宫——陛下长乐无极!”

  皇帝连哼都不哼,径直入了殿。守值宫人奉上早已准备好的香茶,皇帝挡下:“不必,朕不渴。”因觑见了窦沅,才道:“赏窦沅翁主。”

  宫女子应“诺”,向窦沅奉上香茗,窦沅一时不敢接,这碗口可都是皇帝御用的,怎敢?

  皇帝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你接便是,朕如何可怕?朕不吃人。你要为朕办事,只怕无法全身而退,朕还不舍得一只碗?!”

  窦沅不知怎样鬼使神差接了一句:“陛下吓唬我?您小瞧我的胆性,便别指着阿沅为您做事!”

  皇帝蓦地抬起头,眼底掬起一股子兴味,这丫头,不知几时……竟与那个人这样贴近……连脾性、语调几乎都要一样了。

  阖宫众人皆退下,杨得意领着阿沅随皇帝入了暗室,小意将暗门锁起,轻敲了敲,小声道:“陛下,奴臣这便退了?”

  “去吧。”皇帝连眉都不抬一下。

  只剩了他们这样两个人。

  那桩“极危险”的事,皇帝迫她立誓,今生不准说与第二人知。窦沅仍愣着,稍缓时,才仰起头,仔细地、小心地打量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她当真是,不认识刘彻,或者说,她从来未曾认识过刘彻,他……竟如此筹谋深算。

  “在想什么?”皇帝眼底拥簇着一团笑意,问道。神情轻淡的好似,这真是一桩“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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