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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河中的小船之上。那太原王氏的公子一脸铁青,可只能强忍着不敢发作。
“诶……人老了。不中用了。王公子放心。我欠你王家一个承诺,此次又违背诺言,今后,你可再加一个要求。老朽绝不会再失信于你了!”凡老靠着船舱,有些有气无力。眼神看着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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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章 高山流水()
听到凡老的话,那王姓公子的脸色才略有好转。可内心还是抓狂不已。损失了十几个好手,不断一事无成,还被凡老透出底细。这让他如何能不抓狂。
凡老倒是光明磊落,见了这王姓公子,便直接开口将岸上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他不屑于隐瞒。
过了三天,李牧才悠悠醒来。刚睁开眼,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伤的不轻。那一弩箭险些要了他的命。
打量了一下周围,李牧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记得,他好像是倒在了薛别的怀里,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便一无所知了。
“公子你醒了!”
李牧循声望去,就见薛柚萱端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望着李牧,眼里恬静无比,可还是有一丝担心隐藏其中。
“这是……在哪里?”李牧两手一撑,就要起来。
“呃……”可随即,胸口便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公子别动!伤筋动骨一百天,躺床上别动,有什么需要吩咐奴家便可……这里,是薛家歧州的小院!”
见李牧疼的眉头一皱,薛柚萱急的脸色一变,疾步上前,扶着李牧。在薛柚萱的帮助下,李牧终于斜靠在床上。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酸了。
薛柚萱将李牧安顿好之后,便坐在床沿上。李牧细细看去,只见她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苍白的脸颊上,有一丝病态的酡红。李牧不由得内心一紧,想必刚才薛柚萱使出了浑身力气吧。
“薛娘子……若是累了,不用在这陪我,回去歇着吧!”李牧不知何故,心里竟然有些心疼。
这是一个聪明,却又要强的女子。看着她紧紧抿着的嘴唇,李牧心中感觉很憋屈。他不知道为何,但就是有这种感觉。也许,只是身为一个穿越者,对于疾症的无可奈何。也许,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这不是爱情,更不是亲情。
李牧只是单纯的怜惜眼前这个要强的女子。
也许,只是那河边隔着小船芦苇的一瞥,两人就以成为知己。
万千时空,某一个角落,终是有一个引为知己的人出现。
“谢公子怜惜。公子……不用客气,唤我萱儿便是!”
萱儿是她的乳名,薛柚萱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这样说了出来,说出之后,她就有些后悔了,生怕李牧有所误会,苍白的脸颊终于充斥了一丝娇羞的嫣红。
刚才一阵繁忙,的确是她长这么大最累的一次。按照平常,早就该陷入昏睡了,可不知为何,只要见到李牧俊朗的脸庞,薛柚萱便觉得有一股力量,冥冥之中在支撑着她。
李牧不由得一愣。这个时代,乳名那是至亲之人才可叫的。他与薛柚萱相识不过才短短几天时间。就算自己可怜她的身世,可怜她身有顽疾。但,也不至于发展到直呼乳名的地步。
看着薛柚萱的脸色,李牧心中不由一紧。回想起那日城外河边的马车,李牧内心不由叹了一口气。对于薛柚萱的心思,他自然知晓。可是,他并不是一个到处留情的人。虽说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可他的心很小。装不下那么多人。
李牧看了看有些窘迫的薛柚萱,轻笑着转移了她的注意:“不知薛兄何在?”
“家兄出去在歧州的商号处理一些事物。不久便回,要不……我差人去督促家兄一声?”
看见李牧顾左右而言他,薛柚萱本满心的紧张终是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心中不由又有些微微的失落。很好的掩饰掉眼中的失落,薛柚萱礼貌的回道。
“别,不用耽误薛兄正事!我将养几日,也得回长安了。吴王殿下可还等着我呢……”李牧苦笑一声。
对于李牧在吴王府做官一事,这几大世家早已清楚。是以,李牧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啊……公子不等伤好?这如何能行!”薛柚萱一听,顿时急了,声音略微提高了几分。
“你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我如何等得起。就算我等得起,我这颗项上人头可等不起!”李牧俏皮一笑。缓解了醒悟过来的徐柚萱的尴尬。
“……”薛柚萱不知该如何开口了,生怕一开口,又将自己的心思泄露。可不是每次都能让李牧化解。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李牧也有些尴尬。目光只好四处巡视着。越过薛柚萱,扫到不远处的案几上有一方古琴。李牧眼睛一亮。看着薛柚萱问道:“那个……萱儿,可否弹奏一曲缓缓心胸?当然……若是不行,就别勉强了!”
薛柚萱的琴音他是听过的。那日小船之上的琴音至今还记忆犹新。虽说李牧自己不会,但不代表他不会欣赏。可看着徐柚萱苍白的脸颊,李牧又有些于心不忍。他知道弹奏古琴,是一件非常费心费力的事。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缓缓心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想缓解缓解此刻有些压抑的气氛。
听到李牧的话,薛柚萱心中不由得紧了紧,她不知道今天的状态还能不能弹奏一曲完整的曲目。可李牧已经开口,她实在不想让他失望。看李牧的眼神,他的确是喜欢听琴。
“公子有命,奴家自当遵从!”薛柚萱咬了咬牙,还是决定弹奏一曲。
薛柚萱说完,便起身走向放着古琴的案几旁。
“公子,这一方古琴乃是奴家偶然得之,琴名绿绮,相传乃是汉代司马相如的钟爱之物。奴得此琴,也是甚为钟爱!”
薛柚萱给李牧介绍着那方黑中透绿的古琴,看得出来,她的确很喜爱这方绿绮。
“好琴配佳人!”
李牧并不知道,摆在他面前的便是四大古琴之一。他只是偶尔喜欢听一下古琴之音。对于古琴的研究,却几乎空白。
他也不知道,司马相如正是用这把绿绮弹奏了一曲《凤求凰》,才与卓文君成就的美好姻缘。所以,提起绿绮之意,在薛柚萱心里不言自破。只是……李牧的确不懂。
“公子取笑了!”薛柚萱带着笑意,冲李牧拘了一礼,便低下头坐在案几后边,眼神有些微微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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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章 贵人登门()
自薛柚萱端坐在琴边之后,李牧觉得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的空灵,柔和了。其实平时的薛柚萱也是一个空灵柔和的女子,可与现在的气质还是有所差别。
李牧静静的看着薛柚萱,只见薛柚萱暗暗吸了口气,两只柔夷轻轻放在琴弦之上。
“咚……”食指轻轻拨动了第一个音符,空灵之音顿时响起,紧接着,薛柚萱两只手便如同跳舞一般,那绿绮之上的琴弦,便是她的舞台。
渐渐地,李牧沉浸在薛柚萱的琴音之中。这首曲子他知道,前世的时候,他最爱的古筝曲《高山流水》。
“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
高山与流水的碰撞,是知音的邂逅,是空灵与高古的相遇。
过了许久,一曲终罢。可李牧还沉浸在那绝妙的琴音之中。半晌之后,李牧才略有回味的开口。
“空灵之声令人忆起那山谷的幽兰,高古之音仿佛御风在那江河之巅。萱儿一手好琴艺!”李牧由衷地赞道。他丝毫没注意到薛柚萱苍白的脸颊。眼里充斥的全是对于薛柚萱的敬佩。
这是一个让人内心宁静的女子。
薛柚萱将这首名曲弹奏到一半的时候,就以支撑不住。可仰头一看,李牧神色一脸陶醉。薛柚萱暗自咬牙,尽量避免自己不出错,愣是将一整首曲子弹完了。她的坚强,让人动容。
“多谢公子夸奖!”薛柚萱咬着牙,低头道。
“萱儿……”李牧并不是一个喜欢沉醉的人,薛柚萱一说话,李牧便发觉了不对。
“奴家没事……”薛柚萱还在强撑。
“郝姑姑!快扶二娘子去休息!”李牧自然看得出来,薛柚萱还在逞强。因此,他直接不理她,对着门外呼喊一声。他知道,只要有薛柚萱在的地方,郝姑姑定然是寸步不离。
郝姑姑站在门外,听见房里响起琴音,不由得一脸担忧。可知道二娘子的心思,她也不便打扰。一曲终罢,她就欲推门而入,可想了想还是作罢。直到听见李牧的呼声,郝姑姑知道,二娘子一定不行了,急忙推门而入。
话也来不及说,郝姑姑上前,将就欲倒地的薛柚萱直接扶起来,准备离去。薛柚萱靠在郝姑姑怀里顿了一下,向李牧点头示意。那双开始散光的眼睛似乎会说话一般。
“快去吧!别耽搁了!”李牧焦急的说了一声。他是真的担心。
郝姑姑二话不说,架起薛柚萱就走。一直到了门外李牧看不见的地方,强撑着薛柚萱才瘫倒在郝姑姑怀里。
“你这是何苦……”看着已经沉睡的薛柚萱,郝姑姑摇头叹息。
李牧无神的看着门外,良久之后,幽幽一叹。
时间眨眼即逝,一转眼,已经过去半月。这半个月里,大部分时间都是薛别陪着李牧,薛柚萱只出现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一瞥。看得出来,薛柚萱的病情,越加重了。而薛别的神色,也是一天比一天沉重。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洞悉人性是一个杀手的本能。
虽然与薛柚萱只见过两次,但李牧却有种感觉,好似两人相识数年一般。或许,这便是知音。
李牧的身体,跟一头牛犊子似的,半个月的时间,基本的活动,已然无甚大碍了。只是,胸口创伤处还贴着草药,经常会有酥麻酸痒之感,李牧知道,这是伤口开始复原。
没敢过多停留,李牧决定启程了。吴王已经派来两拨人催行了。风起云涌的长安,李恪需要李牧的支持。
翌日一早。一行人便从小院出发。李牧身上有伤,不敢骑马。只好买了一辆马车。
歧州城,两进两出。
长安,那个让人心动的城池,即将发生,或已经发生的故事,李牧都要去横插一脚了。
半个月后,李牧出现在长安安化门外。仰头看着这座巍峨的雄狮。李牧内心禁不住再次感叹。
“此刻起,历史的轮盘终究还是要发生改变了!”李牧低声自语一句,目中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但能看出来,始终有一丝自豪之色,隐藏其间。
如今已是十月下旬,早已入冬。还好,这半个月总算未遇见下雪天,虽说天色始终阴沉,但好在不耽误赶路。
李牧左右看了看,身子有些发冷,呼啸的寒风侵袭着人的神经。李牧紧了紧衣袍,迈步向着城门走去。
安邑坊,李牧府门口。
“这位郎君,我跟你说了百八十遍了,我家阿郎回祖地,久违归来。你怎么就不信呢?”
李小六一脸无奈。他前面站着的,是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下颌蓄着短短的胡茬,一身紫色袍服,虽无纹饰,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贵人气势。因而,李小六也不敢太过激言,以免激怒了这位贵人。
但他深深地感到无奈,从九月中旬开始,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位贵人每日午时,必到李府叫门,说是李府主人李牧的好友。可李小六却从未见过此人。
可看他气度不凡,一开始,李小六还皆尽服侍。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连一向好脾气的李小六,也被磨得有些无奈了。半月前,李小六便不再将人请进府里。
可就算这样,这位贵人还是日复一日,从不间断,每日午时,必到李府。整的李小六每每看见此人,都有些头皮发麻,偏偏还不敢不应答,万一真是阿郎的朋友,他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还未归来?那苏某改日再登门拜访!”
那贵人一凑眉头,冲李小六一抱拳。便欲转身离去。
就在此时,马蹄声起,嘶鸣入耳。夹杂着阵阵人声。而且,这声音有愈来愈近的趋势。听得出来,这是一支庞大的队伍。紫衣贵人抬起的脚步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转角处。
“哈!这一去三月余,今日终于回来了!”龙若云与吴王府旅帅吴飞调笑着。患难见真情,军中的汉子都是豪爽之人,吴飞与龙若云早已成了莫逆。
反观李牧,则是面带微笑的望着府门口。金大金二性子沉稳一些,一向木讷少言,可此刻,眼里露出的也是欣喜之色,顺带着,还有一丝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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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章 军神李靖()
“呀!那不就是我家阿郎么?阿郎回来了”李小六定睛一看,眼中不由一亮,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的,不是李牧是谁。惊喜的叫了一声,李小六疾步朝着李牧奔去。
“阿郎!”李小六鞠了一躬,殷勤的接过马匹缰绳。
“恩!这些日子,府里可还安生么?”李牧将缰绳递给李小六,双手背在身后,微笑的看了看李小六。
“安生倒是安生,只是有个人一直要见阿郎,这都一个多月了!”李小六嘀咕一声。
“哦?是谁?”李牧稍显惊讶,在长安,他并没有什么朋友,一个多月等着相见,又岂止是一般的朋友?因而,李牧也有些好奇。
“在那呢!”李小六暗中瘪了瘪嘴,冲那紫衣人努了努嘴。
李牧一笑,看得出来,这人真的将李小六整烦了,就连上下尊卑都一时忘记了。不过李牧也不会在意。
“这位是你?”李牧上前抱拳,可仔细一看,不由一惊。
“哈哈,小兄弟,你可回来了。我可是等你好久啊!”紫衣人哈哈一笑,拍了拍李牧的肩膀。神色之中丝毫没有久等的不耐烦。
此人正是那日李牧在河边结识的钓鱼老人身旁的中年人,听钓鱼老人所言,此人似乎唤作定方。只是具体是何人,李牧并不知晓。而且当日,李牧看得出来,这定方对于自己,还是有着一丝不屑。是以,倒真没想到,等了自己一个多月的人,竟然会是他。
那日,苏定方回到府中,细细咀嚼回忆师傅的话。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师傅几乎从未出错,特别是在看人这一方面。
犹豫良久,苏定方还是觉得有必要去结识一下李牧,之后,又陪着师傅河边钓鱼,可一连月余,一直未见李牧出现。苏定方看得出来,师傅很喜欢这小子,于是,便有了苏定方每日午时来李府等待的事。午时之后,便是他师父垂钓之时。
“敢问尊驾不知所为何事,等待小子如此之久?”李牧眼睛眯了眯,他看得出来,此人不凡。那一身的气势,还有手上厚厚的老茧。站姿挺拔,八成是行伍之人。
“在下苏定方,只因家师垂钓无趣,看得出来,家师很喜欢小兄弟。是以定方便叨扰小兄弟了。”苏定方看着李牧,真诚的说道。
“哦?老伯?”李牧一愣。
“尊驾可否稍等一日?明日午时某再去拜访老伯可好?你也看见了,某刚匆匆归来还未来得及进门”李牧抱歉一笑。
“行,没问题。小兄弟不用如此称呼,唤我定方便可,我也就比你大个十来岁!”苏定方爽朗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帖子,递给李牧。
“这是家师府邸,你可持此拜帖而入,某先告辞了!”
“定方兄慢走!”李牧有些愣怔!什么叫也就大个十来岁?
等苏定方走远。李牧才展开拜帖。
“李靖相邀!”
拜帖之上只有四个字。拜帖是金丝纹边。一看这四个字。李牧顿时双眼睁得老大。
怪不得听到苏定方之名,隐隐之中有一股熟悉之感。苏定方不记得,可大唐军神李靖,他如何能不知道!没想到,那日在河边的偶遇,竟然是军神李靖。那个亲切和蔼的老头,一点也看不出是行伍之人。
“阿郎?”将李牧呆愣在那里,金大迟疑的呼唤一声。
“啊?没事,进去吧!”李牧有些失神,随即恢复过来。率先走进府门。
泡个热水澡,洗去这一路的疲惫。李牧靠在澡桶上,微微闭着眼眸,舒爽的呻吟一声。
过了许久,李牧正在穿衣。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阿郎!吴王府葛典军求见!”
听见六子的声音,李牧心中一动。加速了穿衣服的动作。
“请进堂内,我稍后就到!”
“是!”
片刻之后,李牧便穿戴整齐的出现在内堂大厅。葛典军正大马金刀的端坐在主位上。一身铠甲纵然是在室内,也是熠熠生光。
“卑职拜见葛将军。”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殿下命我传你速去!”
葛典军上前,将李牧扶起。手刚拍到李牧肩膀,李牧便眉头一皱。
“你受伤了?”葛典军一皱眉头,不确定的问道。
“不碍事,小伤!多谢将军关心,我们这便走吧!”李牧站起身,风淡云轻的一笑。
其实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些东西,该装的时候,还是得装。在进城之前,他就与吴王府的吴飞通了气,再加上,他的确受过伤,倒也不用担心有人泄露。
吴飞说到底还是吴王的人,自然不会帮着李牧隐瞒,李牧只是让他含糊一点。几个月的交情,吴飞也不便推辞。
一墙之隔,便是吴王府。
吴王府后花园的鱼塘边。此时只有两人,李牧与李恪。两人都没有说话。可看李恪的神色,似乎不怎么好。而李牧则是在他身后,静静的低着头。
过了良久,李恪叹了一口气。
“李兄,我不怪你!但诛社令一事,你还是要加一把劲!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