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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奇,梅林是怎么回应罗作明的。”
“出价过低了;在执行其他任务;又或者装病……如果只是不想参加战斗,借口千千万。”
夏新笑着说道:“那是不是说我们赌对了?”
韦连长没有说话。
………………
体育场主席台总督办公室。
正如韦连长所讲,董平川亲自前往讯号山都没有请动梅林出马。
罗作明将茶杯丢在留声机旁边的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觉得这很可笑,很讽刺。
傍晚那场战斗,黑手佣兵团出卖了合作伙伴,帮助宝石城卫队攻入黄雷庄园。
才过去不到几个小时,他便得到同黄雷一般无二的待遇。
梅林开出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付不起的价码。
很明显,这意味着拒绝。
他一手养大的狗转眼变成等待分食他血肉的狼崽子。
………………
咔,咔,咔……
咚!
体育场靠近主席台区域的阴暗走道传来让人在意的响声。
两名值守士兵在为谁过去查看打嘴仗。
便在这时,随着噗通一声闷响,脚边多了一件东西。
当战术手电的光芒在地面晃过,两名士兵的脸变得一片惨白。
第一百一十三章 拦路虎()
那不是一件东西,那是一具尸体。
他们认识那张脸,是总督大人的心腹,掌管宝石城卫队后勤采购工作的人,官职很高,权力很大,油水很多。
他怒睁着眼睛,胸口的血不断往外涌。
里面是旧时通往主席台的捷径,只有一部电梯,已经废弃多年,为什么军需官大人从里面被人丢出来?
这样的念头才在脑海生成,又是一道黑影闪过,很快,很急,边缘反射着淡漠的光。
噗的一声响。
黑影插进左边士兵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在右边士兵的脸上。
啪嗒……
右前方传来一声异响。
士兵下意识举枪瞄准,战术手电的光芒投射在一只黄色安全帽上。
它不是静止的,在地面轻轻摇晃。
士兵心头一寒,感觉每一根毛发都竖立起来,正准备到外面呼叫支援,突然间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他的嘴,拖入黑暗中。
大约十几秒后,伴着滴溜溜的脆响,总督府门口掩体后面的士兵注意到脚下出现的小玩意儿。
轰!
火光乍现,气浪卷着黑烟腾空,当值士兵头下脚上趴在掩体上。
咚,咚,咚。
伴随重靴踩踏地面的声音,一个浑身包裹在金属盔甲里的人出现在探照灯光下。
注意力放在西门战区的半个排警卫闻及爆炸幡然醒悟,在长官带领下奔过来。
CMC300动力装甲的面甲开启,唐岩吐出从军需长口袋翻出的那支中华牌香烟,抬起手中C…14穿刺手II型电磁步枪。
咔……
“藏锋说不要俘虏。”
叮叮叮叮……
枪火闪耀,光线如雨。
………………
西门通往体育场的主干道上,张丰只露出一颗头,躯干隐藏在装甲车里。
他的后面是好几辆军用越野车,上方清一色架着7。62MM口径通用机枪,两翼则是提着5。56MM班用机枪,身穿红色利剑机械外骨骼的宝石城卫队精锐步兵。
整个队伍加起来将近二百人,大约一个加强连的规模。
这便是张丰为了抵抗藏锋从东、北、西三个方向抽调的战斗力量,毕竟早前与黄雷庄园卫队有过一场恶斗,那群来历成迷的敌人令宝石城卫队损失了不少好手与重装备,短时间内能够聚集快200人的兵力已属不易。
他始终认为唐岩、藏锋进攻宝石城不会只出动三个人,熊猫人军团的大部队一定隐藏在什么地方。
因为战斗打响的很突然,谁也没有料到唐岩的“罪行”暴露后立刻反将一军,当众杀掉白寡妇,然后猛攻西门。
一开始听到前线部队汇报西门只有三个敌人时,他好像在听一个冷笑话,区区三人就敢攻击宝石城卫队?唐岩与藏锋一定是撞到头,磕傻了。
直至西线崩溃,城头士兵死伤过半才反应过来,不是那两个人磕傻了,是他太天真了,或者说蠢死了……严重低估了三人一狗的战斗力。
他原以为那三个身负喷射背包的敌人进入宝石城内会分散到各个区域大肆破坏,让宝石城卫队收尾难顾,毕竟他们可以飞檐走壁,如风疾驰,宝石城卫队的士兵只能靠两条腿在地面跑,且单兵战斗力相比那三个人差的太多。
接下来会是一场艰难巷战,不知道要死掉多少人才能击退敌人。
是的,是击退,不是击毙。
要知道西墙部署的榴弹炮、双联高射机枪、RPG这样的重武器都奈何他们不得,连黑绳这样的精悍狙击手也死在敌人手中,如今攻入宝石城内部,如此错综复杂的建筑环境对那三个人来讲可谓鱼龙入海,最是有利,而宝石城卫队一方有数量优势又如何,无法展开阵型,无法使用重武器,形势可谓糟糕透顶。
装甲车向前推进过程中他能想到最好的事情就是喷射背包的燃料或者弹药用尽,那三人不得不退出战区,给他们一个重整态势的机会。
张丰想了很多,准备了很多,却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唐岩就那么大喇喇地出现在车队前方,挡住前行之路。
直到面罩后面响起一道低沉嗓音,他才知道自己搞错了。
前面穿黑色战甲的男人不是唐岩,是熊猫人军团的老大藏锋。
难怪……难怪黑绳以逸待劳都被干掉了。
黑绳的“NO。1”是因杀人数最多得来,佣兵圈有一种说法是,单以战斗技巧而论,藏锋与黑绳孰高孰低还是未知数。
双方照面没有太多寒暄,藏锋给他出了一个选择题。
是誓死守卫罗作明,还是以保护宝石城居民生命财产为先。
是与总督大人沆瀣一气,还是为手下士兵安危着想。
“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这是他的回答。
“请便。”这是藏锋的回应。
他的头钻回装甲车内,后面的参谋官建议趁机干掉藏锋,毕竟敌人不闪不避,就站在车队前方。
他对参谋官说了一个字:“滚!”
语气很重,声音很沉。
干掉藏锋?
那个人敢这么大喇喇走到车队前面,一定做足了准备工作。
退一步讲,就算他们走狗屎运干掉了藏锋,唐岩岂不是能够顺理成章坐上熊猫人军团第一把交椅。
藏锋沉稳内敛,多少有些侠义心肠。如果让那个行事张扬的唐岩大权独揽,那才真是宝石城的灾难。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藏锋给出的选择题,也需要时间等待墙头迂回过去的士兵就位。
是的,这是他的缓兵计。
动身前王明与回连才打来电话,要他随机应变,说实话他已经有些拿捏不定,犹豫不决,如今藏锋又给他施加一层精神压力,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另一方面,藏锋三人从西墙下来,虽然打巷战对宝石城卫队十分不利,却也给他们一个关门打狗的机会,只消重掌西门阵线,在墙头与体育场天台布置远程火力,势必会对藏锋等人带去心理压力。
不战而降?还是打了再说?
这时步讲机里传来副官的声音,迂回至西墙的战斗力量已经就位。
被一个人拦住车队,要他弃械投降,如果他就这样痛痛快快答应了,说不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软骨头。恐怕就连王明、回连才等人也会不满他作为宝石城军方代表对一个地方二流佣兵组织首领低头示弱。
一将功成万骨枯,当将军,最重要的是狠。如果宝石城居民大量死亡也有罗作明与藏锋背锅,他作为一名将军,只需追求胜利。
古往今来哪位战争年代走出的将军不是心狠手辣,血债累累?
既然缓兵计得逞,那么……
打,他决定要打。
然而就在他抬起头来,准备下达攻击指令时,猛听身后传来一道惊呼。
“快看!”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尘埃落定()
张丰推开车尾铁盖,露出脑袋,顺着后方士兵目光看去,只见远方体育场天台靠外侧边沿出现两道黑影。
探照灯晃过,照亮二人身体。
前面那人穿着青灰色中山装,右手捂着左臂,指缝有鲜血流溢。
后面那人体型高大臃肿,手里端着一把看起来很重的步枪,身上穿一套蓝色全包覆动力装甲,既不是国产p…43、p…52型动力装甲,也不是美国的t…45与t…51型动力装甲,同样不是罗斯国的r…47型动力装甲,是一种看起来更精巧更尖端的未知型号动力装甲。
张丰的目光在身穿动力装甲的人身上稍作停留,很快又回到前方穿中山装的男子身上。
他对他不陌生,全宝石城民众对他都不陌生。
罗作明,现任宝石城总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张丰回头看了车队前面横枪而立的藏锋一眼,整个人都萎了。
他认为敌人中了他的缓兵计,副官已经带人夺回西墙,讽刺的是这正是对方乐于见到的一幕……将他跟增援部队死死拖在这里,以便赢取更多擒王时间。
他的缓兵计成了对方缓兵计的一环。而对方缓兵计又是整个进攻计划里的一环。
西墙摧枯拉朽的战斗与即将到来的巷战不过是为掩护穿动力装甲的男人(疑似唐岩)实施擒王行动的障眼法。
看似激烈的军事对抗,他们为之焦虑、疯狂的西线战局,只是对方战略规划里的次级要素。
换句话说,他的谋划,包括宝石城卫队的反应都在敌人的计算中。
宝石城卫队败了,他败了。
从智商到武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张丰看着藏锋,想起宝石城佣兵界流传的一句话,认真起来的藏锋是很可怕的。
他以为这一切布置都是出自藏锋之手。
然而只有当事人清楚……半岛广播电台、宝石城地下密道、西门防线、研究院,以及己方先进的武器装备,都被那个叫唐岩的年轻人整合在一处,从而制造出当前局面。
四个人一条狗,用时不到120分钟,硬是拗断了宝石城卫队的大腿。
这个消息一旦传将出去,整个半岛地区都得震三震。
………………
唐岩完全无视下面的情况,看着已经退无可退的罗作明,目光阴沉而寒冷。
早在之前的对抗中总督大人便挨了一枪,左肩的血不断往下流,脸色也变得无比苍白。
“是夏新将体育场下方避难通道告诉你的吧。”
唐岩点点头。
“眼球机器人广播的那些材料,是从黄雷庄园得到的吧?”
唐岩又点点头。
“呵呵。”罗作明惨笑“对与错、善与恶的定义,总是因人而异,因时代而变,因立场而对立。所以我一直对袁明讲,三观不同的人不可以做朋友。”
“站在黄雷、王明等人的立场上,我是错的,不该同西方联盟深交,出卖宝石城的利益,成为对方的走狗。但是他们想过没有,核子战争结束后,这片大陆由统一走向分裂,聚居地与聚居地之间为了争夺资源相互倾轧,战火在满目疮痍的废土燃烧,为本就凋敝的华夏文明再添伤害,现在这片陆地最欠缺的不是食物,不是净水,不是药品,是秩序与统合社会生产力的绝对意志。”
“大东北地区也好,西方联盟也罢,亦或是炎黄兄弟会,无论他们要建立钢铁秩序宣告霸权,还是要恢复华夏民族往日峥嵘,首先要终结的便是华夏各地的混战乱斗,只有释放智慧赋予人类的生产力与创造力,才能够改变祖先赐予我们的废土。”
“意识形态的对立,区域文化冲突,资源的不平衡……这些带来战争的对立,不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主题。这个时代的主题应该是如何处理人类与环境的关系。”
“知道么?宝石城领先于其他聚居地的分离土壤内放射性物质的研究是30年前宝石城前任总督带人从鸢城附近的1019号避难所抢来的,为此杀光了避难所里的鸢城科研人员。”
“这么做对吗?宝石城的人会坚定地告诉你对,因为如果总督大人不这么做,宝石城的居民会大量饿死。但是鸢城那边的人会怎么想呢?”
“这便是宝石城与鸢城持续30年之久的敌对关系的由来。”
“再说说济城吧。黄雷、王明等人只注意到西方联盟的狼子野心,却漠视了来自济城的威胁。”
“作为半岛地区沟通内陆的枢纽城市,济城一直想要吞并宝石城与鸢城,及南方琅琊聚居地,为的是与西方联盟、大东北地区、炎黄兄弟会争雄宇内。”
“宝石城居民认为我推行货币改革挽救了濒临崩溃的城市经济,黄雷、王明等既得利益者认为我是用经济政变的形势向西方联盟递送投名状。只有我自己清楚这种做法有多无奈。”
“因为只有吸引来西方联盟的投资,比如粉红天堂,那边的大人物才有足够借口在济城对宝石城动武的时候出手施压,让我们不至于沦为一群奴隶贩子后代的附庸品。”
“济城人对西方联盟投鼠忌器,不敢直接对宝石城动手,只能选择对鸢城多有扶持,令其与宝石城不断对抗,来削弱鸢城与宝石城的力量。”
“毕竟鸢城有足够理由同宝石城敌对,连西方联盟的大人物也不好说什么。”
“鸢城城主很清楚济城的人在打什么主意,却心甘情愿为人所用,因为只有在一定范围内不断消耗宝石城的力量,才能获得济城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
“我对你讲过,美心罐头厂是宝石城重要的外汇来源,绝大部分产品都销往西方联盟,这么做是为了巩固二者经济关系。但你要知道,济城人以提供安全的商业通道为由,美心罐头厂每出口一批产品到内陆,便要被抽走三成数量的罐头。”
“我们独立吗?”
“我们不独立,我们只是仰人鼻息,在时代夹缝求存的末日蟑螂。”
“很多时候,很多事,我不想那么做,然而就像有人拿着鞭子站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驱使你不得不做一些为之挣扎,为人侧目甚至于唾弃的事情。”
“黄雷等人以吃里扒外形容我的作为,你可知道他们这些不吃里扒外的人又做过什么?”
“黄雷在济城有买卖,王明在大东北地区圈了一片山岭,夏启明在西方联盟另有产业。”
“他们都懂得财富不能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无可厚非。可是呢……到了我的身上便成为吃里扒外,卖利求荣。”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么多年来我都在思考一个问题,或者说一直以来都在犹豫。潜意识里我认同现世需要一支强有力的武装来整合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土,终结混战与乱斗,给华夏大地以休养生息。然而又担心所托非人,加重宝石城民众的苦难。”
“这个问题,这份犹豫,它……实在太沉重了,多少个夜晚压的我无法呼吸。”
“这便是领导者的无奈,这便是责任者的痛苦。”
罗作明看着c300动力装甲后面那张脸“如果是你的话,如果由你来做总督,你是否有足够觉悟担下这份人命所铸大山?如果是你的话,你是否有足够勇气面对末日风暴,给宝石城居民撑起一片晴蓝?”
罗作明说了很多很多。
唐岩却一句话都讲不出,他甚至不知道该以何立场面对最后那个问题。
他没有回忆,不知道自己是个作恶多端的人,还是一个仁慈善良的人。
如果他是一个恶人,大可以把宝石城居民当做奴役对象,只为自己爽快舒服。
如果他是一个善人,他能做的比罗作明好吗?面对黄雷那些证据,面对另一个“唐岩”的指控,现在会是怎样一副心情?
“为什么不把你的难处和考量告诉宝石城居民?”
罗作明惨笑“告诉他们什么?30年前总督说1019号避难所的研究人员是原琴岛市民,所以里面的研究资料归宝石城所有是谎言吗?”
“还是说上一任总督研究出的经济战略被高层管理人员及其附庸来攫取民众劳动所得,以致宝石城经济险些崩溃,却没有人为此负责?”
“或者告诉他们王明、黄雷等人每个人手里都握有对方某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从而搞得宝石城人心惶惶,个个自危?甚至于惹恼那几人所代表的利益团体,掀起一场军事政变,引发严重内乱?”
“就像我之前所言,黄雷的美心罐头厂以人类尸体为肉材生产罐头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鸢城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无论是散播消息到美心罐头厂最大主顾西方联盟,还是以受害人身份要求美心罐头厂进行赔偿,都能够沉重打击宝石城的经济。”
“很多时候,既然坐在那个位子上,责任与压力逼迫你不得不妥协。或许你有一颗善心,却只能漠视或助长那些恶业。”
唐岩说道“然而你还是把黄雷用人肉加工制造罐头的事情公布出去,还嫁祸给一个叫‘唐岩’的年轻人。”
罗作明继续惨笑“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来掩盖,既然做了初一,便只能初二、初三、初四……一直做下去。”
“有人将这种事情形容为‘命运的齿轮一旦拨动便再无法停止’。面对大局与个人利益的对立,有时候你必须做出选择。”
唐岩说道“所以,你为了自己能安坐总督交椅,守护一方百姓,只能选择杀人灭口,干掉我跟黄雷了?”
罗作明没有否认,点头认下。
唐岩想到之前同焦同志的对话,他劝它为了更好地服务大众,隐瞒曾对黄雷有不适提议的事。
“你是一个合格的政客,漂亮话讲的无懈可击。”
这不是讽刺,这是由衷的称赞,撇去个人感情与立场的称赞。
罗作明说道“正如杀人这件事,即使正义也难掩手染鲜血的事实。我不认错,我不后悔,但是在面对你时,我有罪。”
说这句话时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已经离开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