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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陵只剩下他一人,每日独自工作着,承受着巨大的灵气消耗。那春日不曾改变,每日每刻的夕照,每日每刻的春意盎然,却再也没带给他同样的幸福。没有了那个女子,一切都没了意义。
他一直在等,微笑的浥却再也没有回来。
撑着疲惫的身体,再一次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还能维持多久。无力地捏起星棋,他蓦地一晃,险些扑在棋盘上。星棋劈啪两声飞了出去,滚落在地。紧紧抓住胸襟,他狠狠咳了两声,神情痛苦,却仍是担心地望了望掉落的星棋。此时的感觉极其不祥,他心中惊诧,这似乎不仅是劳累而已。
心里突然涌起莫名的悲伤,苦痛揪住他的心,令他的泪水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浥……浥她……
强烈的感应,狠狠地揭示了那残酷的现实。他知道这是事实,却无法让自己相信,无法接受——浥死去了。
怎么会呢……这是怎么了?她不是去寻凌涉了?她不是能避开混血的追杀?
难道说……
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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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之后,凌浥的腹部已经很大,她平静地坐在冰冷的石榻上,每日看着哥哥出门,再回来。每次回来,他都会带回一些奇异的气息。一丝一缕的白雾笼在他袖中,附在角落的白骨上。那白雾的范围一天天扩散,直到将整个黑室的白骨都注得满满。
“哥,这是什么?”她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件漆黑的屋内,涌进了无数的人。这种感觉,非但不充实,反而是恐怖。
凌涉很自然地一笑,随意道:“我这几日往返水晶星,总算是把这些魂魄都摄来了。”
“魂魄?哪里的魂魄?”凌浥微蹙眉,一种紧张感油然而生。
“那么多白族人死去,那纯血流得如此之多,自然诞生了无数的魂魄。”
“什么?你没有用散魂术消除?这……这简直是逆天!”凌浥有些惊慌了,艰难地起身,拉住他道,“这些魂魄是不该有的,哥,听我一句吧,别再毁掉自己了!”
凌涉只是沉默,那看向她的双眼,却越发地冷。她蓦然松开手,悲哀地看着他,缓缓退后坐于榻上,终于深深低下了头。她不忍再看了……真的不忍了。她更不想相信,这会是那个曾一直淡然的哥哥!一直……一直那么静静微笑的哥哥……
低首,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遮住了从她眼中掉出的水滴。
作为现世神,一切过分的情绪都不该出现,然而,她却实不希望这个唯一的亲人,走上不归路。为了这个人,她终于破了心戒。
一个平常日里,她忽然说要出去走走。凌涉凝眉盯住她,却看不穿那无神的双眼。
“哥,这里太闷,我想呼吸自由的空气。”她平静地说着,目中什么也没有,“我想,肚子里的孩子……也想好好呼吸一下吧。”
将信将疑地打量了她,视线放到了那已经很重很重的腹部,他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极其艰难地站起身,她撑着身子,一步一步向大门走去。凌涉用力将门打开,小心地盯着她缓慢地向前,踏出了这黑曜石的监牢。
黑室之外,寒风凛冽,纷乱地吹起她的黑袍。她渐渐走到崖边,对着迎面而来的硬风,微微张开双臂。闭目,她略略抬头,深深呼吸了一口。黑袍男子站在她身后三尺,凝眉注视着。
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蓦然睁开双眼,那眼中有了神采,眉间忽然一紧。
刹那间白芒四射,黑袍被巨大的气流疯狂地吹起!一双巨大的白翼瞬地展开,在风中如炸开的冰凌!
“浥!”他惊呼,没有想到她真的打算逃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厉喝道:“你往哪里去!”
忽地,手中一松,女子消散无影,又迅速形聚在半空,闪电一般飞去!
居然……在怀胎十月还能散形……真没想到……没想到!
他目中厉色尽显,咬牙狠狠道:“好……真好!不愧是修炼过的现世神!”语毕,他亦展开幻翼,向她逃离的方向飞驰而去。然而,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再也没找到她。他无法想象,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子,柔弱得连他最普通的物理力量都无法抗拒的女子,竟能如此地从他手中逃出,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底是什么?是什么给了她这种力量!
头脑里愤怒在冲撞,他胡乱地飞着,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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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紧牙关,尽全力支撑着,支撑着……
背后的幻翼竟开始若隐若现,她跌跌撞撞地飞行,面上露出焦急而痛苦的神色。以这样状态,如果再不休息,她一定会被空间的暗流胡乱卷起,扔到不知哪个莫名的星球上。
腹中已经有了剧痛,她锁紧眉头,无法不相信,这孩子即将出世了。
急急寻了一个无生命的星球,她艰难地降落,一碰到地面便瘫软下去。腹部越来越痛,她紧紧咬牙,不发出一点声音,蜷缩在地面上不能抑制地扭动着身体。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那极度的痛楚,是如此清晰。经过一个时辰的剧痛,终于,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微微喘息。双手无力地摸索,她终于探到了孩子的身体,艰难地抱了过来。然而,这个孩子不哭不闹,安静得让人害怕。
这是个女婴,一个拥有着猩红色瞳仁的女婴。
看到这孩子,她终于无助地哭泣起来。
竟然是……嗜血症!那绝迹了多年的嗜血症!近亲的血缘,终于激发出了祖先那诅咒一般的病症,落在这无辜出世的孩子身上!
女婴红色的瞳仁看着她,却没有什么动作。怀抱她的是生母,那斩不断的血缘让嗜血症没有发作。凌浥深知,只要是生父或生母携着她,就一定不会发病……
但是,绝不能把这孩子交给凌涉!
这世界不能如此危险!错已错了,怎能一错再错!天道,容不下如此多的异变!将来,这一切异变的缔造者,将得到毫无怜悯的天谴……因果报应,没有人能逃掉。
忽然,她脑中闪过一念。除了生父生母的压制,还有一种办法。
洪宇中唯一可以压制嗜血症的东西——镇心紫晶。
抱着女婴,她再次拼力而起,勉强召出幻翼,再次强撑着飞行。身下,白色血液不停地流淌,一分一分消耗着她的生命。然而这时,她却分出灵气来,将那些白血生出的魂魄,一个个散魂。
终于,在一片紫水晶矿之间,她颓然落地,紧抱着孩子滚了几滚。红色的瞳仁褪去了色泽,恢复了纯正的黑,就像她面上的双目一样黑。那一刻,她无意识地将手伸了过去,放在孩子颈上。
如果她不该出生……不如……
女婴平静地看着她,一双干净的瞳仁毫不躲避。她忽然哆嗦着伸出白色小手,试着触碰母亲的脸颊。
一瞬间,凌浥失声痛哭,紧紧抱着女儿,再也狠不下心。
无论她是怎样出生,无论她的出生是如何不该……她都再也做不到了。世上哪有母亲能做到,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杀手!那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神又如何?人又如何?
母亲只是母亲!
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她又一次毁灭着自己,耗着灵气凝出一个紫水晶篮子。在散掉最后一个白血生出的魂魄之后,她终于再也没能动一下。
阴风缓缓吹过,一个僵硬的女子身体静静躺在地上。那双纯白的手直直瘫地,向着那篮子的方向。没有合上的双眼,仍在静静望着那个篮子,竟似带着隐约的笑意。那张脸上,平静安详,好像还在对那孩子呢喃。
然而此时,她的身上,早已没有了生的气息。
倏地,那身形消散,化为白色烟雾,向四周飘着。地面上没有了任何痕迹,仿佛这个人,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此时,却有一缕白色,忽地钻入了女婴身上。
一旁,萨伊兰呆呆地站着。她知道,这个女婴,就是自己。
浥的魂魄,寄到了亲生女儿身上。
再过不久,那个伪善的刽子手就会来到这里,将自己抚养成人。让自己喊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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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再次模糊,清晰之时,显出的却是另外的景色。一片荒凉中,无数铁笼堆在一起,关着无数的魔族禽兽。寒风中,一个黑袍的男子,将一缕缕魂魄引入了它们体内,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凶恶的畜生,突然有了神志,浑浊的眼中,有了一丝智慧的光。男子将先辈白血生出的魂魄,全部引入到这些原本没有灵魂的禽兽体内。所有的灵魂,都会毫无条件地,完全听从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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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室之内,宁静之中,隐约有了声响。
“滴嗒,滴嗒”……
落水的声音不断响起,萨伊兰缓缓走向声音的源头。一分一分靠近,那声音一分一分清晰。黑暗在逐渐破开,刺目的白色突出黑暗的重围,耀眼地闪动。
她震惊地,望着生父所做的事情。
一滴滴白血,成串地落在黑曜石落地瓶中。他静静躺在石榻上,任凭手腕上不愈的伤口,不住地渗出血来。纯白的血液滴入黑瓶内,满满地灌了半人高一整瓶!
那温润的脸庞,如今却是如此清瘦!她缓缓走近,凝眉注视着他。凌涉的神色没有痛苦,只是看了看瓶内的容量,蓦然封住伤口。
“黑室亲卫!”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弱。
一身黑甲的武士无声地进来,跪地。
“把这些,给所有参加征战的正规军服下,每人只能十滴,如果谁敢多服,格杀。”
“是!”武士深深吸气,一把扛起了瓶子,走出了黑暗。
她看到了,那些军士激动的神色,他们如获至宝,极其恭敬地喝下了“灵赐”,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得到前所未有的提升。众人在欢笑,在相庆,在愉悦地试着灵气。那无比喜悦的场景里,萨伊兰孤身,默默站着,环视众人的笑容,心中涌出无边的苦涩。
接着,便是杀戮。
她不仅看到了水晶星那熟悉的历史,也看见了,水晶星统领的军队,无情残杀着境内的魔族。她看到了城门上挂着的魔族头颅,看到了边境无休无止的战争;看到了水晶星战车,对黑帝国一队毫无力量的使节轰出重炮,看到了那有着宁静面容的使节部主,视死如归,在众人前全力张开结界,迎上那无坚不摧的轰炸;看到了水晶星政权下饿死在路边的平民,看到了密室中,那个叫尤里赫斯的参议,遍身可怖的伤痕……
她脸上,失去了一切表情。
一切悲剧的源头,竟然是自己为之奋斗多年的政权!那残杀自己祖先的,竟是曾最敬重的人!这些被政治美化的人,竟是如此残暴!如果黑帝国是惨无人道的魔鬼,水晶星,就是覆着神圣面具的恶徒!
这真的是替天行道?所做的一切,真的对了吗?真的对了吗!
到底谁是对的?谁是对的!
到底这“天道”是个什么东西!
圣光逐渐黯下,圣书被收隐,黑室的门幽幽地打开。那张脸上,冰冷如钢,没有任何感情的痕迹。站在崖上,凛冽的寒风将黑袍吹起。下面无垠的土地,无数密集的人影涌动着,远远看去,就如蝼蚁。
高高地站在南峰之上,她如雕像般静立,睨视着渺小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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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赫斯殿下!看!那是长公主!黑帝一定死了!”
尤里赫斯瞬地回首,望到了那南峰上的静立的黑色,却没有半点喜悦。心中有莫名的危机感不断生出,魔族天生过人的第六感警告着他,这绝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高峰上的女子,握住一柄冰光耀眼的剑,缓缓举起。这动作,缓慢而机械,诡异之极。
尤里赫斯震惊,眉间一紧,立刻嘶声高喊道:“所有人!所有人迅速退开!逃离这里!快逃!”
周围有人看过来,但是远处的人,无论水晶星的还是黑帝国的,统统陷入了厮杀的漩涡,极少有人注意到他的喊声。
“所有人快逃!水晶星将士!黑帝国将士!统统快逃!”
他召唤地鬼,从前方将混战的人群向回压迫。
“快逃啊!”
终于有少数人响应了他的召唤,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基于求生的本能,开始向北部奔逃。然而,更多的人,头脑中只有战斗,依旧厮杀着。
尤里赫斯无力再挽回,只狠狠地回首,尽力帮助所有清醒的人逃出了战场。这些人中,有水晶星将士,也有黑帝国军。此时,他却再也不想去分什么立场。
高峰之上,寒剑的白芒剧烈涌动,雕像一般的女子,机械地,静静划出一道纯白的弧线。
这一刻,所有的喊杀声,都归于寂静。
白光自山顶激射而出,迅速蔓延,化作一片巨大而刺目的白扇,向山下广阔的土地横扫而去。那光,如此的安静,恐怖却神圣。它携着无尽的冰寒,蔓延,蔓延,铺天盖地,遮掩了那一片城池。
有的人回首,有人仍在厮杀,然而这一切,都在一瞬间,被耀眼的白光淹没,无声地吞噬……这一刻,所有的风都凝住了,所有的声音都消逝了,所有的光和暗,都被最纯粹的白色替代。
没有人,没有天,世界只有一片纯白。
白光寂灭,视野重新黯淡下来。那曾经嘈杂的战场,此时一片死寂。风重新开始流动,吹起地面的沙粒,扬在空中。广阔的战场一片荒芜,没有一丝人迹。方才还喊杀的人群,在白光过后无踪可寻。地面上空空如也,没有尸体,也没有残留的武器,甚至四野的小丘也夷为平地。
远远的云车内,尤里赫斯望着那毁灭的城池,仍心有余悸。身边水晶星的将领和黑帝国将领,都沉默地望着荒芜的黑帝国主城,没有人再提起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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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南峰之上,寒风吹过空旷的峰顶,不再有任何人的踪迹。
一个人影从长长的石阶跑上来,不住地喘息。终于到达山顶的时候,他望着这一片空旷,无声地瘫坐在地。萨伊兰,早已不见了。
第五十九章 归元
黑暗的背景中,一座神秘的紫晶宫殿矗立在山顶。夜山没有任何改变,依旧寒冷、黑暗、寂寞。大片的黑色玫瑰开满了后园,朵朵含苞,深沉静谧。这神秘的美丽旁边,却是巨大黝黑的裂谷,仿佛要吞进这世上的一切。
倒淌的生命之水依旧潺潺不息,清澈的水流冲入裂谷,看不到尽头。
喘息着,他冲出云车,却在那崖玫瑰绽放的边缘停住了脚步。
一袭熟悉的黑袍,安静地立在崖玫瑰间。风吹散了她的长发,优雅地舞在风里。遍地的黑色花朵被风吹得颤动,轻轻摇曳。
“我知道,你会在这里的。”赫尔哲轻轻开口,走近她。
女子没有答话,依旧面对着可怖的裂谷,沉默。
“这是新型云车,速度加倍了。”他走向前,终于踏入了花丛,有点迟疑地站在她身后。
“走过许多地方,洪宇那么大,最终,我还是只拥有这里。”萨伊兰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只是幽幽道,“只有在这里,才能安静下来。只有这些崖玫瑰,还会如最初一样,在我身边。”
“萨伊兰,我也还在啊!”他凝眉,深深感到一种不安。
她依旧没有回头。
“赫尔哲啊……你在与不在,又能如何?你是没有能力拯救我的,你有你自己的命定,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他想要辩驳什么,却发现,他终究没有任何理由。
“所以,让我随他去吧。这,不是地狱的入口么?”她忽然动了身形,缓缓转过身来,静静看着他,“可惜了,我看不到这些花开。”
【已经……无可牵挂了。】
他愕然,一瞬间僵硬了整个身心。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他只触到一片空气。
黑色长袍轻盈地飘起,向那漆黑一片的背后,无声地倒下去。纯白的面容,是这黑色中唯一的光亮,安详而平静。那双臂微微展开,就如同在这黑暗中飞翔。没有一分一毫的痛苦和悲哀,只有繁华落尽之后的视破。
耳边呼啸着寒风,她静静下落,望着上方微弱的亮光,变小,变小……
【如果说我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如果这诞生的终点,就是在无边的寂寞中,亲手杀死最后一个亲人的话,那么,我想换一个结局。
我想,选择自己的方式,唯一一次,不想再顺从命运。
这个世界上,到底什么是正义,什么又是邪恶?无数的人判断着,思考着,可是,真的有人想到了答案么?其实,这两个极端,都是不存在的。这世上本没有什么正邪,它的界限太过模糊,每个人身上,亦有正,亦有邪。一切都正义,一切又都邪恶。
那些混血人,为何弑神?不过是因了那对神族统治的惧怕而已。他们不甘愿永远服从着神的意志,可是,即使灭了神族,一切仍没有变得更好。他们坚信着自己是对的,才会做出残酷的杀戮。
其实父亲,也是对的。让全洪宇的人幸福,这难道不是一个最美好的愿望么?
所有人都对了,都坚信着,所以,都在拼命地实现着自己的目的。
可是,一切总会偏离了他们最初的想法。
原来,这世上本没有什么对错,所有人都可能是对的,所有人又都可能错了。唯一亘古不变的,只有天道。无论是神,是魔,是人,无论遵守着神的戒律,还是魔的道义,抑或是人的法则,一切,都会归于天道。
那茫茫洪宇,最本源的“自然”、“平衡”、“因果”,才是这世界的主宰。
没人能逃脱。
尘归尘,土归土。】
无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个越发清晰的身影。她看到了美丽的生母凌浥,淡淡微笑的生父凌涉;看到了赛索雷斯抱着那本日记对她无奈地扬了扬;看到了狄文穿着女装,娇媚地笑;看到了圣城的绸缎庄老板娘,店小二,众多的百姓;看到了面容安静的祖先们,身着飘扬的白色衣衫,优雅地颔首……
无数的身影向她飞来,和善地微笑着,对她伸出手……
那一刻,她的脸上溢出无比的幸福,轻轻伸出双臂,向他们而去。那张纯白的,绝美的面庞上,眉目流光,嘴角自然地微微翘起,凝出了她毕生唯一的,最完美的——
笑容。
那笑容,化作了无数道温暖的白芒,将这一片黑暗刺破,划开,远远消散。
“萨伊兰……萨伊兰!”
“殿下!殿下!”载他来的年轻驾驶员惊呼,飞奔着冲过来,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银河系主,纵身跳下了亡魂涧,消逝在黑暗的深处。
他愕然瘫在地上,许久说不出一句话,只在自己手边,摸到一个尚还温热的紫水晶,在这昏暗的山顶,幽幽地发出亮光。
崖上千万朵黑色玫瑰突然绽放,刹那间,香飘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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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眼,桑琪儿的眼前重新出现了光明。身边,温柔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