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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将永宁抱回到床上安置好,亲自接过了药来喂她,倒让永宁有些不好意思。
安神药的方子里大多都是些助眠的药物,再加上永宁这大半天下来心绪起伏也着实是累着了,一碗药下去,便觉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间,倒还记得拉着房玄龄的手,将林邑之地多矿产的消息告诉了房玄龄,又把自己关于扩大利益、置换使节的想法说了个大概,这才沉沉睡去。
房玄龄看着沉睡的女儿,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的想法虽然幼稚了些,用心却是好的。只是,她如今尚不满七岁,怎么就总是惦记着这些事呀……
他轻轻的揉了揉额头,今天的事,他的确还要好好的想想——不止儿子的“命”,更有闺女的“病”!
其实他在书房的时候,便已想到了解决房遗直出使之事的办法,只是如今永宁提出的另外这个思路,又让他有了些新的想法。这些都好说,可是这永宁的问题却是真的难为住了他。
生而知之。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可深可浅,实在让他不好拿捏。可是,这明显是永宁的心结所在,不为她解开是不行的……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房玄龄不得不承认,或许这件事还是要着落在那人身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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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三十二章 新庄
病了这一场之后,永宁发现自己的生活突然之间有了很大的改变。
小书房里的书,经过房玄龄与房遗直父子俩的亲自筛选后,所有的史书都被清理了出去,连那些稗传野史都不例外,但是在她的强烈抗议下,那些传奇小说什么的,倒是都给她留下了。这一下子,她这间原本摆满了书的小书房,顿时显得空空荡荡的了。
不仅是那些史书被清理了,就连平时晚饭后的教学活动,房玄龄也禁止她再参加,只是每天抽出时间给她讲解《道德经》。如今永宁正读着的这本《道德经》可不一般,这可是房玄龄亲自去乾元观求来的。永宁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这父亲大人不会是把她当成什么妖怪了吧?难道这本经书是用来降妖的?
可是后来她观察了几天,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房玄龄一门心思的在跟她讲解什么叫“无为”,永宁这才恍然,原来还是在担心她的身体,怕她想的太多,忧思郁结,所以才不让她再读史书,所以才不让她做学问,所以才让她念《道德经》……
永宁的心情终于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每天按着房玄龄希望的那样,早上看看书,中午练练字,下午学学女红或乐理,晚饭后跟母亲、嫂子说说话,一天天过的很平静。
因为她病的这一场,二月初一的时候,只有房遗爱一个人去了弘文馆,她则被房玄龄报了病休。那位皇帝陛下不知出于什么想法,居然派了两位太医前来看诊,还好她这病不是装出来的,而且当时也正是调养的关键时期,于是倒也得了不少名贵药材的赏赐。
待到三月初的时候,房遗直还是没能推脱掉出使的任务,由孙成化带兵护送而去。听说了这个消息的时候,永宁顿时有些懵,她不明白房玄龄怎么就能放任房遗直陷入危险之中。等她跑去问房玄龄的时候,却也只得到她家父亲大人神秘兮兮的微笑和几句不许她再管外面这些事的训斥。
后来还是房遗爱见她接连几天都心神难安的,私下里悄悄告诉她,房遗直这次出使随行的亲兵护卫,是几家与房府交好的国公府的少国公们和他们带的亲随,除非侯君集真敢一次与这么多家国公府对立,否则是绝对不敢随便下黑手的,至于背后使黑招,只要房遗直跟这些人抱成团,形影不离的,想来要害他也不容易……
永宁心下大安,详细追问了一番,才知道这次居然是房遗爱立了大功。房玄龄虽有心去几家国公府借人,可是却不好开口,结果房遗爱便把这个差事接了过来。他捡着在弘文馆上课前人正齐整的时候,在那里一通卖弄,大叹自己年幼,眼看着这么出趟远门就能到手的大功劳,居然挨不上边儿……
结果,当时在场的几家国公府里年纪不小,却没机会赚功劳的小一辈便开始动了心思了。起先这些少年是想着军功,希望能从孙成化的麾下占个名额,结果人家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死咬着不松口。结果这群少爷们一咬牙,就鼓动着父亲去素来好说话的房玄龄那边讨人情。于是,房玄龄皱着眉头、叹着气,把他们编成了亲兵护卫队,专职保护房遗直。
这样一来,自然是皆大欢喜。老一辈的想着的是战场上刀箭无眼,这排上个亲兵跟着正使,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回来后功劳却是大大的!而小一辈想的就更简单了,出趟远门玩一圈,然后回来顶着功劳捞个好差事,正合适呀!……
永宁长长地吁了口气,笑眯眯地狠夸了房遗爱一通,这位莽二郎,如今真是长进了。
房遗爱听了这些夸赞却显得很平静,脸上的笑容也淡淡的,拍了拍永宁的头,说了一番话:“我知道,他们想对付大哥,只是因为大哥如今没有子嗣,如果大哥出事,以后继承房家的自然就是我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等我成了房家的嗣子,咱们房家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败亡只是早晚的事……可惜,他们小看了我房遗爱!我不会永远都那么没出息的,别说大哥不会有事,就算大哥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一定会撑起房家的!小妹,你以后别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养身体,等大好了之后,该玩就玩,想闹就闹,二哥,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永宁用力的点了点头。她何其有幸,能成为房家的女儿,曾经不敢信任亲情,如今面对房家,却让她不能不付出这份信任!
房遗直这一去,少说也得年余才能回来,卢夫人与杜氏两人心情难免低落。可是没过几天,杜氏就被诊出有喜了,一时之间房府上下人等个个是喜笑颜开,卢夫人更是整天笑的合不拢嘴,这可是长房长孙呀!
永宁心里也说不出的欢喜,她一边高兴府里要添人进口,一边更高兴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杜氏身上,她总算可以松口气了。趁着卢夫人心情好的时候,她提议全家一起去刚刚完工的温泉庄子小住几日,卢夫人毫无异议的同意了,就连房玄龄都笑着点头。
在准备了几天后,终于定下了出城小住的日子。因为房玄龄还要在中书省处理政务,而房遗爱则在弘文馆进学,所以这天一大早收拾好东西之后,卢夫人便带着杜氏、永宁和房家三郎房遗则先去了新庄子。
这新庄子最终还是没有尽种桃花,没等永宁开口,房玄龄便做主,让人把其他那些准备种桃花的地方,都改种了海棠,以前已经种好了的便也由得它去。海棠的树种是有一年四季都可开花的,便是中间夹杂着几株桃花四时不谢,倒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永宁从病了之后,还一直没有机会过来新庄子看看。等一出了城,永宁便将车窗上的帘子撩了起来。三月正是出游踏春的时节,城外此时游人不断。起伏的田野已经透出了点点的绿意,田边路角更是时不时的冒出几丛野花迎风摇曳。
等拐了两道弯之后,便远远的看见了房家新建的庄子。白色的围墙,黑色的重瓦,却也遮不住满院深深浅浅的红艳。永宁分不清那远处怒放的是桃花还是海棠,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红色,映着远处小山坡上的绿树与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心里只剩了欢喜。
卢夫人与杜氏也被眼前的景色震憾了,这远比原先永宁画出来的效果图更动人,更有生命力。离着庄子还有半柱香的路程,卢氏禁不住永宁和房遗则的闹腾,放了他们姐弟下去步行逛着玩,她到底还是不放心杜氏,婆媳两个依旧是坐在车上,只交待永宁的贴身丫环和跟着房遗则的大丫环要小心看护。
永宁的贴身丫环最后还是卢夫人亲自从那批新买回来的丫头里挑出来的,这两个丫头都是刚满了八岁,安静点的那个赐了个名叫添福,活泼点的赐了名叫添喜。永宁对这两个丫环说不上来满意不满意,平时她习惯了能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做,而且也不喜欢有人跟着,这两个丫环说是贴身侍候,但是其实也没能贴身到哪里,只是随处跟在她身后罢了。
现在永宁比较满意的是奶娘徐氏不再时时突击检查似的闯进她的房间,而秋兰等大丫环也已经配了家丁,正在备嫁,不再不错眼的盯着她。自由,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收获!
房遗则今年才两岁多点,正是活泼好动,还听不懂话的年纪,最难照看。不过好在这小子向来粘永宁,这会儿倒也肯老老实实的让永宁牵着手,不会乱跑。
房家这几十顷地尽是薄田,关中土地肥沃,平均亩产能达到一石五,可是房家这些地里的出息连一石都不到。眼下正是春耕时节,早有农人在田里耕作。房家的租子一向收的少,这些佃户倒也肯用心劳力。
永宁对田地里的事也是不懂的,面对房遗则层出不穷的问题,不觉得有些头大,只好找些花草虫鸟的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远的路程他们姐弟俩倒走了快半个时辰。
来到庄院门前,看着匾额处的空白,永宁提醒自己一定要不要忘了跟自家父亲大人讨张墨宝。管家房德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他们姐弟好一会儿了,见他们终于过来了,忍不住悄悄地松了口气,迎了他们进院子。
这庄子的大门没有用朱漆,只是普通的黑漆木门,永宁的原意也是不想太显眼,房玄龄对些也很满意。对着正门的影壁上没用什么松鹤延年的吉祥图案,只雕篆一个大大的“福”字——这字却是皇帝的亲笔所书,是过年的时候,永宁撺掇着房玄龄趁着李世民心情好的时候求来的。
绕过影壁,入目的便是满眼的花海。各色的海棠,有的成树,有的论丛,高高低低恣意怒放,中间偶尔夹杂着几株的桃花,一片春色缭乱。
三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分别通向三个方向。永宁接着拉着房遗则选了正中间这条去正院的路,缓缓走进了花丛之中。
永宁早就知道会很美,可是真的走在其中,那感觉更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脚下的鹅卵石时时提醒着她,她不定会随着花走到哪里去了。顺着一个半圆的池塘又走了半刻钟,才算是到了正院前厅。
卢夫人早就坐在那里候着了,而杜氏则早被她撵回自己院子歇着了。见他们姐弟进来,卢夫人忙把永宁拉到了怀里,一边用手帕替她擦着额头上的薄汗,一边问道:“可是累着了?怎么没让人用软榻给抬进来?”说道,她将目光转向跟着永宁姐弟进来的管家房德。
房德低眉顺眼的正要回话,就听旁边的房遗则大声吆喝道:“好孩子,要自己走路!”
这话是永宁教给他的,这孩子小时候太喜欢让人抱着了,于是永宁就经常跟他说这句,倒还真让他给记住了,这几个月来,走累了宁可坐下来歇歇,也轻易不肯让人抱了。
卢夫人无奈地指了指了自家小儿子,见他也是满头的汗,也顾不得教训,一连声地叫人给他梳洗换衣。
永宁也觉得身上粘粘的,早惦记着这里的温泉,便嚷着要回自己的小院去。卢夫人也知道自家这个小闺女好干净,也不拦着,只交待这回要坐着软榻过去,不要再过了风,便让人送她出去。
永宁的院子在西南边,跟正房的格局是一样的,都是标准的唐式建筑。只是永宁悄悄的让人将她这个院子里的温泉分了两个池,一个在室内,另一个却是在室外的。室外的温泉池子建在屋子的后边,另有一些巨石遮掩,面积也不大,可谓是不显眼到极了。而室内的这个倒是中规中矩,一点逾越之处都没有。
因为快到午饭时间了,所以永宁只是简单的洗了一下,并没有来得及好好体会温泉的舒服,便又急匆匆的赶回了前厅去。她一到前厅,就觉得气氛不对。卢夫人与杜氏的眉头都皱的紧紧的,连房遗则都老老实实的坐在榻上,不敢闹腾。
“娘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永宁对着卢夫人行了礼,就凑到她旁边坐了下来。
卢夫人叹了口气,说道:“还不是你二哥!”
“二哥?他又怎么了?”永宁心里有点小紧张,房家二郎不会又闯祸了吧?
卢夫人摇着头说道:“这个二郎呀,做事也太没章法了,刚才跟着他的家丁回来报信,说是下午他弘文馆里的那些同窗要来咱们这庄子玩耍……”
永宁不解地说道:“以前那些人不是也常常来咱们家玩吗?也没见娘亲发愁呀……”
“以前的那些人,跟现在的能一样吗?”卢夫人拍了拍永宁的脑袋,说道:“以前的那些个小子,随便招呼不招呼都无所谓,由着你二哥去就是了。可是如今这弘文馆,可不光是有那些小子,还有别人呢!”
永宁这才反应过来,如今房遗爱的同窗里,可是还有皇子公主的,谁知道今天这些人会不会一起出来放风?先不说怎么招待这些人,就是安全方面,都是大问题。
于是永宁也开始跟着卢夫人、杜氏一起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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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三十三章 锦绣
也不知是家丁传话有误,还是房遗爱心里有了算计,到了未时他居然只带来了高阳公主、晋阳公主与晋王。平时与他交好的那些公子少爷们,居然一个都没来。
不过,这倒让房家上下悄悄松了半口气。这三位皇子公主年纪小,能出宫想来是皇帝、皇后允许了的,身边自然就不会缺少保护的人,安全方面最起码不用房家操心,只要招待他们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
卢夫人与杜氏在见过礼之后,就很主动的各找借口走了,临走还把房遗则这个不懂事的奶娃娃也顺便给拎了出去。高阳公主在卢夫人消失的第一时间,卸下了她脸上的淑女面具,恶狠狠的拽着房遗爱的衣襟将他拉了出去。
永宁引着晋王和晋阳公主沿着路徐行,边赏风景,边聊天。远远地看着高阳公主活力四射的背影,她忍不住摇头赞叹:“高阳公主好厉害哟!”
晋阳公主点头附和:“没错,我父皇就常说,十七姐是皇室公主中最像平阳姑姑的人了,英武爽朗!”
英武爽朗?!这词是形容女孩子的吗?这话放到公主身上,是夸奖?还是……永宁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晋王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听说前阵子你大病了一场,如今可大安了?”
永宁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我爹娘紧张我,所以硬是把我关于屋子里呆了好久……”
“唉,当爹娘的都一样!”晋阳公主终于找到了有共同语言的朋友,拉着永宁的手就开始诉苦:“前些天我也着凉了,本来也就是几贴药的事情,结果我母后也是紧张的不得了,天天不错眼的盯着我,我都替她累的慌!”
永宁笑眯眯的说道:“公主殿下要惜福哟,有人疼,可是好事呢!虽然天天被看着挺烦的,但是一想到爹娘是因为疼我才这么紧张的,我就忍不住悄悄开心哟……”每次跟晋阳公主在一起说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助词就特别多,整个人也幼龄化起来。
晋王似乎很高兴看到晋阳公主交到可心的朋友,坐在一旁只是笑看,并不插话。晋阳公主拉着永宁叽叽咕咕地说着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个劲儿的报怨永宁没来弘文馆,让她都找不着人说话,又问起永宁打算什么时候进学。
永宁对于进学的事情其实并不排斥,但是房玄龄眼下似乎无意让她入读弘文馆,她病愈之后对这个问题是只字未提。于是她皱了皱眉,无奈地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好。病了这一场之后,爹爹连书都不怎么让我看了,我的小书房都被清空了,都是那大夫,说什么我体虚,不宜劳累,结果我现在也就是每天练练字打发时间罢了……”
“既是大夫这么说的,你还是听了的好……这念书的事,也不必急在一时。”晋王的话虽然是这样说的,可是永宁却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永宁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指点着四处的景物给这两位观赏,时间过的倒是极快。傍晚的时候,宫里面便派人来接他们了,并没有留在房家别院用晚饭。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极平静,再没人来打扰他们一家人。房玄龄在永宁的缠磨下,为别院题了个“锦绣山庄”的名,乌木洒金的匾额没出两天就被挂在了大门上。
住在城外的日子虽然娴静清幽,但是对于房玄龄和房遗爱来说,还是大为不便,不过三五天,他们父子俩就先搬了回去。卢夫人倒是又多住了两日,可终归放心不下也要跟着回去。永宁死缠活赖的,终于还是让卢夫人答应让她再多住些日子。
等卢夫人和杜氏一回城,永宁便不由自主的长长吁了口气,这下可是真的自由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过得格外悠闲。每天不是泡温泉,就是可着别院乱转。当然,她也没忘记趁得这难得的机会,重新调配了一剂草木营养剂,中和了硫磺对土壤成份的破坏,找了个晚上在整个别院的范围洒了下去。第二天,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她总觉得满院的花开的更艳了。
将别院逛遍了之后,永宁忍不住将目光转到了别院之外。
虽然卢夫人回府后将永宁的奶娘徐氏送了过来,但是徐氏如今却不太管永宁,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一般都由着永宁自己做主。于是在看见永宁拉着添福、添喜穿了粗布衣裳要去别院外头玩去,她也只是交待了不许跑太远,又嘱咐了两个家丁远远的跟着,便也由得永宁去了。
这个时节庄户人家的孩子但凡能干点活的,都跟在大人身后帮忙,而实在是小的也多是带到田边,由着孩子们滚泥牛。永宁虽穿着朴素,可是从长相、举止就能看出来,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那些满山野跑的村娃们哪里敢靠近,只远远的对着她指指点点的。
永宁也不在意,只叫着添福、添喜拎着竹蓝子朝小山坡上走。当初从沱河引水进别院的时候,从这小山坡上绕了一下,有了水源的滋润,山上的草木更加的青翠可人。永宁沿着水渠往前走,时不时的捡些野果或认识的植物放到篮子里。
添喜性子活泛,看着篮子里的东西,忍不住问道:“小娘子,您捡这些做什么呀?”在这丫头看来,这些东西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