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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着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一大锭金子!
小二想着,四下里警惕的看了看,将金子快速的揣进了怀里,“你是问对人了。我爷爷当年是远近闻名的采药高手,这天山一脉,就没有比他更熟悉的人了。你稍等一会。”
小二快速的跑回自己的小屋子里,伸进手去往瓷枕头中掏了掏,掏出了一个皱皱巴巴的羊皮卷,又跑了出来塞进国师手中,“这是我爷爷留下的,给你了。”
国师勾了勾嘴角,“多谢。”
说完背着谢灵上了楼,开了一间最好的上房,轻轻的将谢灵放在了床榻之上。
因为吃了那颗药丸的缘故,谢灵还同刚刚睡着的的时候一样,鲜活鲜活的,看不出半点死气。
国师叫了一盆热水,细细地替谢灵擦了脸,又擦了手,替她盖好了被子。自己个却和着衣,睡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只是认真的看着谢灵,一宿没有睡。
十八娘看着,突然很想哭。可是她如今是在做梦,连个形体都没有,像是在看折子戏一般,怎么哭得出来。
上辈子的她已经死了,国师再厉害,又怎么可以把一个死人救活呢?
翌日天刚刚亮,国师便又将谢灵被在了背上,朝着天上走去。
这里极其的寒冷,大雪纷纷扬扬的,几乎看不见前路,国师的眉毛和眼睫毛都已经变成白色的了。
“阿灵,你冷不冷?不要害怕,我很快就能找到药救你了。”越往山顶走,雪就越深,几乎将他整个腿都盖住了。
国师却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如履平地的走着,径直的朝着一个方向,好似他已经知道路了一般。至于那个花了一锭金买来的羊皮卷,却被他胡乱的揣在怀中,看都没有看过一眼。
“阿灵,你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吗?是占卜之术,我连大晋的国运都能算到,何况是你的一线生机。阿灵你不要再睡了,我很快就能把你唤醒了。等你醒了,你想回谢家也好,想要纵马天涯也好,我全都依着你。”
国师说着,突然脚一崴,整个人连带着谢灵一同朝着一个山坡滚了下去。
他焦急的将谢灵抱在怀中,死死地用身体护住了她,两个人一道滚成了一个大雪球,然后听得碰的一声,掉进了一个洞里。
国师唤了一句:“阿灵……”
突然之间,周围噌的一声,所有的火把全都亮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天墓(二更)
这是一个墓穴。
初一进去,就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这是国师从来都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谢灵擅长调香,是以他不说闻尽天下奇香,也算得是见识颇广。与常人的害怕不同,这个墓穴越是厉害,国师越是充满了希望,能够让死人复活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神奇呢!
这股子异香便证明,他来对了地方。
国师又将谢灵背在了背上,小心翼翼的朝前走去,所到之处,两旁的火把一个接一个的亮了,像是有人知道他们来了一般。
他一边走着,额头上却冒出来了不可思议的汗珠子,这明明是在天山,他却汗流浃背的。
明明这里只有一个人,却有两种不同的脚步声,一个是他,另外一个是谁?
国师想着,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十八娘躲进了一个耳室里,这个耳室乌漆麻黑的,很适合躲藏,不一会儿,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国师站在阴影之中,忍不住悄悄地往外看去。
只见一队穿着青铜盔甲拿着长矛的卫兵走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在过道里巡视着,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听起来就只有一个脚步声。
难不成是阴兵借道?
等到他们走远了,国师轻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朝着门外走去,却感觉自己肩头一重,“阿灵?”
他扭头一看,只见一双绿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这是一只黑色的猫。
国师来了气,“孽畜还不快滚下去,我的阿灵不喜欢猫!”
那猫显然没有见过这么胆大的人类,被他一惊,吓得蜷缩在耳室的角落里。
国师快速的走了出来,继续朝着那香气浓郁的地方走去,他不知道那队阴兵什么时候又会回来,若是对上了,以他的功夫自然是不怕,可是他还背着阿灵呢!
渐渐地整个墓室都变得奇怪起来,墓壁之上画着色彩斑斓的壁画。
与寻常看到的壁画不同,这画画得极其的真实,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法,那花,那山,那水,那人都像是真的一般。
似乎能够听到鸟鸣之声,还有不远处的瀑布落下,砸在大石头上的乱哄哄的声音。
那人顺着国师的脚步,艰难的扭动着自己的头。
国师却不为所动,在墓穴之中,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天路,一定是他中了什么迷幻之术,如今他只能相信自己的鼻子了,循着那股子香气,片刻也不停留的朝着前路一直走,一直走。
他走着走着,面前出现了一个青铜的大门,大门上盘着两只巨鸟,口中衔珠。
国师伸手一摸左边的鸟头,却发现整个天路都不见了,大门颤巍巍的打开了,扬起了一堆的尘土。
国师咳了两下,赶忙捂住了谢灵的口鼻,等到灰尘落了下去,这才走进了这间主墓室。
等周围的火把亮了起来,国师一下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墓室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连棺木都没有一具,只在屋子的正中央,放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罩子。
里头放着五颗神奇的珠子。
香味正是从那两颗红色的上头散发出来的,而另外三颗则是罕见的明珠。
而在周围的墙壁之上,画满了壁画,与外面的那些近乎真实的壁画不同,这上面的画色彩斑斓,像是在讲一个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山的山腰上,有一个小小的部落,他们以吉祥鸟为图腾,似之为神鸟。
吉祥鸟每隔三十年便会吐出一颗白色的明珠,名叫如意珠,拥有如意珠的第一个人,能够根据他的意念,将这珠子变成法宝。只是每颗珠子只能有两个主人,若是有第三人用它的时候,便会瞬间的碎掉。
部落里为了防治如意珠被盗,其中一个神选者便通过如意珠,变出了透明的琉璃罩子,除了族长和大祭司之外,其他的人来取珠子,就会很快的死去。
因为有了如意珠,部落里的人生活富足,在乱世之中,简直就是一个世外桃源。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日,部落里的人突然发现两只吉祥鸟都殒落了,它们的身上烧起了熊熊大火,火一直烧了七七四十九日,不死不灭。
等到火消失之时,吉祥鸟也消失了,只在地上空余了两颗红色的珠子。
大祭司当场吐血身亡,弥留之际占卜,获得了大凶灭族的警示。他在最后一刻选了一个干净的少年,让他使用了一颗如意珠,幻化出了这么一个巨大的神墓。
族人们纷纷地躺进了属于自己的棺木之中,瞬间便死去了。
他们受了吉祥鸟的庇佑,自然是要为吉祥鸟陪葬的。
可是少年的妹妹却不想认命,她抢到了一颗如意珠,用强大的意念想着要出神药,拯救整个部落。可是最后药出来了,却并没有救活村民,她绝望的感受着身体里生命的流逝,她也要死了。
如意珠虽然神奇,但却是有界限的,并不能够将死亡的人复活。
国师伸出手去一触碰那琉璃罩子,整个人便面色古怪起来。如意珠没有用,那红色的珠子呢?
这里头的红色珠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药,能不能就活阿灵,而且就算救活了阿灵,他也要死了。
国师叹息了一声,毫不犹豫的将手伸向了那个琉璃罩子,只轻轻的一碰,那个琉璃罩子便碎掉了,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诺大的墓室里回荡。
国师快速的将其中一颗红色的药丸取了出来,剥开外头的蜡,塞进了谢灵的嘴中,只是谢灵已经死了,如何能够吞得下这么大一颗药丸。
国师想着,拿出了自己的水囊,将那药丸化进了嘴里,然后自己轻抿了一口,俯下身去,吻在了谢灵的唇上。
这是他做梦都想做的事。
谢灵的嘴唇冰冰的,比天上的雪更寒冷,国师却觉得自己就要快炸裂了。
喂完了药,国师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静静地看着谢灵,她的脸色变得更好了,身体也开始有了热度,这种变化让他无比欣喜起来,药真得有效!
可是他等了三天三夜,谢灵也没有醒过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命运(三更)
十八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整个人都酸涩到不行了。
在此之前,她压根儿没有对国师友那么一星半点的那方面的想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更何况国师本来就比她年长不少。
原来朝华和鲁萍,还有赵义拥有的就是这里的三颗如意珠。
当初他们肯定是被山贼追着,无意之间落入了这个山洞里,所以才从谢灵和国师身边拿走了如意珠,还有那个匣子。
当时鲁萍的身份是最高的,她多拿一个匣子,实属正常。
朝华他们想要致鲁萍于死地,除了抢夺如意珠,肯定更想要这个匣子。毕竟如意珠他们都有了,谁知道匣子里会不会有更神奇的宝物呢?
朝华因为来自一个奇异的时空,所以她变化出来的空间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鲁萍的那个,她原本以为鲁萍并没有使用过如意珠,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子的。
她那时候陷入了爱情的魔障,只希望能够得到沈泽,所以她幻化出来的空间里,都是有关情爱的药,能够听到情人的心里话。
李子期心里全是甜言蜜语,可是沈泽心里呢?怕是冰雪世界吧。
鲁萍是不是越听越绝望?不过十八娘并不明白,鲁萍为什么没有买药,给沈泽吃,毕竟吃了之后,她便能获得她梦寐以求的爱情了。
她不但没有,还将这如意珠抛之脑后,随意的给沈耀当弹珠子玩儿了。
只不过若是十八娘自己,她也不会给李子期吃,因为那种虚假的心悦,只会让清醒的人,越来越觉得可怕与绝望。
这三天里,十八娘看着国师一夜之间,满头青丝都变成了白发,他从一开始的欣喜,到最后的绝望,渐渐地,他的眼里没有了光。
他虽然看起来还是青年人的模样,可是十八娘能够感觉得到,他已经老了,就快要死掉了。像这些部落里的人一样,只要躺进棺材里,便能立刻的死去。
国师站起身来,依旧将谢灵背到了自己的背上,带着她快速的下了山。
与来的时候如履平地不同,这时候的国师已经步履蹒跚了,几乎每走几步,就是一个踉跄。
经过那间客栈的时候,店小二还愉快的伸出手来冲着他挥了挥手,“你找到药来救你娘子了么?可要在小店歇歇脚,雪越下越大了。”
国师摇了摇头,他虽然还活着,却跟死了并无两样,“不了,时日不多了。”
店小二一愣,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就知道,那张图根本就不是什么采药图,只不过是他祖父信手画的,他照着胡乱画了好多张,就为了在这里骗钱。
可是第一次,他觉得很酸涩,他骗了一个真心求药的人,害得他的妻子时日无多了……
他想着,回到了屋子里,颤抖着手,将枕头里藏着的羊皮卷,统统一把火烧掉了。
这些国师自然是不会管的,他快步的上了马,朝着晋阳的方向奔去。
这一路上,不停的有王家和谢家的人来拦截,想要抢回谢灵的尸体,让她入土为安。
对于王家的,国师有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一路杀了过去,甚至直接的回到了王家的祖宅里,寻杨梅拿了谢灵最喜欢的匣子,和她常用的一些物件。
很快的,他便带着谢灵从大晋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即便是王谢二家,也没有寻觅到他的踪迹。
可是十八娘知道,国师带着谢灵,回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山洞里。
这里光秃秃的,那个破陶罐子还架在火坑之上,看起来与他们当初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将那颗红色的药丸,放进了谢灵的小匣子里,然后快速的锁了起来,放在了石床的一个角落里。
国师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了下来,铺在了石床之上,然后将谢灵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
自己个则躺在了她的身旁,他身形高大,能够很轻易的将谢灵搂在怀中。
然后将谢灵的大红色披风,轻轻的盖在自己的身上。
虽然并没有喜烛,也没有锦帐,可是他却觉得自己仿佛正在洞房花烛。
他将一颗如意珠放在谢灵的左手中,又将另外一颗握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然后轻轻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还有谢灵的手指,将那鲜血抹在了第三颗如意珠上。
两人的十指紧扣,手掌心中便是那颗如意珠。
“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一人一心一夫妻,永不分离。”
国师轻轻的说道,那如意珠突然之间冒出了红色的光,将二人笼罩在了中央。
然后十八娘就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躺在一个帐篷里,帐篷的顶上织着一朵朵的凌霄花。
她不知道国师的那颗如意珠到底有什么功用,她只知道,谢灵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就变成了沈十八娘了,这么怪异的事,肯定是如意珠变成的。
国师说一人一心一夫妻,那她成了沈十八娘,国师是不是就成了李子期呢?
她正想着,就看到李子期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银色盔甲闪闪的冒着寒光,一张嘴说话就冒出热气,见到十八娘醒了过来,十分的欣喜,“十八娘,你醒了!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南枝给你炖了粥。”
十八娘点了点头,“是有些饿了,我又睡了很久么?咱们是不是快要到长安城了?”
李子期摸了摸她的头,“你一路追过来,实在是太冷了,就算多睡一会儿,也算不得什么异常的事。我们是快要打到长安城了,下一次交战,可能会遇到沈浪,你若是下不了手……”
十八娘愤愤地瞪了李子期一眼,“不是说好了,要同我并肩而战么?怎么仗还没有开始打,你便不让我去了。莫不成是诓我的?”
国师什么的,只不过是令人唏嘘的梦,而现在的李子期,才是活生生的人,她已经不是谢灵,而是沈家的十八娘了。
李子期涨红了脸,“我怎么可能诓你,我哪里舍得诓你。你的新盔甲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现在有了身孕,肚子那儿不是不合适了么?”
十八娘一听,哈哈大笑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有给孕妇准备的战甲,也不知道那个匠人听到李子期提出这个要求之时,是怎样见鬼的表情,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一看了。
第二百七十章 红樱(一更)
十八娘走到帐篷的一角一看,只见这里正挂着一副崭新的铠甲,仔细看上去,在银色甲片之上,还刻着一朵一朵飘散的花瓣。她低头看去,却见那铠甲的腹部,好笑的凸出来,上头还画了一个抱着锦鲤的穿着肚兜的胖娃娃。
十八娘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她若是穿着这衣服上战场,敌人尚未出剑,就要笑趴下了吧。
“那个制甲的老匠人,你在晋阳见过的,我说你要上战场,他气鼓鼓的给了我这个,还给这甲取了个名儿,叫红樱。”
十八娘伸出手去,摸了摸那甲上的胖娃娃,“红樱啊,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她说着走到了沙盘面前,看了看与长安城的距离,说道:“如今赵楚主要是靠烈火流云军了吧,徐常春负隅顽抗,他是一个颇有经验的老将军,这仗恐怕是不好打了。”
李子期见十八娘说正事,脸色正了正,“确是如此,我们在此安营扎寨,已经胶着很久了,拖得越久,对于百姓而言就越苦。”
战争总是一桩劳命伤财之事,尤其是对于百姓而言,多年都未必能够休养生息,缓过神来。
“所以咱们得多管齐下,另寻办法。我此去除了说服祖父,更去了一趟清河,崔九已经答应战在我们身后了。有他们在,北地无忧。而至于南边,不是我妄言,不管是谁当那个皇帝,他们都是不在乎的。”
李子期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北定中原才是当务之急。
“沈琅乃是凭空冒出来的太子,一定得不到多少信服。滴血认亲什么的,你我虽然不信,但是架不住有些人信。我打算让人在长安城里散播流言。”
李子期心中一颤,想到当初十八娘搬倒朝华,就是从流言开始的,心中便忍不住隐隐期待起来。
“沈琅他其实的的确确是李贞贞的儿子,为了李唐的大义,这才假冒是赵义的儿子,等你打到长安城下,赵楚新任的太子殿下就会打开城门,放咱们进去。听闻,他偷偷的与赵义滴血认亲了,血不能相融!”
李子期皱了皱眉头,这么说起来,其实也并非不可能。毕竟什么李贞贞丫鬟的儿子,听都没有听说过!远远不如这个补充了沈琅身份细节的故事,来得真切。
“流言就是要真真假假参杂在一起,才让人更加的信服。沈琅当初为了伪装,接近李括又与你多有亲近,这些事情反倒会成为他是李贞贞儿子的证据,就让他看看,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赵义一定会对他起疑心的。”
“十八娘,你说得很对,咱们再把当初沈琅拿了李贞贞的遗书,给她烧纸钱,并且得了玉玺之事放进去,让镜湖先生给润色一下……”李子期说着,拍了拍手掌心,高兴起来。
十八娘却是摇了摇头,“镜湖先生是阳春白雪,传流言靠的是下里巴人。这事儿你就交给北流最合适了,她一张小嘴儿,堪比说书的。你只需要镜湖先生,让他那位得意弟子张问天,时不时的质问两句就行了。”
十八娘说着,取下了那个铠甲,试了起来,李子期一瞧,赶忙走上前去帮忙。
“这只是第一个流言而已,所谓流言,自然是多种多样的。另外一个惨无人道的故事,我相信长安城的官员们一定都很爱听。话本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