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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平回过头来,笑了笑,露出了两个可爱的梨涡儿,“嫂子放心。”
十八娘撩起马车上的帘子,最后看了一眼冠军侯府,对着李昭平说道:“咱们走吧。”
“架”!李昭平抖了抖缰绳,用余光瞟了瞟跟着身后的人,径直的朝着皇宫行去。
十八娘到的时候,熟悉的几位夫人和阿窦都还没有到,于是她便寻来个不打眼的角落悄悄地坐了下来,这皇宫内苑里步步杀机,便是茶她也是不敢喝的,只是端着茶盏儿做个样子。
她悄悄地打量了一些今晚夜宴群臣的大殿,暗中注意着那些合适藏人的地方。
又看了看门外忙碌的禁卫军,胖头不在,倒是徐武领着一队人在外头走来走去的巡逻。
见十八娘看过来,徐武冲着她点了点头,又快速的离开了。
整个大殿之中大红灯笼高高的挂着,上面贴着吉祥纹理的剪纸。
沈琴正跟在王贵妃身后,这里指指那里戳戳的安排着夜宴的事宜,而在王贵妃另一边的则跟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妇人,十八娘估摸着,那应该是新进门的刘侧妃,她的父亲在禁卫军中颇有势力,正是胖头那一队人马的首领。
只可惜,今日并没有轮到他当值。
沈琴在经过十八娘身边时,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就径直的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人便多了起来。
十八娘瞧着沈泽领着**郡主来了,赶忙迎了上去,“父亲,母亲。”
沈泽看了十八娘一眼,从自己袖笼里取出一个红色的锦囊,放在了十八娘手中,“压岁钱儿。”
十八娘一愣,笑了起来,“多谢父亲。”
远远的沈琴见了,掐断了自己一根指甲,转过身去,对身旁的宫人说道:“今日的甲鱼汤味道极好,记得给冠军侯夫人送一盅。”
那宫人手一抖,险些惊呼出声,“诺。”
这甲鱼汤乃是寒凉之物,二皇子妃竟然让人端给有孕在身的亲妹子,也当真是心狠了。
十八娘送着沈泽和**郡主落了座,便起身回自己的小桌,远远看着,只见卢国公夫人领着自己的二儿子伴着清河公主来了,再就是徐夫人带着阿窦坐在了临近之处。
郑夫人因为是郑氏宗妇,年节是一定要回去祭祖的,便不在长安。
不一会儿,那小桌子之上,就端上了新鲜的果子,大大的鲁地红果上刻上了吉祥如意的花纹,攒果盒子里,龙眼一颗颗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李昭平与西屏作为护卫站在十八娘的身后,如同两道门神,暗自的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二皇子今夜一定是要反的,等皇宫里乱起来了,他们又该往哪儿趁乱出逃呢?
不一会儿,赵义便一左一右的领着二皇子和五皇子朝大殿中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挺着肥肚子无精打采的三皇子。
那三双绣着金线的靴子一落进大殿,众人便都起了身,朝着他们行了礼。
气氛陡然变得怪异起来,明明二皇子都恨不得掐死五皇子了,两人却还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赵义让众人落了座,不一会儿,一群穿着薄纱的舞姬变扭着水蛇腰来到了大殿当中,随着长长的水袖甩起,丝乐声骤然响起,宫宴正式开始了。
这上的第一道菜,便是汤。
十八娘拿着勺子,搅了搅汤,看了沈琴一眼,将那勺子一搁,并没有入口。
西屏瞧着,却是紧了紧手,恨不得冲出去将沈琴撕了,却被李昭平拽住了衣袖,她抿了抿嘴,低下头来。
待一曲完毕,五皇子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赵义说道:“父皇,按说今日是除夕,举国同欢,这事儿儿臣不该提。只是若是不提,儿臣心中难安,那无辜枉死的灾民们,也心中难安!”
赵义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什么无辜枉死的灾民?我近日来天天念佛,朝事都是你二哥管着,没有听他说起这事儿。”
十八娘心中一紧,开始了!
只见五皇子将李昭平交给他的卷宗高高举起,“父皇请看,儿臣要告二哥同二嫂七宗大罪,其中最严重的便是勾结黄记米粮铺子,用毒米赈灾,害死无辜百姓!”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宫变(一更)
满朝文武全都惊呆了,除了设计好这一切的十八娘和李昭平。
一心以为自己要一步登天的五皇子,哪里曾细想过,二皇子用黄记米粮铺子赈灾之时,李子期早就离了长安城去了巴蜀,怎么可能调查此事?
不过是十八娘将自己知道的,让李昭平写进了黑羽卫的卷宗里,便于他发难罢了!
她扭过头去,李昭平在身后咧嘴一笑,看起来更加孩子气了。
二皇子一听,狠狠地瞪了沈琴一眼,对着五皇子怒目而视,“五弟何出此言?我奉旨救灾,从国库取粮,救了千千万万的百姓,那是千秋功德,绝对没有做你说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事!”
五皇子却是冷笑道:“做没有做,看过我手中的卷宗便是知道了!”
十八娘勾了勾嘴角,从小案上端了一盏茶递到了李昭平的手中,“昭平,你站着么久,也累了,不如喝盏茶。”
李昭平笑着接过了,突然猛地往地上一掷,发出一声突兀的响声,惹得大殿上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李昭平腼腆的笑了笑,脸红红的,“不好意思,茶太烫了,手滑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二皇子大惊失色,“不是……”
二皇子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堵在里嘴里,说好了他一掷茶盏,他手下的人就反了!可是他奶奶的李昭平,却先扔了茶盏!
现在那一群人已经冲进来了!个个手头都拿着泛着寒光的利器,周围的女眷们吓得尖叫起来。
二皇子把心一横,没头没脑的喊道:“父皇不仁,惹怒上天,降下灾祸,还是退位让贤吧!”
五皇子大喊,“二哥,你大逆不道,竟然敢反了!”
说着一鼓掌,一队黑羽卫从大殿顶上滑了下来。
十八娘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口进来的那队人马,那打头的第一个竟然是徐武!
比十八娘更惊讶的是徐窦,她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大喊道:“哥哥你疯了吗?我们徐家是直臣,是忠臣,你这是做什么,快到我和阿娘身边来!”
徐武却是把头一别,眼睛只看着高高在上,站在的沈琴。
这下子十八娘还哪里不明白!
难怪,难怪她一直觉得徐武有些奇怪,他心悦沈琴简直着了魔,又怎么会突然喜欢上别的女子?
第一次,他在温泉庄子上,腰悬香包,面露红光,扭捏着问十八娘,他与那女子能不能成的时候,正是沈琴刚落了胎,二皇子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的时候;
第二次,徐窦说徐武在家中发疯,那个女子不理会他了,真是四皇子被认出是女儿身,沈琴春风得意之时;
第三次,刘家梅娘嫁进二皇子府,徐武非要去送嫁,徐窦和十八娘还猜测徐武喜欢的人是不是她,没想到他去送嫁是假,趁机去见沈琴才是真;
第四次,沈琴为了敛财,上了黄记粮铺的当,吃死了人,最后却是禁卫军替她善后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当是看起来只觉得违和,如今串联起来才是恍然大悟。
沈琴她竟然一直与徐武有联系,她春风得意,便不理会徐武,她若是跌入谷底,徐武便是她的那根救命稻草!
十八娘的手在发抖,沈琴虽然是她的亲姐,却与她疏离;而徐武却是敢单骑入敌军,救沈庭与李子期的真兄弟!
他们曾经背靠背一起在战场杀敌,如今他却为了沈琴,走上了绝路!
志大才疏的二皇子怎么可能斗得过赵义呢?长安城外,还有无数勤王的府军!
徐夫人也是嚎啕大哭起来,她一把冲过去,想要抓沈琴的头发,“我这是前世做了什么孽,才欠了你的啊!”
二皇子却是看也没有看,率先拔出腰间的长剑,与五皇子缠斗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之上,刀光剑影起来!
李昭平拽了拽十八娘的袖子,“嫂子,咱们趁乱快走,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咱们。”
他正说着,救看到沈泽已经带着**郡主不动声色的过来了。而程家二郎也正打着手势,要带清河公主和卢国公夫人先走。
十八娘看着拼杀的徐武,心中游疑不定,“可是阿武他……”
沈泽一把拖住了她,“成大事不拘小节。虽然琴娘是我的女儿,可是我也要说,徐武看上她,那是有眼无珠。咱们设计了这么一大圈,让五皇子跳出来和二皇子对上了,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快走!二皇子支撑不了多久,再不走,咱们就走不了了。”
十八娘还想说话,沈泽却将她往西屏怀中一推,“带着你家小娘,按照说好的,走!”
十八娘却是摇了摇头,挣脱开来,“父亲你和母亲先走,我要去问徐武一次!他对子期和我们几兄妹有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不然,我日后再也没有颜面去见哥哥,去见子期了。父亲放心,我有分寸。”
沈泽点了点头,拉着**郡主悄悄地潜入人群之中,快步的离开了大殿。
十八娘却是和西屏还有李昭平靠到了徐武的身边,“阿武,你别傻了,刘将军是陛下的人,他一会就会带兵杀进来了,二皇子必死无疑。你同我们一道走,带上窦娘和你母亲,咱们离开长安。”
徐武手下片刻也不停息,脸色大变,“十八娘,琴娘是你亲姐姐!琴娘她最大的心愿,便是当皇后,我徐武没有用,做不了皇帝,可是二皇子可以。我若是走,要带琴娘走。”
徐窦这时候也挤了过来,拽住徐武的手,“哥哥,你这样是不顾我和阿娘的命了吗?”
“你是卢国公府未过门的儿媳妇,父亲手握重兵,赵义若是杀了你们,父亲必反,所以他不会杀你们的。至于我,母亲就当我入了魔,没有生过我。”
整个皇宫内苑全都乱成了一锅粥,正在这时,刘将军领着一大队人马冲了进来,“快点勤王,杀了二皇子!”
他一声声喊着,冷酷至极!明明他才刚把自己的女儿刘梅娘嫁了过去,这才几日,就要杀了自己的女婿!
二皇子一脸的不可置信,悔之晚矣。
十八娘咬了咬嘴唇,“阿武,带琴娘一起走。”
第二百四十三章 徐武(二更)
徐武一听,拉着沈琴就往外冲,沈琴却是挣脱了他的手,“阿武,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是答应过我,让我当皇后的么?我和你们逃走,从此暗无天日,看着十八娘的脸色活着吗?那你还不如杀了我!”
沈琴说着,扭过头去,大喊道:“沈十八娘要逃出长安……”
李昭平脸色大变,好在大殿上嘈杂不堪,她的话并没有被人注意到,“嫂子,刘将军已经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完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一把揽住十八娘,说道:“得罪了,我应承了子期的,绝不能让嫂子你出事,西屏,咱们走。”
三人快速的离开了大殿,沈琴还要喊,却被徐窦狠狠地一耳光扇在了脸上。
“哥哥你看到了,这就是你喜欢的女子,她连亲妹子都要害!当初她与那李谦之订亲,可是十八娘替她出头,她半点不记好。贱人,你敢喊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正说着,看到旁边一柄长剑,直直地朝着沈琴刺去!
徐窦心中暗自叫好,快点杀了这个贱人,这样子,他的哥哥也没有理由再执迷不悟了!
十八娘虽然没有说,可是她就住在冠军侯府的隔壁,如何不知道自从李子期死了之后,周围突然多了很多人。
他们都在监视着十八娘,不然她出城。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却还记得来拉徐武,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可谁要沈琴到底是十八娘的亲姐姐呢?
她和十八娘,这辈子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心无芥蒂的做知己了。
徐窦想着,愣了愣神,下一刻却见到沈琴快速地将徐武往她的身前一拉,那柄剑直直的刺入了徐武的身体之内。
若是十八娘在此,便会想到当初在温泉庄子上,也发生了这么一幕。
吐蕃军士刺杀李谦之,李谦之也是这样,拖过沈琴,挡在了他的前面,当时沈琴因为这件事,醒悟了。
可是今日,她却拖过徐武,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终于成为了她曾经唾弃的样子!
徐窦大喊,“哥哥,哥哥,贱人,我要杀了你!”
徐武却是伸手一抓,抓住了徐窦手中的鞭子,“窦娘,不要杀琴娘,就算我现在不死,我背叛了大楚,也要死。就算陛下不杀我,父亲也会杀了我,我们徐家个个都对大楚忠心耿耿,唯独出了我这么一个耻辱。”
“别人都只能看到高高在上如牡丹花一般高贵的十八娘,可是第一次,我就看到了,在牡丹花旁边,小小的你。只是琴娘,我终究是看错了你!”
他说着,吐出了一口鲜血,对着徐窦说道:“我死了之后,你让父亲将我除族,将我烧成了灰,托人带给沈庭,让他把我洒在松州的边关上。我应该生在战场,死在战场。同子期出征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
徐武说完,往后倒了下去,压在了身后沈琴的绣花鞋上。
徐夫人远远看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徐窦咬咬牙,顾不得沈琴,接住了她的母亲,将她扛在肩上,又转过身来,哭着拉起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徐武。
可是她到底是女子,哪里能够一个人扛起两个人?
正在这个时候,程家二郎跑了过来,他一把扛起了徐武,对着徐窦说道:“弟妹,我替你把阿武扛回去吧。”
徐窦泪流满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扛着母亲就往外冲。
剩下沈琴一人,呆愣愣地坐在地上,两手空空的。
她扭过头一看,二皇子已经遍体鳞伤,大势已去。
她的皇后做不成了,孩子也没有了,而徐武,徐武也没有了……
那她到底有什么呢?
沈琴踉踉跄跄的走着,许是因为那些人压根儿没有把她一个弱女子放在眼中,竟然让她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大殿,直直地朝着最高的牌楼上走去。
雪花一朵一朵的落在她的头上,落在她的金冠之上。
今年的长安城,可真冷啊!
沈琴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衫,将外袍脱了下来,而在她的内里,穿着地竟然是一件金色的凤袍,那凤凰用了最好的金丝线绣成,尾羽之上钉着的都是最大最圆的明珠。
而她的眼睛,用的是上好的从番邦运来的红色宝石,熠熠生辉。
只这一件衣裳,几乎都把沈琴的嫁妆银子掏空了!可是她却觉得这是值得的,她穿着这件衣衫,一定美极了,像是最红最艳丽的牡丹花!
沈琴想着,爬到了城墙之上坐着,突然之间,她看到了自己手上戴着的一串手串儿。
这手串儿极其别致,是一朵朵的白色的,从未见过的小花。
那时候她刚没有了孩子,二皇子怪她,王贵妃也怪她,她简直哭瞎了眼睛,他们也毫无怜悯之心。
她连小月都没有怎么坐,就在那府里头待不下去了,每次看到毛侧妃和翡翠的肚子,她就想到自己的孩子,没有办法喘过气来。
她坐在首饰铺子里,正看着首饰,一扭头,却看到徐武在窗外看着他。
他看得那么专注,好似她沈琴,就是他的所有。
沈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一开始她也没有想过要利用他,可是她没有办法,她举步维艰,若是没有人援手,若是手中没有势力,二皇子也不会高看她,二皇子不高看她,她还怎么可以当皇后,可是她为什么要当皇后呢?
沈琴觉得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
这是徐武送给她的唯一的东西,她回送了他一个香包,就把他喜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是一个香包罢了,她甚至都绣了好多,来赏给下人!她送给二皇子的,二皇子都不屑一顾!
沈琴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白色小花,夜里的风吹散了她的发髻,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了起来。
她怎么会喜欢这种小野花?她沈琴是要当沈家的,大楚的牡丹花啊!
她想着,用力一拽,将那手串儿扯断了。一串泪珠儿轻轻地飘落了下来,落在那白色的小花上。
沈琴的手一松,那小花串儿啪嗒一声,掉了下去,再也看不到踪影。
第二百四十四章 转折(三更)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之间,沈琴周围都被火把照亮了,无数的利箭对着她,只要五皇子一声令下,那箭就会将她扎成一只刺猬。
那样死的话,实在是太丑陋了!
“皇嫂,你快下来吧,二哥已经死了,你若是愿意向天下苍生认罪,念在你是女眷的份上,我会饶了你一条小命的。”
沈琴却是站了起来,夜里的风吹着她的凤袍汩汩作响。
沈琴摇了摇头,她想,若是自己能够从一开始就心悦徐武多好,可惜到最后,徐武为她死了,她也还是丝毫都没有心悦于他。若是有来生,她再偿还于他!
五皇子眯了眯眼,正准备下令放箭,却见沈琴轻轻地往下一跃,砰地一声摔落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
“逆贼已经伏诛,众将士听令,火速的捉拿逆贼同党,务必一个不留!格杀勿论!”
而一路疾驰的十八娘三人,尚且不知道,徐武和沈琴都已经死了。
十八娘回首望着大明宫,只见那边火光冲天,呼喊声震天。
李昭平驾着马车飞快的跑着,长安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阿嫂,咱们快要出城了,你们准备好,实在不行,咱们就杀出去。”
十八娘应了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马车停了下来,李昭平扯下腰间的牌子,递给那守城门的卫兵,“黑羽卫,夜出长安城,有皇差在身!”
那卫兵却是不接,“今日大明宫中出了大事,长安城戒严,任何人都不得出城,这位大人,莫要为难小人了。”
李昭平大怒,“黑羽卫的差事,都是十万火急,若是耽误了军情,你可担待得起?”
那卫兵结结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