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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菱,你拿我的玉佩去当铺里当了,拿了银子,去二皇子府里打探一下消息,你以前经常去看你姐姐珍珠,应该有门路的。”
香菱看着沈玉从脖子上取下玉佩,惊讶的说道:“小娘,这个是你娘留给你的。”
“叫你去当,你就去,别的东西,**那个贱人都造了册子,少了一个,都要问东问西的,也只有这个,我一直贴身戴着,瞒了过去。”
香菱拿着那玉佩在街头晃荡,好半天也不知道去哪家当铺,当多少银子好,再一想到能干的阿姐珍珠,不由得在路边呜呜的哭了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华贵的老太太走了过来,歪着头看了她好一会儿,“你可是刘大家的丫头呀?瞧着和你阿娘长得那是一模一样的。”
香菱缩了缩鼻头,警惕的拽了拽手心里的玉佩:“麽麽是何人?我好似没有见过。”
那麽麽拍了拍腿,“你自然没有见过我,我将你从你娘肚子里拽出来的时候,你还只会哇哇哭呢。我可是当时沈府里头的接生麽麽,不光是你,就连沈家的玉娘,都是我接生的呀。”
香菱眼珠子转了转,看着那麽麽手指上戴着的大金戒指,好奇的问道:“麽麽如今怎么不在沈府了,瞧着您可比我家小娘还富贵。”
那麽麽炫耀的抬了抬手,“看到没有,大金镯子。只不过你这孩子嘴里头没有一句实话,玉娘是段大人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富贵。”
她一说完,便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嘴,讪讪的笑道:“老婆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不过我同你娘当年要好着呢,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我住在这东边巷子的第二间,那个门上贴了年画的那家便是。”
第二百三十章 沈泽怒火(一更)
香菱一把拽住了快步要走的接生麽麽,将那玉佩往她怀中一塞,“好麽麽,您就同我细说说呗,什么段大人?哪个段大人。”
那接生麽麽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又摩挲了一下怀中的玉,对着光亮看了看,低声道:“这里人多嘴杂,咱们进屋里头说去。”
等香菱从那屋子里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她们家小娘,竟然是黑羽卫指挥使段大人的女儿!还是唯一的子嗣!
谁人不知道,那段大人至今孤身一人并未娶妻,坊间传闻他有断袖之癖,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心中那人竟然是武夫人……这简直是天上砸下了一个大馅饼儿,砸得她眼冒金星。
虽然她是沈家世仆,可是沈家的主子是如何对待她阿姐的?玉娘若是认回了段大人,那他们还怕对付不了琴娘吗?香菱快速的跑回了沈府,对着沈玉像是倒豆子一般,全都说了出来。
沈玉心中激动不已,趁夜便跑到了武归房中,一通乱翻,等到她找到接生麽麽所说的那个带着荷花香包的平安扣时,整个手都是抖的,她竟然不是沈泽的亲生女儿!这是真的,那个麽麽没有骗她!
……
再后来,她便顺利的同段齐相认了。
沈玉想着,又从箱笼里随手取出了一把孔雀翎扇子,轻轻地摇了起来。
屋外在下雪,屋里的她却摇着扇子,沈玉想着,自己都想笑。
可是她的内心就是有那么一腔火,想要迸发出来,逃离沈家这个牢笼。
她如今可是段齐的掌心宝了。
她的父亲段齐可绝非是一般人,她说是十八娘害了母亲的性命,段齐就能够在太后的寿辰之上,威胁大太监邓公公,让他整死李子期和十八娘。
她可是听说了,沈十八娘差点儿便落了胎。
她说沈琴怨恨她,要杀掉她,段齐就能替她寻了黄记粮铺,抓住了沈琴如此大一个把柄,虽然被她逃过一劫,但是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沈玉用力的扇着扇子,微风吹得她的发丝根根飘起,她忍不住畅快的哈哈笑了起来。
“玉儿,有何事如此好笑?说出来让为父听听。”
沈玉往庭院中一看,不由得根根汗毛竖起。
只见那院中站在一个穿着狐狸毛大氅的男子,他的头发黑得像是最名贵的墨玉,眼睛里全是深邃,不管看多少次,看到这张脸,沈玉都忍不住自惭形秽。
沈泽的脸真的是太美了,让人不敢直视。
“父……父亲。”沈玉结结巴巴的喊道,手中的孔雀翎扇子掉在了地板上,发出咔哒的声音。
沈泽轻轻地走了进去,一脚踏在地上的孔雀扇上,转过身来,坐在主座之上。
一旁的香菱吓得缩在了墙角,沈大人虽然只坐在了一张小小的木椅子上,她却莫名的觉得,整间屋子都被他挤得满满当当的,一丝空隙都没有,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在沈家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骇人的沈大人。
沈泽勾了勾嘴角,轻蔑的一笑:“就凭你,长得如此之丑,也配唤我父亲?”
沈玉脸色大变!
自幼以来,她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整个沈府之中,虽然只有十八娘能与沈泽媲美,但是其他的兄弟姐妹们也都容姿出众,唯独她普普通通的,经常被人嘲笑是最丑的一人。
沈泽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拿起一把尖刀,直接扎进了她的心窝子。
“你……你说什么?”
沈泽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下次见了段齐,记得同他说,他身上的荷花味儿实在在太臭了。我的十八娘在宫里头闻了,都不爱吃饭了。哎呀,我差点儿忘了,你大约没有下一次了。”
沈玉一听,吓得拔腿就跑,沈泽知道了,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儿,知道她与段齐相认了,沈泽想要她死!
她正跑着,就听到沈泽在她的身后凉凉地说道:“你一定以为我会杀了你吧?那你真是想得太简单了呢,不管是庶女还是别人的女儿,总归得物尽其用,拿来联姻正好。我觉得黑羽卫指挥使就不错,正想着要去请陛下指婚呢。”
沈玉脚一软,瘫倒在地,“你这个恶鬼,你为什么要害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沈泽翘起了二郎腿,惊讶地说道:“我不过是吓你一下,就是恶鬼了。那撺掇着段齐去害十八娘的你,又是什么呢?你爹?沈氏族谱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我是你爹呢,所以我想把你嫁给谁,就能把你嫁给谁,你信还是不信?”
天知道沈泽当日看到十八娘痛苦的表情,看到李子期孑然一身的样子,心中有多气。
段齐这简直是在他的脸上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嘲笑他沈泽的无能。
段齐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谋害他的女儿,丝毫不掩饰他那让人恶心的荷花味儿。
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又何谈光复李唐?
李子期离开长安了,可是他沈泽还在呢!
沈泽想着,用食指不停的在桌子上敲着,咚咚咚的十分有节奏感。
若是南枝在此,一定能够认出,无论是他的动作还是表情,都同十八娘如出一辙。
而这声音听到沈玉耳中,就如同那阎王爷的脚步声,震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
“你不能如此做,我是段齐的女儿,怎么可以嫁给自己的父亲。安南王世子已经要登门求娶我了,我把我嫁给他,你把我嫁给他!”
沈泽脑袋往后一仰,看了看这屋子里悬挂着的八宝琉璃灯,轻轻地笑了:“你说段齐威胁安南王,非要他娶你这个丑丫头当儿媳呀?哎,我不小心听到了,就告诉安南王放一百个心,我沈泽是绝对不会厚着脸皮把女儿嫁过去的,谁让我就是一个这么热心肠的好人呢!”
沈玉被沈泽的样子,吓得嘤嘤的哭了起来。
明明他是微笑着,轻言轻语的说着话,像是天上的仙人,可是口中说出来的,却字字剜心,将她一脚踹进了地狱。
沈泽却是看也没有看她,一个蝼蚁怎么值得他多耗费一分心神。
他只是悠悠地看着门口,笑道:“即将大婚的感觉怎么样?九千岁?太监段齐!你长得这么丑,我真不想做你爹呢!”
第二百三十一章 雷霆手段(二更)
沈玉扭头一看,如同见到了大救星,哭着爬了过去,“爹爹救我,爹爹救我!”
可是他还没有爬到段齐脚边,就被他狰狞的面目给吓懵了。
只见段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知道了什么?什么太监?你不要胡说!”
沈泽抖了抖脚,适才走进来的时候,脚上沾了雪花,将他靴子弄脏了,真是惹人烦心。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沈泽不想知道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你为什么能够当黑羽卫指挥使,不是因为你自宫以示忠心么?难怪你非要害死邓公公,感情瞄准了大太监的位置呢!”
段齐气得整个身子在发抖,沈玉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胡说,我爹是因为深爱我娘,所以才一直为她守身的。”
沈泽站起身来,哈哈大笑起来,“男人的话你也信,真蠢,果然不是我沈家的种。你爹手上还沾着你娘的血呢,不信你过去闻闻。武归病得好好的,怎么就脖子受伤不能说话了,你想想就知道了!”
沈玉一听,捂住耳朵,像是疯了一般,拼命的撞起地来,“不可能,你骗我!”
段齐见状,一把拉起沈玉,将她放在自己身后,“沈泽,是男人就拼个你死我活,对一个小娘下手算什么本事。”
沈泽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去,“你对十八娘下手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说。”
段齐抓紧了手中的圣旨,早就听说沈泽就是一个疯子,为了李世民连陛下都敢杀,他捅就捅了,不但能够全身而退,还能够身居高位,可见手段非凡。
只是他见他这么些年也没有做什么大事,反而被武归迷得七荤八素的,便轻了敌。
没想到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他适才在家中,接到陛下指婚的圣旨的时候,犹如五雷轰顶!
他才刚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女儿,沈泽这个贱人,竟然就去求陛下指了婚!
而且什么太监之类的都是鬼话,他不过是在一次救驾之时,伤了身子,子嗣艰难罢了!
他却是哪里痛扎哪里,一刀扎进了他心底里最痛的地方。
他那么奋力的往上爬,为的是什么,封妻荫子!为了子孙后代,可是他根本就没有后代!
所以他认了沈玉之后,才欣喜若狂。虽然只是一个女儿,好歹也是他的血脉!
“真是很可惜,你本来没有破绽,不过认了女儿,就有了破绽。”沈泽抖了抖身上的狐狸毛,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孔雀扇,“我们沈氏传承数百年,这孔雀毛扇子多得可以当柴烧,可也断不会给一个庶出的女儿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有的人插了孔雀毛,会误以为自己个是凤凰呢。沈玉一夜暴富,钱财都是哪里来的?自然是你给的。你的钱财是哪里来的,哎呀,自然是贪腐得来的呀!人人都道段大人清廉,可是我看他家中的地砖都是金子做的呢!”
他这话一出,段齐才是真心怕了!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你怎么知道的!”他说着,就想拔腿冲回家中去,他奶奶的,中了沈泽的调虎离山计!
他用指婚的圣旨来激怒他,让他前来救沈玉,压根儿就是想要将他的宅子翻个底朝天!他家中可藏了了不得的秘密,一旦被翻出来,就全完了!而且因为涉及沈玉的身世,他定是一人前来,若是这里有埋伏……
“不留下来喝杯茶再走么?我猜现在禁卫军大约已经撬起了地砖,一块一块的码好了,往大明宫里头运呢!也不知道你藏在床底下的龙袍,被发现了没有!”
“你!”段齐眼都红了,从腰间拔出唐刀,就向沈泽冲过去!
“早就和你说了,只有我沈泽不想知道的,没有我不知道的,你偏不听。你可真谨慎,把金子藏在青砖里,若不是这次为了沈玉要收买大太监邓公公,你也不致于撬起来好几块,让我的人发现了踪迹,真是可惜了。”
沈泽说话间,拔出长剑一挡,稳稳的架住了那唐刀。
那一瞬间,整个屋子之中,刀光剑影,将那玉器宝瓶砸了个粉碎,不断的发出嘈杂的声音。
两人打着打着就出了院子,段齐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你一个文官,有如此高的功夫,是想造反么?”
沈泽发丝都没有乱一根,“你一个武官功夫不如我一个文官,你还有脸提?”
沈泽说着,手腕一抖,长剑眼见就要扎进段齐的肩膀之中,却被银光一晃眼,只见一把带着红缨的小刀飞速的朝着他飞了过来。
段齐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竟然还怀揣了暗器。
沈泽拿剑一挡,却见段齐拔腿就跑,“陛下不会杀我的,我当年为了救驾断子绝孙,陛下允诺留我一命。所以只要我不死,就是你沈泽全家死绝的日子。”
沈泽吃惊的看着他,“我好怕怎么办?我怕你杀完范阳沈氏全家,手腕子都要累断呢!只可惜了,我让与邓公公对食的宫女儿把你抖了个底朝天呢,她说呀,邓公公死的时候写的那一横不是王而是段。你说陛下会不会饶你一命?”
“卑鄙小人!”段齐自觉大事已去,沈泽方方面面都想得极其周到。
赵义这人疑心极重,可能因为皇位是抢来的,就总觉得别人都想要他身下的那个位置。他都收买大太监邓公公了,他做了一步,赵义就能想出五六七步来!
再看他屋子里藏着的金砖,赵义怎能不疑心他?
就算他的床榻之下没有龙袍,沈泽也能给他塞一个进去。
他为了要他死,已经做了万全之策。
这就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死局!
“就算陛下饶你一命,那也挺好的。我把女儿沈玉嫁给你,你可得唤我一声爹爹呢。”沈泽说着,像是看蝼蚁一般,看着段齐。
他这个心狠手辣,从一个小卒爬到今日的位置,也不是没有本事。
可惜的是,他瞎了眼,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沈泽将手往天空上一指,一瞬间,一队人马从围墙的四周跳了下来,将段齐团团围住,一圈儿长刀整整齐齐的架在他的脖子之上。
张问天气喘吁吁的从门口跑了进来,甩了甩手上的圣旨,“奉旨捉拿反贼段齐,段大人得罪了,带走。”
段齐阴测测的看着沈泽,厉声说道:“我黑羽卫那些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不会放过你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早死晚死(三更)
等段齐被抓走之后,**郡主这才从一旁走了出来,让她身边跟着的麽麽,去处理沈玉了。
她撑着一把伞走到了沈泽身边,替他遮住了落在头上的雪。
“段齐说得没有错,他是黑羽卫指挥使,多少有些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且赵义未必就不会放过他。他一个阉人,你说他肖想皇位,我是不信的。这次你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若让他缓过来了……”
沈泽摇了摇头,“那日子期同我说,十八娘整倒朝华的时候,赵义就骂段齐了:三姓家奴是不好当的!他早就疑心了他。只一个人于死地,关键在于最好的时机,一击毙命。”
二皇子如今气焰嚣张,赵义暂避王氏锋芒,可是他就像是一匹躲在黑暗中的狼,正在等待机会,将二皇子狠狠地踩下去。
赵义还身强力壮呢,二皇子就逼迫他下罪己诏,实在是太心急了。
王家若是一家独大,那天下是姓赵还是姓王,谁又说得清呢?
赵义容不下陇西李氏,迟早也要容不下太原王氏。
**郡主一头雾水,现在怎么就是最好的时机了呢?
“现在赵义下了罪己诏,一切国事由二皇子暂理,段齐自然也会落在他的手上。你说他若是知道,段齐让黄记粮铺引他上当,想要一举污了他的名声,让他做不成太子。二皇子会让他活着吗?”
“那万一二皇子看中他手中的黑羽卫,想要拉拢他,而放他一马呢?”
沈泽勾了勾嘴角,“那就再好不过了。从他脱罪那一日起,就是明明白白的二皇子党了。一旦二皇子还政于赵义,赵义立马就会斩杀了他,杀鸡儆猴!黑羽卫的要求是不结党营私,只忠于皇帝一人,他结党了,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个死字,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
**郡主点了点头,沈泽接过她手中的伞,两人闲庭信步般地朝着正院走去。
“泽郎是觉得,二皇子不是赵义的对手?”
“必死无疑。”
“那琴娘怎么办?”**郡主到底有些不忍心,沈琴说来说去也是沈泽的亲女儿。
沈泽却是眼睛也没有眨一下,“路是她自己选的,自然是咎由自取。从今以后,不用再理会她了。”
**郡主大步走着,路边的积雪打湿了她的绣花鞋。
“沈玉能认回段齐,是十八娘计算好的?”
沈泽却是爽朗的笑了,“十八肖我。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没有破绽?若是没有破绽,就让他身边的人和事变一变,迟早要露出破绽。越是看上去完美如圣人的人,内里可能就有越多的破绽,人无完人。”
当初在小树林里让武归亲口说出真相之后,这个接生麽麽便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十八娘既然第一次能寻见她,自然第二次也能。
不然长安城这么大,怎么可能偏偏就让香菱遇上了她,她还恰好说露了嘴呢?
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巧合之处。
通常你觉得是缘分的那些巧合,都是有人精心安排的。
北流在温泉庄子上对十八娘说:小娘,鱼儿上钩了。
这鱼儿一共有两条,第一条说的就是沈玉,她认识了接生麽麽,并且顺利的同段齐相认了;第二条说的就是李子君,锦绣已经设法让她知道,四皇子是女儿身。
只是十八娘却不知道段齐不能有子嗣,因此如此看重沈玉,听她的话害得她险些落了胎。
十八娘受了罪,沈泽和李子期便疯了,这才循着十八娘的线,一直追查了下去。
**郡主却是笑了,拍了拍沈泽肩头上的雪,“你们父女二人可真是……还好我们不是敌人。”
还好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的十八娘,此刻正躺在小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