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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放饲于田野间,鸡蛋成本低廉,业者用货柜车用冷藏方式,把蛋连夜运往纽约廉
价销售,与新泽西养鸡中心竞争蛋市,原有市场大部分被其抢走。
几年以后,使新泽西养鸡场生意冷落,纷纷倒闭。我隔壁是一家犹太人,他很
有眼光,告诉我说:“高速公路一通,西部蛋源源运来,竞争困难,我们不能养鸡
了!”
于是,那犹太人把鸡场断然卖掉。
但我却不敢作此打算,卖掉养鸡场干什么?此时,每个月比过去最少减收3000
元,生活越来越困难,会用机器不用人工的养鸡业者,还可勉强维持,而人工饲养
者便无法维持下去。
开始与我合伙的胡先生在经营3年后已离去,我的大儿子也去念书进修,最后只
剩下我的内子及小儿子合力经营,尽管一再节省开支,但还是周转不灵,乃向朋友
借贷维持,而我所借的钱,大都言明两三个月一定还,从未失信过一天。
我的养鸡生涯自1953年开始远至1961年,实无法再继续下去,乃不得不关闭养
鸡场,结束了为期吕年惨淡经营的养鸡业。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真应验了这句话,就在我关闭养鸡场后,碰上了一
桩倒霉的事。
我开始养鸡时,连房舍一并投保16000元,现在鸡不养了,保险公司的人因我已
有8年的交往关系,便好心地对我说:“鸡不养了,何必再保这么多险呢?可以少保
一点吗?”
于是,我决定只投保4000元。
孰料退保不久,却发生一场森林大火,恰巧,那天我们全家应邀到纽约朋友家
做客,火顺风蔓延到我的养鸡场。
我的那片农场共有30英亩大,房舍占了3亩地,那时地上落叶遍地,久不下雨,
大火就燃烧着落叶一路烧过来。
说来也是不幸中之大幸,就在做客前夕,把我房子四周落叶扫净,不料,竟因
此使人未燃烧枯叶延伸过来,房子乃未被大火波及,而三排鸡舍被焚,只剩下半排
鸡房,我一部新坐车,放在饲料室旁边,也烧成灰烬,那是因为去纽约朋友家做容,
往返是搭当地朋友的便车去的,故把车停放家中车间里,不料竟遭此意外。
逢此火灾,适值减投保之后,只保了原来的四分之一,因此赔偿也减少了!
此非始料所能及。
1964年10月,那场森林大火,把陈立夫的农场化为灰烬。
正如他在文章中所云:“此非始料所能及”。这场无情的大火,把他平淡的田
园生活烧焦了。
他十余年苦心经营的心血被毁于一旦。
面对焦土尘烟,面对狼藉一片,。陈立夫的心也似乎被烧焦了。
陈立夫后悔自己偏偏在这一天去纽约朋友家作客。
孙禄卿安慰他:天灾人祸“,谁也躲不过。
陈立夫又后悔自己.不该提前退了120000的保险金,不然会减少一些损失。
儿女们劝他:钱财都是身夕之物,只要没烧着人就算是幸事。
陈立夫曾一度情绪很低落,在政坛上失意被迫远走他乡,原想在平淡无奇与世
无争的田园生活中得到一些慰藉,谁料,躲过了人祸,又遇上天灾,这世道为什么
这样不公道?
大火后,有人建议陈立夫把地皮卖掉。
陈立夫经过再三考虑之后,没有那样做,尽管30英亩地能换回不少的钱,完全
能够挣回这场大火造成的损失,但他不想那样做,他考虑得很长远。
当时,陈立夫的长子陈泽安在威斯康辛大学已获博士学位。次子陈泽宁也完成
了博士学业,服务于电子公司。女儿陈泽蓉虽在念大学,但已结婚,搞半工半读,
不需家庭负担,老四陈泽宠在普渡大学研究所攻读航空工程,也即将毕业。
他的儿子们早就希望父亲能放弃农场,与他们一起生活。
这次,儿女们知道农场失火后,都纷纷要求陈立夫夫妇到他们那儿去。
陈立夫知道儿女都很孝顺,也有能力养活他,让他安度晚年,但他不想去和儿
子们一起生活。
陈立夫过惯了这种“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的田园生活。
失火后不久,陈立夫又开始整理荒地,盖起了房舍,并重新买了少量的鸡来喂
养。
同时,他们还在家中做起了皮蛋、咸蛋、豆腐乳、粽子等副业,将这些产品运
到纽约,卖到那里的华侨餐厅。
就这样,陈立夫夫妇又开始了新的生活。
《名人》杂志1994年第11期发表江东先生题为《新泽西州养鸡人陈立夫旅
美生活一瞥》的文章,介绍了他所采访的陈立夫养鸡生涯,全文如下:
台湾国民党元老,孔孟学会会长现已95岁高龄的陈立夫,自1952年离台去美,
一住长达17年。
这位原北洋大学矿冶系毕业生,在美国又取得匹兹堡大学来矿硕士学位的学人,
却弃其专业,从事党政工作,这是有其前因后果的。
早在民国初年,蒋介石追随其二叔、上海都督陈英士而认识了孙中山先生,至
陈英士被袁世凯暗杀后,陈立夫与其胞兄陈果夫追随蒋介石达30年之久。其间,在
国民党中历任要职,掌握党政大权,故有“蒋家天下陈家党”的民间传说。
然在国民党兵败撤离大陆去台湾的第二年,陈立夫即悄悄离开了台湾。
作为一个豪门显要,要做什么并不难,他却到美国做起养鸡孵蛋制作皮蛋的劳
累而又邋遢的行当,使人一下难以理解。
这个鸡场从老板到伙计只有陈氏夫妇两人。
陈夫人负责捡鸡蛋,陈先生的工作是加工饲料,清粪及其它。陈立夫描述当时
的苦状:“以前到镇上去买饲料,都是自已扛来扛去。”
陈立夫经营的这个鸡场,在新泽西州的莱克坞镇,很宽敞,有发展条件。
起初是陈氏夫妇亲自动手作试验性质的,到60年代规模扩大了,有名的莱克亨
高产蛋鸡蛋增到七八千只,就雇了技术人员作机械化管理。
在西方制作中国皮蛋,倒是热门生意,获利颇丰,确是事实。
早年被称为皮蛋博士的马君武和豆腐专家的李石曾就是在德国和法国首制中国
民间食品致富的。皮蛋适合西方人的胃口,已登上西方饮食文化的殿堂。
陈立夫先生制作皮蛋虽早已晚了半个多世纪,只要制作精良,晶莹碧透的中国
皮蛋,仍为美国莱篮子中的上品。西方还试把皮蛋作为战场用的方便而又抗饿食品。
陈氏夫妇在美国侨居17年,这对“养鸡人”在养鸡生活中,还手脑并用。
陈立夫忙于著书、讲学、研究医学、孔学和书法。
孙禄卿女士则努力创作中国画。这位30年代上海美专出身的女画家早有名声,
其花虫鱼鸟山水作品,敷色清丽,形趣盎然,尤其在鸡场体验取对所画的鸡,更是
形态多样,栩栩如生。
当时,在美国举办了“陈立夫孙禄卿伉俪书画作品展”,宣传中华传统文化,
美国企业界的大亨、华侨,华人中的巨贾,也给这对“告老还家”的故友捧捧场,
纷纷订购书画。
书画展地增添了陈氏夫妇的经济收入,一举两得。
陈氏夫妇有三男一女,都在美国工作。
去年9月,陈立夫45年后重履香港。
他在答记者问中,关心着两岸的统一,反对台独。
他坚决相信:“海峡两岸将来总要统一的,我对未来前途持乐观态度。”
最近,陈立夫变卖了自己的一部分家产,用这笔钱铸造了五尊孔子铜像,待两
岸和平统一后(也说在条件许可下,在两岸统一前),将这些铜像树立在各民族地
区,让大家看到孔子像,知道咱们都是炎黄子孙,增强民族凝聚力。陈立夫在接受
江东先生采访时,还为其书写条幅日:
以仁存心者无忧;
以礼存心者无辱;
以义存心者常乐。
第十九章 回台定居
1.应邀为蒋贺寿
1966年10月的一天,陈立夫收到了蒋介石的一封信。
这封信使陈立夫刚刚平静的生活又起波澜。
蒋介石在致陈立夫的信中,关怀地询问他在美国的生活近况,并邀请他回台湾
定居。
信中还透露,1967年是蒋的80寿辰,准备好好庆祝一下,希望陈立夫返台。
关于回不回台湾的问题,陈立夫又踌躇起来:虽然上次返台,见蒋介石对自己
不冷不热,只关心生活不关心政治,但自己多年来对蒋介石毕竟是忠诚的。既然蒋
介石已经盛情邀请,还是去为好。
虽然在美国过隐居生活,也有乐趣,且已适应,但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台湾
是自己的国土,那里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都亲切无比,还有那些同仁亲友们,
常常在梦中相见。离开故土10余年了,落叶归根啊,如果台湾能容,如果蒋介石是
出于真心真情,回台湾定居也是自己的宿愿。
陈立夫权衡利弊,觉得自己应该回去。
上次回台蒋介石未能执意挽留,因为蒋经国的根基还没有扎牢,CC的势力还很
顽固,陈立夫留在台湾,无形之中又加大了CC派的势力,蒋经国又多了一个障碍。
况且,那时候,陈立夫还年富力强,尚能担当重任;如今满头银发,老气横秋,即
使放在位置上,也不中用了。
再说,年龄大了,锐气也减了,重返政坛的愿望自然熄灭了许多。所以,这时
候,蒋介石召陈立夫回台湾,是没有一点政治目的的。
这一点,陈立夫心里十分清楚。
就在此时,陈立夫想起了蒋介石有一次过生日的情景。
1946年,蒋介石60大寿,国民党的头头脑脑们互相争宠,都想借此时机,献给
蒋介石一件最心爱的礼物,以讨得蒋介石的欢心。担任“中央”秘书长的朱家骅别
出心裁,发动各大学特别党部铸了九个鼎,准备在蒋介石寿辰之日,献鼎祝寿。
朱家骅知道蒋介石的脾气,拍好了,皆大欢喜;拍不好,会惹一身臊。
为了做到有的放矢,朱家骅在铸鼎前给蒋介石打了一个报告。
蒋介石看了看报告,顺手签了一个“阅”字,表示同意。
朱家骅非常高兴,赶紧筹备铸鼎事宜,准备在祝寿大会上献给蒋。
这事很快被CC派的人知道了,马上报告给了陈立夫。
陈立夫感到若蒋介石接纳了这九个金鼎,今后必会更加恩宠朱家骅,而对CC派
不利,所以,他要想办法,不让朱家骅的“阴谋”得逞。
陈立夫找到蒋介石,直截了当地问道:“朱家骅想在你60寿辰时献上九个金鼎,
可有此事?”
蒋介石点点头,表示默认。
陈立夫说:“我认为总裁万万不能接纳,朱家骅此举居心叵测,不可琢磨啊。”
蒋介石不以为然道:“不就是献给我的一件生日礼物吗?有什么居心叵测,不
可捉摸的?”
陈立夫说:“总裁寿辰,作为部属出于对您的尊崇,献上礼物,本是人之常情,
无可非议,但朱家骅要送的礼物,就已经超过了为您祝寿的范畴,所以,我说他居
心叵测,不可琢磨。”
蒋介石认真起来:“你又言重了,怎么就超出祝寿的范畴了?”
陈立夫说:“为总裁铸金鼎,造价过高,礼物太重,对您影响不好。另外,为
什么朱家骅不铸10鼎,8鼎呢?这里边是有奥妙的,也是有政治目的的?
蒋介石说:“你言重了吧?”
陈立夫接着说:“朱家骅这样做,等于把你比作皇上,说你一言九鼎。其实,
这等于讽刺你在党内实行专制,压制民主……还有……”
蒋介石一听,似乎有些道理,他一扬手打断了陈立夫的话。
陈立夫却并没住口:“另外,总裁,这样会使反你的人抓住借口,大做文章,
将来会后患无穷啊。”
蒋介石把手一扬,站了起来:“别说啦!本来我们党内就派系复杂……唉!立
夫这一提醒我,我脑子才开窍,老啦,老啦。”蒋介石说着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陈立夫心中一阵得意。
蒋介石感到没法下台,只好把怒气都撒在朱家骅身上,在大会上蒋介石把朱家
骅臭骂了一顿,弄得朱家骅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苦难言。
弹指一挥间,这件事已过去20年了,现在想起来,陈立夫感到心里很不是个滋
味,感到当时的争夺倾轧,既有些天真,又有些无奈。
1966年10月26日,陈立夫第二次返回台北。
为了怕引起别人的猜疑,陈立夫在机场告诉记者,他这次返台的目的只是为蒋
介石祝寿,别无他意。
他还说,他献给蒋介石的寿礼是集数年精力完成的《四书道贯》一书。
陈立夫这次在台期间,与蒋介石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
陈立夫感到,这次蒋介石真诚坦率多了,跟他上次回来态度大不一样,几乎是
推心置腹,无话不谈。
蒋介石寒暄了一阵以后说:“立夫,我这次让你回来为我祝寿是假,请你回台
湾定居才是真啊!”
陈立夫忙说:“为总裁祝寿,也是立夫的幸事,中国有句古话‘人活七十古来
稀’,总裁已满80高龄,仍然红光满面,腰板挺直,乃是我辈的一大福气呵!”
蒋介石拍拍陈立夫的肩膀:“树高千丈,落叶归根啊,立夫曾为我党做过杰出
贡献,如今流浪他乡,中正乃心中不安啊,你能回台北来,我们常在一起叙叙旧,
聊聊天,我这心里就会踏实一些。”
陈立夫道:“多谢总裁关照。”
宋美龄在一边插话道:“立夫在美生活多年,城府更深了。在报纸上看到过你
在美国养鸡的报道,说你颇精通养鸡之道,并且乐此不疲,十分逍遥自在。”
陈立夫道:“夫人过奖,立夫只是随遇而安,平日里也有思乡之苦啊。”
宋美龄又说:“听说你除了养鸡之外,还著了不少书,什么时间拿出来让我也
拜读拜读。”
陈立夫道:“我的《四书道贯》就是献给总裁的寿辰礼物。”
宋美龄抢过来说:“中正归中正,我归我呀。”
陈立夫道:“我这一本给夫人就是了。”
陈立夫说到这里,想起了离台前,宋美龄曾送一本《圣经》给他,让他在那里
得到心灵的安慰,他还十分不礼貌地回绝了宋美龄。
现在想起来感到好笑,好笑的不在于自己当时的冲动,倒是宋美龄关心自己的
方式,实际上,他不需要别人的安慰,真正能安慰他的是自己。
2.二十载流落一朝归根
过了蒋介石的寿辰之后,陈立夫即刻返回美国,他在台湾比在美国多了一份亲
切感。处理完各种事务,便于1969年正式回台定居,结束了他长达20年流浪他乡的
生活。
蒋介石读了陈立夫的《四书贯要》后不免感慨颇多,多次召陈立夫来长谈,并
主动为其书题写了“四书一贯之道”六个
字,印于首页。
陈立夫对蒋介石的题字视为珍宝。
陈立夫除了感谢蒋介石以外,还特别感谢蒋经国,因为蒋经国在陈立夫迁台前
给他选了依山傍水的住宅,供他安度晚年。
陈立夫感到喜不自禁,精神。冶爽。
回到台北以后,他很快又成了新闻人物,到处邀他去演讲和出席各种集会,他
几乎是来者不拒,有求必应,70天内便做了75次演讲,有时最多一天讲3场,场场掌
声不绝,他感到很欣慰。
紧接着,慕名而来的记者也是应接不暇,门庭若市。
有记者问他:‘请问陈立夫先生这次回台定居有什么政治目的?”
陈立夫答道:“坦率地说,无任何政治目的,我是中国人,回到自己的国土,
是我多年的愿望,我希望平平静静地在自己的国土上安度晚年。”
有记者问:“如果党和政府要你出来担任要职,重返政坛,你会作出什么样的
反应?”
陈立夫答道:“经过20年的田园生活,我对政治已完全失去了兴趣,回到台湾
以后,宁愿专心做一些研究性工作,绝对不过问政治,况且我已年老体衰,力不从
心,也无法继续从政。”
有记者问:“你对养鸡业颇有研究,如果有哪家实业单位以高薪聘你去当董事
长,你是否出任?”
陈立夫答道:“我在美国养鸡,纯粹是为消遣和生活,并无心做此类研究工作。
我对金钱不感兴趣,何况,我已这般年纪,儿女们都有自己较丰厚的收入,更不需
要钱。”
有记者问:“你对台湾政局的现状有何高见?”
陈立夫答道:“无可奉告。不谈政治。”
1969年9月1日,台湾《中央日报》刊登了一篇《陈立夫先生的生活情趣》。全
文如下:
陈先生刚从美国归来时,身体不太好,经过这几个月的休养,已经完全康复了。
现在他已开始有限度的社交和继续他的写作生活。
立夫先生告诉记者说:一、两个月以前,他曾经着手在写一本小册子,书名叫
《一而十》。最近,由于天气太热,应酬也多,而暂时搁笔,估计到年底才能完成。
他说,最近这一段时间,他正主持一项翻译工作,计划将英国学者丹尼约瑟
(李约瑟)的巨著《中国之科学与文明》,翻译成中文,全书有800多万字,原书分
为七卷,目前已经出版一、二、三卷,第四卷共分为四册,第一册已印刷好了,其
它部分尚在排印中。
立夫先生说:《中国之科学与文明》一书,包罗颇广,凡是中国祖先对于天文、
地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有贡献的史料,几乎都融汇其中,因此,翻译这部巨著,
必须约集有关科学专家分工合作,共同完成。所幸这些准备工作,大体上都已经安
排好了。
陈先生说:他最近写了两篇文章,一篇已经脱稿,标题是《我为什么做这样一
件事》,约好了在某杂志上发表,其内容就是介绍《中国之科学与文明》一书的纲
目,以及他主持翻译这部书的动机。陈先生写的另外一篇文章,尚未完成,稿子尚
在他的书桌上。
书房里的陈设,简单清雅,一具书厨,里边摆满了中外文参考书。书厨旁边有
一架立地电扇,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陈先生写稿喜欢用毛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