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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临时紧急扩大会议在这一沉闷的气氛中开始了。
国民党总裁蒋介石,仍然和往常开会一样,最后一个到达会场,今日却失去了
以往的威风凛凛,自命不凡。
蒋介石扫了一眼像霜打的庄稼一样耷拉着脑袋,坐在四周的同僚们,本来想慷
慨陈词地发一通开场白,然后再光光彩彩地宣布“引退”,一见气氛如此低沉,只
好也压低了语调:
“诸位同志,我党自孙中山缔造以来,在三民主义旗帜的辉映下,凭全党同志
的精诚团结,浴血搏斗,历经艰难险阻,渡过了诸多难关,获得了国民真诚的拥戴,
取得了剿匪与抗日的巨大胜利。”
蒋介石说到这里,有意识地停了一下,四周环顾了一下,见大家没什么反应,
又接着说:
“但是,自民国三十六年来,由于种种原因,建国事业受到挫折,三民主义陷
入迟滞,勘乱剿匪不尽人意。中正毕生革命,只知为国效忠,为民服务,实现孙先
生遗志,从而履行革命者之神圣使命。
“为有助于国家的独立完整,有助于民国休养生息,有助于三民主义的发扬光
大,我有意与共党息兵言和,决定即日引退,让德邻(李宗仁)代行总统职权,与
共党进行和谈。”
蒋介石沉痛地宣布“引退”,有人很平静,有人却感到震惊。
谷正纲、谷正鼎、张道藩还没等蒋介石说完,就失声大哭。
张道藩站起来,一边擦眼泪,一边恳求说:“总裁不能引退!”
谷正纲忙跟着疾呼:“总裁应继续领导我们与共党作战到底!”
接着,顾祝同、何应钦、吴铁城、戴季陶、周至柔、桂永清、汤恩伯、吴鼎昌
等也声泪俱下。
陈立夫对蒋介石提出“引退”,早就知道消息,但听到蒋介石自己宣布“引退”
时,还是禁不住泪流满面,等大家都说完后,他站起来说:“委座乃我党之领袖,
国府之栋梁,民族之精英,此时引退,对党对国对民,损失将不可估量,还望委座
三思而后行。”
蒋介石见挽留自己的都是被毛泽东宣布的战犯,他培养多年的得意门生,多少
得到了一点慰籍,但很快被凄凄楚楚的感情淹没了。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东北失守,徐蚌失利,财政崩溃,党内腐朽,已到了
不可收拾的地步。
激流勇退,把李宗仁推上台,自己操纵幕后,不失为权宜之计。
蒋介石振作精神,摆摆手说:“我已做出决定,请不必挽留,党国的前途,就
拜托德邻和诸位同志啦!”
李宗仁本想说几句挽留的话,但又极不情愿,他略谦恭地说:“先生一走,恐
怕德邻难以担此重任。”
蒋介石目不对人地说:“德邻老弟,你就不要推辞了!我决定五年之内不问政
治,你只管放开手脚干,有困难我做你的后盾。”说着给蒋经国使了个眼色。
蒋经国立即将一份拟好的文件递给蒋介石,蒋介石接过文件递给李宗仁:“我
这里拟了一个文告,你签个字即可就职视事。”
李宗仁接过文告看了起来。
“德邻老弟,办完移交,我就离开南京回溪口去,一切都拜托你了。”蒋介石
皮笑肉不笑地对李宗仁说。
李宗仁展开文告:
“中正自元旦发表文告,倡导和平以来,全国同声响应,一致拥护。乃时过兼
旬,战争仍然未止,和平之目的不能达到,人民之涂炭,局其有极。因决定身先引
退,“以冀再战销兵,解人民倒悬于万一,特依据中华民国宪法第49条,‘总统因
故不能视事时,由副总统代行其职‘权’规定,于本月ZI日,由李副总统代行总统
职权。
元务望全国军民暨各级政府,共矢精诚,同心一翊赞李副总统,一致协力,促
成永久元和平。中正毕生从事国民革命,服膺三民主义,自十五年由广州北伐,以
至完成统一,无时不以保卫民族、实现民主、匡济民生为职志。同时即认定必须确
保和平,而后一切政治、经济之改进,始有巩固之基础。
“故先后20余年,只有对抗日之战坚持到底,此外对内虽有时不得已而用兵,
均不惜个人牺牲一切,忍让为国。往事斑斑,世所共见。假定共党果能由此觉悟,
罢战言和,拯救人民于水火,保持国家之元气,使领土主权克臻完整,历史文化与
社会秩序不摧残,人民生活与自由权利确有保障,在此原则下以致和平之功,此固
中正馨香祝祷以求者也。”
李宗仁看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蒋介石被心腹们的眼泪感动了:“诸位同志不要悲痛,我并不是真心想离开,
撇开大家不管,共产党将锋芒对准我蒋中正,我暂时走开,由德邻来主持局面,形
势很快就会好转的,到时,我们还会见面的。”
“先生什么时候动身,我们好到机场送行。”李宗仁说。
“是的,我们一起送委座国奉化。”陈立夫也附和着说。
蒋介石克制住自己,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大家公务都忙,就不必造了。”
心里却愤愤地想:这帮家伙等不急啦,这就赶我走。
蒋介石与大家…一握手作别,走出会场,钻进轿车,直奔中山陵。
陈立夫等人急忙尾随而去。
蒋介石来到孙中山的雕像前,取下法兰绒礼帽,脱下白手套,深深三鞠躬。
蒋介石离开中山陵,令驾驶员驱车直奔明故宫机场。
陈立夫为了表示对蒋介石的忠心,遂驱车前往机场送行。
谁知,蒋介石却立马把脸变得铁青,根本不理陈立夫。
陈立夫不知何因,毕恭毕敬地说:“祝委座一路顺风,多多保重!”
蒋介石却厉声说:“你们不要表忠心了,我已经明白了,共产党没有打败我,
打败我的是自家的国民党!”
陈立夫不由一怔,也不敢正视蒋介石一眼,更不敢说什么。
蒋介石却得寸进尺,用手指着陈立夫的鼻子说:“就是你们一班人!”
陈立夫默不作声。
蒋介石临上飞机又扔下一句:“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入中央党部的大门。”
“美龄号”专机起飞了。
陈立夫等人被蒋介石骂得面红耳赤,呆呆地望着飞机徐徐飞上蓝天。
陈立夫对蒋介石的下野痛心疾首,表示自己的忠心,蒋介石不但不领情,反倒
把陈立夫臭骂一顿,这是令陈立夫意想不到的。他感到不解、委屈和愤恨。
蒋介石却认为二陈坏了他的大事,是二陈操纵党务,培植CC系统,使党内派系
重叠,矛盾叠出,是二陈搞特务政治,激起天怒人怨,才导致了他的失败。
蒋介石根本不愿承认所有这些都是他一手操纵二除干的,却把一切罪责都推到
二陈身上。
蒋介石还对陈立夫去美国支持杜威竞选一事颇有成见,尽管去美国是他派的。
1948年,美国总统大选年,从选举一开始,民意测验的结果就对杜鲁门不利,
以后杜鲁门虽竭尽全力,但仍摆不脱不利的局面,共和党候选人杜威的民意测验得
分远远超过了杜鲁门。
民主党候选人在选举前处境不利的形势使蒋介石看到了希望,共和党人杜威在
反共上是非常坚决的,不像杜鲁门那样有缓和余地。
杜威如果获胜,就意味着美国政府不仅不会像杜鲁门那样设法赶蒋下台,反而
会坚决支持,杜鲁门控制很紧的对蒋介石的“有限援助”政策就会结束,大批美援
就会源源而来。
美国政府深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政府贪污腐化无能,而共产党却蒸蒸日上,
因为如果想保证国民党不被共产党击败,必须将以蒋介石为首的“贪污腐化的一伙”
赶下台,另选比较有作为的人上台取代蒋。
这样,便出现了1948年美国支持李宗仁竞选副总统的一幕。
在美国,支持李宗仁,指责蒋介石政府腐化堕落的主要是执政的杜鲁门政府。
杜鲁门在1945年因总统罗斯福逝世,以副总统接任总统职位,三年来,几乎处
处和蒋介石作对,很多事情不让蒋如愿。
蒋介石看到杜威胜利在望,便毫无顾忌地以杜鲁门之道,还治杜鲁门之身,支
持共和党候选人杜威当选。
蒋介石先是特命中国驻美大使顾维钧向杜威授特种“吉星勋章”,并命当时在
美国的孔祥熙、孔令杰父子大肆活动,为杜威拉选票。
为了表明对杜威的坚决支持态度,蒋介石命陈立夫携400万美元,以参加美国道
德重整会的名义,在美国两院议员中,大肆活动。
蒋介石的活动,引起了杜鲁门的注意,尤其是陈立夫携巨款在美国上蹿下跳的
活动,使杜鲁门相当反感。他说:“他们使许多众议员听他们吩咐。”
可是,蒋介石终于打错算盘,在大选举行前的最后一个星期,杜鲁门神话般地
扭转了局势。
1948年11月7日,杜鲁门在美国大选中击败了杜威,当选总统。
而在此时的中国,三大战役正在进行中,国民党政府军事失败,人心离散,美
援又迟迟不来,蒋介石忧心如焚。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蒋介石又决定由宋庆龄出访美国,以协商美援事宜。
1948年12月10日,杜鲁门夫妇约见宋美龄,宋美龄向杜鲁门提出了再提供30亿
美援军事援助的要求。
杜鲁门回答说:“美国只能付给已经承诺的援华计划的40亿美元,这种援助可
以继续下去,直到耗完为止,美国不能保证无限期地支持一个无法支持的中国。”
随后,杜鲁门向报界发表了一个声明,宣布美国向蒋介石提供的援助已经超了
38亿美元。
蒋介石急需得到的美元没有盼来,却于12月30日收到了白崇禧发自武汉的逼宫
电报,才不得已下野。
杜鲁门对南京政府和蒋介石本人确实厌恶之极,在逼蒋下野后,一方面支持李
宗仁和谈;另一方面,为保证其在中国的影响,避免中国倒向苏联,甚至不惜抛弃
南京政府,和共产党建立正常关系。
蒋介石对此愤慨之极,而又无法发泄,无奈,他把一肚子气都撒在陈立夫身上。
一天,蒋介石对陈立夫说:“有人说美援下不来,就是你陈立夫去美国造成的。”
陈立夫感到心里委屈,又不好直接顶撞蒋介石,只是说:“委座,您也这样认
为吗?”
蒋介石把头一扬:“当然我也这样认为。”
陈立夫不服气地说:“可去美国为杜威拉选票是你派我去的呀。”
蒋介石瞪了陈立夫一眼,没说什么,起身走了。
3.无罪的“负荆请罪”
陈立夫每当想起在机场遭到蒋介石一顿臭骂的情景,就满腹积怨,愤恨至极,
他真想找个场合好好发泄一下,甚至想找蒋介石讨个公道,说个分明。
陈立夫想:自己鞍前马后追随你蒋介石多年,一切行动不都是秉承你蒋介石的
旨意吗?要说错,首先是老蒋错,想不到临到下台,一股怨气都发在自己身上。
陈立夫饭也不吃,蒙头便睡,睡又睡不着,躺在床上乱折腾。
CC系的人来看他,他理都不理。
夫人孙禄卿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而且性情温柔,且善书画,造诣颇深。见
陈立夫这般沮丧,便给陈立夫端茶倒水,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宽慰他。
孙禄卿问:“立夫这些天怎么了,整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有什么心事说出
来,也许我能帮你出些主意。”
陈立夫翻了个身,看着年轻貌美且柔情似水的夫人,心中掠过一丝慰藉,但他
还是不想把挨蒋介石骂的事说给孙禄卿听。他过去也是这样,凡是党内的事,政府
的事,他一般都不到家里讲,他不愿让夫人参政。
孙禄卿说:“现在兵慌马乱,大陆迟早有一天会沦陷,我们将来在何处安身,
我一直为此事忧心忡忡,夜不安枕,可是立夫你,有心事还瞒着我……”孙禄卿说
着竟抽噎起来。
陈立夫见夫人啼哭起来,心里也很是难过,便掏出手帕给她揩干眼泪,万般无
奈,就把在机场遭蒋介石痛骂的事说了一遍。
孙禄卿听罢,停止了抽噎,她给陈立夫沏了一杯牛奶,温柔地说:“既然事情
已经过去,何必为它闷闷不乐,当心别把身体搞坏,果夫兄病成那个样子,你再……”
陈立夫听夫人这么一说,也不由想起陈果夫来,想起在码头兄弟离别的情景,
心中又涌起一股酸楚,兄弟俩追随蒋家不遗余力,果夫重病在身,生命垂危,自己
遭到冷落痛骂,心中有说不尽的委屈。
孙禄卿接着说:“我出生在书香门第,终生与艺术结缘,除了琴棋书画以外,
就是千方百计照料好你的身体,我不想参与政治,但事到如今,我又不得不说几句
公道话,蒋先生这样对待你,委实太过分了,也太不公正了。你们兄弟风里雨里这
些年,不都是替蒋家卖命嘛。”
陈立夫听夫人这么一说,怨气更大了:“委座说他不是被共产党打败,是被国
民党打败,被我们CC系打败,实在难以让人接受,东北失陷,徐蚌会战失败,北平、
天津遭围困,国民党军队在各个战场上损兵折将,难道都是我们的责任,委座自己
没责任?”
孙禄卿叹了一口气说:“我想蒋先生也可能是气话,面对现在的残局,他心里
也不一定好受,往日的交情蒋陈两家还是有缘分的吗,我们不妨往长远里想一些。”
陈立夫眯上眼睛,不说话。
孙禄卿知道丈夫的脾气,肚子里有什么话说出来就好了。她凑到陈立夫跟前慢
言细语地说:“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看蒋先生这次下野也是暂时的,迟早
有复出的那一天,只要国民党存在,将来还是蒋家的天下。李宗仁虽然是代总统,
实际上是有职无权,我们将来还得靠蒋先生。”
陈立夫一听“李宗仁”三个字,便气愤地说:“德邻,呸!他有什么资格掌管
国民党,你问问在党内谁听他的,我反正不听他的,他别想调动我手下的一兵一卒!”
孙禄卿接过来说:“李宗仁这里就休得提了,我看你还是亲自去趟奉化,面见
蒋先生,或许他的态度会改变的。”
陈立夫听夫人说的有理,便点了点头。
浙江省奉化县溪口镇,地处四明山南麓,距宁波西南39公里,奉北西北15公里,
这里山环水绕,风景佳丽。
这里是蒋介石的故乡。
蒋家祖宅就在溪口镇上。溪口镇实际上只有一条不足3公里的长街,沿着北岸延
伸,东起武岭门,西上武岭公园。由武岭门人镇,西行不远,就是蒋家祖宅。
蒋家祖宅为一幢M层楼房,10余间,名“素居”,后改称丰镐,丰镐之名取自西
周两个帝王都城的第一个字。周文王建都丰邑,周武王建都镐京,现在西安附近的
原址仍叫丰镐村。
蒋介石发迹后,于1930年对丰镐房进行翻修。风水先生曾说:这大门的位置和
高低,大小恰到好处,若是稍加改变,恐会引起宅地龙脉的动荡。
蒋介石信风水,因此扩建中对丰镐房的黑漆木结构中式大墙门没有拆改,维持
原状。
蒋介石每次回溪口,总要亲来丰镐房素居看看,面对宅架山站一会,然后
走进房间巡视一周;对走廊中悬挂的玲珑精巧的各色官灯,蒋介石十分喜欢,总要
沿着走廊欣赏一番。
蒋介石这次下野回溪口,可以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内战三年来,国民党
的军队、地盘越丢越多,再加上国民党内部贪污腐败,派系丛生,内耗激烈,经济
上贫困潦倒,日渐崩溃,国民怨声载道,叫骂连天,身为国民党总裁、国民政府总
统,他心里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又恼又羞。
来到溪口老家,拜了祖坟,烧了高香,观望了这片生养自己的美丽土地,他心
中的伤感略见平息。
但是,蒋介石并无心思在这块美丽的土地上贻养天年,他身在溪口,心在南京。
蒋介石放心不下党务军务,而追随他的走卒们也忘不了这位“下野”的总统。
蒋介石到溪口刚落脚,军务局长俞济时带着一帮侍从后脚就到了溪口。
接着,国防部、三军总部、各军政长官公署、绥靖区的请示、报告像雪片一样
飞来。于是,溪口小镇便取代了六朝金粉之地南京,成了国民党新的政治中心。
溪口阳光绚丽,蒋介石坐在一架竹制躺椅上,一边品着特制的龙井贡茶,一边
问俞济时:“敬之(何应钦)、墨三(顾祝同)和汤司令什么时候到?”
俞济时放着军务局长不干,专门来侍候蒋介石,任蒋办主任,连忙点头哈腰地
说:“一会就到。”说着边给蒋介石沏茶边说:“十三兵团司令官李弥从徐蚌战场
上逃回来了,见不见?”
“你怎么不早说,“蒋介石急忙站起来说:“快把他叫进来。”
俞济时转身把李弥带了进来。
李弥一见蒋介石便泣不成声,反复唠叨:“辜负了总裁的栽培,请求处罚。”
蒋介石不但没有责怪李弥的只身逃跑回来,反而说;“炳仁老弟,你从共军的
重围中冲杀出来,英勇可佳,英勇可佳!有你们在,就不愁打不败共军。”
李弥受宠若惊:“请总裁给我一支人马,不把共匪打败,我就不回来见您!”
蒋介石被李弥的忠勇感动了,便说:“炳仁老弟,国防部准备编练一批新军,
我先给你两个军的番号,你去办这件事,如何?”
李弥坚定地说:“我保证在两个月之内就编练完毕,请总裁放心。”
送走了李弥,蒋介石又迎来了何应钦、顾祝同、汤恩伯等高级将领。
连日来,溪口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一日,俞济时向蒋介石禀报:“陈立夫求见。”
蒋介石先是一怔,马上说:“是立夫啊,快让他进来。”
陈立夫进了客厅,见屋里坐着那么多文官武将,心里不由一阵后怕,幸亏自己
来了,这么多人都走在了自己的前头。
蒋介石和颜悦色地起身相迎,握住陈立夫的手说:“立夫来啦,欢迎欢迎。”
陈立夫见蒋介石态度改变得如此之好,放心多了,便说:“立夫早就想来看望
委座,只是公务缠身,时至今日才成行,可谓栅栅来迟,还请委座海涵。”
蒋介石很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