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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待她的回答。
然而,她的双臂忽然从他的肩膀软软地垂落。
她的身子软绵绵地,散发一股淡淡的苦涩的药香。
“月舞……你……听见了吗?”夏墨兮颤抖着问她,他心脏跳动的速度骤然慢下来,体内的血液一点一点地仿佛将要停止流淌。
“你……不准离开……我……”他轻轻地拥抱她,颤抖着说:“这是圣旨。”
十万大军进入平安城地界。
天蓝如海,阳光璀璨。
四季恒温的平安城外草木青葱,碧水荡漾,怡然舒适。
平安城巍峨的城墙上,年轻的工部尚书卓不凡远远望见十万大军稳步而来,皇旗飘飘,正是他们心急等待多时的陛下。
他兴奋地向城墙下高声呼喊:“陛下回来啦——”
“快,快,列队,列队。”丞相王炳超焦急地指挥文武百官准备恭迎圣驾。
百官们个个春风满面,脸上洋溢出难以言表的喜悦,与陛下这一别有半年多了吧?这半年来真是酸甜苦辣咸,五味陈杂,孕育一段辛酸史!
卓不凡站得高,望得远,喃喃道:“怎么有一辆马车脱队,先跑回来了?”
“怎么回事?”列队完毕的百官们也发现了脱队的马车
“快宣太医——”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是青龙的声音在不断地吼:“快宣太医——快闪开——”
“怎么了?”有人疑惑。
“准出大事了。”王炳超脸色巨变,又命令又指挥:“快,禁军替青龙开道,宣太医,宣太医,动作要快,快!”
后宫乱(1)
******
墨雪八年,一月十五日,这个季节正是寒冬,北方大雪纷飞,南方冷风肆虐,唯独国都平安城温暖如春,四季恒温。
皇宫,永和宫。
璀璨绚丽的阳光挥洒入宫院,和煦的风吹动牡丹枝摇,沙沙作响。午后寂静的永和宫能听到大自然发出的声音。
身怀有孕的德妃斜躺在长藤椅上,在温暖的阳光里闭目养神。
几个宫女静立在侧,随时等候德妃的差遣。
因为怀上龙种,她的地位待遇明显提高,这些日子里,太后视她如亲生女儿,宫里上上下下的奴才都对她恭敬有礼,甚至想要攀附于她。可是,她心里非常清楚,在这个深宫里想要永保地位唯有令陛下喜悦,一个孩子是远远不够得到陛下恩宠的。
凌兰的手轻轻抚摸凸起的腹部。
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南朔已死,一同参与陷害她的太监总管高步诚也在南精忠失利后被缉拿入舜天府地牢,现在,恐怕也已经死了。所有参与陷害过她的人,一个个都在她的精心设计下死去,唯独南柯。不过,她也快了。
凌兰的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在等一月,以催生法令这个孩子早产,然后除去那个催生婆。从此,便再无人知晓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所有人都只会相信那就是陛下的龙子。
“娘娘。”一个声音轻唤她。
那是一个依附于她的太监小李子,曾经在高步诚底下做事,高步诚被擒以后,便投靠了她。
凌兰闭目晒太阳,并未去看小李子,她淡淡道:“办得怎么样了?”
“皇贵妃娘娘自杀了,奴才亲眼看着她服下毒药,并确认她确实断气了。”小李子轻声回答。
“好端端的怎么就自杀了?”凌兰明知故问。
“自从皇贵妃娘娘得知其父南精忠自杀的消息,整日精神恍惚,父亲犯下的罪当子女的难辞其咎,所以皇贵妃娘娘深感痛心自责,于是随父西去。”小李子已将事后需要交代的言辞都准备妥当。
后宫乱(2)
“办得好,打赏。”凌兰吩咐身侧的宫女。
“是。”一个宫女屈膝福身,接着走进寝宫去取珠宝。
“谢娘娘赏赐。”小李子得意的笑。
他看起来三十许,实际已是四十上下,经历了先皇的时代。
那个年代的后宫斗争可谓惊心动魄、惨不忍睹,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所以要他杀一个妃子易如反掌,最重要有人撑腰。
他只要跟着德妃娘娘,日后这总管的位置应该不远了。
“娘娘——娘娘——”一个少女气喘吁吁地奔跑进永和宫,打破安静的气氛。
“小翠?怎么了?”凌兰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少女。
小翠奔至德妃的长藤椅前,粗喘道:“陛下……陛下回来了……”
“真的吗?”凌兰高兴地一下子从长藤椅里坐起,身侧的宫女立刻上前搀扶她。
小翠还在喘息,她急切地摇了摇头。
“到底是回来了,还是没有回来?”凌兰被她弄糊涂了。
“回来了……但是,出事了……所有的太医都被宣到钦衍宫,连休养在家的胡太医都被王大人请了回来。”小翠终于完整的说完一句话。
凌兰的面色顿时惨白,命令道:“快,快准备步辇,本宫要去钦衍宫。”
******
阳光璀璨夺目,天很蓝,云很高,风很清,无不透出舒适怡人的清朗气息,唯有人是焦急而慌乱的。
钦衍宫最深的寝宫里,太医、太监、宫女们忙碌地来回穿梭。
宫院里,丞相王炳超焦头烂额,急得团团转,却又什么忙也帮不上。
几个月前先回国都的范晋早就跟他们说了很多皇后娘娘的事迹,每件都离不开一个“钱”字。皇后娘娘爱财贪财,出发点倒是好的,她把钱都留给了陛下。
夏国能有一位精通敛财的皇后也算是臣民的福气。
而且,过去牵涉到皇后娘娘的那些陈年旧账也早就洗清。
后宫乱(3)
原本以为这次该是皆大欢喜了吧?谁知皇后娘娘竟然……
唉!王炳超越想越苦闷,摇头叹息间,眼角余光瞥见胡医德和青龙从寝宫走出来。他急忙追上前问:“娘娘怎么样?”
“王大人。”青龙拱了拱手,以示礼节。
胡医德正自沉思,仿佛没有看见王炳超,他一会儿拧眉摇头,一会儿又肯定地点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这时,侍卫统领慕振风沉着脸向他们走来。
慕振风一脸凝重,走到他们面前,低声道:“王大人,青龙,两位借一步说话。”
王炳超和青龙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然后跟着慕振风走到僻静的角落。
慕振风悄声道:“皇贵妃娘娘自杀了。”
王炳超震惊道:“什么?自杀?为什么?”
青龙沉吟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目前,除了皇贵妃所在的宣和宫里的人之外,无人知晓,卑职已将宣和宫层层封锁,刚才卑职向陛下禀告了此事,但是……”
青龙笑了笑,道:“陛下是不是让你自己看着办?”
慕振风郁闷地点点头。
王炳超不解道:“陛下这是何意?”
青龙拍了拍慕振风的肩膀,笑道:“南柯是罪人南精忠之女,虽然贵为皇贵妃,但却参与其父的逆谋案,意图刺杀陛下,她这是死有余辜,你把南柯交到舜天府,交给一个叫楚致远的人,他自会知道怎么处理。”
慕振风讶异道:“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青龙阴阴地笑了笑,客气道:“王大人,您也一同前往吧,陛下非常看中楚致远,还请你多多关照一下,他初来平安城,很多事情尚不明白。”
“老夫恭敬不如从命,就陪同慕统领一起走一趟舜天府,将此事了解了吧。”王炳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陛下这边的情况就交予你了”
“这是属下的分内之事,自当死而后已。”
后宫乱(4)
王炳超和青龙相视一笑,面上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心里却都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这么看中皇后娘娘,如此忽视皇贵妃的生死,他们自然要顺着陛下的心意将事情完美解决。
无论南柯自杀的原因是什么,他们只会以南柯逆谋定罪。
这便是复杂的朝廷,复杂的后宫,真相永远隐藏在黑暗之中。
王炳超和慕振风出宫后与楚致远碰头,然后,南精忠的这桩逆谋案也随之接近尾声。
南家除了不知所踪的南轩以外,其余人全部被判死刑,与南精忠有过勾结的人则以轻重判罪,重则死刑,轻则充军,也有一部分人降职留用,戴罪立功。
阳光耀眼,清风拂面。
钦衍宫的花园里,一棵种植在花盆里的栀子花不顾季节的约束,在温暖的气温下恣意生长,花蕾吐出了纯白色的娇嫩花瓣。
胡医德就站在栀子花旁一直沉思到现在。
忽然,有人递过来一本薄薄的手札。
“青龙?”胡医德望了望来人,不解道:“这是?”
“这是皇后娘娘的病历,里面记载了医治方法,日后可能遇到的特殊病况。”青龙微笑,“陛下让我交给信任的人,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明白,明白,下官谢主隆恩。”
胡医德颤抖地接下《病历手札》,藏入怀中,兴匆匆地走进钦衍宫最深处的寝宫。
那本《病历手札》正是老人与夏墨兮分别的前一天写出的。
******
胡医德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翻阅《病历手札》,由于时间紧迫,他粗略地读了一遍,找出重点。
他的医术虽比不上老人的神乎其技,但也是妙手回春,只要稍稍提点便已理解。
而且老人写的都是普通的医理,只是用法与普通大夫不一样而已。
当胡医德怀揣《病历手札》,背着他的医箱再次进入陛下寝宫时,他在门口遇到了德妃凌兰。
后宫乱(5)
德妃在宫女的搀扶下伫立在寝宫门口,不安地眺望里面的情况,脸色有些苍白。她似乎站了很久,吃力地以手支腰,身子靠着宫女勉强站立。
“德妃娘娘怀有身孕,不可劳累。”胡医德走到凌兰面前躬身行礼,视线瞥到那凸起的腹部,不禁萌生古怪。
他总觉得德妃有些奇怪,每次见到她总是莫名其妙地萌生疑惑,可就是想不出到底怪在哪里。
“多谢胡太医提点,本宫暂时还不累。”凌兰温婉地说道:“听说皇后姐姐病了,本宫想进去探望,可是又怕打扰到陛下。”她端庄有礼,实是后宫的典范。
胡医德心知德妃话里藏话。嘴上说来看望皇后娘娘,心里其实是想见陛下。她看起来站在这里有段时间了,很有可能是陛下不愿见她,现在想通过他之口美言几句。
“皇后娘娘尚在昏迷中,等皇后娘娘醒来,下官必先通知德妃娘娘。”胡医德装糊涂,“下官先行入内医治皇后娘娘,下官失陪。”
他再不多言,急匆匆地进入皇帝寝宫。
一股素朴悠远的香气迎面扑鼻,胡医德就朝着香气散发之地快速走去。
寝宫四周的雕花窗皆敞开着,明亮宽敞,整座寝宫只有一张雕龙沉香木床,以及窗前的如玉屏风。那一缕缕沁出的香气正是从威严的沉香木龙床散发出来,年代愈久,那股素朴的香气便愈浓郁,有静心安神的效果。
“陛下。”胡医德向坐在龙床上的夏墨兮行君臣之礼。
夏墨兮凝视着再次陷入沉睡的施月舞,沉静地说道:“朕要皇后苏醒过来。”
“是。”胡医德成竹在胸,他将医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从中取出一排银针,准备按照《病历手札》上所记载的方法进行施针治疗。
“其他人都退下。”夏墨兮命令道。
无计可施的太医们古怪地看了看同行胡医德,然后垂头丧气地退出。太监、宫女们则安安静静地退出。
后宫乱(6)
寝宫里只剩下正在为皇后施针的胡医德,以及伫立在旁表情冰冷的夏墨兮,他看着胡医德将一支支细如发丝的银针刺入施月舞的头部大穴,每一针缓慢而仔细。
刺入她肌肤的针宛如刺在他的心上,他的心在滴血,仿佛是她滴落的泪。
……“我痛得快要死去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们可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多出一个很奇怪的孩子?”
……“我不能接受你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我接受不了,一辈子也接受不了。”
她痛苦的话一遍遍回响在他的耳畔。
因为爱他,所以她不走。
因为他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所以她痛苦。
她不想离开他,可是面对他的孩子她会痛苦。
接受不了他的孩子,又不想离开他,所以她选择继续沉睡。
睡着了,就不用思考她该怎么办了。
可是,他该怎么办?让他一辈子只能面对沉睡的她吗?
这比她恨他,还要残忍啊!
“陛下。”
总管太监小顺子轻轻走到皇帝身边,悄声道:“德妃娘娘还在门外等候陛下接见,奴才劝过几回了,娘娘就是不愿回宫。陛下,德妃娘娘现在怀有身孕,不如就见一见吧?万一娘娘……”
“胡医德。”夏墨兮没有搭理小顺子,他看见胡医德施针结束,并已收完针,便冷漠地叫道。
“陛下有何吩咐。”胡医德赶紧停下将针收入医箱的举动,回身行礼。
“朕要你开一帖方子。”夏墨兮冷冰冰地,没有一丝情感。
“是。”胡医德胆寒,不敢多言。
夏墨兮将脸侧到一边,没有人看得清他此刻的表情比万年寒冰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无情地吐出三个字:“堕胎药。”
这是最好的办法吧?那个孩子的出生注定了许多人为他痛苦,与其未来大家都痛苦,不如就让他重新投胎去吧,身在帝王家,也并非是一件快乐的事。
无法挽回的结局(1)
胡医德惊骇地抬起头,看向侧着脸隐藏了满腹心思的帝王。
“陛下?”他的嘴唇颤了颤,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余光瞥见小顺子正在向自己使眼色,那意思是让他不要多问,只管去做便是。
可是,怎能不问呢?整个后宫有孕在身的只有德妃娘娘一人,而且已接近临产期,现在服用堕胎药,无疑是一尸两命的行为。身为救死扶伤的大夫,他实在下不了手。
鼓起勇气,胡医德打算将此事禀告陛下,然而他刚张口,嘴巴就被小顺子捂住了。
小顺子低语道:“胡太医,少说话多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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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衍宫。
皇帝的寝宫前,凌兰固执地立在那里,两名宫女搀扶支持着她那身怀有孕的身子。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又一个时辰……
纤细的柳腰支撑着沉重圆鼓的腹部,她的腰酸痛不已,纤弱的双腿微微颤抖,面色苍白无血色。
“娘娘,咱们先回宫吧?”小翠不忍道。
凌兰摇了摇头,似乎已无力气,整个身子靠着小翠。
“那……您先坐下来……”
“不,本宫要让陛下看看,他是多么残忍,让我们母子在这里等候他的施舍。”凌兰的眼底泛现狠厉之色,“本宫就不信陛下能坚守到最后都不见我们母子,本宫为他怀了龙子,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我不信陛下是那么绝情的父亲。”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猛地一颤。陛下难道在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吗?所以才不肯见她吗?不,不可能的,这段时间陛下忙于北州,根本没时间顾及宫里的事,而且太后一直视她如宝。
“小翠,快去请太后。”凌兰颤声道。是的,就算陛下不理睬她,她还有太后撑腰,她怀了夏家的骨肉,这绝不能有错。
“娘娘,太后还没有回宫。”
“没有回宫?那你们就不能出宫吗?”凌兰怨恨道:“快去。”
无法挽回的结局(2)
“是。”小翠让另一名宫女代替自己搀扶德妃,然后急忙跑出钦衍宫。
她的小姐德妃娘娘原来是非常温柔贤淑的女子。
自从被南柯计害、南朔侮辱,小姐整个人就变得阴暗狠毒、工于心计。若是被陛下知晓娘娘与别的男子有染,并且怀上孽种,她的小姐会被赐死吧?她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帮着隐瞒真相。
她做错了吧?
小姐至今安好,可是越来越多的人死于小姐之手。
所以,她是做错了吧?
小翠跑出钦衍宫时正巧与小顺子擦肩而过。
只见小顺子笑眯眯地端着一碗黑稠的汤药,躬身向德妃走去。
黑汤药盛在瓷碗里,很满很满,仿佛是怕药效不够故意盛得这么满。生怕药汁溅出,所以他走得小心翼翼。
他走到凌兰的面前,笑眯眯地唤道:“德妃娘娘。”
“顺公公。”凌兰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微笑。小顺子是陛下的贴身太监,她不敢怠慢,更想抓住此刻的机会接近皇帝,于是柔声问道:“顺公公是在为皇后娘娘送药吗?”
小顺子摇了摇头,弯着腰走上前一步,古怪地笑道:“陛下担心,陛下不在的期间,那些个太医、奴才没能将娘娘您照顾周全,所以特地吩咐太医院为娘娘熬炖安胎药,又担心太医们偷工减料,所以吩咐奴才亲自去监督他们。这不,奴才亲自为娘娘您送过来了。”
后宫、朝廷,谁都知道小顺子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小顺子的一言一行代表皇帝,能让小顺子亲自送药,那就等于是陛下亲自送药。
凌兰自然也是明白这层深意,她的心里稍稍感觉到了幸福,笑容满面地端起那碗“安胎药”,刚凑近唇边,她忽地停了下来,略带疑惑地问:“顺公公,陛下为何不愿见本宫?”
“陛下仁爱宽厚,皇后娘娘尚在昏迷,自是相守在侧,那是夫妻情。德妃娘娘您虽怀有身孕,但是健健康康的,这样比较您能理解吗?”
无法挽回的结局(3)
凌兰仔细想了想,茫然道:“确是本宫任性了。”
小顺子不着痕迹地诱骗,“这种时候就是体现娘娘您贤德的时候,莫要再让陛下操心才是。”他突然惊道:“娘娘,药凉了那药效就不好了,您趁热喝下,奴才一会儿去向陛下回禀的时候,一定替娘娘多说好话。”
“那就有劳顺公公了。”凌兰微笑回礼。
能得到小顺子的帮助胜过自己在这里负隅顽抗的强。
想罢,她便安心地将“安胎药”喝下。
然而,她的朱唇才抿到一丝药的苦涩,耳畔就听见有人惊呼——
“别喝——那是堕胎药——别喝——”
声音是出自太医院的张太医。
张太医是凌兰的专属太医。
是他确诊德妃身怀有孕,以后也是他一人在为凌兰保胎安胎。
刚才他在太医院巡视,路过药房看见胡太医正在熬药,最初他没在意,回来时无意中在胡太医的药渣里发现红花这味药材。
红花?那不是打胎用的药吗?
他一想不对,赶紧去找德妃娘娘,幸亏陛下召集太医为皇后诊治的时候他在钦衍宫看见德妃娘娘,这才没有走错路,否则就要晚矣。
什么!?堕胎药!?
凌兰一听这三个字,脸色瞬间惨白惨白,手的力道顷刻消失,双腿也站不稳,整个身子软下来。
只听“呯”的一声,那碗堕胎药掉落,碎了一地。
“娘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