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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赵安邦想了很多,有些现实问题不能不考虑:他对孙鲁生这么安排是不是理智呢?钱惠人的问题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怀疑了,比较确凿的线索已摆在面前,他完全可以让孙鲁生拿着电话录音去向于华北汇报,请于华北和有关部门按规定处理。这么做,首先是坚持了原则,让于华北日后无话可说;其次,因为是于华北处理的钱惠人,自己也就摆脱了下属同志,尤其是宁川下属同志们的抱怨和咒骂。如今当官做人都是很难的,不对下属干部搞点保护主义,背后总要被人骂的。
然而,真这么做了,他于心能安吗,钱惠人毕竟是自己的老部下,发生在孙萍萍和孙盼盼身上的悲剧,不但和钱惠人有关系,也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如果没有文山分地风波,也许就没有这场浸透着两代人血泪的悲剧了,从个人感情上来说,不是钱惠人对不起他,而是他多少有点对不起钱惠人。因此,尽管理智告诉他,钱惠人十有八九已经完了,可他心底深处总还抱着一丝侥幸,万一他和孙鲁生搞错了呢?主动权在他手上,搞错了也没太大的关系,不会给钱惠人造成实质性伤害,而落到于华北手上,就有可能出现将错就错的局面,钱惠人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最后,退一万步说,他还可以做做工作,让钱惠人主动自首,争取从宽处理。
看来也只能这样做了,事到如今,十全十美的选择显然是没有的。
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文山市委书记石亚南的电话。石亚南在电话里汇报说,许克明和绿色田园在文山刘集镇搞大豆基地的事已经查了,根据调查的情况看,不存在明显的违规,和钱惠人也没直接关系,钱惠人只是牵线介绍了一下。
赵安邦不太放心,提醒说:“亚南同志,刘集镇可是钱胖子的老家啊,你们工作一定要做细一些,不能光听他们说,要组织专家严格审查相关协议和合同书!”
石亚南道:“是的,是的,赵省长,已经这么做了。农业局、国土局的人都是专家嘛,还有财政、审计方面的同志,协议、合同都审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
赵安邦紧迫不放,“没有大问题,有没有小问题啊,什么性质的问题啊?”
石亚南说:“哦,有拖欠土地租金的情况。按合同规定,头五年的土地租金绿色田园公司必须于合同签字后三个月内交清,目前只交了一半。据镇上说,为这事,钱惠人同志倒是打过一个招呼,他们也就同意缓收了,目的是想搞好合作!”
赵安邦没好气地道:“他钱胖子乱打什么招呼啊?你告诉镇上,这种招呼不要听,让许克明严格执行合同!另外,也带个话给老钱,让他给我注意点影 n向!”
石亚南连连应着:“好,好,我提醒钱市长就是!” 又解释说,“钱市长还是挺不错的,到文山这三个多月,和我和班子里的同志合作得都很好,工作扎实谨慎,又能摆正位置,你们当领导的也别听风就是雨,老伤害自己同志的感情嘛!”
赵安邦心想,还伤害自己同志的感情,只怕这位钱惠人已经不是自己的同志了。却没说,只淡然道: ‘‘我这是为他好,他心里会有数的!”又说起了白原崴和伟业国际,“亚南同志,怎么听说这阵子你们和白原崴打得一团火热啊?据国资委的同志反映,伟业国际那位执行总裁陈光明连办公室都搬到文山去了,是不是?”
石亚南乐了,“嘿,人家这不是听您的招呼,落实省委的战略决策,为我省经济打造新的发动机嘛! 赵省长,我建议您和裴书记进一步号召一下,让我省实力雄厚的大型企业集团学学伟业国际,都到文山来考察,来投资,搞一次经济北伐!”
赵安邦道:“我当然要号召,过去号召过,今后还会号召的!不过,你们也要注意,不能因此就不顾一切,大原则要把握住,对资本流向要有政策引导,别
轻信白原崴嘴上的漂亮话,没有可以预见的丰厚回报,此人决不会响应我的号召!”
石亚南说:“这我当然知道,我和钱市长议论过这事,意见一致:我们就是要让伟业国际和这位白总在文山获得丰厚回报,树立一个赚钱赢利的样板,一举改变文山投资环境差的恶劣印象,同时,也加强我们的整体实力嘛!”停了一下,又说,“哦,对了,赵省长,还有个事顺便向您汇报一下:根据您的建议,我们市委前天开会专门研究了一下,准备搞个大动作,对全市科股级年轻干部搞轮岗!第一期拟定轮下一千八百多人,每人每月保证三百元生活费,全出去到宁川、平州、省城打工自谋生路,就像您说的,一来开阔眼界换脑筋,二来也是自我锻炼,干得好,两年后回来上岗任职,带一方致富,干不好,连饭都吃不上的,请他走人!”
赵安邦连声叫好,“好,好,亚南同志,你有勇气啊,到底试起来了,我坚决支持!我还有个建议:网应该撒得再大一些,不但是宁川和平州,深圳、上海、北京、苏州都可以去,有本事的甚至可以走出国门! 这样的学习就不会走过场了,那是要付出血汗的! 这样吧,你们尽快把材料报给省政府,我做个批示,表明态度,也帮你们堵堵某些人的嘴!你们还要注意总结经验,以便日后在北部地市推广!”
石亚南乐了,“赵省长,那我就请你当后台了,将来有人告状你可别搭理!”
赵安邦道:“我当然不会搭理,不过,你们也把握一个度,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同志就不一定这样搞了,另外,家里的工作务必安排好,要做到平稳有序。”
石亚南说:“这我已经想到了,年龄就定在四十岁,副处级以下,家里的工作没问题,现在干部超编太严重了,再拿下几千都成,吃饭财政能省下一大块哩!”
赵安邦提醒说:“亚南啊,在这个问题上,你头脑可要清楚,要注意口径:减少财政开支不是重点,重点是锻炼我们的年轻干部,让他们走向全国换脑筋!”
石亚南连连应着,又说了些措施和设想什么的,二人便结束了这次通话。
放下电话后,赵安邦情不自禁的想起了白原崴,心里总是不太踏实。
这个白原崴委实太能干了,简直就是资本的化身。资本的天性是对利润的敏感追逐,见空子就钻,而石亚南急于改变文山现状,就会于有意无意中为白原崴提供可钻的空子。更何况还有钱惠人摆在那里。孙鲁生提供的情况证明,此人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又懂经济,懂市场,万一和白原崴搅和在一起,问题就更复杂了……
四十六
“本报消息:新伟国际企业投资公司昨日召开董事会通过决议:同意受让文山钢铁集团所持有的伟业控股一亿两千五百万股国有股。鉴于此次受让之后,新伟国际企业投资公司拥有股份已占伟业控股总股本的70.01%,依法触发了要约收购义务,新伟国际企业投资公司特发表重要声明,并做出不可撤销之承诺:本公司将按照法律规定,履行要约收购义务,向所有伟业控股股东发出全面收购要约……”
看到证券报上关于伟业控股的要约收购声明,汤老爷子哈哈大笑,笑出了满眼泪,“好,好啊,这个白原崴,真是我的好学生啊,看,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海虹基金经理方波阴阴地接了上来,“老爷子,要我看,白原崴不是一只脱兔,而是一条狼啊!前些日子,你亲自登门找他,他也没和你说一句实话嘛!”
汤老爷子仍在笑,“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资本角逐就是群狼大战,白原崴是狼,我们就不是狼吗?小方,我们要理解白原崴,这不是他的错!就像狼吃羊并不是狼的错一样——狼为什么要吃羊啊?那不是残忍,而是存活下去的必要条件嘛!”
方波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白原崴这回做的也绝了一点,差点儿把你老爷子和我们海天系都当羊吃了!他不是建议我们倒仓,把持股转让给他吗?厂
汤老爷子笑着反问:“可我们上当了吗?没有嘛!他这话反倒提醒了我,让我防到前面去了!他震仓时,我们不是又趁机吃进了几十万股吗?!”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这小把戏,和先生我斗智还欠点道行,究竟谁吃掉谁还难说呢!”
方波把意思领会错了,“老爷子,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将和白原崴决一死战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逼他履行要约义务,给他一个扎扎实实的教训?”
汤老爷子手一摆,“错了,我治他干什么?恰恰相反,我们要和他结盟,要和他一起把要约收购这个大好概念做出大成果!他干得很漂亮,我得先向他祝贺!”
不料,祝贺的电话没打出去,白原崴的道歉电话先来了。
白原崴在电话里开口就问:“老爷子,今天的证券报,您老看了吗?”
汤老爷子讥讽道:“你不想想,我能不看吗?正说要打电话找你呢!”
白原崴语气急促地说:“所以,我今天一睁眼,脸都没洗,就先给您老打这个电话了,准备让您老好好骂一顿!老爷子,您只管骂好了,您骂完我再解释!”
汤老爷子笑道:“原崴,我为什么要骂啊?你没做错什么,尽管我是你的老师,但游戏规则就是游戏规则,只要参加游戏就要遵守!你没有向我和海天系透露信息,给我们抬轿子的义务,我对你也没有这个要求,再说,这么做也违规嘛!”
白原崴这才在电话里笑了,“老爷子,您真是明白人,真是宽洪大量啊!不过,该解释的,我还是要向您解释,也顺便向您老汇报一下:在您上次到我这儿来之前,要约收购的事我们还真没想过哩,是您老启发了我们啊,这我得谢谢您!”
汤老爷子不相信白原崴会没想过这种事,嘴上却说:“这你也不必谢,不管怎么说,你毕竟是我的学生,又是我最有出息的学生,我看到机会总要提醒你嘛!”
白原崴又说了下去,“因为没想到搞要约收购,又知道你们海天系吃了一肚子钢铁,我出于好心,才提出倒点仓,帮你们减轻一点压力和负担!现在看来,可能会发生误会,您老爷子没准会以为我要耍什么手腕。天理良心,这种念头我可真没有,连做梦都不敢做这种梦!商场无情人有情嘛,何况您还是我最敬重的老师!”
这件事汤老爷子事后分析过,并没认为白原崴是存心坑他,而是觉得白原崴是在为某种大动作扫除障碍,于是,笑道:“原崴啊,这事就不提了,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看好伟业控股的前景,现在更看好了!你们的要约收购声明发了,总攻已经开始了,我们要集中子弹和火力打好这一仗才是,我们现在是盟友嘛!”
白原崴是个明白人,不谈过去了,咨询道:“那么,老爷子,你和你的孩儿们怎么预测要约收购的前景啊?该不会把手上这一千多万流通股全要约卖给我吧?”
汤老爷子想都没想,便说:“怎么可能呢?我估计今天一开盘,伟业控股就要涨停,接下来还会有三至五个涨停。如果真来五个涨停,股价就接近十元了,谁会在六元多的要约收购价上卖给你?!这还只是第一波,涨停打开,高位盘整后,还会有第二波,我和孩儿们预计,要约收购期满时,伟业控股会长到十五元左右!”
白原崴似乎信心不足,“老爷子,你们是不是太乐观了,我们的证券分析师认为,要约收购作为一个新概念,市场会有炒作可能,但不会冲得这么高。毕竟两年熊市了,上面套牢筹码层层叠叠,很难冲破十元,就算冲过十元,也不会冲过十二元筹码密集的强阻力区!而一旦回落,就可能连来几个跌停,风险并不小啊!”
汤老爷子揣度白原崴言中有诈,便也顺着话头道:“倒也是,市场风云变幻,在战斗结束前,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打赢,大家谨慎点也好!”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真要跌到要约收购价附近,我不排除壮土断臂,把货全卖给你!”
白原崴呵呵笑了起来,“这一点您老放心,要约收购价怕是永远见不到了!”
此番通话结束后没多久,股市开盘了,情况果然如他所料,是无量涨停,集合竞价仅成交十万两千股,涨停价上的买盘却高达三千多万股,K线指标全面向好。
方波看着伟业控股的历史走势和筹码分布图,不无疑惑,“老爷子,你当真认为伟业控股能冲破十二元强阻力位吗?你注意一下,十二元至十三兀之间,累计成交量大得惊人,历史经验证明,没有一举冲破的可能,白原崴还是比较清醒的!”
汤老爷子看着盘面,思索道:“不过,这小把戏的清醒倒让我警觉哩!小方,你记住,必须防着两点,其一,不能在高位套住,其二,也不能在低位被人家骗去筹码!决不能掉以轻心,既要密切注视每日的盘面变化,还要认真做作业!”
方波心里有数,“这我知道,我们现在要有个炒作目标位,老爷子,我的意见不能太乐观,应在十元上方陆续出货,在十二元下方全面清仓!也不能光盯白原崴,猎物出现了,狼群都将扑过来,未来的盘面不是我们和白原崴能控制的!”
汤老爷子点点头,“这你说得对,群狼扑食是肯定的,三五个涨停之后,必会有一些空仓的庄家杀进来,那么,这时候我们是不是一定就出货呢?要做具体分析,不能机械。要约收购毕竟是个新概念,不排除有些恶庄猛庄疯狂拉抬。如果真出现这种恶庄猛庄,股价冲过十五元也不是不可能,十五元上方空间无限啊!”
方波仍不赞同,略一迟疑,婉转提醒道:“老爷子,过去的教训要汲取哩!”
汤老爷子不高兴了,“什么教训啊?绿色田园不是解套了吗?伟业控股我们不是也占尽先机了吗?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嘛,他白原崴敢重兵人驻伟业控股,我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现在风险最大的不是我们,是白原崴和他的新伟投资,如果操作失败,伟业控股就要摘牌退市!”停顿片刻,透了点底,“真出现这种情况,我会把手上的股票全卖给他,促成此次要约收购,逼着白原崴和我们一起拚命!”
方波脱口惊叫道:“能……能这么赌气吗?这一来,我们岂不是亏大了?!”
汤老爷子哈哈大笑,笑罢,脸一拉,反问道:“小方啊,我说过把手上的流通股按要约价卖给他吗? 我卖给他的将是受让过来的国有股,恰占总股本的 5%!”
方波大为惊奇,“老爷子,我……我们什么时候有了这5%的国有股了?”
汤老爷子想了想,还是说了,“是刚从省国资委受让过来的。伟业国际不是正对国有股进行社会化处理吗?我让省城一家由我们暗中控股的文化公司接了单。这件事要严格保密,在和白原崴摊牌前绝不能走漏任何风声!你看白原崴保密工作做得多好啊?文山钢铁国有股转让完成,要约收购成了既定事实,我们才知道!”
方波全听明白了,不无兴奋地道:“好,好,老爷子,您真是神机妙算啊!你这么一交底,我就有数了,股价高看一线,争取在十二元至十五元之间出货……”
就说到这里,电话响了,公司保安经理报告说,野狗基金的李成文求见。
汤老爷子知道李成文最近在二级市场操作失了手,从绿色田园出来的钱又套在另两只参预做庄的股票上了,本不想见,可又怕这条野狗在这种时候发野,坏了操作大事,便硬着头皮见了,是在装饰豪华的贵宾室见的,满面笑容,彬彬有礼。
李成文已是一副丧家犬的样子了,印堂发暗,目光混浊,不管怎么掩饰,脸上的晦气和失落都显而易见。小伙子急着求见,见面后却又没什么正经话可说,言之无物地谈了一通未来大市走向之类的话,便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发起了呆。
汤老爷子心中不耐,主动问道:“小老弟啊,你今天找我究竟有啥事?”
李成文叹了口气,“教授,我……我真不好意思向您开口,真不好意思啊厂
汤老爷子满脸真诚,口气极是和蔼,“别不好意思,有话就直说嘛,能帮的忙我一定帮,就算帮不上,我也会向你解释清楚的。说吧,碰到什么难处了?”
李成文苦巴着脸说了起来,“教授,我这次惨了,把资金全套在两只外地小盘股上了,一只是合金股份,一只是大展实业,账面亏损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了!”
汤老爷子友好地责备说:“小老弟,你也太不慎重了嘛,这种低迷的市道哪能这么疯狂投机呢?我过去就和你说过,要做巴菲特,不能做索罗斯!做绿色田园时,我是不是也提醒过你,今年的战略热点在钢铁和汽车板块上,亏损小盘股利好再多,也属短平快的突围。绿色田园能解套就不错了,咋又往小盘股里冲呢?!”
李成文连连点头,眼泪差点下来了,“教授,我现在真是悔青了肠子!”
汤老爷子却又安慰说:“也不要怕,解套的机会总还有,股市上没有只涨不跌的股票,也没有只跌不涨的股票,绿色田园套了我们一年多,不还是解套了么!”
李成文道:“这我知道,可问题是,现在委托投资的债主全逼上门了,我走投无路啊,所以才……才求到您这来了,想请您救个急,临时给我融资一千二百万,让我应付一下逼得急的债主!我以账上股票做……做抵押……”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别说一千二百万,就是二百万他也不能借!伟业控股阵地上炮声隆隆,他和海天系的弹药还不够呢!于是便道:“小老弟啊,你真是为难我了,海天系现在也是满仓啊,年中还准备分一次红,哪有资金可融呢?再者说,我并不是海天系基金的经理,只是他们的投资管理顾问,也没这个权力啊!”
李成文急了,不管不顾地把底牌全露了出来, “汤教授,请您放心,我这不是长期融资,只是临时借用一下,时间最长不超过三个月!这两只股票我是和绿色田园许克明、崔小柔他们合伙做的庄,他们已经答应通过钱惠人市长和文山市政府帮我融资四千万,或者搞到资金后,以现价接盘,你和海天系没任何风险,真的!”
汤老爷子大吃一惊,天哪,崔小柔和许克明也跟这野狗在两只股票上做庄,身为市长的钱惠人竟答应为他们融资四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