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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的理由。
当然,他其实是想说,赵勇根本就配不上陆淑怡。
阳光下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失落,嘴角轻轻一扯,好像是笑了又好像是没有笑:“好了,我能说的话我都说了,至于你要如何处理这件事,我……我不会管,也不会和我母亲说起。还有……若是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可以找我帮忙,我……我不是坏人,你也不用避开我,不用疏远我……毕竟,我对你没有恶意。”
陆淑怡听着他的话,忽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确实,她不否认,她自打重生以后一直都有意的想要避开他,不想与他多有交集,毕竟前世的事情历历在目,叫她如何释然?
她觉得她疏远他,避开他,都是对的,她没有错。
但是他当面就这么毫不加修饰的说出来,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觉得好像自己欠了他的似的。
毕竟重生了一世,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参与过……
“其实那天晚上我看到了……”何泰的声音极轻却又极用力,他极认真的看着她,小声道:“那天晚上你身边的丫鬟墨菊去了附院街,从人牙子手里头买下了一个被你们陆家发卖出去的丫鬟……”
他说的是墨菊安置福儿那一次。
墨菊说过,她在回来的时候层碰上了一辆马车,而马车里的人就是何泰。
原来,他早就看到了墨菊。
“……她可能不晓得,当时她后头还跟着一波人,是我把那波人给引开的。”
何泰的话又让陆淑怡一阵吃惊,竟然是他引开了安姨娘的人。
他为什么要帮她?
“我知道你那晚从人牙子手中买下的丫鬟是你母亲身边的人,更知道她为了几十两银子竟然帮着安姨娘害你母亲……你安置了她,是想有朝一日让她出来替你扳倒安姨娘,对吗?”
何泰完完全全把话说开了,他丝毫不隐瞒他对陆淑怡的事情了如指掌这件事情。
陆淑怡听的睁大了眼睛,愕然的望着他,半天才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是一定不会嫁到保定府去的。我……只想好好的守在我母亲身边,好好的保护她。”
她说的很真诚,也是心里话。
即便一辈子不嫁人,让她一辈子守在母亲的身边,她应该也能好好的生活下去吧。
何泰的身影高大挺拔,落在陆淑怡的眼睛里,像是一堵墙。
前世他要这样敞开心扉该多好……
陆淑怡感叹着,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
她一皱眉,何泰也跟着皱了眉头,语气竟然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低低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的,真的,我一定会帮你,而且我也不会对外人说。”
“你怎么帮我?”陆淑怡对赵家并不了解,毕竟他们在保定府,要是真的来提亲,到时候陆老太太应下来,一切可就麻烦了。
现在,她确实需要何泰的帮助。
“我还没想好……”何泰很诚实的和她说了,不过他也马上保证道:“只要你信得过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的……等我想好了办法,我就差人告诉你,行不行?”
他的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像是大哥哥哄妹妹,又像是小郎君哄姑娘一样……
陆淑怡在心里头暗想,或许平日里他就是这么和何昭儿相处的吧,所以何昭儿才会迷恋他,以至于前世被安姨娘抓了把柄。
有时候男人对女人太温柔也不是好事。
陆淑怡这样想着,但还是感激的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谢谢你,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感激你这份用心。”
她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觉得好多事情在这一刻真的都放下了,彻彻底底的放下了。
前世的伤痛,撕裂开来的口子,都在一点点的痊愈,像是迷雾散尽看见的灿烂风景一般美好……
她终于能敞开心扉的去面对何泰了。
何泰的唇角也微微牵动,面上又挂上了他的招牌阳光笑容,打趣道:“不用谢我,只要往后你在院子里见到我,别绕着道走就行了。”
他有些委屈的说道:“你绕着道走,我总以为我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陆淑怡也不做解释,只咯咯笑了起来:“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何泰释然的长长出了一口气,目光四周看了看,说道:“我也该回去了,你也走吧。”
陆淑怡点了点头,四周看了看,提着裙角走了。
何泰立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了,才从假山后头出来,整了整衣角又往依兰院的方向走去。
墨菊和冬梅还在心惊肉跳,走在小路上,两个人浑身都是热汗。
方才何泰出来的太突然,加上陆淑怡和何泰又说了好一阵的话,她们两个不着急才怪。
“……这个何二公子真是吓死人,要不是他方才‘嘘’的快,奴婢一准二上去暴揍他一顿。”冬梅撅了撅嘴,表现出对何泰的极度不满。
墨菊也觉得方才何泰的行为实在是太吓人,亏得那里隐蔽,没被别人看见,不然浑身长嘴都说不清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着急+第一百六十四章 消息
一路上陆淑怡什么都没有说,一直回到屋里,她叫冬梅冬青姊妹两个守了门,才把方才她和何泰之间的事情和墨菊说了。
“那晚上何二公子确实是瞧见你了,追你的人,还是他挡下来的,是他帮了咱们一把,而且事后他也没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墨菊“咦”了一声,疑惑道:“他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应该不会害我。”陆淑怡下了结论,“还有,何二太太看中我,是想我嫁到保定府的赵家,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又与她的侄儿年纪相仿。”
墨菊当时也想到了保定府的赵家。
她皱着眉头说道:“保定府赵家说起来门第不算差,祖上从商,后来又有入仕的,出过几个进士和同进士,说起来也算书香世家了。不过……不过何二太太的侄儿好像并不是多好的人,以前我在吴家当值的时候听老太太说起过,说保定府赵家年轻一辈都没有特别出息的,多是些酒囊饭袋,庸碌之辈……”
墨菊深深为陆淑怡的将来担心。
因为陆淑怡的年纪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了,陆家不可能一直养着,万一养成老姑婆,将来谁要?
陆家这样的门第,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家的女孩子成了老姑婆的。
“现在看来,其实吧……还是文表少爷跟您最合适。”墨菊冒着被拍死的风险提了一句:“毕竟你们两个自小相熟,算的上青梅竹马。两家又知根知底的,多好……还有,我看着文表少爷对您真的是一片真心,连我这个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字,干脆她把话都说完,也免得她总是憋得慌。
“要不……您就考虑考虑文表少爷?”
墨菊不知死活的又说了一句。
陆淑怡嘴角抽了抽。
她又不是傻子,她还能不知道这些。
但是人的心真的是很奇妙很奇妙,明明很合适的两个人,但是偏偏没感觉。
当然,凑合凑合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毕竟在赵勇和苏子文之间。她还是宁愿选择和苏子文过。
但是若是真的凑合在一起过,那她是不是太对不起苏子文了?
她有些烦躁的两手搭在脑后躺在了榻上,叹一句:“要是不嫁人该多好……”
墨菊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陆家可不养老姑婆。
这样过了两日,何二太太亲自去探陆老太太的口风。
陆老太太一开始以为何二太太是为了何泰来的。她还满心的欢喜。
但是听到何二太太说起保定府赵家的时候。她的脸上就不怎么好看了。
“……我是瞧着三丫头真好。模样儿自不必说,这是有目共睹的,不说是万里挑一的吧。也能算千里挑一。正好,我们勇哥儿人也不错,样貌虽算不得上多出众,却也不输别人。”何二太太坐的端正,笑吟吟的和陆老太太说着,“我想着他们两个年纪也相仿,若是这桩亲事能成,也算是一段良缘。”
比起赵家,陆老太太还是想与何家结亲。
她默了一下,不紧不慢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茶,笑着道:“要说合适,我看着三丫头倒是和泰哥儿合适,两个人年纪大小合适,从小又都相熟,若是做了夫妻,应该相处起来很和睦……”
“合适倒是合适,只是泰儿才中了解元,我私心想着,他的亲事等过个几年再议。”何二太太打断了陆老太太的话茬子,她不动声色道:“我是怕耽误了三丫头……毕竟女孩子的好时候就那么几年,过了就过了。再者,女孩子到了岁数还定不下人家,外头也会非议。”
何二太太一番言辞,好像都在为陆淑怡考虑,在为陆家考虑。实则她只是看不上陆家这样的门第,不想自己的儿子娶个商贾之家的女孩子。
都说对亲要对利,很显然,陆家并不符合她的利益。
陆老太太这是被何二太太第二次拒绝了,她面上有些不大高兴。
上一次在她的寿宴上她说起来何泰的亲事,何二太太就好像很嫌弃的样子。
既然嫌弃她们陆家,嫌弃她们陆家的女孩子,那还保什么媒?
陆老太太虽然凡事利益当先,但是她也是有脾气的人,第一次被看不起她能忍,可第二次呢?
她忍不下去,至少现在她忍不下去。
喝一口茶,她也学着何二太太方才的语气回答她道:“三丫头也还小,才十三岁的小姑娘,都没及笄。我私心想着,再养两年也不迟,说不定就能遇上好人家……”
何二太太心里立刻骂了一句老狐狸,要不是陆淑怡那丫头确实还不错,她才不来张这个口呢!
她忍住了拍屁股走人的冲动,赔笑道:“您老先别一口把这事儿给回死了,这样吧,等到了明年,若是三丫头还没有定下亲事,那您就考虑考虑我说的事情。到时候您要觉得合适,见见勇哥儿那孩子,两家就过了庚帖,把亲事给定下来,您说如何?”
凡事留一步。
陆老太太也不傻,喝了口茶,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到时候再说吧。”
话虽然模棱两可,但是分明有戏。
何二太太心里有了底子,笑着起身告辞。
又过了三日,何二太太带着何泰要回易州。
走的时候何泰来找陆淑怡,把他母亲和陆老太太提亲的事情同陆淑怡说了,他安慰陆淑怡道:“你放心,时间还充裕的很,你和我表弟的亲事怎么说也是来年的事情了,到时候我一准想法子给你解决了。”
陆淑怡谢了何泰。
当然。她也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何泰的身上,她自己也得想办法把赵勇这个危机给化解掉。
何泰和何二太太的离去,也预示着安姨娘的算盘再一次打的落空。
陆淑芳因为安姨娘的承诺,天天的和安姨娘闹腾去。
她哭着同安姨娘说:“我长了这么大,我就没有觉得那个男孩子好过,偏你说何泰好,说有法子让我嫁到何家去,我是满心的期盼啊……但是你看看,人都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也没见你成事。”
陆淑芳的控诉让安姨娘又是心酸又是愤恨。
她明明谋划的好好的。明明都已经和何二太太亲近了,偏偏陆淑怡这个小蹄子破坏了她的好事情。
但是她能怎么办?
现在的陆家二房,已经不是以前的陆家二房了。
以前吴氏信任她,把挑大梁的事情都交代给她办。二房这边几乎都有她的眼线。都有她安排的人。办起事情来也容易很多。
但是现在呢?
且不说陆二老爷日日不理会她,就是手底下都没有几个可用的人了。
加上自己的娘家现在又不出色,哥哥的官职也一直停滞不前。她能有什么靠山?
安姨娘揉着眉心,她实在想不通,自己一手经营起来的世界,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坍塌了。
不过她不能认输,在她的人生信条里,还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安姨娘握紧了拳头,捧着陆淑芳的小脸蛋安慰她道:“你放心,娘会让你如愿的。今年不成,不是还有明年吗?”
“那要是泰表哥订了亲怎么办?”陆淑芳恨恨的撅着嘴,一脸担心。
“不会的,你放心,不会的……”安姨娘抬手轻轻抚着陆淑芳的脸颊,搂在怀里柔声道:“谁都不会嫁到何家的,谁都不会嫁到何家的……”
这一夜,陆淑芳就那么哭着睡着了。
安姨娘看着陆淑芳仍旧挂着泪水的脸颊,一双眼睛如两把匕首似在黑夜里燃烧……
她发誓,她的女儿一定要成为何家的儿媳妇,一定要……
…………
等待的日子是漫长的。
像是天际淘气不肯归家的云彩,又像是南飞的北雁一般,迟迟不肯到达。
一个月过去了,可李平安并没有送来关于霍天佑的只言片语,就连月月不曾落下的书信,她也没有收到一份。
这样的不正常让她有些害怕。
她让盼儿悄悄去请了李平安过来问话。
可是李平安只对她说道:“……二公子除了上一次给您的那一份信,这一段日子他连侯府都未曾送过信,我们的人也很着急,不知道是不是路上耽误了。”末了他又安慰似的加了一句:“听说今年关外雪下的早,要是大雪封山,怕是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
是大雪封山吗?
陆淑怡捏了捏手指,心里头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但是转念又一想,前世霍家父子上阵抗辽最后是大捷而归,因此何太后还亲自保媒把自己的侄女许配给了霍天佑的哥哥。
前世都能平安,这一世应该也不会出事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日日仍旧躲在房中绣翠竹图,或者去香榭院陪着吴氏说话,再或者就是去陆二老爷的书房陪着陆二老爷下一盘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
转眼入了冬。
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格外急,格外的早,天气也较往年要冷些。
这些日子几乎日日下着鹅毛大雪,外头一片冰雪世界。
这一日陆淑怡照旧做完了绣活去香榭苑陪着吴氏说话。
外头天寒地冻的,纵然从揽月阁到香榭苑只是一小段路,她还是穿了厚厚的丁香绣花缎子棉袄,上面披着灰鼠皮的翻毛大氅,不知道为什么,今年她好像格外的怕冷。
大雪落在大氅上,轻盈的像是翩翩起舞的仙子一般。
走过拱桥的时候,她一抬眼正好瞧见林子里一片红梅迎雪绽放。
白雪压着胭脂色的梅花,说不出来的好看……
她目光有些怅然。想起霍天佑那日送她的那枝红梅。
都两个多月了,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消息都没有。李平安说了,只是大雪封山,而且霍天佑留在保定府的人已经出动去寻他了。
可是都两个月了……
她几不可查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墨菊知她心思,柔声安慰道:“霍二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可自古至今沙场凶险,马革裹尸回不来的也大有人在。
毕竟,她前世只是听说了霍天佑哥哥霍天康的消息。而不是霍天佑的消息。
她心里着实的不安。又想了些古人因为利益父子相残,手足相残的案例。
这一次霍天佑是替他哥哥出征,苦劳他有,可是功劳却没有他的。等回到京都以后。受到封赏的是他的父亲和兄长。而不是他……
都是血肉之身。若是他心中藏了不满或者积了怨恨,一不小心爆发出来的时候,那他的哥哥霍天康和父亲还能容他?
她不敢再往下想。迈着小步慢慢的往前走着。
墨菊再次安慰她道:“您别想多了,李平安都说了,是大雪封山。再者说,整个霍家军都没有回来,又不是只有霍二公子一个人没有回来,不会有事的。”
陆淑怡吐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到了香榭苑,陆淑静和陆文杰都在。
吴氏的房里笼着地龙,还烧着热炕,着实的温暖。
“外头这么冷,你们姐弟三个倒是都过来了。”吴氏很高兴,忙叫身边的丫鬟去端热姜汤过来。
调养了一年多,吴氏身上的病大有起色,现在二房的中馈都由她主持,每日劳动下来,倒也无碍,并不觉得累。夜里头也能整宿整宿的睡眠,再不少觉。
“我们都过来陪您,您不高兴呀?”陆淑怡除了身上的大氅,走过去挨着陆文杰坐在地上的绣墩上。
地上的炭火盆子烧的通红,冒着丝丝的热气。
吴氏气色很好,整个人比去年年轻了许多,她笑道:“你们来我自然高兴,只是我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怕你们烦。”
“同您说话我们才不会烦呢!”陆文杰扬眉一笑。
许是长了一岁的缘故,陆文杰现在眉眼长的和陆二老爷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区别就在于,一个是大号的,一个是小号的。
还有一点,陆二老爷不轻易取悦与人,也不太会哄人开心,但是陆文杰会,他嘴巴甜,很会哄人开心。
吴氏听了果然笑的见牙不见眼,笑够了又问他的功课道:“小七儿,这些日子你功课如何?可都学的明白?”顺便吴氏又提起了苏子文和何泰当榜样,“你可是瞧见了,你苏家的文表兄和你何家的泰表兄他们都是年轻轻就中了解元郎,往后你多跟着他们学学……”
吴氏逮住机会耳提面命的说了一堆好男儿就要上进,功名在身她才能放心的话。
末了又冲陆淑怡使了个眼色,叫她也说两句。
毕竟陆淑怡是陆文杰和陆淑静的长姐,长姐如同半个母亲,就该好好教育幼弟。
这个时候的陆淑怡其实心里是拒绝的,毕竟整天被人这样唠叨都会烦。但是为了让母亲高兴,她还是照做。
只能苦了陆文杰,先是听了吴氏一番教诲,后又听了陆淑怡一番教诲,他只能一脸谦逊的应着。
最后又对吴氏做了总结性的保证:“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