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左馗一愣。
他不知道卦仙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不会吐出来和怎么个对身体有好处法。
可是卦仙和幽雪都这样发话,他如果还如此扭捏,似乎也要扫了兴致了。
左馗略一沉吟,最终把心一横,也吃了进来。
他的眼睛顿时大睁了起来。
食物一如口,便在滑入喉咙的途中变成了一股温热的暖气。这股气体转瞬从喉咙处渗入食道周围的肌体组织,并迅速像左馗的全身扩散而去。
舒爽地他差点呻吟出来。
左馗再也没有犹豫,受尽了折磨的身躯令他也顾不上礼节,像卦仙那样如饕餮一般狼吞虎咽起来。
曹林肆坐在他对面,叹了一声:“嚯,这老哥好饭量。”
眼镜少年无奈一笑,夹了一些茄子在他碗里,道:“老四,安静吃饭。”
曹林肆瞥了他一眼,一脸不爽地咧着嘴,兀自嘟囔道:“都他妈是素的,咋吃啊我靠……”
“合浊先生是方外高士,慈悲心肠,当然不食荤腥;另外你如果再敢叨逼叨,我还把你扒光了吊在你们学校的旗杆上迎风飘扬。”
幽雪连眼皮都不抬,淡淡道。
曹林肆猛烈地咳嗽了起来,好像呛住了。他在眼镜少年和刘海少年的拍打下缓和过来,立刻就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到自己碗里。
合浊公抚了抚须子,笑而不语。
他举手投足温文尔雅,颇显气度,连吃饭都吃得比一般人好看。
左馗从见面到现在,差不多每过几秒就瞟他一眼。
当他知道这位仙风道骨的老者就是“合浊公”的时候,呆滞了好久。
他没想到,从钟馗口中听来的方外大修,转眼就站在了眼前。
左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世界太小了?
幽雪、卦仙和合浊公三人说笑闲谈,左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他有满肚子的疑问和担忧,但又不敢在这几个人面前发作。
这三人的气场压得他从内心深处泛着畏惧,而且,以她对幽雪的了解,一切她一定都有所安排。
幽雪不像给他结果,他是要不出来的,这一点从她轻轻松松就拿捏六道门的人就看得出来。
一直到尤阿三掌勺,做了一大桌子素斋,左馗也只能默默地坐在餐桌旁,看幽雪三人聊天。
无聊还在其次,尴尬是最难受的。
刘海少年名叫尤阿三,这个怪异的名字是幽雪起的。
姚先久告诉他,尤阿三是幽雪的养子。
眼镜少年姚先久,是三个少年中年纪最大的孩子,尤阿三其次,曹林肆最末。姚先久以“兄弟”之称来介绍他的两个朋友,让小时候有着不少“兄弟”的左馗暗自生出些许感慨。
和曹林肆的愣头愣脑和尤阿三的淡漠平静相比,他的成熟、事故以及通情达理,都远远超出一个十五岁高中生的正常水平。
左馗觉得,他的城府很深,至少比左馗自己要深得多。
尽管姚先久对左馗十分友善,左馗也能够感受到他的真诚。可他那股不符合年纪的客气劲儿以及通情达理,却令左馗感到隐隐有些发毛。
姚先久主动和左馗攀谈,却没有问左馗的来历。他只是说笑着将他们几人以及幽雪的情况简单地和左馗聊了聊。
看上去,对左馗这种人物出现的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他处理得驾轻就熟,并且很懂得顾及别人的感受和**。
他告诉了左馗,他们三个人名字的写法。左馗这才知道,尤阿三或许可以用“老三”来称呼,但姚先久的“久”和曹林肆的“肆”就要区别于数字的含义了。
左馗恍然地点着头,他想了一下,又小心地措辞道:“呃……你们三位……好像叫……叫这位女士……”
“干娘,干妈。”姚先久笑笑道:“意思都一样。不过老三可不叫她干娘,毕竟他是干娘养大的。”
左馗不住点头称是,又道:“这个……可以问一下你们两位是怎么认识你们干娘的?”
姚先久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指着从厨房端菜出来的曹林肆道:“上菜了,我们入席吧?否则要是让干娘看到我们光在这聊天,又要骂人了。”
左馗赔笑了一下,心里又暗自叹了一下。
姚先久话锋转的滴水不漏,实在是不简单。
同时,那也是上桌前,姚先久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席间,姚先久三兄弟各自默默吃饭,似乎很默契地都不发一言。除了曹林肆的吃相和卦仙一样凶暴,发出各种口舌啧动的声音,就是忍不住感叹左馗的这两句话了。
合浊公看曹林肆挨骂,慈祥地抚着胡须笑了起来,对幽雪单手合十道:
“本是心血来潮,来寻雪姑娘手谈,不想扰了雪姑娘正事,更叨扰一餐,实在是老朽的罪过。”
“合浊先生客气了。”幽雪笑道:“您能来我这一亩三分地,蓬荜生辉呀,总这么客气我可觉得脸疼。”
“没事,多打几下,麻了就不疼了。”卦仙嘿嘿笑道。
幽雪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意,用手指一勾,一整盘素鸡便从桌上飞起,落在了她的手上。她冲着卦仙举着盘子,笑吟吟道:
“老袁,好久不见你了,来,我亲自为你吃饭。”
卦仙哈哈大笑着摆着手,讨饶道:“别闹,雪圣饶命。”
看幽雪放下了盘子,他又继续笑道:“我好容易躲过了那么多风浪,可不噎死,太冤了。”
卦仙说罢,和幽雪还有合浊公一同笑了起来。
他们笑声朗朗,感染得左馗一时都觉得忧愁少了些许。
第五百一十七章 叁·肆·玖4()
左馗从来没有想过,幽雪这样高冷的人,以及合浊公这种传说中的人物,能如此的真实与开朗。
甚至让左馗都觉得有些真实。
他下意识地掐了掐自己的脸,在感到痛之后才重新回神,不禁咧了咧嘴。
在轻松的聚餐氛围中,他居然也渐渐放松下来,享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
他也挺累的了。
姚先久咳嗽了起来。起先是两声轻咳,之后便停不下来。他努力压抑着咳嗽,使得他的声音听上去变得很痛苦。
左馗起先不以为意,但也很快被吸引过去。
姚先久在曹林肆的轻拍之下,咳嗽地浑身发抖,脸色苍白。
最终,再一声带着水音的猛咳之后,鲜血顺着姚先久捂嘴的手缝里溢了出来。
这一口血喷出来,姚先久的咳嗽终于止住了。
在曹林肆和尤阿三的照顾之下,他气喘吁吁地瘫在椅子里,面色苍白如纸。喝了些尤阿三递来的水后,他闭上眼睛休息起来,呼吸也渐渐变得匀称。
幽雪三人看着姚先久的病态,没人说话。只是互相看了看,各自都摆出了一副无奈的感慨模样。
左馗也有些担心这个少年。看他的样子,似乎患了某种重病。
曹林肆和尤阿三照顾他的样子驾轻就熟,这让左馗觉得,姚先久患的可能是某种陈疾。
想到姚先久小小年纪就患上这样的病症,左馗也不禁感到同情。
唯一让左馗感到不解的是,对于姚先久的发病,曹林肆两人脸上看到不丝毫的担忧和焦虑。他们处理姚先久的态度,就像修裂开的自来水管一样随意,除了曹林肆最后问了一句“好些没”,他们三个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左馗想问问姚先久的病情,但看到没有一个人说话,也只好把话吞了回去,只得重新心不在焉的吃起东西来。
曹林肆和尤阿三看到姚先久闭目休息之后,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大快朵颐。
左馗心里有些不满。
这种“兄弟”,看起来让他觉得比自己当年那些天天称兄道弟的酒肉朋友还要薄情寡义。
片刻的沉默之后,反倒是姚先久再次撑着椅子坐了起来。
他望着幽雪,吃力地微笑起来,虚弱道:“妈,吃完午饭,我们想出门去找点事情做。我已经歇了一个礼拜了,不能再歇下去。”
幽雪望着他,点了点头,道:“去吧,否则等病倒起不来,就更难处理了。”
说着,他又用筷子点了曹林肆和尤阿三一下,道:“你们两个,好好照顾老久。”
“得嘞,您放心。”
曹林肆挑过一大束茼蒿来,边往嘴里塞边应道。
左馗惊异地望着他们三个,连使筷子的动作都变得机械起来。
病成这样还要出门办事吗?这是穷疯了还是嫌命长?
之后的用餐时间,这些疑惑也就一直盘旋在他的脑子里,直到撤席上茶。
饭后,姚先久的气色恢复了一些。在尤阿三为幽雪等人上了茶海之后,三个少年便礼貌地告了辞,一起出门去了。
左馗望着他们离去,被一堆疑惑搅动地思绪都飘忽起来。
幽雪端起茶杯,双手奉在合浊公面前,微笑道:“这是上好的紫祝余,合浊先生请用。”
合浊公接过茶来,有些惊喜道:“祝余虽多,紫色却为极品。他年曾在东皇太一处品尝过择选的精茶,此后再未曾饮用,真是诚感雪姑娘款待。”
看合浊公饮茶,幽雪笑了笑,道:“合浊想喝什么茶,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怎么说的一副常年窘迫的样子。”
合浊抿着茶水回味了片刻,叹了声“好茶”,才道:“口腹之欲乃身外之物,此草天生地长,又是东皇珍爱之物,总不好常常索取,非应天之道啊。”
卦仙看合浊公喝完,撇撇嘴,把手伸向了茶海,却被幽雪一巴掌打在手上,声音清脆。
卦仙吹着手背,皱眉抱怨道:“干嘛?!不能给我尝尝吗?”
幽雪用手在他面前一指,一杯普普通的白水顿时显现出来,撞在透明的杯子之中,显得更普通了。
却,惊得左馗一愣。
幽雪把杯子卦仙面前一推,笑道:“来,喝这个。”
第五百一十八章 叁·肆·玖5()
左馗点头应是,心里却舒了一大口气。
终于开始聊他的事情了。
“不错不错。”大姐头笑着倚进了椅子里,道:“怎么样?你们相处的愉快吗?”
左馗嘬了嘬牙花子,皮笑肉不笑道:“还行吧。如果他不把我扔进锅炉里烧的话,也许我们也能做朋友。”
合浊公突然长捋了一下胡须,道:“请问……那鼎炉之上,是否有四只人形骨架?”
左馗愣了一下,忙不迭道:“合浊先生明见。”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对幽雪和卦仙道:“此宝果然也在七童手中啊。”
幽雪叹口气,环抱起双臂道:“有什么奇怪的。七童跟了他这么多年,比您都要了解他。他的宝物都落到七童手里,并不稀奇啊。”
合浊公的笑容缓缓消失。他轻叹一声,抚着须子沉默不语。
左馗好奇,又何况他憋了一中午,终于有开口的机会,那忍了许久的话语**再也无法阻挡。
“那只炼炉……有什么名堂吗?”他问道。
“那东西的岁数比女娲都大。”卦仙喃喃道,倒像是在自语一般:“骨道四象炉,能锻淬先天生出的精灵,对从阴气中花生的鬼道三族尤其有效,也因此极为克制我们人类的躯体。”
他说着,望向幽雪道:“七童把他刚刚丢进去,我就赶到了。即便是这样,幽劫生前的法袍都被燎光了,还有这下子”
第五百一十九章 遗恨2()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别墅区,沿着公路向外走去。
左馗不知道幽雪要带他去哪里,但他决定不问。
他知道幽雪是个深不可测的人,但深到这股程度,是他没有想到的。
如果幽雪的话不是在吹牛逼,那左馗过于急切地提出要求,搞不好有性命之危。
不过,也许她是在吹牛逼也说不定。
左馗的脑子乱了起来。幽雪见状,又笑了笑。
“我能做到很多事情,但不是所有事情都符合世界运转的规则。比如让亡者复生,比如让时间倒流。也许偶尔可以战术性地使用那么一两下,前提还要保证他们不能干涉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
她说着,回头望着左馗道:“所以,我也不能复活你,因为那不符合这个时间的法则。”
左馗沉默不语。
他在想用什么方法能够说动幽雪完成他的愿望。
幽雪似乎料到了他的沉默,兀自继续道:
“仔细想想,二十五年前,我还是只是个懵懂的少女,我做梦也想不到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说着,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她嘬了嘬嘴,之后又叹了口气。
似乎是料到了左馗不敢接话,她又开了口,话语如江水一般,开始滔滔不绝。
“二十五年前,幽劫来到我身边。那时候我可青涩了,和他爱得死去活来的。”
她说着,突然冲着左馗调皮地笑了一下,如少女般可爱。
左馗看得一怔。
“后来,幽冥来了,两个人折腾得天翻地覆。”幽雪说着,又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道:“结果,劫哥就挂了。”
左馗想说这段他听过,但最终没敢开口。
“那时候我小啊。年轻,单纯,男人没了,直接暴走。我当时抱着幽冥的大腿,哭着喊着让他教我复活劫哥的方法,结果幽冥说:‘来当鬼差吧,好好修行,有一天必将无所不能’……”
幽雪的申请变得有些恍惚,最终没了声音,只是机械地迈着步伐。
半天之后,左馗觉得自己应该捧个哏了,便小心道:“然后您……就去当鬼差了?”
幽雪回头望着他,但眼神明显不聚焦。她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漠然点了点头。
“然后,我的世界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耸耸肩道。
“幽冥收我做了徒弟,可教我东西的人却有许多。”幽雪道:“我有很多奇遇,多得足够些好几本玄幻小说。”
顿了顿,她又怅然道:“不过,多数奇遇实际上都是别人来找我,而我不知道而已。只是对我而言,那些又都是命中注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缓解了一下忧郁,转头对左馗道:“你对咱们这个圈也有不少了解了,你听过骨玉生这个名字没有?”
左馗想了一下,赔笑着摇头道:“我进圈也就三年。您是顶级选手,学识拉了我八条街。”
幽雪没理会他的谄媚,继续道:“合浊公你已经见过了吧?”
“是。”
“骨玉生死他弟弟,是骨族的大修。修为上不弱于合浊公,但是心性很散漫。兆载生活让他闲的有些癫狂,有点老顽童,还有点神经病。反正各种我觉得很无聊的游戏,他都能感兴趣好半天。”
幽雪说着,突然又沉默了一下。她又望着左馗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是我最鬼差以来,对我帮助最多最大的人。”
第五百二十章 遗恨3()
左馗一怔,惊讶道:“您连这个都知道?”
幽雪瞥了他一眼,不屑道:“你还没习惯和我说话的逻辑么?我什么都知道,不要再摆出这样惊讶的表情了,很做作。”
左馗吃瘪,讪讪地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
幽雪突然又笑起来,那笑容有些坏坏的。她微微低头,像做贼一样小声对左馗道:“告诉你小秘密。当年的七个卫首里,钟馗是最傻逼的,哈哈!”
左馗心里暗惊,但仍然陪着傻笑。
“骨玉生就是被其中一个卫首杀掉的。”幽雪淡淡道:“当然了,肯定是有幽冥的点拨,不然他也做不到。不过不得不承认,那哥们儿是真的厉害。我见识过他的手段……”
她冲着左馗歪了歪头,道:“真的不是一般牛逼。”
左馗听懂了似的点点头,其实心里对这个幽雪连名字都不介绍的人完全没什么概念。
幽雪抬起头,望着澄澈的晴空,长叹了一声,道:“这都是打仗之前的事啦。那时候死得的人一抓一大把,留下的恩怨情仇,用簸箕蹉能蹉好几年。所以啊,出了一堆又一堆的麻烦事,我至今还在为这些事情善后。”
蓦的,幽雪站住了脚步。她转头盯着左馗,看得他浑身发毛。
“七童就是其中之一。”
左馗吞了下口水。
他大概猜到一些东西了。
“这位骨玉生,就是七童的主人吧?”他道。
幽雪笑了起来。他身后摸了摸左馗的脑袋,像赞赏一个孩子一样,道:“不错嘛。我还在想,如果你要是再猜不出来,我就要测测你的智商是不是在平均水平以下了。”
说完,她又背着手往前走去了。
“合浊公会收很多弟子,将自己的学识、见闻、手段都传给那些心有正道的人。骨玉生人不坏,但是和他不是为人师表的料,做不到像合浊公那样开门立派。他整天在六界里面晃荡,有时候碰上有缘的生灵,也会传授一二。七童就是这样和他认识的。”
幽雪说着,微微皱眉,似乎思绪受到了阻碍:“其实我不太清楚七童到底从哪来的。只知道他也是骨族,是个小屁孩——我这是相对骨玉生那些老怪物而言的,据说那个小混蛋有四千多岁,快和幽冥差不多大了——骨玉生捡到他的时候,他被许多没素质的大修欺负。骨玉生扮猪吃老虎,教训并且赶跑了那些大修,结果七童就此缠上了骨玉生。折腾了三五个回合之后,架不住骨玉生秉性良善,也就收他在身边。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呢,有点像父子,还有点像师徒,当然保不齐七童又和他忘年搞基的想法也说不定。”
左馗一边听幽雪诉说,一边默默点着头。他想了想,问道:“他为什么叫七童呢?如果他是骨族的人,应该会姓古才对。他叫古七童吗?”
幽雪笑笑,摇了摇头,道:“七童不知道自己的出身,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骨玉生收养他之前,他在冥界一个很小的山头修行,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攻玉大王’。”
她说到这里,不禁又瞥了瞥嘴:“结果让人打得跟花瓜似的。所以这小兔崽子的脑子有问题,从那会儿就显现出来了!”
左馗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只得干笑了一声。
“骨玉生活的年头很长,他遇到过六个和他关系变得密切的生灵。他不问别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