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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下,他又问左馗道:“盘古卵有这功能吗?”
“我不知道。”左馗道:“我看的资料里没有精细到这个程度,不过姬商泽是什么生物我们都不了解,也许他知道怎么做。”
榴火夫人沉默了一下,道:“以陆之道的身份和眼界,如果有能够吸收堕阎浮的术学,他不太可能没听过,应该就不会贸然同意施术了。”
她也看了看盘古卵,道:“姬商泽一定是突然找到了什么很特殊的方法,以至于超出了冥府中人的预料。”
莫醒狠狠拍了一下脑门,道:“等等等等,两位大爷,现在不是研究这种细枝末节的时候!现在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个大号充电器给关了!”
“怎么关?”
左馗瞥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不想关吗?这是四十个鬼差费了半天力气才架设出来的大术,咱们几个拿什么关?”
莫醒“呃”了半天,没能回答上左馗的问题。
榴火夫人叹口气,道:“依火儿看,我们现在没办法耐此物何。不如莫醒先生帮帮忙,把左先生的身体赶紧带走。”
莫醒和左馗都是一愣。
“有道理啊!”莫醒拍着脑袋道:“看看人家,长得好看脑子有好用,咱俩真是蠢啊!”
左馗没有说话。
他沉默着回望向越来越燥动的盘古卵,一时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到底会孵出来个什么呢”左馗喃喃道:“听陆之道他们的意思,估计会是个翻江倒海的大祸害吧。”
莫醒看他发痴,不耐烦地摆摆手,兀自走向了左馗倒在地上的身体,口中道:
“你管他呢?第一,这已经不是咱们能管的事了,超出能力以外,这能怪我们吗?”
他说着,把左馗的身体背了起来。左馗的身体在他身上闪烁抽动,像是被p上了奇怪的光影特效。
“第二,那些鬼差真的不值得帮助。他们刚刚不管你的死活,把你扔下就跑了诶!”
左馗的眉头抽了一下。
谢必安将他丢下,让他在几分钟内尝到了死到临头的滋味,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那滋味,真是不好受。
可是,左馗此刻深入一想,又觉得谢必安的决定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然谢必安他们还能怎么做?留下陪他一起死吗?他和哪个鬼差也没有这样的交情。从止损的角度来看,扔下左馗是他们唯一能做的选择了。论手段论能力,论个体单位的价值,他左馗和鬼差比,显得过于渺小了。
这么一想,左馗倒是感到了一丝释然。
谢必安虽然油滑虚伪,但从左馗和他几次相处来看,并不是个用心险恶的坏人。他丢下左馗,相信也是无奈之举。
现在,他们也真的对盘古卵现下的状态没了任何办法,尽快离开,也是他们的无奈之举。
终于,他长长叹了口气,点点头道:
“我们走。”
看着莫醒背着自己的身体,左馗觉得亦真亦幻,又有些滑稽。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赶紧引着莫醒和榴火夫人往来时的道路走去。
蓦地,一声巨响从他们的头顶传来。左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莫醒被甩了出去,被自己的肉身狠狠拍在了一座小肉山上。
不止是莫醒,周围的一切都在颤动。一股强烈的气流在肉窟中流转冲击,吹得所有的肉山东歪西斜。
也是这股气流带起了力量,将他自己的身体吹动,并连带着将能够从太虚中感知到现实世界的莫醒撞在了肉山上。
左馗和榴火夫人急忙去翻看时,发现莫醒已经被砸得口吐白沫,连白眼都翻了出来。
“好像撞晕了?”
榴火夫人探了一下莫醒的鼻息,有些为难道。
巨大又诡异的笑容在肉窟中回荡。左馗和榴火夫人循声望去,看到就在盘古卵旁边,白止已然把陆之道踩在了地上。
白止的脚不停用力钻动,仿佛要把陆之道的脑袋踩碎一样。他放肆地望着盘古卵,笑声几近疯狂。
终于,他的笑声渐渐收敛。看着陆之道在他脚下咬牙对他怒视,他又冷笑一声,道:
“人称三绝神术冠冥府的陆判,不过如此啊?哈哈哈哈!”
陆之道被他踩着,眼神怒极,但看起来完全无法反抗。
肉窟的上方已然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这便是巨响的来源。左馗向上望去,发现那开口有肉窟顶部的三分之一的大小。透过那裂口,能看到在城隍衙门时看到的冥界那如雷阵雨前的阴沉天空。
然而,那阴暗的天空中,似乎又突然出现了许多黑色的杂质。
那些杂质在左馗的视野中迅速变大,一个接一个,足有三四十。
是刚刚离去的鬼差们。
左馗还没反应过来,那些黑点已然变大,并落入了肉窟中。
四十名鬼差纷纷落地,造成阵阵轰然。他们一个个手执拘魂锁,将白止和陆之道围在了垓心。
“姬商泽!还不束手就擒!”
他们齐声高喝,声震云霄。
第四百一十五章 姬族11()
第四百一十六章 姬族12()
第四百一十七章 姬族13()
第四百一十八章 姬族14()
第四百一十九章 姬族15()
第四百二十章 火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幽劫()
第四百二十二章 幽劫2()
左馗缓缓抬起头来,终于看到了这双脚的主人全貌。
脸,正是他刚刚看到的那张脸。他穿着和陆之道一样款式的鬼差袍,只是洁白如雪。他裸露的双足和他脸上的皮肤同样白皙。如果不留着短发,左馗甚至怀疑他是个女人。
他居高临下地瞪着左馗的双眼,眼神冰冷而凌厉。
左馗一时被慑住,不敢开口问话。而对面的人就这么看着他,也始终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只有不知来源的微风轻轻吹动,扫荡着青草,也**着他们两人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却也让左馗感到莫名的骨寒。
“我在问你话。”
他声音很轻,却仿佛每一个字都打在了左馗的骨头上。
“我不喜欢听无谓的回答。”那人道:“你是谁?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左馗狠狠吞了一下口水,努力抵抗这人带来的压迫感。
“我……我真的不知道……”左馗轻喘道:“我……”
面前的人突然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左馗的额头上。
左馗感到他指尖碰触到自己额头的地方传来一丝寒意,这寒意很快蔓延至自己的整个大脑,仿佛在冻结大脑中所有的水分一般,使得每一个神经元都绷紧了,臌胀并且痛苦。
左馗的头都鼓地大了三分,他紧咬的牙关最终无法坚持,痛苦的嚎叫出来。这叫声迅速在无垠的草原中散开,因没有任何遮挡物而瞬间被吞没。
就在左馗感到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之际,这人终于将手离开了他的额头,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褪去,左馗也随之瘫倒在地。
“原来……如此吗……”
那人似乎沉浸在了思绪之中。他目光空洞,兀自喃喃,仿佛在梦呓。
蓦地,他的眼神聚焦起来,盯向了左馗的眼睛。那眼中一股摄人心魄的寒芒,让左馗感到浑身都被冻僵了。
那人翘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倾世的媚笑。然而,这笑容却让左馗感受到了此生未见的阴森,他浑身战栗,面对那人贴近的面孔,不禁颤抖着蜷缩起来。
“不要怕。”那人笑道:“你所见的一切,我已经明了。”
他在左馗的脸上轻轻拂了一下,继而站起身来,依旧保持着笑容道:“放心,我会完成你没有完成的事情,不过……”
那人的笑容陡然消失,换上了一脸漠然:“这副身体归我了。”
左馗还没有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便凭空消失了。
他倒在地上,望着天空,一时失神。
肉窟中,众人望着左馗的身体,却无人敢说话。
就在刚刚,众鬼差争论不休时,左馗的身体骤然发生了变化。
先是一缕火色光华在左馗小腹处闪烁,并且越发耀眼,最终照的鬼差们睁不开眼睛,之后,这光华开始从内向外泛成了黑色,并迅速侵蚀了所有的火色光芒。黑色的光芒连形态都和火色光芒迥异,它整体看起来更像一团涌动的雾气,边缘凹凸如锯齿,起伏不定。
“这……这什么情况?”大脑袋失声道:“谢……谢老七?”
“我这么会知道,你这蠢牛!”谢必安怒喝道:“静观其变!”
左馗这副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黑色光芒开始变小,似乎在向左馗的身体收敛。黑光收敛的速度极快,不过十几秒的时间,便全部都收入了左馗的身体。
左馗直直地立在那里,他闭着眼睛,不动也不说话,像一尊雕塑。
谢必安等人屏住了呼吸,都在等待左馗动作。而左馗也不负他们的期待,很快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馗原本与常人相反的瞳孔颜色,此刻变回了正常人眼的形态。黑色的瞳孔,棕色的虹膜,微微泛青的眼白分布着少许血丝。
他向四周望了望,目光冰冷。然而当他看到谢必安、大脑袋和陆之道时,却微微翘起了嘴角。
“陆之道,谢必安,阿旁……”他虽然话带笑意,口气却令人骨寒:“我们有日子不见了?”
谢必安和大脑袋悄悄对视了一眼,都没敢回应。周围的鬼差们更是感受到了左馗带来的压迫感,无人敢说话。
左馗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目光落在了盘古卵上,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盘古卵么?”他轻声道:“看起来马上就要孵出来了啊……”
谢必安眯着眼,突然吞了下口水,强撑着身体道:“你不是左馗,你……是谁?”
左馗缓缓回过身,瞥了他们一眼,轻蔑一笑:
“你们认不得我,情有可原。毕竟,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我当初历劫时,转的每一世都是什么样子……”
左馗说着,走到了谢必安几人面前,半蹲下身子扫视了他们一圈,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谢必安,阿旁,还记的一百二十年前,你们三百六十名鬼差设阵捉我的事否?”
左馗话一出口,众鬼差一片哗然,肉窟中仿佛炸开了锅。
只有谢必安、范无救以及阿旁和马脸等人,都怔怔地望着左馗。他们脸上的惊讶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每个人都好像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般。
陆之道躺在地上,更是连嘴唇都在颤动。
谢必安眉目颤动,哆哆嗦嗦道:
“不……不可能的……你已经死了……你已经……灰飞烟灭了……不可能的……”
左馗阴恻恻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当然了,你们都是盼着我死的。你们都是幽冥的人,都巴不得我永世不得超生。”
在众人的震惊之中,左馗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盘古卵,轻轻哼了一声,道:“不用担心,我和幽冥的仇,是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从不迁怒,你们都了解的,对吗?”
左馗双手别分掐住了不同的手印,并迅速地在自己面前晃动。一个凌空的咒文随着他的动作而迅速被绘画出来。
左馗将这咒文轻轻一推,咒文便随着他的动作从竖立变成了平铺。左馗又将咒文轻轻一按,整个咒文瞬间扩大了无数倍,印在了地面上,将所有的鬼差都包裹了进去。
“老规矩。”左馗淡淡道:“都别睁眼。”
左馗说罢,右手猛地掐住手印,竖立起来。他手指间顿时绽放出微笑却耀眼的光华,随着这道光华亮起,被地面上符文所圈起的空间也顿时金光大大涨,将所有人都吞没。
“纵地金光。”
第四百二十三章 幽劫3()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激起一阵广阔的尘土波澜。这烟雾向光柱的四周弥漫而去,很快就将光柱都包裹在内,使得周遭呈现出一种压抑的光暗效果。
然而下一刻,一股强烈的气流从光柱中吹了出来,瞬间横扫了光柱周遭,在几秒内就将所有的尘雾驱开,很快就稀薄得看不到了。
光华也缓缓消散,包括陆之道在内的四十一名鬼道都保持着在肉窟中的姿势,在原地气喘吁吁,看起来像被抽走了气力。
左馗站在他们垓心,用手在面前轻轻挥舞了几下,似乎在驱散面前的那些许烟尘。然而他摇摆的双手出现在自己视野中时,左馗突然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仔细扫视了一番自己的装着,有些厌恶地皱起眉来。
左馗轻轻吸了一口气,胸口便臌胀了起来。随着胸口的臌胀,他身上的鬼差袍开始分解,化成了水流般的物质,贴着他的身体迅速流动变换,改变着形态。
几秒种后,一款与陆之道同样款式的长袍出现在了他的身上,只不过是纯黑的而已。
左馗似乎仍然不满意,他皱着眉头,用力“啧”了一声,冷声道:“这品级制度,搞得颜色都没法变,真是恶心……算了,凑合一下吧。”
第四百二十四章 冥王秘传1()
天空蔚蓝如洗,大地绿草如茵,上下皆是一样的单调。
左馗坐在这天地之间,入眼的一切都太久没有变化,让他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天上的云卷云舒和地上的绿波荡漾,并不能告诉他他到底坐了有多久。
左馗只能凭自己的生物钟来感知,大概已经这么呆了一个礼拜了吧。
反正他是这么感觉的。
在这一周内,他分析过,喊过,闹过,狂奔过,也长眠过,然而无论他如何动作,周围的一切都不曾变化。他不渴,不饿,也不曾感到过疲惫,唯一让他睡眠的理由,只是因为无聊让他困倦。
折腾了数天之后,他被迫平静下来,就这样讷讷地坐在地上,思考着发生的一切。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我会……永远都被关在这里了吗……”
他望着无尽的前方,轻声对自己呢喃。
那句话之后,他便没有再开过口了。
当左馗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彻底失去了斗争的力气。左馗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因为被困在这无尽的时空中而疯掉,但此刻,他实在是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也只能这么坐着,靠回忆过往来感知自己的存在。
左馗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东西仔细回忆一番,还是能想起许多乍一思考无法得出的细节的。他突然发现,自己虽然只活了二十多年,可能够回想的东西要是仔细梳理一番,也够他消遣好几天的。
很多事情,多回想两遍,又能得出数种截然不同的结果,这一度让左馗觉得十分有趣。
但回忆总归是死的,而且总是只做回忆这一件事情,也很快就令人疲了。
不知道第几天之后,左馗突然开始再次分析起自己的处境,想思考一下自己还有没有出去的可能。
他这么做的原因,不是又看到了什么新的希望,而是他实在太无聊了。
左馗首先能确定的,是这张脸的主人绝不是尸及阿,尸及阿长什么样,他最清楚不过。那么能因榴火夫人而从这具身体中唤出的力量,还能有这么强气势的人,恐怕只有幽冥曾经说过的,前任冥王的师兄幽劫了。
不用考虑破坏草坪,左馗似乎把无聊带来的憋闷全部释放在了这无垠的绿草上。他用破坏草地的方式列出了自己的思维导图,把自己所思所想都写了出来。
在思维导图的上方,他还用脚犁出了幽劫的一张大脸。左馗的美术功底和画符的水平相近,最后只能勉强看出幽劫面貌的轮廓,只是丑得惊心动魄。
“……说不定,我在这能练成个画家……”他望着自己的作品,自言自语道。
随后他便歪了歪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什么时候才会疯啊……”
左馗望着天空,喃喃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思绪收回了一些,望着幽劫的这副脚犁画像发呆。
左馗突然有些好奇,幽劫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他出场的那副样子来看,和幽冥真是截然不同的人。他眼神之锐利,气势之凛冽,让左馗每每想起都感到头皮发麻。
第四百二十五章 冥王秘传2()
玉面男人穿着青色的长袍,襟领和袖口边纹着太极图案的刺绣。他头上梳着发纂,插着玉簪,面色虽然如冠玉,但又点缀了一捋短须和两鬓浅浅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很是清爽。
他优雅地取出玉石,给几人展示了一番,微笑道:“诸位都是大修之士,可识得此物?”
几人支吾之时,幽劫冷声道:“渡方玉翠。”
玉面男人点头笑道:“果然,还是劫公见识广博。”
幽劫冷哼一声,似乎对玉面男人的恭维并不消受。
在玉面男人左手边,坐着一名身穿石青色鹤氅的青年。他一头毛寸,相比其他几人,颜值要平凡许多,不过至少轮廓分明,比幽冥要更有辨识度一些。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的眼睛很小,几乎眯成了一条线,这让他看起来好像时刻都在不怀好意地坏笑。
他从玉面男人手中取过渡方玉翠,似乎有些恍然,道:“听说渡方玉翠可破幻境迷虚,就是此物吗?”
玉面男人点头道:“正是。此物是我游历海上时,自凤麟州寻得。我常在宫中务职,少有外出之时,幽冥却长年行走于六方之中,想来比我用的到此宝。”
眯眼男人突然哈哈一笑,调侃道:“卧龙先生好抠门啊,用不着的东西才拿来送人?”
几人又是一阵哄笑。玉面男人也不生气,反而对他笑道:“卦仙你取笑我等的贺礼,但不知你要送些什么给幽冥呢?速速取出,让我等见识一番?”
卦仙左右看了看,突然狡黠一笑。他从袖袋中掏了几下,最后取出一块叠好的丝绢,放在了幽冥面前。
“给你算了一卦。”卦仙把手撑在了石桌上,慵懒地把下巴托了上去:“仗义了吧?”
包括幽劫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些许的惊讶之色。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