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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庞然巨物战得惊天动地,几乎将周围的地形全部夷平。
附近的百姓被惊动,远远瞭望两只巨兽的打斗。
失踪事件造成的恐惧,让迷信的人们以为是天罚的征兆。有人跪拜求神,有人惊慌逃窜,有人闭门等死。
一片混乱。
打斗持续到破晓,常百草终究不敌兄长的凶戾,在朝阳的照射下轰然倒地。
兄长也已然筋疲力尽,他粗重地喘息着,那气息如同狂风一般。
常百草虚弱地趴在地上,对兄长道:“兄长,我最后劝你一次,回头是岸。”
兄长爆发出狂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我倒是最后问你一次,你究竟跟不跟我同进血食修行。”
常百草不语,默默闭上了眼睛。
兄长沉默了片刻,终于道:“也罢,你的修行是因我而得,既然今日翻作仇人,我也就不再留你。”
兄长绷紧了身躯,朝着常百草脆弱的腹部撞击而来。两排利齿泛着寒光,已然准备好割碎一切将要接触到的事物。
第十七章 百足地龙6()
巨大的藤蔓从地底冲天而起,勒着兄长的血盆大口,将他掀翻在地。
兄长大惊之下,一口将藤蔓咬断。却被接踵而来的无数藤蔓缠绕包裹了起来。
已经筋疲力尽的兄长无力挣扎反抗,很快就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常百草见状,大喝一声:
“高兄!手下留情!”
他的身躯骤然变回人形,朝着高老板无力地前行,走得磕磕绊绊。
高老板在山神庙旁扶住了他,查看他的伤势。
常百草和高老板约定下这条计策时,并不期望高老板的埋伏会被发动。
他始终希望,自己的兄长能够回心转意。
藤蔓越长越多,也越缠越紧。就算常百草的兄长甲克坚硬,身躯庞大,被压碎也只是时间问题。
“高兄,万望饶我兄长一命!”常百草迫切道。
一瞬间,藤蔓停止了收缩。只是整束藤蔓的颤动,还是看得出常百草的兄长在拼命挣扎。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高老板道:“又何况他杀伐过重,按业报当诛,罪无可祷。”
常百草望着他,喉结抽动,却说不出话反驳。
许久之后,他终于道:“既然如此,希望高兄能为我兄弟行封印之术。”
高老板愣了一下,道:“你这是何必?”
常百草摇摇头道:“兄长待我恩重如山,若无兄长,我之轻重,未必胜过蝼蚁。”
常百草说着,望着被藤蔓果覆的兄长,道:
“我当以此相报,不负兄长恩情。惟愿上天见怜,能使我兄长迷途知返。”
高老板看了常百草许久,终于沉重地点了点头。
常百草的见闻并不输给高老板。他根据自己的学识,制造出一种东西,名字叫做多目蜈君棺。
多目蜈蚣专克百足地龙。它们能用剧毒的毒液瓦解百足地龙的力量,再腐化它们的甲克,一点点蚕食它们。
所有与多目蜈蚣有关的术学,都有震慑百足地龙的作用。
棺材用生铁浇筑,混入了常百草所知的神秘配方,配上棺材上的特别图案,能构成具有奇特力量的结界。
这结界既能够维持棺中的平衡,不让多目蜈蚣伤害常百草的躯体,也能够镇住深埋地下的百足地龙。
之后,常百草做了一件事——他剥离了自己的灵魂,打入了他兄长的元神之中,用以压制他兄长的意识。
常百草希望,兄长在被封印的时间里,可以被自己的灵魂所安抚,消除业障与凶戾。
为此,他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拜托高老板将自己的躯体放入棺材之中,又放入三只沉睡的多目蜈蚣,成为结界的最后一部分。
只有这样保持自己的躯体和精魄元神不离得太远,才能使自己的精魄元神不会消亡。
一切交代完毕,常百草躺进了棺材之中。高老板在外面盖棺的时候,速度像是电影里的慢放镜头。
高老板召出许多藤蔓,将百足地龙的躯体送进了药铺的地底深处。又将棺材埋在它的上方,让常百草的精魄得以通过这个术式进入百足地龙的元神。
时光荏苒,世道变了又变,集市毁了又建。高老板虽然搬离了那里,但始终将这件事挂在心上。
于是,和左馗聊闲之际,戏言如果百足地龙逃出封印,那么郊区的山谷是对付他的最佳地点。
“真是亏了左老板会记得。”高老板笑着说。
火五爷听了,突然拍掌道:“原来如此!蜈君棺的机关每日子时开合,是用来与外界交汇灵气!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打眼了打眼了!眼皮子底下丢了好宝贝!”
左馗想了一下,道:“为什么他们移动了棺材,百足地龙却没被放出来?”
“多目蜈蚣也是结界的一部分,你们杀掉了蜈蚣,百足地龙自然苏醒。”高老板道:“他的灵智被两个元神所混淆,故此毫无思维,只想进食罢了。”
朱老板看着高老板手中的光球,道:“那这就是他们两者融合成的双生精魄了?”
火五爷听见这句话,一对小眼睛泛起光来,脱口惊叹道:
“两只千年地龙的双生精魄,这可是有价无市啊!”
左馗拦在他面前道:“百足地龙是朱老板和高老板出手相助才降服的。多目蜈蚣已经都归了你,按照三七分账,这双生精魄该是我们三个分利才对。”
火五爷听了,气得鼓起身子,像个皮球。
高老板笑道:“我就不必了。当初常百草有言,若地龙走脱,还让我再收拾残局,蜈君棺便是他结的帐。”
说完,高老板望着双生精魄。精魄的光辉照得他脸上越发落寞:
“可惜你拼劲全力,也难救你兄长。天道循环,你报恩生死,他受诛消业,皆是冥冥中早有注定……”
朱老板摇着扇子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传个信,伸伸腿脚而已,可不敢分这么贵重的东西。只要左老板下次拿些好的酒食来就成。”
左馗听了两个老板的话,点头道:“多谢二位,我却之不恭了。”
火五爷听了,气得更鼓了。他望着左馗手中的双生精魄,两眼发红。
左馗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司谌,略一沉吟,把精魄递到了火五爷面前。
火五爷和高、朱两位老板都吃了一惊。
火五爷道:“左掌柜的你这是……”
左馗道:“这七分利我让给火五爷,只求火五爷一件事情。”
火五爷捻着须子,道:“左掌柜的要就这小哥?”
左馗点头,道:“紫须焰斑貂的胡须能解世间之毒,不知道火五爷愿不愿意帮忙。”
火五爷想了想,在原地走了几步道:“左掌柜的,这小哥断人财路,又不自量力,是个该死的命数。这双生千年精魄,虽然不能解毒救人,可也是难得的宝贝,你这么做,究竟图个什么?”
左馗望着他,淡淡道:
“循环因果,天道公义。”
火五爷半晌不语。蓦地,他原地转了个身,周身上下火光一阵,现出另一副姿态。
那是一只有着大象身材的金毛老鼠。但从比例来看,却比一般的老鼠长些,又比鼬类短些。它浑身上下布满了大红色的铜钱状斑纹,六根鞭子般的紫色胡须在嘴边抽动。
火五爷伸出利爪,割断一根下须,丢在左馗面前。
本该是须发一样的胡须,却在地上变得像根条形的紫水晶一般。
左馗将胡须掰成两段,一半放入口中咀嚼,一半开始在手里抓捏揉碎,变成粉末。
之后,他蹲下身来,捧起了司谌的头。左馗眼白消失,口中泛起黑气。他吻住司谌的嘴唇,将口中的碎末混合着尸气,送入了他的嘴里。
第十八章 司谌1()
司谌皮肤上的青黑色迅速褪去,他的气息稳定下来,尽管脸色依旧苍白。
左馗从怀中取出一卷纱布,他将手中的粉末涂抹在纱布上,包扎在司谌早已凝血的伤口上。
左馗站起身,对火五爷作揖道:“多谢火五爷。”
“慢着。”火五爷突然道。
他伸出利爪,又割下自己的另一根下须,丢给左馗。
“我火五爷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但也从来不让别人吃亏。”
火五爷说着,一转身变回了人形。两边的胡须各少了一截,看起来很滑稽。
“这精魄值我两根紫须,我可不能欠你的。”
朱老板和高老板在一旁哈哈大笑。笑罢,朱老板挑起拇指道:“火五爷够地道。”
火五爷摸了摸缺失的胡子,抽了抽鼻子。他把精魄捧在手里看了又看,又眉开眼笑起来,把玩了许久才心满意足地收进口袋里。
司谌在地上呻吟了一声,缓缓苏醒过来。他痛苦地往外干呕着,可见良药都是苦口的。
他缓过神来,扫了几人一眼,最后对左馗道:“是你救的我?”
左馗不答。高老板在一旁笑道:“不错。算上这次,左老板已经救你三次了。小哥,你何苦为难自己,执迷不悟?”
司谌狠狠咬着牙,想要站起身来,最终失败了。
“我又输了……”司谌恨恨道:“我又输了……”
突然,司谌抽出自己的剑,划向了自己的脖颈。
朱老板蒲扇一扇,司谌的剑便飞了出去。
“图一什么呀?小哥?年纪轻轻的。”
司谌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司谌在山上,是师兄弟里面修行最好的。
师傅说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师兄弟们以他为荣。
二十三四的青葱年纪,已然制得住山里为祸的精怪,还有城里作怪的鬼祟。
见过他的同行们都说,英雄出少年。
出师的那天,他站在大殿上发出豪言壮语,誓要除魔卫道,将自家的名声发扬光大。
意气风发四个字,似乎是就是为他所存在的。
而司谌自己,也相信自己必然能有一番大作为。
一个满怀壮志的天才少年,血性方刚,只是少了方外之士该有的淡泊和坚毅。
司谌初入俗世的时候,一帆风顺。
他挂单在郊外的道观没多久,就出现了同行们难以应付的事件。
委托人辗转慕名而来,司谌慨然应允,将事情处理地漂漂亮亮,一战成名。
司谌成了行里一等一的人物,名利双收。
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
司谌是修士,不是商人,他想要的是挑战,是能够挑战他能力极限的对手。
可是其他的同行们并不这么想。那些眼红司谌的老江湖们暗地里为他挖好了坑,都对他的失利拭目以待。
老江湖们告诉司谌,这里有一条叫做妖街的地方,里面的生灵超出凡人的认识,是万万不可为敌的。
一句话,激得司谌心痒难耐。他迫不及待地来到妖街,却发现这里和平常的街道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司谌终究是有修行的人,他最后还是发现了妖街的问题所在。
这条街上的老板,并没有人类。
司谌起初有些惊讶,街口的一位老板似乎对他这种人见怪不怪,热情地招呼他了一杯热茶,把妖街的规则讲给他听。
老板的话让司谌明白,这是个有规矩的地方。这里阴阳平衡,百家安居,寻求挑战也绝不能乱来,否则,自己一开始就会输掉道义。
左馗从街口走了进来,他打着黑伞,和旁边的人说着话。
“老板,晚上的事,让我自己去吧。”左馗说。
被称作老板的人,身材匀称,皮肤有些黑。但是他的五官很俊朗,和左馗一样穿着黑色的大衣。
他手里是一串一百零八颗的念珠,绕成“8”字型缠住自己的双手,抄在袖口之中。
“这才几天,就想自己单干?”
老板的声音低沉,但是比左馗的好听了太多。
“我想试试。”左馗说。
老板站住脚,回头望着左馗,余光瞟见司谌,突然笑了一下。
“好,那今天晚上你就一个人去吧。”老板说。
左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老板会答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恭顺地点头。
“你记我一句话,”老板道:“人识进退,海阔天空。”
左馗还没反应过来,老板已然返回六方斋去了。
左馗原地了站了几秒,也跟了回去。
司谌指着六方斋的方向,问街口老板道:“他们是?”
“六方斋的易老板和他最近收的伙计,”街口老板笑道,毫无戒备之心:“那可是这条街的镇街之店了。”
司谌眼睛一亮,道:“镇街之店?什么意思?”
街口老板笑笑,并不回答。
司谌明白,街口老板不会再告诉他更深入的东西了。
他礼貌地告别,离开了妖街。
司谌急切地在行里打探六方斋接了什么生意,并且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反馈。
老江湖们早就准备好了情报,只等他发问而已。
有人想在六方斋里收一本有名的古籍孤本,可并没有人知道孤本的下落。
只是行里有一个多年的传言,孤本经历过很多转手,目前藏在城市的博物馆里。
这个题目让司谌有点迷茫,在一家博物馆里找到一本书,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他很快就兴奋起来。
难度这个词,让他血脉贲张,跃跃欲试。
他要率先找到孤本,然后见识见识六方斋的人究竟有怎样的实力从他手中夺走。
司谌很轻松地接触到了博物馆的馆长。老江湖们把他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唬得馆长早就神交已久。
不过,在看到这个所谓的“大师”是个年纪轻轻的青年时,馆长还是稍微有些惊异。但他很快被司谌的学识所折服,几十岁的人,对司谌毕恭毕敬。
可是,无论是馆长还是工作多年的员工,都对孤本的事情一头雾水。
司谌有些焦躁,他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来找到孤本。
他想在博物馆里四下转转,馆长欣然应允。馆长亲自引领他,就像对待视察工作的领导一样。
博物馆并不大。当地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历史城市,博物馆更多是个噱头,以及养闲人的地方。
馆长领着司谌看遍几个分馆中的展品,卖弄着自己烂熟于胸的那些学识。
司谌敷衍着,心思并不在他身上。
陡然间,一股异样的感觉传来,让司谌心头一震。
第十九章 司谌2()
司谌停在一个展柜前,盯着里面的展品不动。
对于修士而言,总能察觉到一些与众不同的气息。
展柜里是一副古画,看上去除了老旧,似乎并不特别。
“大师真是好眼力,这是宋代一位名家的画,叫作影月山林图,是他的得意之作……”
馆长喋喋不休地说着废话,无非就是把简介上的话背了下来。
作者的名字不见经传,画的内容倒是与名字相符。
那是一条蜿蜒的山林小路,皓月当空,小路的尽头是一座描绘简约的房舍。
司谌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地方很像自己修行的道观。
他知道那是一种错觉,这样的地方很多山林都能见到。
可是,司谌无法阻止这种感觉。他难以自制地向前伸出手去,仿佛那山中的道观就在眼前。
馆长和随行的助理惊讶地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回现实。
司谌定了定神,他明白这幅画确实有问题。
司谌告诉馆长,这副画有问题,想要取出来看看。
馆长有些犹豫。大概是司谌无视他的演讲让他心怀不满,又或者这幅画在馆中存放了几十年,也从没出现过什么事,让馆长觉得司谌危言耸听。
而且司谌刚刚的怪异行为,也让馆长对他心生疑虑。
司谌把话又说了一遍,那副凌人的盛气让馆长莫名地胆怯下来。
一番周折之后,古画被取了出来。
工作人员把画展开,让司谌仔细端详。司谌看了许久,却始无法发现什么。
他想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香和火折子,点起来放在古画下方熏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遭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拿画的工作人员累得小心活动着肩膀,馆长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司谌却皱起了眉头。
他发现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原本浓厚的熏香味中,开始有了一股微弱的墨香气息。
司谌死死地盯着古画,画中的景色在烟雾缭绕中又开始变得亦真亦幻起来。
忽然间,画中的景色似乎有了色彩,月影随云隐现,树木随风而动。
司谌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山道上。
他吃了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咒文。
再睁眼时,云月依旧。
司谌有些惊慌。他自修行以来,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被动的情况。
司谌在原地折腾,使尽了浑身解数。他抽出贴身的宝剑在林间乱砍,却发现周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宝剑砍在上面,会迸发出柔和光华。
司谌越发无措,他沿着这堵看不见的墙寻摸,最终发现只有通向树林深处的山路可走。
他咽了下口水,握着剑沿着山路向前走去。
司谌走了很久,最终看到了尽头的建筑。
那是他修行的道观。
司谌的冷汗冒了出来。他鬼使神差地向前走着,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道观中传来整齐的呼喝声,那是师兄弟们练剑时喊的号子。
司谌推开了道观的大门,看到院中的师兄弟们在师傅的监督下齐整地挥剑。
师傅围着人群踱步,口中呼喝。
司谌浑浑噩噩地走了进去。师傅和师兄弟们见到他,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热情。
“谌儿,快来练剑,不可荒废。”
师傅对他说。
司谌提着剑,走进了方阵之中,和师兄弟们共同舞剑。
他不停地舞剑,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司谌觉得筋疲力尽,但仍旧舞剑。
他的汗水开始变得鲜红,整个人有些虚脱。师傅和师兄弟们对此视若无睹,像一群冷血动物。
自己要死了。司谌这么想。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