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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的很,他正夸张之际。不知怎的打我的筋捩得生疼,就不觉跌下马来。”钟
馗道:“你们不济,待俺出去。”随即提了宝剑,跨了白泽,到了阵前,高
声索战。捣大鬼道:“二位贤弟俱有功劳,俺不免也出去,再和那钟馗杀一
阵。”二鬼齐声道:“兄长已被他剜去眼睛,如何交战?”捣大鬼道:“不
妨,不妨,这叫做剜了眼睛不算瞎。”二鬼拦不住,只得放他出去。钟馗见
是捣大鬼出来,说道:“你已被俺剜了眼睛,怎么还来瞎捣?”捣大鬼道:
“孤家只因娘娘崩了,一时心绪不宁,被你们拿住。俺今调了二位贤弟,率
领雄兵百万,战将千员,尚何惧哉!早早回去,是你造化,若说半个不字,
俺敕令四天王将你拿住,发在阎君那里,教你万辈不得人身,方才罢休。”
钟馗听了此话,不觉一阵恶心,几乎吐了一地,只得扶病而回。含、负二神
道:“我们牙痒的牙痒,捩筋的捩筋,恶心的恶心,倘他杀进寺来,如何抵
抗?”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走进寺来,怎生模样?但见:
一个光头,两只肥脚。一个光头,出娘胎并未束发;两只肥脚,自长大从不穿鞋。
① 捩 (liè,音列)——扭转。
… 2…
吃饭时口开大张,真个是一座红门!哂笑处眯缝细眼,端的赛两勾新月。肚腹朝天,膨膨
胀胀,足可以撑船荡桨。布袋拖地,圪圪瘩瘩,都是些烧饼干粮。正是:
任你富贵贤愚辈,竟在呵呵一笑中。
这和尚笑嘻嘻的走进门来,向众神道:“你们为何这等狼狈?”钟馗道:
“禅师有所不知,如今寺前来了三个鬼与俺对敌,碜的俺三人一个牙痒,一
个捩筋,一个恶心,无法胜他。”和尚道:“既如此,您随俺来,看俺制他。”
一同出了寺门,和尚对他兵卒道:“叫你头目出来见我!”那鬼兵急忙去禀
道:“钟馗又调了一个胖大和尚,要与三位王爷见话。”这三个鬼道:“是
甚么和尚,敢来见俺说话!”遂洋洋得意,出向和尚道:“你是何处野僧,
敢来与我们见阵?”这和尚并不理他,只象未曾听见的一般。他们见如此模
样,拿刀便砍,拿枪便刺。这和尚笑了一笑,张开大口,囫囵的一声,竟将
三个鬼咽下肚里去了。钟馗惊讶道:“禅师何以有此神通?”和尚道:“你
们不知,此等人与他讲不得道理,论不的高低,只可大肚子装了就是,何必
与他一般见识。”钟馗道:“虽是这等说,装在肚里,到怕有些挖渣含碜。”
和尚道:“贫僧自有处治。”不多一时,见和尚出了一个大恭,竟将三个鬼
当作一堆臭屎屙了。屙毕,化阵清风而去。钟馗道:“奇哉,奇哉!怎么一
时就不见了?莫非佛祖来助俺么?”含冤道:“是了,是了,后殿弥勒古佛,
正是这个模样。”于是一齐拜谢去了。有言二句:
三个邪魔,生前作尽千般态;
一堆臭屎,死后不值半文钱。
不知后来又有何等鬼作祟?且看下回分解。
… 3…
第三回 含司马计救赛西施 负先锋箭射涎脸鬼
诗曰:
花帘入影日正长,闲评人事费商量;
英雄既短豪梁气,冒失还疏训诫方。
不断多情绵似带,自干自面厚于墙;
剑锋不惜诛邪手,才觉青天分外光。
话说钟馗拜了弥勒古佛,回至方丈,收拾行李,就要起程。那知客再三
款留,说道:“老爷到此,贫僧并无点水之情,聊备粗斋,少伸寸敬。”钟
①
馗与二神只得坐下,等了半日才放下桌儿,又等了半日才掇上茶来,看看等
至日落时候,方才上几碗素饭。急的那知客不住的往来催督。钟馗大怒道:
“汝既留俺,为甚这等怠慢?”知客道:“告老爷知,就是前者所言,新来
这个火头十分懒惰,每日睡至日高三丈,每夜磨至三更以后,至于走动,都
是丢油撒水,竟象害痨病的一般,所以把斋馔迟了,望老爷宽恕!”钟馗道:
“叫他来,俺看看,是怎的一个火头。”这知客唤了半日,那火头才慢条斯
理的走将进来,众神举目观他,但见怎生的形容?
垂眉落眼,少气无神。开言处口如三缄,举步时脚有千斤。虎若前来,谅不肯大惊
小怪;贼如后赶,又岂能急走忙行?心平气和,好似养成君子;手舞足蹈,真若得道天尊。
正是:
出髓玉茎堪作弟,倾粮布袋可为兄。
钟馗看罢,便按剑大怒道:“汝是何方人氏?从实说来!免汝一死。”
那火头不慌不忙,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念小鬼原非人类,本是冤魂。只
因那年作些买卖,要赶水头,不想众人性急,都老早去了。俺起来时,已是
红日半天,只得独自前行。谁料路途遥远,直走到黑,又遇着一个皮脸鬼,
将俺的行李尽数夺去。正要赶他,有一条淹蛇,把我缠住,缠的俺少气无力,
不觉死去。指望告诉阎君。走到阴司,阎君不曾登殿,只得权且在这寺中,
图些口腹,此是实情。”这几句话说了半晌,方才说完。钟馗道:“据汝说
来,莫非是温斯鬼么?”火头道:“正是。”钟馗道:“俺待要杀了你,你
又无罪,待要不杀,实是恼人。”正在沉吟之际,只见一个人突然进来,也
不管上下,不分南北,坐在正面,举箸就吃。众人见了俱吃一惊。看他怎生
模样?
本非傲物,恰象欺人。有话便谈,那里管尊卑上下!得酒就饮,并不识揖让温恭。
说话东犁又西耙,全无凭据;做事遮前不盖后,管甚周详。一任性子闯下祸,方才破胆;
①
十分粗气弄出殃 ,始觉寒心。正是:
但知天下无难事,不信乾坤有细人。
你道此人是准?原来就是簿子上所记的冒失鬼。当下正坐在上面,自饮
自吃。钟馗看的大怒道:“这人来的好冒失!俺将温斯鬼评处,与冒失鬼一
半,冒失的评与一半温斯,也是个损多益寡之法。”含、负二神道:“主意
固好,只怕评处不来。”钟馗道:“不难,不难,”提起宝剑,将两个鬼一
剑一个,劈成四件,合将来依旧成了两个。你道怎么长得来?盖鬼无形,止
有阴气,气与气合,自然易成。只见两个鬼,温斯的也不温斯了,胃失的也
① 掇 (duō,音多)——用双手拿。
① 出殃——比喻无端受害。
… 4…
不胃失了,竟评成一对中行君子了。众人无不欢喜,都赞钟馗为代天造化之
手。只是把寺中和尚吓的咬指,以为神人出世。二鬼拜谢而去,众僧愈加恭
敬,又住了一宿。次计整动阴兵,跟定蝙蝠,别过僧人,再往前走。走够多
时,只见通风老人坐在那里叹气。见钟馗众神来,大喜道:“老爷们请到寒
舍献茶。”钟馗道:“老者何人?”含冤道:“此即通风老人也。前者拿捣
大鬼全凭他,今日为何纳闷在此?”通风道:“一言难尽,自从拿了捣大鬼
之后,只道老爷们驾行走决无相会之日,今日相逢,真乃三生有幸!”含冤
道:“你不知捣大鬼又调了他两个兄弟,十分厉害,和他战了几场,不能取
胜,幸遇弥勒古佛,一口吞在肚内,方才罢手,所以耽误了日期。但不知你
令爱如今比从前好些么?”老人道:“说来话长,请到寒舍细讲。”
众人跟了通风走入草堂,只见上面挂着一轴亲友庆贺的寿幛,文理半通,
只好下边放着一张珠红小桌,漆皮已去一半。墙边都是些囤子,门背后都放
些农器。钟馗看了一会,就坐在了正面。含、负二神,坐在两旁,通风下面
陪坐,其余阴兵具扎在村外。须臾吃了茶。含冤又问起他女儿之事。通风道:
“自从诊视之后,一日个胜一日,看看待毙。老汉再三盘问,小女才说有个
鬼缠扰。今日老爷们到此,俺居家幸甚!”钟馗道:“是何鬼魅?俺专要斩
鬼。”通风道:“此鬼说来甚是厉害,小女曾问他根由,他道:‘在无耻山
寡廉洞,洞中有个鬼王,叫做涎脸大王。他有四个徒弟,一个叫做龌龊鬼,
专会吃人,真个有一毛不拔的本事。一个叫做仔细鬼,任贼打火烧他,总不
肯舍出一文钱来。这两个好生厉害!还有一个急赖鬼,无有本事,单凭急赖。
又有个绵缠鬼,就是他缠搅的小女。这四个鬼领了涎脸大王的训教,如虎添
翼。这绵缠鬼将小女缠的九死一生。老汉又无儿子,只有此女,倘缠死了,
俺夫妻两个何人送终!”说到伤心之处,不觉泪如雨下。钟馗道:“你女儿
叫甚名字?”通风道:“叫做赛西施。只因生的有几分姿色,与西施相似,
①
所以取此二字。但西施住在西湖苎萝村,得水之精而生。俺女儿住在这里,
得山之秀而居。山水虽别,灵气却同,所以叫赛西施。老汉见他娇嫩,爱如
掌上之珠。那日敝村赛社,小女出去看了看,不想被此鬼看见,就缠上了。
望老爷搭救!”钟馗道:“斩鬼是俺本分,不须如此!你且起来,引我看看
你女儿动静,方好行事。”通风才爬起来,引着钟馗进了卧房,将他女儿一
看,果然十分标致。但见:
眉如新月,纵新月那里有这般纤细;眼如秋水,那秋水也莫有这样澄清!脸赛桃花,
使桃花犹嫌色重;腰同杨柳,就杨柳还觉轻狂。只可惜生在荒村,一颗明珠暗投瓦砾!若
教他长于金屋,千般粉黛难比娇娆。蹙蹙眉尖,真似捧心西子;恹恹愁态,还如出塞王嫱。
便是:
王维妙手犹难画,况我拙手怎能描!
钟馗看罢,心下想道:“怪道有鬼缠他,真个的标致。”就问通风道:
“那鬼甚时候来?”通风道:“到的夜深时候就来了。”钟馗道:“你且与
我们拿酒来,就在你令爱外间等他。”那通风遂欣然整治去了。须臾酒至。
钟馗与含、负二神,都在外间饮酒闲谈。果然更深时候,帘外一阵大风,那
鬼来了。有一首诗单道此鬼的行状:
不是风流不是仙,情如深水性如绵;
若非涎脸习学久,怎得逢人歪死缠!
① 苎 (zhù,音注)。
… 5…
话说绵缠鬼跨进门来,见有人在,撒身便走。负屈随后赶来,举刀便砍。
那鬼吃了一惊,闪过身子,随手将一条红丝绣带,望空一掷。说时迟,那时
快!竟将负屈缠住。钟馗看见大怒道:“小小鬼头,就取弄此缠人之术!”
提着宝剑,赶上前来,绵缠鬼空身无措,只得打个筋斗不见了。钟馗割断绣
带,放开负屈。向通风道:“料此鬼今夜必不敢来了。”通风道:“不然,
老汉也再三毁骂,他领了涎脸大王的教训,只管歪缠,并无廉耻。老爷不信,
倒怕转刻就来。”话犹未了,只见绵缠鬼拿着一条活蛇,当又来缠绕。钟馗
提着剑迎上前去就砍,绵缠鬼就拿着那蛇当了兵器,只管左右盘施,遮架宝
剑。钟馗不提防,被他掷起死蛇,又将钟馗缠住。负屈慌忙上前砍他,他一
个筋斗又不见了。负屈将死蛇割断,掷放地下,那绵缠鬼又来了。负屈只得
又与他交战。如此绵缠了半月有余,或拿活蛇来活缠,或提死蛇来死缠。急
的钟馗暴跳如雷。含冤道:“俺想起一条妙计来了,与其他来缠咱,咱不如
缠他。”钟馗道:“他滑溜如油,怎么缠得住他?”含冤道:“不难,俺这
计叫做以逸待劳之计,还得令爱使用。”通风道:“交小女怎么使用?”含
冤向众家附耳低言道:“必须如此如此。”钟馗大喜道:“还是司马见识广
大,皇孙、吴复生,也不过如此。”通风将此计告与妈妈,妈妈转说与赛西
施。赛西施道:“羞人答答,怎么做的出来?”妈妈道:“儿呀,但得性命,
那顾羞耻。”赛西施含羞应允。通风出来,请钟馗与含、负二神,藏在后面
闲谈饮酒。且说绵缠鬼到晚间悄悄跑来,见洁静无人,心中暗道:“想是走
了。”看房中时,灯光半明半灭,听得微微有叹息之声。遂大着胆走将进来,
问西施道:“你家那鸟钟馗那里去了?”赛西施道:“因战你不过,今早走
了。你一向不进房来,教奴家终夜盼望。”绵缠鬼道:“我恨不得寸步不离,
只因他们在,不得进来。”遂双手搂抱,就欲求欢。赛西施道:“你且休要
性急,奴家因你交欢不久,不能尽兴。如今想出一个法儿,做下一条白绫带
子,勒在那个根下,自然耐久。待奴取来,和你试试如何?”把个绵缠鬼喜
得心花都开,亲了个嘴道:“谁知亲亲这样爱我!”赛西施遂将带子取出,
绵缠鬼将裤子解开,赛西施把带儿套上,尽力一束,绵缠鬼连连道:“慢些,
慢些,勒的生疼。”赛西施道:“越紧越好。”又尽力一束,打个死结。看
看疼的发昏,不能动得,遂高声叫道:“我把绵缠缠住了,爷爷们快来!”
钟馗等听见,便拥将来,把绵缠鬼斩了。负屈拍手大笑,含冤道:“你笑怎
的?”负屈道:“我笑这通风老人,他家专会捉人根子。前者捣大鬼被他掀
出根子来,这绵缠鬼又被他女儿捉住根子,怎的他父女二人这等会寻根子?”
通风笑道:“你不知俺一家人老实,但凡做事都要从根子上做起来。”说得
众人大笑,这里通风备席,管待钟馗等不题。
且说那涎脸鬼在无耻山寡廉洞中为王。身边有一个军师,见识精详,施
计妥当,人因此起他一个浑名,教做伶俐鬼。这伶俐鬼和涎脸鬼闲谈,涎脸
鬼道:“连日不见绵缠鬼来走走。”伶俐鬼道:“不消讲起,他们自从得了
你的涎脸法儿,各人只顾各,何尝孝敬你来?那龌龊鬼到要粘你的皮去了,
那仔细的不肯损他的一毛。至于急赖的无时不急赖,绵缠的无日不绵缠,他
们不来是你的造化,想念他们作甚?”涎脸鬼道:“你说他们讨俺的便宜,
难道我就讨不的他们的便宜?俺长上这副厚脸寻上他们去,任他龌龊仔细急
赖绵缠,定要寻他些油水,今日闲暇无事,你且守管山洞,待俺就寻绵缠鬼
一遭,有何不可。”伶俐鬼道:“任凭尊便。”那涎脸鬼随了他那副涎脸,
出了寡廉洞,下了无耻山,前边还有一道唾沫河,过的河来,远远望见一座
… 6…
破庙。庙旁盖着一座茶庵,上写着四个大字,是“施茶结缘”。这涎脸鬼看
那破庙时,十分狼狈。怎见得?
穿廊倒塌,殿宇歪斜。把门小鬼半个头,他还要扬眉瞪眼。值殿判官没了脚,依然
是努肚撑拳。丹墀下青蒿瞒眼,墙头上老鼠窥人。大门无匾,辨不出庙字尊名,圣像少冠,
猜不着神灵封号。香炉内满堆着梁上漏土,供桌上却少了案前花斗。多应是懒惰高僧,不
①
男不女闲混账。辜负了喜舍檀越 ,东走西奔费经营。正是:
若教此庙重新盖,未必人来写疏头。
话说涎脸鬼走上茶庵,见两个闲汉,在那里捣喇。涎脸鬼就坐在凳上,
施茶和尚托出三种茶来。一个问道:“你临着这座破庙,就不怕鬼么?”和
尚道:“到晚来自然害怕,只是关上门不理他,就罢了。”这个又道:“你
还说鬼哩,俺村里通风老头儿家,有个女儿,生的千娇百媚,教一个绵缠鬼
缠上,缠的看看至死。也是他命不该绝,来了一个钟馗,领了许多兵将,专
寻的斩鬼,昨晚竟把绵缠鬼斩了。”涎脸听得此言,暗吃一惊。怪道许久不
见?便问那人道:“老兄此话是真么?”那人道:“俺隔壁的故事,亲眼见
得,怎么不真!”这涎脸听了,忙忙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跑回山
来。伶俐鬼接着道:“为何这等慌速?”涎脸鬼道:“俺闻的一桩可虑之事,
回来和你商议。”怜俐鬼道:“甚么可虑之事?”涎脸鬼把那人的话述了一
遍,道:“说他专寻着斩鬼。咱们都有些鬼号,万一他寻将来,如之奈何?
不如我们先下手的为强。”伶俐鬼道:“不可,他是从此过路,必不久住,
咱且关上洞门,躲避几日。等他过去了,咱再扬眉吐气不迟。古人云: ‘知
己知彼,百战百胜。’此是兵家要诀,不可造次施行。”涎脸鬼道:“我的
意思,一者与绵缠徒弟报仇,二者灭了他以绝后患,你怎么才是这样话?岂
不是长人的威风,灭自己的锐气。”因此将伶俐鬼洋洋不睬,竟转入后洞去
了。这怜俐鬼满面羞惭,叹口气道:“俺昔日投楞睁大王时,指望成些大事,
见他楞哩楞睁的不足与有为,来在这里,见他脸皮甚壮,可与共事。不想又
是有勇无谋之辈,除了厚脸,别无可取,眼见的祸缘林木,殃及鱼池也。古
人云,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我闻得风流鬼为人倜傥,俺不免弃此
投彼便了。”于是收拾行李,悄悄出了寡廉洞,竟投风流鬼去了。
且说钟馗等饮酒中间,说起绵缠鬼的师父涎脸鬼来,钟馗道:“俺务必
也要斩他,但不知无耻山在何处?”通风道:“想必也不远,我们慢慢访问。”
说话间只见那蝙蝠早已飞去。钟馗喜道:“那不是向导去了?”遂作别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