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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彩心里矛盾着,突然瞥见门口一个人影匆匆走过。
前些日子被踹开的大门还没来得及修,所以蔡彩看的尤为真切。
刚刚过去的那个不是管家蔡福吗?
要摆着平日蔡彩还得紧张他是不是看见自己。
可今日的蔡福行色匆匆,手上还拎着一篮子东西,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
蔡彩心里一紧,生怕娘亲在家有什么危险。
“珠儿,我得赶紧回家一趟,你和环儿早点休息,不许跑出去野。”
珠儿懂事的点点头。
蔡彩扔下围裙便追了出去。
她越想越不安,加快脚步往家里跑。
穿越来多日,她也将京城的路研究的**不离十,穿过几个小巷子便绕回了自家的后院。
院子里似乎如往日般宁静,娘亲平日不喜欢出门,这个时辰总喜欢躺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看书,绣绣花。
竹筐里绣了一半的绣布,早上出门时娘亲还说要帮自己绣条新的枕套。
“娘!”蔡彩喊了声。
没人答应。
是出去了吗?
“娘!”蔡彩的声音又大了些。
屋子里突然传来唏嘘的声音,蔡彩赶忙跑向屋里。
门口有摊水渍,蔡彩跑的急,险些滑倒。
“娘!”蔡彩的声音突然有些变,因为她看见颜茵儿缩在床上,紧紧地抱着被子。
“你怎么了?”蔡彩激动地说道:“是不是哪不舒服?”
颜茵儿脸色有些发白,虚弱的抓住蔡彩的手。
“没事,可能是伤风了。”
她的手心滚烫,看来是发烧了。
蔡彩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心疼的说道:“早上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别大惊小怪的。”颜茵儿虚弱的笑了笑。
“我去给你请大夫。”
“不用!”
“我有钱!”蔡彩眉头一蹙“别说是请大夫,就算是买下一个大夫的钱我也有!”
蔡彩因为着急,说话有些急躁。
“我真的没什么,不过是小小的伤风罢了,好好睡一觉便也好了。娘没那么娇气。”蔡彩见娘执意不肯,也只得作罢。
娘亲可能真的是不舒服,衣服居然随意的丢在地上。自己平日若是这样,肯定要被她骂。
蔡彩蹲下身子想将衣服收拾好,却发现她的衣裙都湿透了。
“怎么会这样!”蔡彩突然意识到什么,激动的冲着颜茵儿嚷道。
“不小心弄湿了。”颜茵儿的目光不敢与蔡彩对视。
“怎么弄湿的?什么情况会让衣服全部湿掉?”蔡彩大脑迅速思考着,只有一个可能,她娘又被人欺负了。
“是谁做的!”质问的口气让蔡彩看上去恐怖极了。
“没有!”颜茵儿心虚的摇头。
“是不是大娘!”
“不是。”
“不是她还能有谁!告诉我是不是她,否则我去告诉爹。”
颜茵儿嗫嚅道:“她也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荷花池里的。”
只有前院才有荷花池,娘亲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去那里。
“还敢欺负我娘,今天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蔡彩咬着牙吼道。
“阿彩,你别去!我真的没关系。”
“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呆了!娘,你选我还是选这个家!”
颜茵儿心里委屈,看着蔡彩这模样,忍不住又嘤嘤哭了起来。
今天是将娘推进荷花池,那明天呢!现在她就只有颜茵儿一个亲人,就算是为了那个不知道去了哪的真蔡彩,她也要讨回公道。
蔡彩想到这,怒气冲冲的奔了出去。
“阿彩,你别冲动!”颜茵儿在后面大呼。
别冲动!那个臭女人今天完蛋了!
她要拽她的头发,戳她的肚脐,拧她的耳朵,再将她一脚踹进茅坑。
可当蔡彩一肚子火气冲到前院时,大娘和那些哥哥姐姐们正在被心情更加不好的蔡慕教训。
行色匆匆的蔡福此时已经回到府里,手中依旧拿着那个竹筐,脸色很不好的站在蔡慕的身边。
有戏看!蔡彩眉毛一挑,找了棵树将自己挡了起来。
“混账!真是反了你们了!这个家到底谁做主!”蔡慕当真是气坏了,怒发冲冠,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方圆数十里可能会无一幸免。
“爹!”蔡俊有些委屈的喊道。
“别叫我爹,给我跪下!”
蔡俊,蔡馨和蔡杰全部跪在了地上。
“老爷,这件事情不能全怪他们啊!他们也是好心。”大娘不敢多劝,只好打圆场。
“根本就是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眼看水果的销路不错,居然私自和别人做生意,那帮人你还不清楚吗!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现在给了你们一批快要烂的压箱货,还卖得掉吗!”
活该!蔡彩冷哼一声,这帮蠢才学人做什么生意,早晚血本无归。
“老爷,不就是些水果吗!难不成我们蔡家负担不起。明日我回家和爹说说,让他将那批人抓起来。敢骗我们,简直不想活了。”
“如果你爹死了呢!”蔡慕呵斥道:“一天到晚就是你爹,拿他来压我吗!我在教训蔡家的子孙,用不着你插嘴。”
看着大娘的脸色越来越差,蔡彩忍不住在心里鼓掌。
吵吧吵吧!最好大打出手,同归于尽。
“爹,大不了将这批货再转卖给其他人,反正我们也是被人骗的,。”蔡馨算是他们三兄妹中比较聪明的,手段虽然下作,却也能挽回些损失。
“你知道什么叫做信誉吗!”蔡慕似乎比刚刚更恼火“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不解决,你们三个都给我滚出蔡家。”
第十四章 牵着她的手()
蔡彩听了半天,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蔡福真的按照她的方法去卖水果,销量直线上升,不仅没有赔钱,赚的比预期的还多些。这原本是好事,可惜蔡家三兄妹贪得无厌,眼见水果生意好做,也想趁机赚上一笔。于是瞒着蔡慕偷偷向江南水岸的商人订购了一批应季水果。
江南水岸的商人背后有盐帮撑腰,做起生意来肆无忌惮,横行霸道,毫无信誉和良心。对谁都是连蒙带骗,再不然就是威胁恐吓。
这三个小菜鸟还不是一唬一个准。所以,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堆烂底橙。
真不知道说他们傻还是单纯。
蔡慕要赶他们出蔡家,蔡彩心里自然快活。可她也不喜欢蔡慕那副六亲不认的冷酷模样。还是选择袖手旁观比较好。
让他们狗咬狗。
不过,仇还是要报的。
蔡彩拖住下巴,仔细的思考着,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使落井下石这一招达到最好的效果。
蔡彩自认为不是个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人。
可她也不是个软柿子,不是人人都能捏的。
想着,她从树后面闪出来,准备告状。
突然,有人从后面紧紧拉住她。
“阿彩,千万不要。”
“娘,你怎么跑出来了。”蔡彩忙扶住走路都不太稳的颜茵儿,急的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阿彩,和娘回去吧!”
“娘,我。。。”
“或许以前还委屈什么,但现在不会了。娘对你爹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了。现在,我只希望你好好的,看着你成家,生子。只要你不嫌弃,娘会一直陪着你。”
不知怎的,蔡彩的眼眶微微泛红。
“纵使他们千般错,也是你的长辈。就此一次,原谅她吧。有时想想,若我是她,这辈子也替自己感到委屈。上辈的恩怨你不懂,所以,看在娘的份上,饶她一次。再者说,就算你爹知道,又能如何?我的心也早就失望了。”
颜茵儿说着,豆大的泪珠又顺着白皙的脸颊滚了下来。
“好啦!我的姑奶奶,你别再哭了。我不去还不行吗。不过,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看着你。明日我就上街买个丫头,让她时时刻刻跟着你。”
颜茵儿眨巴着眼睛看着蔡彩,小声说:“谁是你姑奶奶?我是你娘。”
拜托,能不要卖萌吗!
蔡慕看不上你真是瞎了他的眼。
听着娘这么说,蔡彩决定暂且将这比账记下,来日方长,有时间和他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蔡彩扶着颜茵儿回到院子,去厨房熬了粥,喂娘喝下之后才又替她铺好被褥,让她睡得舒服些。
颜茵儿受了风寒,有些发热,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蔡彩收拾着碗筷,又替娘洗了那些湿漉漉的衣服。
这些家务活看上去简单,其实累人得很,想想娘独自照顾自己这么多年,的确是辛苦。
蔡彩暗暗发誓,一定会让娘过上最好的日子。
等她一切忙定,天已经完全黑了,蔡彩腰酸背痛的回到屋子内准备洗洗就睡。
可刚坐下就听见颜茵儿的声音。
“相公,相公。”
蔡彩有些不悦,自己这么辛苦,娘还想着那个蔡慕。
真不明白那老头有什么好。
“相公。”
颜茵儿嘴里模糊的念着,不经意的翻身将被子都踢到了一边。
“让你相公替你盖被子啊!”
蔡彩嘴硬心软,还是舍不得她的娘。
这一看,蔡彩才发现,颜茵儿两颊烧的通红,嘴唇已经干涸。
她用手试试娘的额头,烫的吓人。
“娘!”
蔡彩晃了晃颜茵儿。
颜茵儿迷迷糊糊的,就是不肯睁开眼,嘴里依旧喊着蔡慕。
“娘,你别怕,我去给你请大夫。”
说着,蔡彩撒腿奔了出去。
打开院子们,蔡彩傻了。
古代的大街哪像现在这般,天黑之后,灯火少的可怜。
黑幽幽的巷子看不见半点星火,静谧的令人觉得窒息。
蔡彩又害怕又担心,多日来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崩溃了。
她无助的顺着门框跌坐在石阶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忽然,一双大手在黑暗中抓住蔡彩。
蔡彩一惊,感觉到来人是谁,顿时哭的更凶了。
“你别哭啊!快告诉我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打你?”
“张靖榕,我害怕!”
张靖榕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蔡彩,他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他情愿看着她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欺负他,也不想她被别人欺负。
这个丫头,就应该开心的笑着,他不要让她委屈。
“发生什么,都有我。”
张靖榕没法控制自己,不由自主的将她纳入怀里。
今日她急匆匆的离开,心里担心着会出什么事。自己就是忍不住要来看看。
还好他和环儿跟踪过她,知道她住哪。
早知道她是是蔡府的人。
可一直没办法开口问她的身份。
不像个丫鬟,却比丫鬟过得还惨。
张靖榕深深明白大宅生活的无奈和黑暗,这种痛苦,他不想再让蔡彩经历。
“我娘病了。我要替她找大夫。”蔡彩哭诉着。
张靖榕握紧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娘在哪?”
蔡彩指指里屋。
就这样,张靖榕拉着蔡彩,背着颜茵儿在晚上咣咣敲人家大夫的房门,惹得周围的狗叫了一晚。
好在颜茵儿并无大碍,受了风寒发热在所难免。
大夫抓完药就让他们回家。
气的蔡彩跳脚,恨不得砸了医馆。
烧没退,病也没好,就赶病人回家,到底是什么服务态度。这种医疗水平和现代完全不能比吗
。
关心则乱,以前蔡彩有个头疼脑热也没往医院跑。多喝些水,用冷水敷敷,降了温也便好了。
即使这样,蔡彩还是一肚子埋怨。
“你对你娘很好!”张靖榕背着熟睡的颜茵儿,依旧牵着蔡彩。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谁也没觉得不对劲。
“她是我娘,就她对我最好。”
“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张靖榕不由自主的说道。
蔡彩觉得一股暖流随着血液窜到四肢百骸,让人觉得头皮麻麻的,却忍不住想幸福的笑。
这时,她才感觉到他牵着她的手。
第十五章 爹的色相是交换条件()
蔡彩下意识的甩掉了他的手。
温热的体温还在掌心残留,她忽然觉得有些发冷。
张靖榕也不说什么,默默缩回手。心里却有些发涩。
蔡彩尴尬的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
“碰巧而已,我也是路过。”
蔡彩居然有些失望。低着头扯了扯衣角。
可她想不到,那样偏僻的巷子会有谁这么晚恰好路过?
两人各怀着心思,一路再也无语。
张靖榕送她们回家,却没离开。
他坐在门外石阶上守了一夜。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仍然希望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能第一个出现。
很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慢慢产生了。
天亮后,颜茵儿退烧了。睡得也香甜。终于不再说胡话。
可她喊了一夜的相公,蔡彩听的十分真切。
她不明白,古代的爱情是不是比现代还要脆弱。没有法律,没有道德的约束,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要忠贞不二。
女人付出了全部,得到的只是韶华难留和满腔怨恨。
可是,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莫名想到张靖榕,蔡彩心里又乱的很。
她看看床上的颜茵儿,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日头刚刚升起,蔡慕向往日那样早早的坐在书桌前翻查前一天的账本。
只不过今天的书房内,多了一个人。
“是你娘让你来的?”蔡慕端起茶杯,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她不知道,烧的浑浑噩噩,还在睡。”
“身体不好就歇着吧。我又不是大夫,去看她也没用。去和管家支些钱,请个好点的大夫。”
“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钱解决的。我不要钱,只想请爹去看看。”蔡彩面无表情,口气不容置喙。
“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
“她病了一晚,一直在叫爹的名字。就算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也做不到不闻不问。”
蔡慕的心里一揪,不知该说什么。
“是大娘干的,她将娘推进了荷花池。”
又是她。蔡慕恨上心头,巴不得立刻休掉那个恶毒的女人。
“你是来和我告状的吗?你知道,我不会听你一面之词。”
“我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谈条件?”
蔡慕挑眉,疑惑地看着蔡彩,可这种表情在蔡彩看来,就是挑衅。
“你去看我娘,我帮你想办法卖掉那批水果。”
“你怎么知道。”蔡慕显得很平静,表情未起一丝波澜。
“昨天听到的。我要找大娘算账,听见你在训大哥他们。后来娘硬拉我走的。”
“如果没发生这件事,你决定袖手旁观?”
“爹应该先问问自己有没有拿我当做自家人。”蔡彩的声音有些尖锐。
可蔡慕似乎并未因为她的不客气而恼火,只是放下杯子,幽幽地说道:“你有什么法子?”
“让管家准备油锅,上好的菜油。蜜糖,盐还有蜂蜜。看完我娘之后,自然告诉你方法。”
蔡慕真的去看颜茵儿了。
没有带奴才,独自一人。
不知是不想被大娘知道再做纠缠,还是他也想安安静静的与娘呆一会。
蔡彩坐在院子里的角落。
屋子里两个人似乎都没说话,安静的出奇。
可她刚刚的确偷看到娘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
带着疑惑和慌张,还带着一丝深深的爱恋。
娘这辈子是不可能忘记爹了。
蔡彩知道自己这么做只会让娘燃起假的希望,可她仍旧希望娘开心。
她总归是要带娘离开的。
就在这段日子,让他们留下一段不那么糟糕的回忆。
这么久的接触,其他不说,蔡慕真的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尽管蔡彩没听见他们两个开口说几句话,可蔡慕仍然陪着颜茵儿好几个时辰。
“四小姐,东西都准备好了,再不去冰块都都要化了。”
“今天的事情我不想让大娘知道。”蔡彩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半眯着眼睛说道。
“老奴说了,老奴不是奸细!更不会因为什么利益背叛老爷。”
“福叔,告诉我爹娘到底发生过什么好吗?”
蔡福一愣,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
“不是老奴不说,而是真的不知道。有些事情,没有缘由的。”
“胡扯!这就是你们这些男人用来推脱借口的惯用说辞。”
蔡福说不过她,只好选择闭嘴。
不过到最后,蔡彩也等不了了。
对着看了几个时辰也应该够了,反正来日方长,下次再骗爹来吧。
“娘!”
蔡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冲进屋子里,吓得颜茵儿险些从凳子上摔下来。
做贼心虚。
蔡彩心里好笑,娘什么时候这么怕她了。
一旁的蔡慕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颜茵儿,两人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
“谢谢老爷。”颜茵儿慌忙站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蔡慕的手落在空中,嘴角微微向下,慢慢的收回了手。
“爹,管家在外面等你呢。”
蔡彩嘴上说着,手中却拉过颜茵儿,轻轻探探她的额头。
“娘,烧退了,好的很快啊!”
蔡彩说话的声音有些调皮,却让颜茵儿红了脸,轻轻在她手上揪了一下。
“见色忘义!”蔡彩凑到颜茵儿耳边说道。
颜茵儿臊的连脖子都红了。
“娘,我送爹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我走了,你好好养身子,有什么需要就告诉蔡福。”蔡慕站起身,故意不去看颜茵儿。
可蔡彩居然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颤。
“你能来看我就很好了。你也多照顾身子。”
听着他俩的对话,蔡彩总觉得鼻子发酸,却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蔡彩走到院子,想开口让蔡彩好好照顾她娘。
可蔡彩却正经的谢谢他,还说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