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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要拿下这项城!”
听着无忧王这声大喊,项王的心头一紧,心里居然有些发慌。他皱了下眉头,看着前方的大火,喃喃的说:
“这火势,太大了,只怕要烧到城内的百姓了。”
齐祀显出信心满满的样子,对项王说:
“项王爷,但放宽心。我们定会尽快攻进项城,以解城内百姓的苦难!”
齐祀说着,望着身边的项王。这位项王年近五旬,虽国破落难,但依然满脸的淡定,看不出丝毫落魄的神色。齐祀心里也不觉感叹:看项王气势可知项国风尚,这项地易得,项人难收。看来自己在这里还得费些心思。
项王彦也注视着眼前这位齐军主帅。心里揣度着:
这位年轻的齐国亲王,看上去很随和,很少年轻上位者的那种凌厉霸气,倒象邻家的书生,谦逊有礼。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年轻人,此时正运筹帷幄,统领十几万大军,或围或攻,将六万陈军玩弄于股掌间,谈笑间就斩将杀敌数千人。这小王爷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这齐军请来容易,只怕送走就难了!
项国地处中原腹地,沃野千里,人口百万。项人多以耕读贸易为主,与各国关系都算友善。项国居于齐陈两大国之间,一直近齐远陈。几年来虽有刀兵,但也还算安稳。不料陈国觑盱项国土地、财富,一个多月前,发兵入侵项国,不出半月就占了项国京都项城,驱逐了项王。
齐项联盟,项王自然就去齐国借兵复国。本来项王只是想借齐兵之势,使陈军知难而退,复国后以项国几年的税赋,支付齐国军费足矣。
出乎项彦意料,齐王竟发雷霆之怒,誓要为项国主持公道,派重兵征讨陈军。齐国都帮到这个份上,项彦作为项王也就不好再推辞。
齐国这次出兵,却是另有内情。因为齐太子祎早就想把项国收在自己封制下,但项国虽然是齐国的属国,只纳贡不归属,太子要想占据项国,道义上说不过去。
这次陈国入侵项国,齐国早就获知消息。齐王本可以发兵助项拒陈于项地外,但太子以征兵为由,故意稍迟了几日。
待陈军占了项国大部分土地,项王被逐,流亡齐国,面见齐王相求,太子也正好把十万青州兵征调到自己麾下。
随后齐王发檄文,说是伐强扶弱,助项复国。齐太子又以齐项联军,项王名位仍存,齐军统帅自然不能低于项王,才好拿捏,请命亲自挂帅。齐王担心陈军内多的是能臣猛将,贵为齐太子自然不能轻易犯险。太子就力主把代己征讨的大任派给了无忧王齐祀。
齐祀深知太子齐祎的意图。所以他也不介意陈军在项地多为恶些日子。
这样一来,项人更加思齐恨陈。同时,占领项国期间,陈军必然和项国残余势力争斗,又就借陈军之手削弱了项国的力量。自己在项国也能减少阻力。
围困项城后的首日攻城,齐军征召死士,项人为复国自然是踊跃报名。攻城一战,齐项联军死伤约两千人,几乎都是项国的士兵。
这几天来,还有散布各处的项军万余人前来加入。子龙马上就将他们分拆到各营。对此,项王心里虽然不满,几次想提。每次见到无忧王笑脸以对,一副谦恭的样子。军令都下了再征求项王的意见,项王是个明白人,当然不好说破。
项王急于复国,但需求助于齐军,项彦对齐祀只能是处处忍让。
项城内的大火烧了一夜,到天明,粮仓那边还在冒着浓烟。
齐军的攻势,也在早饭后发动。
满天的箭雨落下,一波紧过一波的攻击,不时有齐项联军的死士冲上城墙。随着一个一个落脚点被抢占,齐军在项城城墙上也渐渐打开缺口。
陈军在将领的带领下,拼命组织反击,想歼灭塞入自己防线的敌军。项城的城墙上进行着一场血腥的厮杀。
陈琦骑在马上,看着城墙上不时闪现的齐军身影,他担心这城是几乎快要守不住了。就在刚刚,他分别接到了陈王的传书,塔城、盐城同时告急。陈王已经派大王子率五万精兵驰援边境,为防齐军乘势冲击边境,项城务必要坚守十日。陈琦在看到坚守十日几字时,直接摇了摇头。
今天,通过齐军的攻势就可看出,齐军是势在必得。齐项联军的攻势凶猛,而且不仅猛攻东城,就是南城和北城也是攻势如潮。加上昨夜粮库被袭,陈军士气低落,随着齐军逐渐的占上城墙,陈军防线已经有地方出现溃退的迹象。
陈琦知道一旦被齐军冲下城墙,打开城门,那么项城内的几万陈军想再撤出都难。
陈琦心里虽然焦躁,但还是稳坐在马上,神色平静。现在整个项城内守军、禁军都已经顶到了城墙上,能不能撑过这次攻击,只能是尽人力听天命了。陈奇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表现的沉稳。
第10章 军令七日期()
第十章军令七日期
陈琦还在强自镇定的指挥军兵防御齐军攻势。突然听到项城的监狱那边,喊杀声大作。陈琦不禁心头一紧,急忙让卫队长带一半卫士,赶紧去监狱那边看看什么情况。
“真是老糊涂了!”陈琦在心里暗骂自己。那监狱中除了原先关押的囚犯,就是近几日抓捕的项军或作乱者,本来是有兵马镇守,但因齐军攻城势急,手下几位大将都上去守城了。
监狱那边的一部军兵也抽上城墙,监区的防范力量就薄弱了。项城内的齐军内应,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冲进牢房,放出被俘的项军,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公孙晓提着佩剑,急匆匆催马过来,走近陈琦身边,低声说:
“大帅,项城怕是要守不住了,从北门撤吧。”
陈琦紧锁着眉头,说:“现在我军和齐军纠缠在一起,如何脱身撤退?况且撤出项城在这项地,一无所依,即便离我们最近的塔城,也需一两日路程。这一路上只怕逃不过齐军的追杀!现今只能是拼死守住,争得一丝缓解,才能确定如何撤退呀!”
公孙晓听陈琦说完,点了点头,招呼几名卫士过来,叮嘱了几句,回身又冲回去,嘴里大声呼喊:
“陈军将士听着!陈王已派大王子领十万大军杀到。到时我们里应外合全歼齐军!”
那十几名卫士,也分别策马向四下散去,大声呼喊着公孙晓这几句话。
城墙上的陈军听到了,都为之一振,斗志重新燃起,奋不顾身和眼前的齐军搏杀。齐军冲上城墙的几个据点竟被压缩、清除。
子龙在城外关注着上面的战况,看到情势有变,马上举枪摆了摆。齐军吊楼上的令旗一变,金锣声响,攻城的齐军次第退回。
项城内监狱那边也传回消息,囚徒和俘虏抢占了牢房,已经被压制在监狱内。作乱者冲不出来,外面的陈军一时也冲不进去。
陈琦知道:现在守城要紧,暂时是抽不出力量去进行清剿了。
齐军一撤下,陈琦马上召集几位将军到帅府商议。陆宽、厉闻明、张勇、公孙晓,还有项城守备将军孙亮,边军将领刘景生匆匆赶过来。几个人都是一身血迹,战袍凌乱,也顾不得整理。孙亮一坐下,就端起水壶大口灌下。刘景生等人则默默不语。
陈琦环视一下左右,也不客套,直接对大家说了自己对战事的看法:
齐军紧逼,已无退路,只有坚守待援。
公孙晓等将领也是商议一番,最终决定按大帅的意见坚守。陈琦吩咐众将一面继续加强城防,一面加强对城内作乱者的肃清。同时,陈琦又命飞书陈王及大王子,尽速救援。
现在,陈琦和他的将领都已经意识到,齐军围困项城的同时,已经收复了项地其他的多半地方。项城已经成为陈军在项地的孤城。城池随时可能被齐军攻破,而撤退也了无生路。只能坚持到大王子的救兵赶到。或是离项城近些了,能够接应的上,才有可能撤出。
齐军上午的攻城结束,却没有继续发动攻击。
齐军大营内,项王望着眼前的项城,心急如焚。齐项联军连攻两日,皆未能破城,城内的大火浓烟一直未断,这项城可是自己的大本营,让陈军在城内为害一日,就让自己痛心一日。
但项彦也知道项城城高墙厚,陈军元帅用兵老到,军兵凶悍,攻城两日已经损伤齐项联军五、六千人。虽然几日来,项国的大部分的地方都已经收复,可项城不进,自己这项王还是有种有家不能回的感觉。
齐祀让子龙严密围城,而攻城不可尽全力。因为这项城一日不进,项王就不能宣布复国,自己就可以趁这段时间,分兵进占项国其他要隘。而太子也要趁机向齐国的各个地方派遣自己的亲信。
看着项王坐立不安,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齐祀心里却是从容的很。
围城已经三天,自攻城至今又三天,离十日破城的期限还有七日,子龙安排好军务,就带了几位将领到无忧王帅帐汇报战况。
子龙走到帅帐前,见项王也在帐内,众人纷纷见礼。项王看到子龙进来,赶紧上前几步,拉着子龙的手,坐到自己身边。
齐祀见子龙站在项王身边,并未入座。就招呼子龙和众将坐下,吩咐侍卫准备茶水。
项王待大家都坐下,先向齐祀拱拱手,微笑着说:
“王爷,咱们连着两次攻城,这次更是冲占了几处城墙,几乎就要破城,偏偏又被陈军挡回,实在是可惜呀!”
齐祀并没答话,只是瞥了眼子龙。子龙赶紧站起身,抱拳躬身说:
“禀报两位王爷,此次攻城本是已经攻上城墙,但我军立脚未稳就被陈军反击,我见伤亡太大,若连续攻击,气势和兵员已衔接不上,故而下令暂停攻城。末将未能攻下城池,请王爷治罪。”
项王听子龙说完,赶紧起身,伸手搀着子龙的胳膊,转头望着无忧王,呵呵笑着说:
“这是哪里话嘛?子龙将军征伐有制,爱兵如子。大败陈军,还我项城,只是迟早。将军辛劳,何罪之有?!”
“恩,子龙将军也不必再说了。今日正好项王也在,我就在这里和你立个军令状吧!你若自今日起七日内攻下项城,我便替项王许你一地封邑,若七日无功,你就回家砍柴去吧!”
无忧王假意冷冷的对子龙说完,再定睛看着项王问:“王爷,您觉得可以吧?”
项王在咽喉处梗了一下,面露微笑连连点头。“好好好!无忧王爷说的就是本王的心中所想!”
嘴上是这么说着,项彦的心里却在暗暗发恨。
看着项王离开帅帐,无忧王齐祀和诸葛青云相视大笑。
“走,去营房看看伤员。”无忧王让各位将领回营,喊了子龙和诸葛青云要去医疗营帐那边看看。
一面走,无忧王一面问诸葛青云:“死伤的士兵安置的怎么样了?”
诸葛青云赶紧如实汇报了。听着诸葛青云的汇报,无忧王不时点下头。
第11章 军中已无粮()
第十一章军中已无粮
齐祀在子龙和诸葛青云等众将的陪同下,到了军中的伤兵营。还未靠近伤兵营,老远就已经闻到药酒及血腥的味道,还有伤兵手术时,痛苦的喊叫声。
见到子龙等众将过来,负责伤病救治的军医急忙上前行礼。
齐祀招招手,叫过一名医官,向他查问受伤士兵的情况。医官听诸葛青云介绍说,问询自己的这位年轻人就是主帅无忧王爷,赶紧的躬身施礼。随即回道:
“王爷尽管放心,咱这次随军的都是军中最好的医师。我们已经按子龙将军吩咐,对受伤的伤员一一救治。”
齐祀边听边向一处帐篷走去。医官看见了,急忙上前劝道:
“王爷,帐内污秽,还是不要进去了。”
齐祀并未停顿,也未答话,直接走过去。身边的卫士早已为他掀开帐帘。
帐内躺着五、六名受伤的士卒,都已包扎好伤口。他们在床上已经听到帐外说话,知道是无忧王爷前来探视,几个人都挣扎着起来想行礼。
齐祀看见了,连声让他们赶紧躺着,不必拘礼。齐祀左右环视着,走到一个年轻士兵的床铺前,缓缓俯下身,伸手试了试那士兵的的额头,轻声问:
“还痛得厉害吗?”
那小伙子咧了下干裂的嘴唇,费力的对齐祀笑了笑,说:“回王爷,不痛!”
齐祀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满是关切的说:
“缠了这么厚,还渗出血,怎么会不痛?痛就哼几声吧!我不会笑你的。”
年轻的士兵憨笑着低下头,喃喃的说:
“俺爹说,男儿留血不流泪,再痛也得咬牙忍住。”
齐祀轻吁了一口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爹也当过兵吗?”
年轻士兵一下抬起头,大声的回答:“俺叫张远山!俺爹原来是平王麾下的虎贲军!”
“哦?”齐祀听他说完,倒是一愣,接着说道:“虎贲军!可都是我齐国的勇士呀!”
张远山一听,脸上刚刚露出的一丝痛苦,马上被得意的神色掩住:“俺爹当年跟着平王南征北战,还立过军功呢!”
“父亲英雄儿好汉,看你一身铁骨,想来老人家也是一位英雄。”齐祀笑了起来。
诸葛青云在一边听着两人问答,听齐祀说到这里,就上前对张远山说道:“远山,那你知道这位小王爷是谁吗?”
张远山疑惑的的问:“这不就是咱的大元帅嘛?”
诸葛青云看看无忧王,然后对张远山说:“这也是你所说的平老王爷的公子呢!”
张远山听了诸葛青云的话,惊呼一声,愣愣的望了一会,接着就要起身。
齐祀一把把他按下,笑了笑,对他说:
“张远山,你爹曾经跟随我父王南征北战,立下战功。你愿不愿意跟随本王,也奋勇杀敌,建功立业呢!”
张远山张大了嘴巴,用未伤的右手撑起半边身子,有些哽咽的说:“小王爷,您放心!明天我的伤就能好,我马上就上阵,这项城我肯定第一个冲进去!”
齐祀笑着站起身,向张远山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对他说:“好!我向你这位要第一个攻进城的齐军勇士致礼!”
很快,无忧王在伤兵营看望伤兵的消息就传开来,人们都议论着,小王爷向那个要第一个攻进城的伤兵行军礼。
几乎所有的齐军士兵都激动起来:我一定是第一个攻进城的人,我才是齐军的勇士!
此时,项城陈军的帅府里,陈琦正听将军们的汇报,当听到公孙晓说军粮已不足三日,他长叹了一声。
行军作战,粮草乃是第一等的大事,本来陈军占项城后,征集的粮草除了运回陈京都外,留下的足够几万大军食用三个月,可是被项军残余一把火给烧了。没有了粮草,这项城将更难守住。
其他几位将领便议论起来,有的要向城中的百姓征粮,有的要直接把城中所有粮铺内的粮食直接征用。
陈琦心里暗自思量,现在陈军与城中百姓已经势同水火,若再与民争粮,只怕更逼得民反。向城内的粮铺、大户征粮,也只能如此了。于是,陈琦就将征办粮草的事,交给了公孙晓,让他带禁军亲兵悄悄去办。
陈琦一再叮嘱公孙晓等众将,军中断粮切不可声张,以防军心动摇。征粮时只要不是出头作乱,尽量不要惊扰百姓。
公孙晓领了军令,立刻吩咐手下禁军,分头到城中各家粮铺张贴封条,凡是粮铺内的粮食一律征用。如有违抗一律抓捕,充作劳役。敢有反抗的,就地斩杀。而公孙晓自己带了几名亲随,直接去了李府。
李府内,李达和李恭正在前厅内闲坐。李达自从和父亲商定散粮于民后,就把所有家丁奴仆聚集到府中,在后院内安置下。前院一如往常。从前日看到粮库失火,李达和父亲就猜测着陈军不出三日,一定会来自己府中,父子二人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公孙晓到了李府,随从的士兵知道这李府与公孙将军有交情。一名校尉下了马,就上前敲门。
李府的家丁开了门,见是公孙将军带人过来,一面往里通报,一面把公孙晓一众人让进去。
李达接到家人回报,早早站在厅外候着,见到公孙晓亲热的喊着世伯,往屋里让着。
李恭也已经迎出来,和公孙晓见礼,拉着公孙晓就进了会客厅,分宾主坐下,李达一叠声吩咐丫鬟看茶伺候。
公孙晓坐下,就吩咐亲兵关上门,守在屋外,没有他的召唤不许人进来!
李恭见公孙晓这么做,也屏退了左右。待屋里只剩下李恭父子和公孙晓。公孙晓才低声对李达说:
“你好大的胆子!”
李达赶紧起身,拱手立在公孙晓面前,作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仿佛吓得不敢做声了。
李恭急忙探身问道:“公孙贤弟,你这是说的哪里话?”
公孙晓冷冷的‘哼’了一声,说:
“你当粮库那把火就那么烧了吗?虽然我知道你那晚和左营几个校尉在一起,但这纵火之事,你能说不知道吗?!”
第12章 乘夜突围去()
第十二章乘夜突围去
李达听完公孙晓的质问,一脸的惶恐之色。只是一个劲的对着公孙晓打躬、喊冤。
李恭在一旁,也是赶紧为儿子开脱。见公孙晓并没有真的追究之意,李恭就转口问道:
“公孙贤弟来我府中,该不会是来查案吧?”
公孙晓端起茶杯,看着李恭先叹了口气,然后敞开杯盖略吹了吹,轻啜了一口,放回桌上。缓缓的说:
“李兄,查案不在我的职责,不过这次我是奉了大元帅的令征粮,城内所有粮铺全部封存,征为军用。”
李恭会意的‘哦’了一声,然后神色一肃,大声的说道:
“我李家在城内的三十六家粮铺,全部归将军调拨,只要将军一句话,我们李家必定倾尽所有。”
公孙晓也以赞赏的口气说道:“李兄真是识大体的人,若城中百姓都如李家这样,那城外区区几万齐军,早被我们打退了。”
听了公孙晓的话,李恭也是奉承着。陪公孙晓又说了些这几天城里城外的事体,随后李恭吩咐李达,让他叫上几个伙计,亲自带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