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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鹏顿时明白过来,看来,他是忘了一件事情,这世界是实实在在的高武啊,而不是普通的世界!
这世界的高手,和普通人肯定有着巨大差距,以一敌百不足为奇。独孤清罗对手下的精锐护卫有信心也不奇怪了。
关键的问题是,独孤家这五十名护卫如果就能打赢三千人的话,那这世界真正的高手会厉害到何等地步?难不成能以一人敌一军?那这样一来,军国政治这些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岂不是武力就代表了一切?
这时候独孤清罗又喃喃道:“难道对方有厉害域师不成?不会啊,金七怎会有这等错漏?”
第二十七章 骑虎难下()
陆鹏听得一头雾水,同时亦敏锐地意识到独孤清罗所说的“域师”或许正是关键,正要发问时,一人从院子里出来叫道:“六妹,又怎么了?”
来人与陆鹏打个照面,都是一愣。这人自是独孤顺,看见陆鹏后表情颇为奇特,摇头无语道:“你这家伙,追到这里来了么?”
独孤清罗白了他一眼道:“别乱说,张世兄来这跟你的事情没关系。”
独孤顺听了脸色却丝毫没好转,叹了口气,苦笑道:“老弟,实话实说,那人真不是我杀的。我是被人陷害的,啧,丢人的是我还根本不知道是谁所为。”
陆鹏见他果然没了半点之前的嚣张蛮横样子,反而很是平易近人,不由暗暗称奇。沉吟道:“敢问独孤兄,你怎么会跑到凶案发生的现场去的呢?”
独孤顺脸色似有些不愿提起,向独孤清罗瞟了一眼,后者冲他挥了挥手,甜笑道:“好五哥,你就趁这会儿乖乖跟张世兄把事情讲一讲,我去让他们先别忙动手,听张世兄说来对方似乎不简单呢。”
说着就要抽身进去,陆鹏怕她误会,忙道:“清罗你误会了,我只是……额……只是没想到府上护卫有这般厉害,对于寺外的乱兵我并不了解。”
独孤清罗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你和五哥说吧,我去安排,交给我就行了。”
说着转身翩然入内。
独孤顺向四周看了看,叹道:“好吧,我就说给你听。事实上我是和寺里的一个和尚喝了场酒,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醉了,醒来后就到了那间屋里,看见那女人死在那儿。”
陆鹏听得愕然,没想到会这么简单,迟疑地道:“就这样?”
独孤顺摊手道:“还不够丢人的吗?要是给我几个哥哥知道,不得笑死才怪呢。”
陆鹏想了想道:“和你喝酒的和尚是……”以独孤顺的身份,寺里的和尚只怕没几个能入他的眼界,连法聪也不够格,当然法聪和尚看起来正正经经,也不像会偷着喝酒的。
独孤顺道:“这人你也知道,就是惠明。”
陆鹏听得大奇,惠明这和尚他在来寺途中见过,还承了他一份情。后来那七只布偶中有惠明的名字,他便放在了心上,向法聪打听过此人情况。却得知他是个挂单的云游僧人,在寺里独来独往,没什么相熟的,本身又不守清规,最好偷吃酒肉,许多僧人都撺掇着法聪将之赶走。没想到独孤顺会和他喝酒,真是古怪。
独孤顺见他一脸惊异,解释道:“惠明从前身份颇不简单,是太原一带极出名的武师,我三年前去太原李家拜访时曾经和他见过几次,有些交情。这一次见到故人,我当时大为惊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当和尚,所以找他喝酒也是想问问,没想到会出这事。”
陆鹏点了点头,想了想道:“那你找惠明问过么?”
独孤顺颓然道:“怎会没去找他呢?只是这人莫名其妙的就失踪了。”
陆鹏又是一惊,忙道:“确定是失踪吗?”
独孤顺点了点头,道:“我们的人把寺里搜遍了,都找不到他的人。”
陆鹏暗想这又是一个人失踪,这寺里到底是谁在搞鬼?
独孤顺看了他一会低声道:“你相信我所说的么?”
陆鹏想了想微笑道:“我是很愿意相信你的,只不过一切都要讲证据,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所说的是真话,所以我相信也没用,独孤兄说对吗?”
独孤顺无奈叹道:“证据证据,哪里去找得到什么证据!这寺里古怪离奇,说不定是鬼怪作祟,又去哪里找证据出来!”
陆鹏愕然道:“你真这么觉得?”
独孤顺神神秘秘地向里看了一眼,低声道:“我跟你说,事实上我六妹胆子最小,生平最怕鬼。前儿晚上,她一个人跑去找你比武较量,结果吓得一脸煞白地跑回来,说是遇上怪物,可有这事么?”
事倒有这回事,不过那晚太黑,当时到底是什么东西也说不清楚,事后想来倒像是个人。陆鹏正想答话时,独孤清罗已大步出来,身后跟着独孤家的精锐卫队,果然个个锋锐如刀,颇有高手气质。
独孤顺害怕刚才的话让他妹子听见,心虚地上前陪笑道:“六妹要亲自出去吗?我陪你一起,咱兄妹并肩作战!”
独孤清罗摇了摇头,哂笑道:“五少爷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是别在张世兄面前丢人了,到时候还要我做妹妹的保护不怕人笑话吗?唔,张世兄,你一直深藏不露,这次总得出手让小妹见识见识吧?”
陆鹏暗自叫苦,他哪里深藏不露了,根本不会什么武功好不好?他自己也想过,多半徐福事实上根本没传这弟子什么功法,恰好那什么“沧海聚溟功”什么的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以致于人人以为他是高手。
但是在这情景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咳了几声道:“我这点把戏哪能入得了清罗小姐的法眼……这个,你们就打算这么冲出去吗?”
独孤清罗弹了弹手中长剑,顿时一声清吟,她英姿飒爽地点头道:“擒贼擒王,咱们冲出去先斩了贼首,此围自解。世兄放心好了,就当是练手,不会有意外的,要不小妹和你来比试一番,看谁能将贼首斩杀?”
陆鹏苦笑道:“这我甘拜下风。”不知道为何,独孤清罗是三番五次地想要激他出手,难道真是对徐福的武功感兴趣?这妹子难不成是个武痴不成?
他是打定主意待会真打起来就偷偷藏好别让她看到,怎么着也得将这一关蒙混过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来,在混乱的寺里顿时引起哄动,不一时米山抢上前来,叫道:“少使你怎的一转眼就不见了?害得我们好找!”
陆鹏歉然笑了笑,正想解释,忽然间不知怎的心中一震,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几丈外的一棵树上,正坐着一个人,默然看着自己。
第二十八章 林间血案()
陆鹏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先前那人,他顿时只觉背上感到一阵凉意,这人到底想干什么?老是跟着自己做什么?
米山见他发怔,不由奇道:“少使怎么了?”顺着他的目光瞧去,只见到微微颤动的树枝。
前一刻那人还好好地坐在树上,等米山转过目光时,便消失不见。由于正是深夜,陆鹏既看不清这人的样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不见的,只隐隐见得他消失前冲自己招了招手,向下指了指。
米山连叫了两声,陆鹏方回过神,转头道:“清罗小姐,外面的事就拜托你们了,我有些事情要去办。”
厮杀的事他根本帮不上忙,倒不如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正好借机摆脱独孤清罗要看他出手的麻烦事。
那人消失之前的手势明明白白,是要他进下方的树林去查看,他凭直觉感到这人并无恶意。
那是为了什么事呢?
独孤清罗怔了怔,见他神情凝重,便点头道:“好,张世兄尽管去,藓芥小贼,不足为患,都交给我好了。”
陆鹏带着米山和三名捕役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进树林中。
这留在寺里的五人都是米山从他任职的县里带来的亲信,在这行当做惯事的行事都十分机警,早有人抢在前面将林中情形照亮。几人四下张望,却是毫无异状。
米山挠头道:“少使这是看到什么了?”一脸疑惑之色,若是换其他人做这种没头没脑的事他只怕早大骂起来。
陆鹏默不作声地向着走去,这树林并不大,不一时便已到了另一端。米山纳闷不已,见一无所获,嘿嘿笑了两声道:“少使,这外面正闹得……”
陆鹏忽然目光一凝,抬手制止。米山顺着他瞧的方向看去,也不由一惊。
只见三棵呈三角状长成的大树间,正一点一点地闪着微微的亮光。几人忙抢过去,都看得愣住。
三棵树之间,赫然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图案。这图案看上去诡异无比,仿佛是一张被人割去半边的笑脸一般,一只眼睛画得活灵活现,若有神韵一般直勾勾地瞪向几人。
几名捕役都吓得往后连退了几步,米山倒是胆气颇壮,谨慎地挡在陆鹏前面,缓缓走过去。
这图案固然是诡异无比,而场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令人头皮发麻。
陆鹏定了定神,壮起胆也跟着过去,走到那笑脸中间时,忽然间嘀地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从空中滴落下来,从他面前掠过。
陆鹏猛地抬头,便看见头顶三棵树之间用绳索吊着一个人!
米山亦发觉有异,大喝道:“什么人?”
抬起火把时,只见赫然竟是一具浑身鲜血的尸体,往下滴落的正是一滴一滴的鲜血。
那尸体头下脚上,一张恐怖的惨白面容正和陆鹏面面相对,看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往后退去。
米山锵地抽出长刀,纵身跃起,唰唰两刀割断吊着尸体的绳索,将尸体放了下来。
看清这死人的脸时,陆鹏更感到惊异,因为这人竟是他见过的。就是刚刚还和独孤顺提到的惠明和尚!
刚才听独孤顺说起他失踪,转眼就见到了尸体,这可真是有些邪门了。
惠明和尚死状凄惨,全身不知道有多少道伤口,像是被人乱刀割体而死,这地上鲜血画成的图案自然便是以他的血画成的。
陆鹏从惊悚中回过神,胃部立即涌起强烈的不适感。自从到了普救寺,怪事一件接一件,死人和血腥场面也都见过,但这次却太过强烈,令他心里极不舒服。
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凶手杀死惠明后,为什么要布置这么一个现场?这诡异图案代表着什么意思?
几名捕役都是经久历练的办案老手,四处搜察后,一人忽然叫道:“张大人!头儿!你们快来瞧瞧!”
陆鹏忙过去时,只见其中一棵树剥掉了一大块树皮,上面写有字迹。
却正是那天在方丈室看到的七个名字!而又有些不同,这里的七个名字有三个打上了鲜红的血叉!
也就是法本、谢瑜、惠明这三个名字。
陆鹏看得心念急转,看起来,法本和那个谢瑜应该也和惠明一样已经被杀死了,只是还没找到尸体。
冲这种种邪门诡异的布置来看,对方应该是某种邪恶的宗教。
那么剩下的四个人呢?除了神秘的王慎之,还有张珙、崔宇和自己,难道也会一一遭遇毒手?
对方到底是谁?以哪种身份混在寺内?由于江茂的可疑,之前对寺里各处和僧众们的搜查已经变得不再可信,是否需要再彻查一遍?
不……自己的人手太少了,除非是让独孤家参与进来。这或许是个可以考虑的办法,独孤兄妹不再装跋扈时倒显得颇为可靠。
他沉吟了一会,叹了口气道:“去叫人来吧。”
但却无人理会,身边的几人都是呆立不动。陆鹏蓦地一惊,猛地转过头,竟见到米山几人都是圆睁着双目,却是呆若木鸡,动也不动,仿佛都失去了知觉!
陆鹏心里一凛,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靠着一棵树向四周打量。
忽听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是我。”
一人从黑暗中现身出来,陆鹏顿时一眼认出正是之前跟着自己的那人。米山等虽然呆立不动,手中的火把却没掉到地上,仍是亮着。火光之中只见这人穿一件淡青色袍子,个头极高,头发微白,年纪已经不小,面容清癯,目光若有实质一般地射过来,顿时让陆鹏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
那人走到近前,向地上的血图案瞟了一眼,淡淡道:“谢瑜死了吗?”
陆鹏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不由一怔,随即沉吟了一会才答道:“应该……是吧……”
同时暗呼不妙,看这人的表情,他似乎是认识自己的!难道是赤衣宫的人?
以这年纪和说话的方式,倒颇有些像张洪的老爹啊!
第二十九章 强者为尊()
那人眼光闪动,叹道:“此事若让安石兄知道,他定会非常难过。”
陆鹏听得莫名其妙,暗想安石兄又是谁?莫非是王安石不成?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道:“那东西真的在你手上?”
陆鹏一怔道:“什么?”
他一头雾水是真不知道什么东西,那人默然盯着他看了一会,摇了摇头道:“算了,我有些事情要去办,三天后来接你。”
陆鹏又是愕然,那人瞧着他的样子皱眉道:“舍不得那个姓崔的女娃子?这我可管不了,你父亲让我来接你回去,天下即将大乱,迟则……”
说到此处,他忽然住口,向树林外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身形忽然倏地一闪,便即消失不见。
陆鹏又惊又疑,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鬼。米山几人忽然同时恢复行动,齐齐惊呼一声。
一名捕役捂头叫道:“头儿,怎么搞的,忽然间脑袋晕得很,像喝了八十斤烈酒一般,遭不住啊!”
米山亦是糊里糊涂,甩了甩脑袋,却见火光闪动,有人走了进来。
却是江茂和两名和尚,见到他们松了口气,米山兀自怔怔出神,江茂走到陆鹏身后,压低声音道:“少使,这里……”
忽然看见地上的血图案和尸体,顿时惊异得再说不下去。
陆鹏转过头来,一边留意着他的神色,一边道:“江兄,此处昨天你们应该是搜过的吧?当时没有什么迹象吧?”
江茂断然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
陆鹏沉吟着点头道:“也对,他是今天晚上才失踪的。”
想了想忽然又问道:“昨天黄昏时我看你和他说了几句话,说的是什么?可不可以说出来听听?”
江茂一怔,面色微变,忙道:“不过是几句例行问话,属下只是因为听说那七只布偶上有他的名字,所以向他了解下情况。”
陆鹏淡淡地哦了一声,心中却一阵欣喜。他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江茂确实有问题!
昨天傍晚他确实看见江茂和惠明说过几句话,也的确可能像江茂自己说的,只是尽职责了解下情况,那并非是什么大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此时惠明的尸体是背面朝上的,这是刚才米山查看尸身伤状时翻过去的。江茂这一进来,只能看到死者是个和尚,而不知道是谁。
但陆鹏这样随口问出那句话时,江茂急忙分辩,半点没有迟疑和疑惑,只能说明两点。
第一,他心虚。
第二,他知道死者的身份。
所以江茂确实是有问题的,自从之前因王猛一句话而疑心到江茂时,陆鹏一直只是怀疑,到此时才有了几分笃定。
而江茂也立刻反应过来,张大嘴呆了一会,忙道:“听少使的意思,这死的难道是那个叫惠明的和尚么?”
这补救也算是很聪明了,但是欲盖弥彰的意思却显得更浓。
陆鹏没给他再多想的机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出树林。
回到大殿之前,寺里的僧人们大都聚集在此,胆战心惊地听着寺外传来的厮杀声。
崔莺莺仍然静静地坐在母亲旁边,清冷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决绝的意味。陆鹏走过去本想安慰两句,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说出口,犹豫了一下只好问道:“崔小姐,令弟他……”
崔莺莺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凄然笑意,淡淡道:“他还是不知道,听到外面热闹就吵着要出去看了,我让宁公带他出去玩呢。”
陆鹏恍然,那小孩子到底是孩子心性,也没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但这又能瞒得多久,终究还是要让他知道,想一想就够残忍的了。
他暗自叹气,摇了摇头道:“小姐请放心,外边的乱兵……嗯,已经有办法解决掉了,不用担心。”
崔莺莺一怔,讶然抬头,美目中闪过一丝惊喜,低声道:“公子说的是真的么?”
陆鹏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没有将是由独孤家出手的事说出来。毕竟现在独孤顺仍然是杀害她母亲的嫌疑犯,以后查明真相再跟她说也不迟。
崔莺莺长出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悲似喜,轻叹道:“萍水相逢,却受公子这般照顾,崔莺莺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陆鹏顿时有些尴尬,实是有些受之有愧,咳了两声,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哗然之声。
陆鹏忙走出殿来,只见寺门洞开,火光之中,一队人旋风般拥了进来。
殿前广场上的人群无不吓得惊恐无比,陆鹏却已看清是独孤家的卫队,气宇轩昂地拎着一个人抢了进来。
他却不见独孤兄妹,不禁有些奇怪。
卫队中为首一人大步走上前,大声向陆鹏拱手道:“张公子,幸不辱命,已生擒贼首孙飞虎在此!”
顿时无数惊喜感激的目光向陆鹏射来,他脸上一热,心里明白这肯定是独孤清罗所授意,送了这么一份人情给他。
虽然不少人都能认出这是独孤家的人,但对方这么说了,显然意思就是出手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陆鹏忙笑道:“大哥辛苦了,不知道有没有损伤?外面情况如何了?”
那人大笑道:“这些乱军涣散杂乱,毫无战力,我等轻松将这贼首擒住,哪会有什么伤?现在贼众溃散大半,只剩一小部分还在不知所措,也已是不足为患!”
陆鹏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解决了一个难题。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那人拱手回礼,带着那孙飞虎往后去了。人是由他们擒下,自然是要交给独孤家处理的。
陆鹏感受着周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