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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找了半天,刚才好不容易才射到一只刺猬。”
“那娘娘腔已经抓了四五个猎物,这样下去,我们可都没戏了。”
两人私下一合计,便想要从中作梗。
齐使目露凶光,附在赵使耳旁低声细语一番,两人便往龙阳君那个方向走去。
甘罗刚才错失了一个机会,便又在林中细细找了起来。
走至一处小溪旁,甘罗有点累了,随便找了一棵树,便坐在地上,靠着树干歇息起来。
“吗的,找了这么久连根鸟毛都没找到。”甘罗懊恼地自言自语。
歇息片刻,忽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反正也找累了,不如来个守株待兔,可能还有意外收获。”
不过甘罗可不是那个愚蠢的宋国农民,仅仅凭着运气,便想在一棵树桩上一直不劳而获。
这林子挺大,想来野物也不少,动物们的饮水之处,便成了一个关键点。
许多池塘河溪都结冰了,倒是甘罗面前的这条小溪,仍在潺潺流动,稍等片刻,必然会遇到前来饮水的动物。
天空一只小鸟飞过,听着几声鸟鸣,甘罗连身子都懒得挪动分毫。
“反正都射不中,还不如在这安心等猎物上钩呢。”
鸟儿未飞多久,一声凄鸣,便落入前方林中,也不知是被何人射中。
须臾,前方仿佛有一个东西窜了过来。
甘罗定睛一看,原来是只松鼠蹦跶着跑来溪边饮水。
随即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摸近前去,心中不时提醒自己:“轻一点。。。再轻一点。。。”
松鼠将小脑袋埋进小溪,贪婪的喝起水来。
大好机会,甘罗将弓拉至满月,嗖。。。
一箭飞去,箭尖竟然在松鼠前面差不多两尺的地方急转直下,落入溪中。
“我靠!”甘罗气愤之极。
那小家伙许是喝水喝得太忘我了,这么一番动静,居然没有惊到它,仍在那里饮着溪水。
甘罗决定徒手去抓,可刚走没两步,便一个踉跄,跌在了冰面上。
这一下虽说摔得不轻,可甘罗下定决心要去抓那松鼠,强忍疼痛,便要起身去追。
方回过神来,溪边的松鼠已消失不见。
第四十七章:冬狩(2)()
“甘大人的箭术可不行啊。”
旁边走来一人,手上拎着只松鼠,正是龙阳君。
“看你这么辛苦,我就替你抓了来,你不会怪我吧。”
随即将手中松鼠递给甘罗。
甘罗经刚才那么一摔,脸都给跌肿了一块,正抬起手来轻轻揉着。
“倒不会怪你,不过我才不要别人帮忙猎来的东西。”
打酱油也要打得像模像样才成,别人帮忙猎来的,甘罗当然不会要了。
龙阳君嘴角一扬:“好吧,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骤然从龙阳君身后飞来。
“小心!”
甘罗下意识地推开龙阳君,却不料自己也是在箭的飞行路线上。
箭尖从龙阳君身旁掠过,径直射到了甘罗的左胸上。
“啊!”
甘罗惨叫一声,沉沉地摔在了冰面上,随即丧失了意识。
赵使见自己误伤了甘罗,吓得直冒冷汗。
“龙阳君身后怎么还有个人呢。。。”
原来刚才齐使赵使见龙阳君猎物领先许多,便想出个歪点子,准备暗中射伤龙阳君,让他不得不退出冬狩比赛。
开始赵使是怕的,不过齐使怂恿到:“就算被秦王陛下问到,我们就说那龙阳君一身锦衣貂裘,在这冰天雪地里难以辨认,确实是不小心误伤的。”
赵使稍稍动摇,齐使便添油加醋:“又不是杀了他,只是拿箭伤他一下,不会有问题的。”
赵使身负王命,若是失败而回,不好交差,这么一番怂恿下,也就跟齐使狼狈为奸起来。
可两人一心想中伤龙阳君,因为视野盲区,却没有注意到龙阳君身后还有个人,便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两人见闯了祸,便一溜烟地跑开,也不去管甘罗的死活了。
龙阳君第一反应,便是将甘罗扶起来查看受伤的状况。
待回过头去看是何人放冷箭时,那人早已没了踪影。
顾不得去追凶手,龙阳君抱起甘罗,奋力朝林地之外的营帐跑去。
在林中遇到了巡逻的侍卫,侍卫见到甘罗身受重伤,急忙上前询问。
“左丞大人怎会被箭矢射伤?”
龙阳君一脸焦急,随口说了句:“不知是谁放的冷箭。”
说完,便急匆匆地朝林地外跑去。
侍卫听到这番话,便急忙去找嬴政报信。
嬴政兴致高昂,一路狩猎,这林子又挺大,侍卫们找了好一会儿才将他找到。
“启禀大王,左丞大人被箭矢射伤,恐有性命之虞。”
嬴政闻言,脸色一沉:“怎么会这样?”
侍卫如实禀报:“据魏使龙阳君所言,是有人放冷箭。”
“孤之冬狩,竟有人暗箭伤人!”
嬴政震怒之下,便命令冬狩即可停止:“停止冬狩!定要查出放冷箭之人!”
“诺”
侍卫得令,便匆匆而去,将还在林中冬狩的人尽数叫回营帐内。
龙阳君将甘罗抱至营帐内,早已是满头大汗,气喘郁郁。
“医官何在?医官何在?”
历年春猎、夏围、冬狩都有医官随行,就是以防意外发生。
医官听到喊叫声,急忙赶了过来,进行紧急治疗。
未几,嬴政也赶至帐内。
“左丞大人怎么样了?”
医官正在救治,一时顾不上答话,而龙阳君一直在旁候着,便先开了口。
“箭矢已经取出,不过因为失血过多,刚醒来没多久便又昏了过去。”
龙阳君汗流满面,心急如焚。
嬴政看了一眼甘罗,只见甘罗面色惨白,左胸绷带之上透着说难!�
站在这里也没用,嬴政随即走出账外,冬狩的其他人也纷纷赶了回来。
嬴政目光之中似有无尽怒火,厉声喝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孤的冬狩之日暗箭伤人!”
众人方才被侍卫通知赶回营帐,尚不知道发生何事,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有齐使赵使二人是因畏惧处罚,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众人并不答话,更是惹得嬴政怒气冲天。
“不说是吧,等一会侍卫查出证据来,孤定要将他五马分尸!”
赵使听到这话,心中更是惧怕万分,哪里敢说半个字。
好在这积雪深厚,脚印便成了一条重要线索,侍卫们顺藤摸瓜,不过多时,便锁定了可疑之人。
侍卫回报:“启禀大王,我们在林中勘察多时,找到溪流之处的血迹。之后发现了一侧丛林有两人的脚印较为可疑,从痕迹上来看,这两人是一起的,且离开的时候脚步慌乱,应该就是行凶之人。”
嬴政早有迫不及待,厉声问道:“是谁?!”
侍卫答:“巡逻侍卫报告,可能是齐国使者和赵国使者二人。”
赵使闻言,大惊失色,不过为了逃避处罚,也只有硬着头皮不认账。
“冤枉啊,秦王陛下,我毫不知情啊,秦王陛下。”
嬴政随即盯了齐使一眼:“那就是你了?!”
齐使胆子大些,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只连连摆手:“不是我,不是我。”
齐使心中明白,侍卫既然查到证据,想这么轻易搪塞过去自然是不可能的,便想将一切罪名推给赵使。
“哦,怪不得当时赵使见到我就急忙拉着我离开,原来是他干的!”
赵使听到齐使说这话,心里更是惶恐至极,眼里已快要渗出泪水。
“你。。。你。。。!”赵使颤颤巍巍地指着齐使,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那一箭确实是他射的。
齐使继续落井下石:“甘大人与你从无仇怨,你肯定是误伤的吧。既是这样,你速去救起便是,何故匆忙离去。若非魏使及时相救,想必现在甘大人都还躺在那里!”
赵使脸上满是委屈和气愤,却又有苦说不出,只是干巴巴地盯着齐使,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来人呐,把这人拖下去。。。”
嬴政怒火中烧,便要命人将赵使五马分尸,可话刚说一半,龙阳君便从帐内出来,将他打断。
“秦王陛下,甘大人已经醒了。”
医官随即跟了出来。
“陛下放心,这一箭没有伤及要害,加上救治及时,甘大人已无大碍。”
第四十八章:冬阳正暖()
嬴政随即进帐,查看甘罗情况。
未等嬴政询问,甘罗倒是先开了口。
“大王,赵使身份特殊,不可施以重刑啊。”
俗话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现在秦赵两国并非交战状态,若嬴政真的对赵使施以车裂,乃是对整个赵国的侮辱,必然会引赵国大举攻秦。
嬴政自然也是懂得这番道理,可他年轻气盛,哪里忍得。
“孤王冬狩之时,那赵使竟敢暗箭伤你!若不对此贼人施以极刑,难泄孤心头之恨!”
“可。。。”甘罗意欲起身,表情痛苦。
嬴政急忙将他扶好躺下。
“你不必担心,想当年楚怀王率魏赵韩燕楚五国攻秦,还不是被大秦击退,何况一小小赵国。”
甘罗再次劝诫:“赵国虽弱,可此举怕引来天下再生合纵之心呐,大王。”
甘罗重伤未愈,本不宜多说,如今苦劝几句,已微微咳嗽起来。
“既是如此,孤饶他一命便是,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随对身后侍卫吩咐到:“将赵使拉下去,施以黥刑!”
甘罗仍艰难开口:“大王。。。”
仅仅说了两字,却再没气力说下去。
“你不必再说,如此藐视孤王、藐视大秦之人,若不施以惩戒,如何以儆效尤。”
嬴政走出帐外,亲自督刑。
那赵使颤巍巍地被人从地上架起来,一刀一刀刻在脸上,利刃划过肌肉的痛楚,让赵使疼得表情极度扭曲。
刻完字后,还要在伤口处淋上墨水,痛楚便又加深几分。
施行完毕,嬴政吩咐左右:“将赵国一行使者逐出大秦!”
众目睽睽之下,赵使受此凌辱,虽是胆小之人,却早已怀恨在心。
赵使脸上血迹未干,墨迹也着在脸上,满脸得乌七八糟,由几名侍卫押送回咸阳之后,便同剩余的人一起被逐出了秦国。
赵使既走,齐使便站出来问到:“秦王陛下,今日冬狩比试可还算数?”
经过两个时辰的忙碌,嬴政这才想起比试这回事来。
“孤一言九鼎,自然算数!”
嬴政匆忙开口,似乎忘了龙阳君为救甘罗花费不少时间,只怕所得猎物已经没有齐使多了。
片刻之后,侍卫清点完毕。
“启禀大王,楚使狩得三只猎物,魏使狩得六只猎物,齐使狩得六只猎物。”
齐使闻言,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自以为联姻之选已是他齐国无疑。
自古以来,远交近攻乃是大国邦交上策,齐使有这番自信也不无道理。
摆在眼前的情况,无疑给嬴政出了个难题。
若是与魏联姻,舍强齐而取弱魏,弃远交近攻之策,那谋划多时的战略大局就有可能被列国洞悉。
若是与齐联姻,筹谋已久的战略又会付诸流水。
嬴政思前想后,难下决断。
须臾,走出帐外的医官传来一句话,让嬴政疑虑顿消。
“大王,方才甘大人让我带话出来,不知魏使在溪边所狩的松鼠可否算上。”
龙阳君恍然大悟:“对啊,方才救甘大人之时,随手将那只松鼠扔在冰面之上,还没来得及交给巡逻侍卫。”
侍卫附和道:“刚才我们查探至溪边发现了甘大人的血迹,旁边不远处确有一只松鼠尸体,这么算下来,魏使应是狩得七只猎物。”
嬴政随即开口:“既是这样,那与孤联姻之选就定为魏国。”
齐使本胸有成竹,如今只得暗自神伤。
众人回到咸阳,齐赵两国使臣自是卷铺盖回国,而魏使龙阳君便留下来与大秦奉常商议大婚之事。
(ps:奉常:掌宗庙祭祀礼仪,其属官太史、太卜分别负责观察天象和卜筮之责)
入夜,天气愈发寒冷。
屋内炉火正旺,倒也比外面暖和许多。
甘罗穿越过来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虽说已无大碍,可需得在屋内静养多日。
古时不像现代,住院卧床的时候还可以玩玩平板,看看电视电影什么的,现在让甘罗一个人躺在床上,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可真是无聊得紧。
正烦恼着,门外进来一人,不是龙阳君是谁。
“甘大人今日厚恩,龙阳君没齿难忘!”
龙阳君伏地行跪拜之礼,让甘罗受宠若惊。
要知道在这秦国境内,龙阳君身为魏使出访大秦,无需向任何人行跪拜礼,包括秦王嬴政。
甘罗直起身来:“魏使何以行如此大礼,快快请起。”
龙阳君正色道:“甘大人于我乃是救命之恩,龙阳君自当行此大礼。”
话毕,龙阳君缓缓起身,略微靠近,坐于甘罗床边。
“甘大人今日不仅救我,还助我赢得冬狩,龙阳君感恩戴德,必以涌泉相报。”
甘罗回到:“魏使过谦了,那松鼠本就是你狩得,怎能说是我相助。”
龙阳君道:“本该由大人所获,我却趁机取之,自然是大人相助。”
甘罗笑到:“能被魏使所获乃是我技艺不精,何况那林中野物也不是谁一人所有,当然是谁狩得就是谁的。”
“大人谦逊,龙阳君佩服。只是不知大人病况如何?可有好些?”
甘罗微微摆手:“无碍,静养几日便可。”
“既是如此,那龙阳君先行退下,就不打搅大人休息了。”
好不容易来个人聊聊天,就这么走了,甘罗当然心里不愿意。
“没事没事,正无趣得紧,若能和魏使谈天说地,倒也有趣些。”
龙阳君自是不会拒绝,两人秉烛夜谈,高谈阔论,直至夜深。
翌日一早,龙阳君便去往王宫,同奉常、太史、太卜三人商议秦王大婚之事。
太卜开口:“请龙阳君呈上魏国灵湘公主生辰八字,以作占卜之用。”
龙阳君随即呈上:“请大人查看。”
太卜与太史两人细细查看,互相点了点头,都比较认可。
“初看之下,水德旺盛,命格与大王相合。容我们以天干地支法再详算一下,魏使稍后。”
随后龙阳君便同奉常再行商议其他细节,直至午时。
走出殿外,冬阳正暖,洋洋洒洒地照在龙阳君俊美的脸庞。
只怕世事无常,不会如此顺利。。。
第四十九章:稷米团子()
咸阳城的正午,大街之上川流不息。
龙阳君从王城出来,今日事毕,好不容易忙里偷闲,便信步走在街上。
列国主食虽大同小异,可各类小吃却是大相径庭,正巧龙阳君是个美食爱好者,也不回左丞府用午膳,便想着在咸阳大街上寻点美事来尝尝鲜。
不远处人声鼎沸,都围在一摊子面前。
龙阳君走近一看,原是陈记铺子又出了新的糕点。
店小二叫卖到:“大家看看啊,大厨新研究的捣珍炮牂稷米团啊,美味无比,都来看看啊。”
笼内五色米团甚是美观,香气扑鼻,形色俱佳,龙阳君心中惊叹:“有意思。”
(ps“稷:粟的古称,即小米,品种繁多,有多种颜色)
旁边一人想来也被这美味馋得津液顿起,便上来问到:“怎么卖的啊?”
小二高喊:“今天新出炉,给大家便宜点,二十个刀币一笼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震嘘声。
“二十个刀币一笼,是不是太贵了点啊。”
“是啊是啊,二十个刀币都可以买十来斤稷子了。”
“你这一笼才五个米团,怎么能卖这么贵。”
小二说到:“大伙别着急,这捣珍炮牂稷米团乃是上品,这么贵自然有原因的嘛。”
随即详细解释起来:“你们平时吃的稷米都是白色的,我们从各地找来不同颜色的稷米,材料成本不说,光这路费都得花好多钱。”
小二有指着米团上的肉糜说到:“而且这捣珍乃是上佳的里脊肉糜,经过炮牂之后,将肉汁和肉香的潜力逼出来,和在这米团上,色样味俱全,才有了这绝佳上品—捣珍炮牂稷米团啊。”
龙阳君听得仔仔细细,便觉得正是一分钱一分货这个道理了。
随即掏出钱来:“小二,给我来两笼。”
“好嘞!”小二乐呵呵地收了钱,就将两笼热气腾腾的捣珍炮牂稷米团递给龙阳君。
“大伙要买的速度买啊,我们大厨就做了二十笼,再不买可就没机会了啊。”
众人见龙阳君买了,加上这捣珍炮牂稷米团确实色香味俱全,贵点就贵点吧,便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买了起来。
不消片刻,这二十笼捣珍炮牂稷米团便被一扫而空。
龙阳君为了趁热吃,便匆匆赶回左丞府,也不再在大街上闲逛了。
入府之后,龙阳君便见到下人从甘罗房内出来,手中还端着不少食物。
龙阳君走近一看,只见几碗食物都只动了一点,便问到:“何以甘大人午膳只吃这么点?”
下人一脸无奈:“大人有伤在身,又连日卧床,胃口一直不是很好。我劝了好些时候,大人才勉强吃了这么点。”
其实也怪不得甘罗,要知道二十一世纪的食物和这战国时期的食物,简直是天壤之别,甘罗抱病在身,本就食欲不佳,加上这拙劣的伙食,自然就吃不下多少了。
龙阳君走近甘罗房内,见到甘罗面色较前日萎靡许多,心中便担心起来。
“甘大人,你午膳吃的不多,我刚从外面带回两笼点心,你再吃点吧。”
甘罗慵懒地答到:“谢魏使好意,只是我实在没什么胃口。”
“这捣珍炮牂稷米团是陈记铺子新出的点心,大人肯定会有胃口的。”
龙阳君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