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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梦中人，即使是以产量最高的小麦来算，四倍也实在算不上是什么高产量，不，说低产量都是恭维它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办法？产量都是主定的，我们凡人无能为力，难道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增产吗？”
梅尔伯爵和伦斯特伯爵还在思考的空当，性格急燥的塞纳尔伯爵就已经忍不住问了出来，这其实是一个讥讽的问法，主定的事物，你一个凡人有能有什么办法！
“是的，我确实有。”
但是小唐大公就是点头承认了。
“三圃轮田制，这其实是一个好制度，春播作物或大麦或燕麦或豆类，秋（冬）播作物或小麦或黑麦，一年可以收获两次。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耕田方式可以极大的提高生产，但是遗憾的是，各位看起来并不会用。”
这可就真是群嘲了，不过三位伯爵却也都无言以对，毕竟，三圃轮田制，想要想通这个还真需要一点农业知识，否则一般人只会迷糊。对于这三位伯爵来说，所谓的三圃轮田制，不如说是抛荒制更为妥当。
“好吧，您说的这些我都承认，但是这和您之前所说的租借土地又有什么关系？”
不断的讲事实摆道理，小唐大公终于还是收到了一点成效，梅尔伯爵从沉默中苏醒过来，不再绕圈子直接就问道。
“正是如此，你们将土地租给我，然后你们就可以收到两份税——一份是农民应当交给你们的税，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不会干涉，另一份是我的租金，连本带利。这样算下来，你们每年的收入就可以翻上一大截，而土地依旧是你们自己的，我只不过是一个租客，何乐而不为呢？”
小唐大公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梅尔伯爵愿意继续谈下去，那就代表着，他已经动心了。
“那如果亏了怎么办呢？年份总是不固定的，万一哪一年碰上了灾年，作物颗粒无存，那我们又该怎么办？”
“即使颗粒无存，该交给各位的那一份粮食也一定会交给各位，我的信誉是有保证的。”
小唐大公斩铁截钉，掷地有声的回答道，这也让梅尔伯爵松了口气。
信誉，不错，信誉真是个大问题，在这个生产力并不发达，来回做一次远航生意就要半年的时代，大规模的商品交易更多的都是维系在某个人的信誉上，而小唐大公，只要看芒斯特每天来往的商人数量，就能知道小唐大公的信誉究竟如何坚固了。
“但是，我实在看不出来，这样的交易对您有什么有利的地方。”
明明条件这么好，旁边的塞纳尔伯爵和伦斯特伯爵都已经动心了，但是梅尔伯爵就是感觉不安心，这世界没有天上掉下的馅饼，即使是有也一定是有毒的，梅尔伯爵就不相信，小唐大公会这么好心，一点都不求回报。
肯定是有什么不对，在我看不见，想不到的地方，肯定是有什么不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一个条件，在我租借土地的时间，各位无论如何都不能加税，今年是什么税，明年依然，后年依然。至于我怎么赚钱，这就是秘密，不能对三位透露了。”
叹了口气，仿佛是无可奈何的，小唐大公这样说道，梅尔伯爵只觉得脑中一道闪电划过，竟然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失礼至极的指着小唐大公的鼻子问道：
“难道，难道在同时交两份税的情况下，你还有办法保证粮食的盈余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小唐大公微笑不语，塞纳尔伯爵赶紧拉住了梅尔伯爵的袖子，示意他冷静下来。不管小唐大公再怎么脾气好态度好，但他还是一位大公，而且还是实权大公！
一不小心惹他不高兴了，死不了也要脱层皮掉。
“不好意思，失礼了。”
被塞纳尔伯爵这么一扯，梅尔伯爵也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先是对着小唐大公道歉，然后不顾旁边两位伯爵惊讶的目光，开口说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一时仓促，实在是没法下决定。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要商量商量才行。”
“那是自然。”
这是合理的要求，小唐大公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当场就唤来克莱恩，要克莱恩带三位伯爵去他们的房间。
抬头看看夜色，外面似乎还是一片喧嚣的样子，现在出去陪着小莉莉还来得及。一念至此，小唐大公也就不再耽误，首先站起来就说道：
“那么，我还有约在身，请允许我先行告退。明日见面的时候，我希望三位伯爵能够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要让我再等待了……”
181章 蝴蝶效应（）
“不对，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不对，肯定不对！”
杜卡拉城堡的客房里，梅尔伯爵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脚下不停地挪换着脚步，从未有过的焦躁不安、急不可耐，在屋子里面团团转。
“肯定不对，绝对不对！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我怎么看不出来？！”
“我说梅尔，你消停一会行不行？你在我的房间里面转了好几个小时，你不累，我都看累了，停下来，喝杯酒不好吗？”
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一角，床头边摆放的尽是酒壶与酒杯的塞纳尔伯爵无奈的说着，顺手又往自己的酒杯里面倒了一杯酒，淡黄色的酒液伴随着诱人的醇香飘洒而出，让人不自觉的就喉头滚动。
“我跟你说，这芒斯特的蜂蜜酒，它真不赖！咱们要是学会了这个东西啊……”
“酒！你还有心情喝酒！”
本来就是焦躁不已的梅尔伯爵，看着塞纳尔伯爵竟然还有闲心喝酒，还喝的无比陶醉的样子，不由得无名怒火冲天起，一伸手，竟然直接抢过塞纳尔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啊……我的酒……”
塞纳尔伯爵目瞪口呆，眼睛随着倒在地上的酒杯来回滚动，这蜂蜜酒虽然被摔了，但是酒液撒在地上，它的香味才一下子爆发出来，本来就萦绕在屋中的醇香，这下变的更浓厚了。
“哼！”
“好吧好吧，我不喝就是了。”
看着梅尔伯爵好像是动了真火，本来还沉浸在酒香当中不能自拔的塞纳尔伯爵只能乖乖的举手投降，为表决心，他甚至还把酒壶推到一边，这才让梅尔伯爵的脸色好看一点。
“好了，现在我酒也没喝了，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烦恼，可以说出来了吧。”
“还能是为了什么，除了我们那位盟主，还能有什么烦恼的！”
梅尔停下了脚步，语气中满是暴烈的愤怒，以及无可奈何的迷茫。
“那有什么，他提出条件，我们答应，这不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吗！况且，这个条件对我们也不算差，不是吗？”
“傻瓜不要说话！”
听着塞纳尔说着这样的丧气话，梅尔伯爵毫不犹豫，扭过头来又瞪了塞纳尔伯爵一眼，塞纳尔立刻就老实了。
“说真的，你一点都不觉得这里面有阴谋？这么好的条件，好到我都不敢置信了，简直就是对我们掏心挖肺了。我可一点都不相信，我们的盟主会是个大善人，白白的就能把钱送给我们。”
“也许他就是个大善人呢？”
塞纳尔耸耸肩随口说道。当然，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梅尔伯爵的下一记瞪眼杀毫不留情的就过来了。
“好吧好吧，我认真点。”
举起双手，话说这个动作都是第二次了吧，为了防止梅尔伯爵真的怒不可遏，一时激动引发什么流血事件，塞纳尔伯爵只能努力的开动脑筋，说出一两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出来了。
“就算这真是阴谋又能怎么样？你有资格拒绝？我有资格拒绝？你我都明白，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的，哪怕是我们的盟主提出再过分的要求，只要不是剥夺我们的身份地位，我们就只能忍着，况且这一次其实真的还算得上是不错，就算是阴谋，那他也是给了我们一层遮羞布不是吗？”
“但是那可是土地，土地……”
“梅尔！明白点！”
梅尔伯爵还在犹豫着，塞纳尔伯爵突然的一声大吼，彻底的把他从迷茫中惊醒过来。
“那是大公！是你和我加起来也打不过的大公！倘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那我们就只能服从！暂时的服从于强者并不是屈辱，而是为了等待属于我们的时机，默默的积累力量，等待着一飞冲天的机会！”
“查理曼大帝统一西欧之前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国王，光荣的教会在圣子降临之前也只是一个流亡于耶路撒冷的异端教派，就连隔壁的英格兰国王威廉，他不也只是个私生子出生吗？力量弱小并不值得羞耻，值得羞耻的是弱者还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只要保下足够的资本，咸鱼犹有翻身日，真龙终有飞天时，他日腾云吐雾，一朝超越大公也未尝不可！”
惊讶，这次是真正的惊讶了。
梅尔伯爵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塞纳尔伯爵一样，眼神当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色彩。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再是受气包，糊涂蛋，酒鬼，而是真英雄，真豪杰，能屈能伸，能动能静，动则居于九天之上，静则潜于云雾之间，充满了大智慧，相比之下，他的那点小聪明，好像就不值得一提了。
“很惊讶吗？多看书，很快你就会和我一样了。”
察觉到梅尔伯爵惊讶的目光，塞纳尔微微一笑，说出了这样的话。梅尔伯爵虽然没有回答，但是他的目光明显就表现出了一个意思，多看书，你？
塞纳尔伯爵再次微微一笑，稍微让开了身子，露出被他遮掩的窗台，窗台正对着一堵围墙，那围墙上雪白的标语大字让人即使在夜里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唐切斯特大公。”
梅尔伯爵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你信不信！
这条标语，实际上是小唐大公为了扫盲，就和那些高中把公式刻在楼梯上一样，小唐大公也把标语写在了大公领的每一堵墙壁上。事实上，塞纳尔伯爵对着的这条还算好的，如果是他对面的那一间，估计看见的就会是‘多洗手，勤洗澡，身体健康好宝宝’了。
“追上不可战胜的敌人的最好方式，就是学习敌人的一切，敌人的知识，敌人的能力，敌人的政策……看书，不过是我的第一步罢了。”
“梅尔，你恐惧于丢失自己的土地，但是在我看来，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盟主所隐藏着的粮食增产的秘密，在芒斯特，我们没有办法打听出来，但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我们还能打听不出来吗？！只要我们掌握了这个秘密，那么迟早，我们也能变的像盟主这样富裕。”
梅尔伯爵，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还有，这个酒杯……”
无视了梅尔伯爵的反应，塞纳尔伯爵弯腰捡起地上的酒杯，把它扶正，又拿起桌角的酒壶，淡黄色的酒液再次溢满，醇香充斥了整个房间。
“我刚才跟你说蜂蜜酒很好喝，并不是在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要学会这个技术，这样，等到下一次粮食危机的时候，我们不仅仅只有蜂蜜，还有蜂蜜酒，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受制于人了。”
182章 借鸡下蛋（）
第二天再谈判的时候，小唐大公就惊讶的发现事情顺利的不得了。
迫不及待，甚至急不可耐的，梅尔伯爵还没等小唐大公的屁股坐稳，就一口答应了昨夜小唐大公提出的全部条件，甚至于，他还提出了一个令小唐大公都感到惊讶的要求：
“我们可以把所有的公有地也租给你，只要你付出一丁点的，和一般农民相当的税金就行。”
所谓‘公有地’，实际上是敞地制的一个重要组成部份，前文（详见土地整理那一章）已经说过，中世纪农民耕田最常见的便是敞地制，这种长条状的，东一片西一片的土地并不能完整的把整个村庄可用的土地全部囊括其中，在这些长条之中遗留下来的，便是公有地。
这些公共用地，名义上是属于领主，但依照惯例是为农民所共有，许多贫农可以在那里砍柴和放养一些家畜、家禽，甚至一头准备在冬天来临时要宰杀的猪——这是一种宝贵的权利，也是农民补充生计的重要资源，可以说，这是中世纪少有的一种温情，让农民又多了一条活路。
但是现在，梅尔伯爵就要把这些公有地全部都租给小唐大公了。
“这是什么？阴谋？试探我的力量？还是单纯的只是想多拿一点钱？”
眨眼之间，小唐大公的脑袋里面就已经闪过了诸多念头，一个伯爵领的公有地，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否则也不可能被视作农民的希望了。三个伯爵领的公有地，几乎就可以说是五分之一个伯爵领了。
另外，既然公有地是农民的希望，小唐大公租了公有地，要么，继续把公有地开放给农民共有，自己就赔钱；要么，不让农民进去，那就肯定会得罪农民，人心尽失。
“应该不会有这样主意吧……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有聪明人的样子。”
小唐大公暗咐道，伦斯特伯爵胆小怕事，塞纳尔伯爵是个糊涂蛋，三人当中也就只有梅尔伯爵有点小聪明，但是小聪明，应该不可能想出这样的主意吧？
“行，那我就同意了。”
再次思咐了一会，小唐大公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这事，土地的大小只是小事，关键是不能示了弱，不管这三位伯爵有没有这个脑袋，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就算是想依靠农民给他捣乱，在以前土地整理的时候，也都已经很有经验，保证把农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听见小唐大公答应，三位伯爵当时就是大喜过望，梅尔伯爵与塞纳尔伯爵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小动作，马上就被一直盯着他们的小唐大公注意到了。
本来，不管生意有没有谈成，一场盛大的宴会是避免不了的，这是贵族的颜面。可惜的是，在场的四个人中三个人心里面都有鬼，只有伦斯特伯爵一个人傻乎乎的，因此这场宴会……不能说是不欢而散，但是确实是只吃了一点就已经散场了。
可惜了浪费的这么多美味了。
小唐大公略有些遗憾的叹气，香喷喷的烤乳猪，金黄色的天鹅肉，还有一手长的大虾，这些都不是什么平日里能够轻易吃到的东西，放到农民的眼中就是连梦中都未曾出现的美味佳肴……
想到农民，小唐大公突然灵机一动。
“韦德骑士，你把这些菜端出去分给仆人们吧，否则实在是有些浪费了。”
“是的，大公大人，您的仁慈有如天上的明星一般闪亮。”
韦德骑士当即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奉承话，只要看站立在餐桌周围，喉头不断滚动的仆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早就是垂涎三尺了。
听到了小唐大公说出了这样的话，有的仆人感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在城堡中工作的仆人，他们的生活都是不错的，小唐大公给他们开的工资不算低，但是工资高，可并不代表着他们就能吃上这样的美味了。
要知道，别的领主宁愿把剩菜倒出去喂狗，也不愿意让仆人们分上一口呢！
小唐大公环顾四周，仿佛就看到了一片绿色的‘好感度＋20’的UP声，满意的嗯了一声之后，这才去了书房，在那里，克莱恩已经等他许久了。
“这里稍微会有些麻烦，因为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三位伯爵会提出把公有地也让出来的要求，所以我们的计划要重新开始调整了。”
“这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它会不会对我们自己的生产造成影响。”
直接挥手打断克莱恩的话，小唐大公明白的很，这要真让克莱恩嘀咕起来那就是一整天的事，就好像唐僧在耳边念经一样，就算你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你也不耐烦啊！
克莱恩略微愣了一下，然后直接把手里的纸翻到最后，这个动作让小唐大公庆幸不已。
“我认为并不会，因为现在秋收已经过去，我们将会空闲下来一大批劳动力，相对应的，您的学生也都会空闲下来，这个时候派出他们去指导其他伯爵领的农民，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应该就差不多了。”
“嗯，这样就好。”
满意的点头，不耽误就好，虽然说即使是头两年赔了也没关系，小唐大公还看不上这些小钱，但是赔本的感觉总是不好受的，尤其是还要倒贴钱的情况下。
“大公大人，我很不明白。”
克莱恩忍了又忍，欲言又止，最后没能止住心底的那份好奇心，问道：“您为什么要签订这种条约，它对我们太不公平，而且还会……”
“还会让我们的技术扩散出去，降低我们的优势，对不对？”
看着克莱恩犹犹豫豫，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来来回回足有两三次的样子，小唐大公差点笑出声来。
“克莱恩，我问你，我们当初在德斯蒙德进行的土地整理，一共用了多久？”
“一年……不，偏远的地方两年吧。”
“两年。”
小唐大公竖起两根手指，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那个词语，两年。
“两年，也就是说，一直到今年的开端，德斯蒙德的土地整理才算是真正结束，那么我再问你，一个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两年？三十个？亦或是短一些，二十个？”
“……”
克莱恩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抓到。
“技术扩散的事你不用担心，施肥灌溉的法子，这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打听，坚持不懈总能有一些头绪，说到底，技术这东西天生就是用来扩散的。”
“但是土地整理，它就和人口一样，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只能用时间来耗，而我实在是等不起，所以才采用了一些小主意。”
“您的意思是说……”
克莱恩试探着问道。
“我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技术扩散，故意让那三位伯爵注意到土地整理的好处——反正他们也弄不清施肥灌溉和土地整理的区别。第一年先用丰收来引起他们的贪欲，第二年‘稍微不注意’漏出一点消息，他们肯定就会跟着学，甚至比我们更积极。等到三年或者四年之后，我们去接收的时候，那里的土地都是�